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舆论风暴与一分零七秒的定论

第一张flash1600pro从指南针大厦发出去的时候，市场上的局面还算平静。

但平静没维持多久。

岛上那边的大厂，华硕、技嘉、微星，收到样卡之后集体按兵不动。消息传回来，说是担心得罪ati和硬维达，毕竟这两家是他们最大的合作伙伴，每年几百万张板卡的销量存在，没人想为了指南针这个新来的冒险。

松下幸一把这个消息带回来的时候，张折正在翻第三批联华订单的交货排期。

“大厂不动？”张折没抬头，“那就找小的。”

松下幸一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国内的小板卡厂，过去在硬维达和ati面前就是乙方里的乙方——要拿芯片，得排队，得看脸色，价格还不透明。现在指南针直接敞开供货，价格透明，账期合理，光这两点就够这帮人挤破头。

消息一放出去，接触的小厂子比预想的多得多。

最先签约的是深圳的昂达和铭瑄，两家在华强北深耕多年，渠道烂熟，主攻低价装机市场。紧跟着是七彩虹，老板二话没说，当场拍板，说先吃两万颗芯片看看水。蓝宝石当时规模还小，但在矿卡这个细分圈子里有点名气，也来谈了合作。影驰那边的人来得最晚，谈判的时候反复压价，最后发现压不动，默默签了字。

岛上这边，大厂缩着，小厂却动起来了。几家名不见经传的板卡代工厂，收到指南针的供货报价之后，第二天就派人飞过来谈细节。其中有一家叫做磐英的，老板亲自上门，说他们一年能吃五万颗，问能不能优先保供。

松下幸一回来整理了一份合作厂商名单，拿给张折过目。

品牌乱，型号更乱，每家出的板卡外观各不相同，散热器五花八门，有的大、有的小，有的带双风扇，有的直接就是裸板上粘一个风扇。。

张折看了一圈，把名单推回去。

“只管一件事，芯片供出去，驱动版本号必须统一用v1.2。板卡外观不管，那是他们的事情，我们没必要管。”

这帮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小老板们，就是靠着差异化包装卖出来的价差赚利润，所以一切由着这帮人发挥就好。

国内另一边，同方、联想、方正、长城，这几家整机厂的采购部几乎是前后脚发来邮件。

联想那边的措辞最客气，说“希望深入了解flash1600pro的oem合作可能”，翻译过来就是想压价走量。

同方更直接，直接发了一份高配工作站的bom清单过来，flash1600pro赫然在列，直接就希望可以在采购价的八折结算。

张折让史文龙统一回了一封邮件，通知价格不让，供货优先级按签约先后排。

方正最后签的，但订单数量最大，一口气要了八千张，说是要出一个面向高校和政府机关的高配办公机型。

一夜之间，风向变了。

最先出问题的是各大论坛。天涯、百度贴吧的硬件版块，还有几个小众的diy交流群，密密麻麻冒出来一批帖子。

“国产芯片骗局，跑分数据造假揭秘，大家需要擦亮眼睛。”

“flash1600pro驱动代码涉嫌抄袭大厂，指南针科技可能会被起诉。”

“联华代工的显卡，芯片是自己设计的？别逗了，背后买的哪家ip授权？”

帖子的措辞不统一，有的像真用户在吐槽，有的像是网站上的软文，但角度出奇地集中——全部围绕着三件事：性能造假、驱动抄袭、专利侵权。

史文龙早上九点半冲进张折办公室。

“昨晚开始的，到现在光是百度贴吧的板块里就有四十多个热帖，搜虎和新浪的科技评论区也有，有几篇写得很专业，看着不像普通用户。”

张折把他手里的打印稿接过来，翻了两页。

“专业。”他停在其中一篇上，“这篇分析flash的着色器架构的，里头有几个技术术语用得很准，不是普通玩家能写出来的。”

史文龙接话：“我们初步判断，这批稿子有人在后面协调，时间节点太统一了，昨晚十点到十一点之间集中发出来，像是大规模水军攻击。”

张折把打印稿放下。

“国内这边，市场部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让公关去盯，找合作媒体发反驳稿，b座那帮开发者都是现成的用户，让他们说话比我们自己说话管用，你去协调一下。”

史文龙点头，转身要走。

张折又叫住他。

“海外那边的舆论先不用管，现阶段我们也管不过来，精力放国内，这里才是我们的主战场。”

这个判断是对的。英伟达和ati在海外的媒体资源不是指南针现在能硬扛的，北美的几家硬件评测网站已经开始跟风发文，质疑flash1600pro的驱动稳定性，评论区里的风向也被带歪了。一个没有品牌知名度积累的公司，在那边打舆论战，性价比太低，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这次flash1600pro显卡张折并不打算卖到国外。

国内这边的舆论反击很快。

b座大楼里那几百家工作室，用flash1600pro的游戏开发者，本来就是现成的口碑来源。

史文龙联系了陈锋——就是那个给驱动组提建议写进v1.0日志里的火种工作室的人。

陈锋接到电话，没等史文龙说完。

“我知道了，我来写。”

三天之内，论坛上出现了另一批帖子。

不是公关稿，是真实用户的使用记录。陈锋自己写了一篇技术向的长帖，把flash在幻影引擎下的实际渲染数据全部列出来，对比了5600ultra和9600pro在相同场景下的帧率和显存占用，数据来源全部附了截图，最后结尾只写了一句话：

“有问题，自己测，数据不会说谎。”

这帖子被转了几百次。

数百个工作室的人纷纷把对于这款显卡的使用体验发到了网上，无数帖子快速被网友看到。

张折安排和指南针科技关系不错的公司，企鹅，搜虎，心浪，网南等等全平台推送这些帖子。

舆论战还在拉锯，联华那边同时接到了压力。英伟达通过岛上的代理渠道向联华传话，说如果继续为指南针代工，某些合作项目的优先级可能要重新评估。

联华的业务副总打电话给松下幸一，说话绕了半天，大概意思是想知道指南针后续的订单是否稳定。

松下幸一回完电话进来找张折，把对话复述了一遍。

张折听完，直接拿起电话，打给联华那边的业务副总。

“后续订单数量，我们内部在评估第四批，数量不会小于300万颗。联华那边的产线，你们能不能接，给我一个准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张总，我们接。”

松下幸一在旁边听着，等张折挂断电话，才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