第27章 入手企鹅，网游行业搅局者。

他在看另一组数据——泡泡世界的用户里，女性占比百分之四十七。

将近一半是女性用户。

这在二零零一年的中国网游市场上前所未有。

哪个游戏的女性用户能超过百分之十五？

天龙八部做得够好了，也才百分之二十。

女性用户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另一半男性用户的充值意愿会被成倍放大。

你自己玩可能一分钱都不花，但你旁边坐着一个女孩子跟你一起玩的时候——

“好好看啊那个猫耳朵！”

“你要吗？我送你。”

两块钱。

掏得毫不犹豫。

这笔账，张折在写策划案的时候就算清楚了。

各大互联网媒体开始密集报道指南针公司。

搜虎的科技频道做了一篇长文《指南针：网游行业的搅局者》，里面用了大段篇幅描述泡泡世界的商业模式，称其为“国内首款真正意义上的免费网游”。

这个定义很快在业内引发了讨论。

严格来说，泡泡世界并不是完全免费——它只是把收费点从时间转移到了外观。

但对于玩家来说，“不花钱也能玩完所有内容”和“花钱才能进游戏”之间的心理差距是巨大的。

一个是自愿消费，一个是被迫付费。

泡泡世界选了前者。

这一个选择在当时看来只是一种营销策略，但后来几年，整个中国网游行业都开始往这个方向转。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月底，张折在办公室里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深圳的区号。

“张总您好，我是企鹅通讯公司战略发展部的——”

张折听了三十秒，礼貌地答复了对方。

“感谢关注，我们非常欢迎马总下月到访。”

挂了电话，他拿起桌上的笔，在记事本上写了两个字。

企鹅

张折在记事本上写完“企鹅”两个字后，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

企鹅通讯。

这家公司他太熟悉了。

前世的记忆里，这只企鹅后来长成了什么体量，不需要智脑提供任何数据，他自己就能说出个大概——社交、游戏、支付、云服务、投资版图遍布全球，市值最高的时候折合人民币好几万亿。

而现在是二零零一年。

这只企鹅还在窝里饿得嗷嗷叫。

张折拿起电话，拨了王文斌的号码。

“文斌，你现在方便吗？过来一趟。”

王文斌十分钟后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他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泡泡世界的各种商务合作找上门来的太多，光是网吧渠道的点卡分销协议就签了几十份。

“坐。”

张折给他倒了杯水，“企鹅通讯你了解多少？”

王文斌接过水杯，想了想：“做即时通讯的，qq嘛，我电脑上也装了。用户量不错，听说注册用户过亿了，但是不赚钱。去年差点把qq卖掉，找了好几家，没人要。”

“他们的股东结构呢？”

“这个我还真知道一些。”

王文斌放下水杯，“去年有两家投了他们，一家是李泽凯的盈科数码，一家是idg。两家各投了一百一十万美元，加起来二百二十万美元，拿了企鹅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张折点点头。

这些信息跟他记忆里完全吻合。

“这两家现在对企鹅什么态度？”

王文斌笑了一下：“什么态度？估计肠子都悔青了。盈科数码去年投的时候，互联网还热着，觉得是笔好买卖。结果今年纳斯达克崩了，华尔街那边哀鸿遍野，？去年ipo的时候市值几亿美元，上个月直接清算关门了。这波寒潮马上就会传到国内来，盈科那边李泽凯自己焦头烂额，手里一堆互联网资产要处理。idg也差不多，他们投的项目里赔钱的不在少数，企鹅又一直亏损，养着几百号人，每个月光服务器和带宽费用就是个无底洞。”

“所以他们想脱手。”

“想不想我不确定，但如果有人出价，他们大概率不会拒绝。”

王文斌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你问这个干嘛？”

张折没有绕弯子：“如果我想买下这两家手里的股份呢？”

王文斌端水的手停住了。

“买企鹅的股份？”

“对，全部百分之四十。”

王文斌把杯子放回桌上，斟酌着措辞：“张折，我说句实在话。企鹅这公司确实有用户，但是——它不赚钱。一个亿的注册用户，月收入才多少？移动梦网分给它那点钱，连服务器电费都不够。马画图到处找钱，能试的商业模式全试了，会员、qq秀、手机短信，效果都很一般。现在互联网泡沫要破了，华尔街那边的情况很快就会传导到国内来，投资人收紧口袋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看了张折一眼，又补了一句：“说白了，光会烧钱的企业，不是什么好选择。”

张折听完他说的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文斌，你说的这些都对。但我考虑的不是现在。”

“那你考虑的是什么？”

“qq的用户量。”

张折的回答很简单，“一个亿的注册用户，日活几百万，还在增长。这是中国互联网上最大的社交入口。它现在不赚钱，是因为还没找到对的变现方式。”

王文斌沉默了一会儿。

他跟张折共事这段时间，见过太多次张折的判断被验证——天龙八部、泡泡世界、包括道具收费这个模式本身，每一次张折做决定的时候，旁人觉得冒险，最后结果都证明他是对的。

“你打算出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