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仙舟爷的一天
这种人,景天真的不愿意承认她居然和不死途平起平坐。
游侠内部的分歧,终究还是波及到了基金会。
波提欧这种恩怨分明的算是少数——他说只针对公司市场开拓部和奥斯瓦尔多,就绝不会滥伤无辜。
但不是每个与公司有仇的游侠都能守住底线,基金会在运作时,流血冲突从未断过。
艾丝妲好几次为此忙得焦头烂额,毕竟游侠们实在是太自由了。
而以眇目之鸮为首的极端派,更是把波提欧这类接受基金会援助的游侠骂作“叛徒”,说他们忘了巡猎的初心,忘了自己的仇恨。
就像他们看到了不死途在二相乐园唱名以后觉得不死途卷钱跑路到公司的地盘过好日子去了,殊不知不死途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而对于这类人,基金会也是抱着不理睬的态度,并且还会适当回击。
“放心吧……等一段时间以后,我会出手,拨乱反正!”
他决定要以巡海游侠中唯一的巡猎令使身份,洗刷不死途的冤屈,约束那些早已背离命途的极端分子。
既然手握这份得天独厚的身份,就不能眼睁睁看着游侠组织在混乱中走向分裂,倒向极端。
之前景天不怎么了解这些事情自然不理解不死途为什么想把他推上去,现在他也是明白了一些不死途的难处。
波提欧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有这底气?看来老大是真看重你啊。也是,你比我们这些大老粗懂分寸,有手段,确实比我们强。”
他并不知道景天巡猎令使的身份,只当是不死途私下里看中景天想要传位给他,凭借景天创立的基金会,到时候支持率肯定也会很高的。
景天笑了笑,没直接解释,只是神秘地眨了眨眼:“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赛场中央,司仪的声音透过扩音阵传来,雄浑有力:“仙舟罗浮演武仪典,正式开幕——”
鼓声雷动,号角齐鸣。
来自各个文明的选手们纷纷走向擂台,眼神里燃烧着战意。
杰帕德站在贝洛伯格代表团的最前方,神情肃穆;卢卡则跃跃欲试,机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波提欧拍了拍景天的胳膊,转身走向了选手区域,嘴里嚷嚷着:“老子也去凑个热闹,看看仙舟的好汉有多能打!”
景天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片喧嚣。
演武仪典的帷幕已经拉开,这既是一场盛会,也是一张撒向幻胧的大第274章:风雨欲来的罗浮
演武仪典的举办地,与原剧情如出一辙,选在了仙舟罗浮那艘退役的战列舰“竟锋舰”上。
这艘曾在星际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巨舰,此刻褪去了硝烟与锋芒,舰身被修缮一新,甲板上搭建起层层看台,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倒比当年征战时更多了几分热闹。
景天望着这熟悉的场景,心里暗笑:既然剧情里已有现成的答案,自己“抄抄作业”,倒也省了不少功夫。
演武仪典的流程不算复杂,先是一对一的淘汰赛——说是“斗蛐蛐”或许粗俗,却也贴切,毕竟比武从不是打游戏,输了就是输了,没有败者组可回,更没有重来的机会。
胜者一路晋级,最终选出三十二人,才有资格挑战罗浮选出的守擂者。
原剧情里,彦卿便是守擂者之一,而贝洛伯格的卢卡凭着一股狠劲一路爆种,拿到了亚军。
但如今情况不同,三月七也要代表仙舟与星穹列车守擂,规则自然得改得宽松些,守擂名单扩容,挑战的门槛也放低了些。
除了这些硬核的竞技环节,还特意加了表演赛——参赛者可通过抽签选择对手,算是给各文明的选手多了个交流的机会。
当初三月七在金人巷随口应下斯科特的挑战,压根没细想演武仪典的流程。
若是按旧规,斯科特哪怕一路开挂,也得打到亚军才能遇上三月七;就算改了规则,至少也得闯进三十二强,这对他而言几乎是天方夜谭。
所以为了保证三月七能和斯科特对上,所以就弄了个抽签的表演赛环节,三月七这个守擂人也不是什么正经守擂人。
人家是代表星穹列车的友好大使,你以武会友就算了,要真想靠击败三月七来踩头仙舟基本上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而且……你要是想靠击败三月七来羞辱仙舟的话,那接下来上场的就可能是景天或者长夜月这两魔王护了。
