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当天就散伙

路上，李默和李彪都平静了下来，那种心悸感也渐渐消失了。

但这平静之下，涌动的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

李彪坐在高高的猪尸堆上，随着爬犁的颠簸一晃一晃的。这小子没心没肺的劲儿又上来了，刚才还吓得尿裤子，这会儿看着满车的肉，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默哥，今儿咱俩这事儿，回去可千万别跟我爹说啊。”李彪探着脑袋，嬉皮笑脸地凑过来，“要是让他知道我那一枪差点给咱俩整没了，非得把我也挂树上抽不可。”

李默握着缰绳，眼皮都没抬：“你也知道那一枪不行？”

“嗨，那不是……手滑嘛。”李彪抓了抓后脑勺，眼神闪躲，“我是看那大猪站在那里不动，心里一急，就寻思先干它一家伙。谁知道这玩意儿跑这么快……”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我不喊打，绝对不能开枪？”李默声音很平。

“是是是，那不是当时脑子抽筋了嘛！”李彪满不在乎地把这页翻了过去，压根没觉得这是多大的原则性错误，反而还要邀功似的指着野猪堆，“不过默哥你看，咱这收获多大！这也就是咱俩命硬，换别人早完了。”

李默深吸了一口气，将胸口那股郁气强行压了回去。

跟这种人，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唾沫。他根本不懂什么是配合，什么是敬畏，更不懂刚才那一瞬间，两人离鬼门关只有半步之遥。

“驾！”

李默一扬鞭子，爬犁加快了速度。

到了屯子口，李默没直接回家，而是先把爬犁赶到了打谷场。这里宽敞，好分肉。

看着这一地的野猪，李彪眼睛都在放光。

“默哥，咋分？”李彪搓着手，一脸期待。

按理说，这次主力是李默，野猪也是李默打的，甚至命都是李默救的，李彪就是个添乱的。给个猪腿都算仁至义尽。

但李默不想因为这点东西以后落埋怨，更不想跟李彪这种人扯皮。

“按赶山的规矩。”李默跳下车，把那头最大的大炮卵子踢到一边，“这都是我打死的，头功，大炮卵子归我。剩下的，两头老母猪，六头黄毛子，咱俩平分。”

这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

那头大炮卵子看着大，四百多斤，但那是老公猪，肉骚气冲天，皮厚得跟鞋底子似的，根本没法吃，只能拿去卖给不懂行的或者收皮子的。真正好吃的肉，是那些一百多斤的黄毛子，肉嫩，油水足。

李彪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蹲在地上又是捏猪腿，又是看猪牙。

“默哥，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李彪忽然开口。

“放。”

“你看哈，这头大炮卵子和两头老母猪加起来有一千斤了，这六头黄毛子小了点也就八百斤左右……”李彪指了指分给自己的那头老母猪，“要不这样，大炮卵子和老母猪都归你，黄毛子都归我，我吃亏点，数量上多占点。”

李默愣了一下，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李彪。

大炮卵子肉又柴又臭，除了压秤一无是处。黄毛子那是上等野味。这小子是真傻还是真坏？

不，他不傻。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山里人，怎么会不知道野猪越大肉越难吃。

这是把他李默当傻子算计呢。

“你确定？”李默气极反笑，“这样分你就亏了。”

“没事儿！这次要不是你，我能不能活着都不一定，吃点亏是应该的。”李彪大度地一挥手。

最终还是按照一开始的分配方式分配，只不过在李彪说出那话的一瞬间，李默心里最后一丝发小的温情，彻底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