为了让这场“约定”不落空,景天只好动用了些“说出来可能会让天变黑”的手段。
于是,三月七的表演赛抽签结果出来时,所有人都不意外地看到了斯科特的名字。
让人不禁高唱:“梨花飘落在你窗前……”
“哼哼……斯科特,终于让本姑娘逮到你了吧!”三月七举着双剑看着擂台对面的公司机甲。
机甲驾驶舱里,斯科特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带着点无奈的调侃。
“真是误闯天家啊,三月七。我本来以为在这强者如云的演武仪典上,压根撑不到挑战你的时候,没想到你居然有本事把我这个小透明安排在第一场……”
他早已盘算好,待会儿怎么“不小心”输掉比赛,然后乖乖去开直播学狗叫——反正比起得罪大佬,丢这点脸算什么。
“哼,多说无益,看剑!”三月七哪懂他话里的弯弯绕绕,只知道终于能光明正大地揍这家伙了,话音未落,身形已如柳絮般飘出,双剑带起两道寒光,直逼机甲面门。
这处擂台的热闹刚起,其他擂台上的较量也已拉开帷幕。景天扫了一眼,便看到不少熟悉的身影。
比如……报名参赛的星,她的参赛名字叫做“银河球棒侠”,格言是:“都是武陵人,我本没想捕鱼为业!”
而星这一战的对手叫做“懂你意思”。格言是:“年轻的时候一定要绷住,因为老了以后绷不住的就要变成蹦蹦炸弹了。”
景天查过了,不是什么银河颠佬,只是一个喜欢玩抽象的普通的仙舟人而已。
估计星这下真的要降维打击了。
之前告别了景天的波提欧第一场比赛就碰到了一个硬茬子。
“银枪修罗”vs“授勋骑士银枝”。
一个的格言是:“宝贝的,为什么这喵的还要写格言,还要凑十个字?”
一个的格言是:“纯美女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
从这也能看得出我们演武仪典的抽签是完全透明的,根本没有一点黑幕好吧,让两个本可以进决赛的第一场就碰到了,抽签结果完全随机啊。
景天在原地看了一下,接着就离开了演武仪典,毕竟,他的战场可不在这里。
丹鼎司……自从“灵砂”来到这里以后,景天是一次都没有来过这个地方,生怕哪天被幻胧撞上了,到时候不得不就地动手了。
根据神策府安插在这里的探子的报告,丹鼎司司鼎灵砂在不久前前往了鳞渊境之中。
想必,幻胧也差不多坐不住了,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露出马脚。
在一个靠近丹鼎司的茶摊上,景天发现了景元还有飞霄。
至于爻光……她现在在太卜司,虽然作为令使,她并不是没有战斗力,但很显然正面战场也不需要那么多帝弓天将。
令使之间的战斗,并不需要带着其他凑数的小兵,原剧情里面景元迎战幻胧也只是带了列车组进去而已。
“呦!飞蓬将军!”飞霄抬起手,和景天打了个招呼。
“这不是天击将军吗?”景天也回应道。
“叔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景天坐下后朝着景元问道。
“这演武仪典一开始幻胧就有些迫不及待了,想必等她露出马脚的时候也不远了……”景元不急不慢地说道。
“这样正常,换做是我,家里旁边有建木这样的大宝藏,也忍不住。”
幻胧的追求便是永恒不灭,从这一点上,她倒是挺适合不朽的,但偏偏她是一个绝灭大君。
“不对啊……建木不是早就被帝弓射断了吗?”飞霄不禁有些疑惑。
“星核……幻胧她带了星核,星核本身秘密无穷,更别说传闻中绝灭大君星啸就知道星核的秘密,和星啸是同事的幻胧没准就知道星核的一些用法。”景天这般解释着。
原剧情里面幻胧是用星核复生的建木,景天倒是有些疑惑这其中的原理,但是没提他很显然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星核能复生建木。
“星核……如果是这样就不奇怪了。”很显然,虽然飞霄也不知道星核到底能干什么,但以星核的神秘程度来说,能复生建木也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
“对了,炎老现在去幽囚狱了吗?”景天突然想起这事,问道。
“自然。”景元笑道,“有炎老在,幽囚狱那边,理应固若金汤。”
“别忘了呼雷……不过有炎老在估计呼雷也没办法跑吧?”飞霄提醒道,但随即想了想,也觉得自己这是完全想多了。
“何止是炎老。”景元与景天对视一眼,突然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呼雷的‘白月光’,可不也在幽囚狱里么?”
两人笑得意味深长,飞霄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刚想追问“白月光”是谁,却见景天和景元同时收了笑,目光投向鳞渊境的方向。
仿佛……有大的东西要来了。
而此刻……还在幽囚狱底层,遭受无间剑树之刑的呼雷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种不好的感第275章:牺牲只有胜利才能告慰
就在景天与景元相视而笑的瞬间,脚下的大地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罗浮本就不是星球,自然不会有地质运动,仙舟人对“地震”毫无概念。
可此刻,脚下的甲板、远处的楼宇、甚至空中悬浮的云舰都在摇晃,仿佛有一头沉睡的巨兽在仙舟深处翻身,将整个罗浮都搅得动荡不安。
街上的行人顿时乱作一团,惊呼着四处奔逃,原本热闹的街巷瞬间被恐慌笼罩。
“看来,有大家伙要来了。”景天的声音平静得与周遭的混乱格格不入。
对他而言,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并非灾难,而是一个信号——一个等待已久的信号。
话音未落,远处的天际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嗡鸣。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那株早已枯萎折断、被视作罗浮象征之一的建木,竟在肉眼可见地发生着变化。
枯萎的枝干重新泛起翠绿,断裂的树芯处涌出汩汩生机,无数新的枝条如游龙般舒展,向上疯长,仿佛要刺破云霄,重现当年通天巨木的雄姿。
“建木……居然真的重生了?”飞霄望着那株愈发挺拔的巨树,眼中满是惊叹。
倒也不是对景天说的事情抱有怀疑,只是折断的建木早就被当成了罗浮的象征之一。
是仙舟历史的无名英雄“帝弓”所行的伟绩之一。
“飞霄将军不必惊讶。”景天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建木的方向。
“幻胧既然等不及了,我们也该收网了。”
幻胧复苏建木,目的再明显不过——夺取建木的神实,为自己炼制一具不死不灭的躯体。
事到如今,只有在哪怕她察觉到这是圈套,也绝不会放弃眼前的胜利果实的时候动手,才能将她牢牢锁在网中,万无一失。
“说得也是。”飞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握紧一把巨大的钺。
就在这时,景元腰间悬挂的玉兆突然发出一阵清越的鸣响,一道半透明的投影在三人面前展开,露出爻光带着几分戏谑的脸。
“喂喂喂,三位将军都在呢?除了建木复生,还有个不太好的消息要告诉你们哦。”
“什么?三位将军?这里不就景元将军和飞霄将军吗?”
投影那头传来符玄震惊的声音,显然对“第三位将军”的存在充满困惑。
“爻光将军就别卖关子了。”景天开口道,语气笃定。
“是丰饶民和反物质军团的联军吧?”这早在他与景元的预料之中。
“聪明。”爻光笑着打了个响指。
“果然瞒不过景天将军。幻胧看样子是拉拢了不少丰饶民势力,我观测到的就有步离人、造翼者这些老对手,还有一支疑似从星啸那里借来的反物质军团,规模可不小。”
“景……景天将军?师姐,你没说错吧?这、这……”符玄的声音再次传来,震惊得都有些结巴了。
显然“景天将军”这个头衔,比丰饶民联军和反物质军团的消息更让她难以置信。
“好了,消息送到,你们商量着安排哪位将军回防吧。”爻光笑着挥挥手。
“师妹她好像有点震惊,我先下线啦。”说罢,投影便消失了,明摆着是故意逗符玄玩的。
“既然如此,那我回去坐镇吧。”飞霄当机立断,主动请缨。
“景元将军比我更需要击败绝灭大君的战功——曜青仙舟如今战功赫赫,就算少我一场胜利,也没人能轻易弹劾。”
只能说不愧是大捷仙舟,在飞霄的带领下,曜青打了大大小小数不胜数的胜仗,不需要证明自己,而罗浮几乎休养生息了七百年,景元老也是被弹劾,因为景天的影响力扩大才好了一些。
他转头看向景天,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我知道这一系列计划都是你安排的,也听过些几年前的事。想必,幻胧就是你一直想找的那个仇人吧?”
几位天将虽对景天的过往一知半解,却都看得出他对幻胧的特殊态度。
那绝非单纯的任务,更像是积压了多年的执念和怨恨。
“没错。”景天的声音里仿佛淬着冰,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从那件事以后,我没有一天不想把幻胧碎尸万段,一千次,一万次,都不够!”
“那不就得了。”飞霄拍了拍他的背,力道不轻,带着几分对后辈的鼓励。
“那击坠绝灭大君的首功,就留给你们爷孙俩了。回见!”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化作一道疾风,朝着云骑军的驻地掠去。
作为天击将军,他足以在景元离开期间接管防务,应对丰饶民与反物质军团的联军。
“那,小天,我们出发?”景元看着景天,眼中带着几分感慨。
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他们这对“爷孙”,终于要迎来第一次并肩作战了。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初见时还带着几分顽皮的少年,如今已长成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真快啊……那些日子,仿佛还在昨天一般。
“昂……叔公,我们上吧!”景天迈开步子,朝着丹鼎司走去。
沿途,早已接到景元指令的云骑军正悄无声息地行动,将丹鼎司层层包围。
这里是幻胧的老巢,谁也不知道她借着灵砂的身份在这里布下了多少后手,必须严防死守。
可当景天与景元踏入丹鼎司地界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两人心头一沉。
曾经药香弥漫的丹鼎司,此刻竟成了一片死寂的死域。
青石铺就的广场上,散落着断裂的药碾、倾倒的丹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残存的药香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地上偶尔能看到打斗的痕迹——翻倒的货架、破碎的瓷瓶、被劈断的桌腿,显然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厮杀。
景天的目光落在一截断手上,那手腕处的伤口参差不齐,边缘还留着细密的齿痕,显然是被某种锋利且不规则的牙齿咬断的。
“步离人。”景元蹲下身,仔细检查着断手的纹路,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
“是幻胧借用灵砂的身份带进来的‘狐人’——都是用某种方法伪装过的步离人。”
“而幻胧动手时,这些步离人撕开了伪装,露出了本性。”
景天补充道,目光扫过广场上的血迹,那些暗红的痕迹蜿蜒流淌,仿佛在诉说着最后的绝望。
“他们压抑已久的食欲,终于在这里爆发了,在他们翻脸的时候,当时在丹鼎司的人就是他们的食物。”
景天看着血流成河的丹鼎司广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为了不引起幻胧的警惕,在丹鼎司一直都没有做什么布置,这也导致了在幻胧动手的时候,这里还有很多无辜的平民。
“唉……”景元拍了拍景天的肩膀,牺牲少数人的这个决定是所有人没有说出来但心口不宣的决定。
仙舟航线八千载,曾无数次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这样才让仙舟延续至今。
像三十年前的第三次丰饶战争,像帝弓求援,当时会造成的后果其实联盟高层也大多都知道,但也总比眼睁睁看着方壶失守要强。
这是巡猎派系的共同点,游侠也曾在讨伐诛罗的时候主动去牺牲了一些人,才换来了不死途能用贪饕之影吞噬诛罗,这也是不死途被一些活下来的游侠误会的原因之一。
“我们会铭记这些牺牲者的,他们的牺牲并非没有意义。”
景元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沉重。
“不。”景天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牺牲就是没有意义的,他只是因为当事人的无力……”
“试想一下,如果我拥有帝皇那般的实力,一个区区幻胧我弹指可灭……但我做不到……所以我只能干的事情就只能是要用幻胧,还有那群狗崽子的血来祭奠他们的亡魂!”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回荡在死寂的丹鼎司广场上,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景元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没有再劝说。
有些仇恨,唯有血偿才能平息;有些牺牲,唯有胜利才能告慰。
这次的幻胧讨伐战作为景天身份亮相的首战,就让他好好大展拳脚第276章:幻胧,我为你带来毁灭了!
“看样子,步离人的撤退方向是波月古海。”
景天蹲下身,指尖拂过地上一道新鲜的爪痕——那痕迹深嵌进青石,边缘还沾着暗红的血渍,显然是步离人撤退时留下的。
两人沿着丹鼎司深处的回廊继续前行,一路上,类似广场上的战斗痕迹比比皆是:翻倒的丹炉、被啃噬得残缺不全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腐朽气息,令人窒息。
好在步离人的撤退方向十分明确,并未在原地逗留,这意味着丹鼎司里或许还有幸存者,只是都藏了起来,不敢露面。
“幽囚狱。”景元望着前方被海水浸泡的石阶,语气笃定。
“幽囚狱就在鳞渊境不远的古海深处,想必这些步离人是去营救他们的战首呼雷了。”
“有炎老在,再加上刃和镜流,幽囚狱那边翻不起什么风浪。”
景天站起身,目光穿透幽暗的回廊,望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
“我们先去鳞渊境,解决掉幻胧这个根源。”
两人来到一处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尊巨大的雕像。
初代持明龙尊雨别,雕像手持长枪,目光威严地注视着前方,仿佛在守护着什么。
以雕像为界,再往前便是波月古海,而鳞渊境,就藏在这片古海的深处。
其实,就算没有丹恒这位持明龙尊出手,打开鳞渊境也并非难事。
原剧情里景元之所以坚持让丹恒出面,多半是想为他造势。
让这位背负着“饮月之乱”过往的龙尊转世,在仙舟立下功勋,日后为他免罪时,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就在这里吧?我倒要看看小天你的帮手里除了我的孙媳妇以外还有哪位?”景元看着景天说道。
景天一直把他找来的人藏的比较死,除了流萤这个格拉默女皇天天在罗浮乱晃是个人都知道以外,还真没有什么暴露出来的援手。
以景天的说法,接下来的高端局,非令使的不要来沾边。
“嗯。”景天点点头,打开了聊天群,自从黑墓那件事情过去以后,他除了每日固定会去的黑墓的世界以外很少用聊天群了。
说到黑墓……所谓的永久禁言似乎和景天想的有点区别,因为黑墓被永久禁言了以后整个人就仿佛像最开始那样彻底禁默了一般。
如果在黑墓面前的时候,黑墓会特意开了一点特效灯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景天估计会以为黑墓的意识都不存在了。
黑墓被永久禁言以后已经无法向景天传达一些有用的情报了,不过景天还是会帮她当做一个知心朋友来和她交流。
【长乐天断章王:@泰坦尼娅二世@帝垣将军,集合,准备打团。】
消息刚发出,流萤的回复便弹了出来。
【泰坦尼娅二世:来了。】
流萤话语刚落,下一刻,来自流萤的传送申请就发来了,虽然她现在人就在仙舟,但离鳞渊境还有一些距离,用聊天群是最快的方法。
下一刻,流萤的身体出现在景天的身边。
“叔公好。”看到景元,流萤脸上露出一抹浅笑,语气亲昵。
在公开场合,她会正式地称“景元将军”,但私下里,自然是跟着景天喊“叔公”。
“嗯,好孩子。”景元满意地点点头,眼底藏着几分笑意。
自家侄孙是帝弓天将,侄孙媳妇是格拉默女皇,这罗浮仙舟,怕是再找不出比他更“风光”的爷爷了。
【帝垣将军: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甚至能让人透过文字,感受到那份压抑了太久的渴望。
向幻胧复仇,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事。
只可惜,自从她所在的那个世界的罗浮遭遇建木之乱、元气大伤后,她便和伏波将军玄全一样,再也无法离开那片破碎的故乡。
【长乐天断章王:那就来一场梦寐以求的复仇吧。】
【帝垣将军:当然,我无时无刻不在等待这一天!】
紧接着,一道传送申请弹了出来。景天毫不犹豫地点了同意。
光芒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白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发尾系着青色的丝带,身上穿着罗浮将军的定制服饰,腰间悬着一枚玉牌,正是青雀。
只是此刻的她,眉宇间少了一些的慵懒,多了几分历经沧桑的锐利。
“叔公,接下来我就要隆重介绍一下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罗浮将军,在罗浮的建木之乱打出失败的if线可能里,继承了叔公还有符玄的遗志的,接过了罗浮这艘航船的未来,成为罗浮掌舵人的,帝垣将军——青雀!”
“景元将军……”青雀望着眼前的老人,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真是,许久不见了啊。”
在她的世界里,景元早已为守护罗浮而牺牲,此刻再见这张熟悉的面容,那些被压抑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
“欢迎回家,青雀将军。”景元最初也有些惊讶,但很快便镇定下来,语气温和。
他虽不知晓青雀的具体经历,却能从她身上感受到那份属于仙舟将军的气息。
“不。”青雀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怅然。
“这里的罗浮是我回忆里的家,却不是我现在真正的家。”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眼中燃起决绝的光芒。
“但唯独有一点不会改变——我要杀了幻胧,为我那个世界里,无数牺牲的同胞报仇!”
话音未落,一张由琼玉打造的牌桌突然在她身前展开,一百四十四枚莹润的琼玉牌悬浮其上,每一枚都散发着淡淡的灵光,隐约能看到牌面上刻着繁复的符文。
“我无法将我的世界的神君带到这里,因为祂是帝弓赐下的力量。”青雀轻抚过那些琼玉牌,语气郑重。
“但我从景元将军曾赠予景天的‘石火梦身’中得到了灵感,将我全力一击的能量储存进了这些琼玉牌中。”
“也就是说,这一百四十四枚琼玉牌,每一枚都凝聚着我的心血,都将是对付幻胧的利器!”
“看来,除了小天,你也准备了不少啊。”景元看着那些琼玉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果然,我早说过你有将军之才,我这就去找爻光将军要人去。”
青雀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可在我那个世界,您最初还是把将军之位传给了太卜大人啊。”
“年轻人总要历练历练嘛。”景元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期许。
“你能走到今天,证明你比谁都配得上‘将军’二字。”
海风从波月古海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动了众人的衣袍。
远处的鳞渊境方向,隐约传来建木生长的嗡鸣,那声音越来越响,仿佛在催促着什么。
“好了……别聊天了。”景天出声打断这个话题。
“这么久时间过去,幻胧想必应该也把自己的身体给做好了,就让我们……一起为幻胧带去毁灭吧!告诉她,长存不灭,只是她的妄想第277章:呼雷你的白月光来咯
根据景天与景元的推断,幻胧带来的步离人早在鳞渊境外便与她分道扬镳,正朝着波月古海深处的幽囚狱进发。
七百多年前,步离人战首呼雷被当时的罗浮剑首镜流生擒,此后这支曾在银河中掀起腥风血雨的族群便一蹶不振。
失去领袖的步离人部落各巢父之间内战不断,再也无法组织起大规模的战团掠夺,渐渐沦为散兵游勇。
直到不久前,擅长操弄人心的幻胧找到了他们。
她看中了步离人与狐人同宗同源的血脉,能用秘术将其伪装成狐人潜入仙舟,便许以“救出战首呼雷、重现步离荣光”的承诺,将这支落魄了七百年的乌合之众重新集结。
那些七百年间从未诞生过名主的步离人,竟真的信了这空头支票,傻乎乎地带上族内精锐,跟着幻胧梭哈一场,妄想靠着这位绝灭大君救出战首,让步离人重新伟大。
……
幽囚狱的厚重铁门早已布满爪痕,深褐色的血迹顺着门缝蜿蜒而下,在青石板上凝结成块。
怀炎佝偻的身影在狱门外停下,浑浊的眼睛扫过那些狰狞的痕迹,轻轻叹了口气:“幽囚狱竟成了这副模样,看来十王司是该好好加强防备了。”
各仙舟的幽囚狱一向归十王司管辖,罗浮因久疏战事,本土已多年无外敌侵扰,防备早已有些松懈了。
怀炎抬手推开沉重的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仿佛在哭诉着不久前的厮杀。
入眼处,是横七竖八的步离人尸体。
这些狼型怪物的脖颈大多被利器斩断,死不瞑目的脸上还凝固着狂热的凶光。
不远处,几名十王司幽卒倒在血泊中,身上的铠甲被撕咬得支离破碎,手中的长戟断成数截。
“看样子已经闯进去有段时间了。”怀炎捻了捻胡须,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希望老夫还能在酿成大错前,拦下这出闹剧。”
说罢,他迈开脚步,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里回荡,竟带着几分金戈铁马的威严。
……
幽囚狱中层,一间牢房内。
刃靠着冰冷的石壁,闭目养神,耳边却捕捉到了从上层传来的骚动——那是爪牙撕裂皮肉的脆响,是兵器碰撞的铿锵,还有十王司幽卒的怒喝。
“镜流,上层有动静。”他睁开眼,猩红的瞳孔里映不出半分波澜。
镜流坐在牢房角落,指尖把玩着一缕冰晶,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我知道。景元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让人把劫狱的主意打到幽囚狱来了。”
在她看来,这伙人多半是冲着刃来的——毕竟,星核猎手的手段,她早有耳闻。
“呵,你想多了。”刃嗤笑一声,心说他们要救我早就救了。
“卡芙卡他们没按最初的剧本行事,既然如此,便不必在建木复苏后,还分精力来救我。”
在幽囚狱待了这些日子,他早已摸清了脉络——这一切,一定是景天那小子临时改了剧本。
“那更不行了。”镜流抬眼,冰晶在她指尖闪烁。
“假戏真做和真被人打进来,你觉得哪种后果更严重?”
“有他在,不可能真被打进来。”刃的语气笃定。
他和其他星核猎手都清楚,罗浮是景天心心念念的复仇之地,为了对付幻胧,那小子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罗浮绝不可能出现人手不足的情况。
镜流沉默片刻,突然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就是他安排进幽囚狱的人手?”
她想起刚被抓进来时的情景——景元和景天当时的态度太过刻意了,仿佛就是专门把自己放进来住着的,也不审问,也不干什么。
这绝非对待“前任剑首、堕入魔阴者”该有的态度。
就在这时,“踏踏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穿着十王司判官制服的雪衣,出现在牢房外。
灯笼的光芒映在她清冷的脸上,让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多了几分复杂。
她不禁想起几日前,景天找到她时说的话——
“雪衣判官,我从一些渠道得知,最近你会在幽囚狱执勤,且看守的区域恰好有罪人应星,还有罪人、前任罗浮剑首镜流。”
当时正在巡逻的雪衣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景天:“你说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没什么别的意思。”景天的语气诚恳。
“只是如果——我是说如果,在你执勤期间,如果罗浮接连发生了建木复苏、步离人劫狱这种极小概率事件,还请你把他们放出来。”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
“作为同样生活在1800年以前的苍城遗民,想必雪衣判官对他们两位的了解要比现在大部分仙舟人都要多吧?”
“堕入魔阴不是他们主观想要的结果,如果真的出现那种情况,曾经为了罗浮和联盟奋战的前云上五骁会怎么做”
雪衣沉默了……心说你也知道这是小概率事件啊,不过,雪衣突然想起了上次景天回到仙舟以后,是怎么靠阳谋拔掉药王秘传的。
也许这件事真的可以试着答应他?如果真的发生了那种事情,放出来也能帮助他们。
想了想,雪衣点了点头:“如果真的发生了那种小概率事情的话,我会考虑考虑的。”
……
“步离人大规模入侵罗浮,已攻破幽囚狱的防线。”雪衣站在牢门外,声音清冷如旧。
“我来放你们出去。希望你们能助罗浮渡过这一关。”
说着,雪衣解开了这两道本来就关不住刃还有镜流的牢房的大门。
其实以刃和镜流的实力,以及他们在仙舟的“恶名”,本该像呼雷那样被关在最底层,受无间剑树之刑,由重兵看守。
可他们却被安排在中层,这里的守卫虽严,却远不及底层——显然,这是刻意为之。
刃踏出牢房,目光一扫,便看到了靠墙放着的支离剑。
那剑上的裂痕、熟悉的重量,甚至连剑柄处他常年握持留下的温度,都分毫不差。
他握着剑柄的手微微一紧,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这安排,未免也太明显了。
“无妨。”镜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由寒冰构成的昙花剑已出现在她手中,剑身在幽蓝的灯光下泛着凛冽的寒意。
“便以我这身残躯为剑,为罗浮荡平这场灾祸吧。”
与此同时,幽囚狱底层。
步离人付出了巨大的伤亡,踩着同胞的尸体,淌过机关与守卫的阻拦,终于抵达了关押呼雷的囚室。
“可恶的仙舟人日夜不停地折磨我们的战首,我们步离人复兴的可能就在眼前,同胞们,不要犹豫,为我们的战首的回归献上血食吧!”
一名叫做莫度的步离人说着,说罢,他率先撞开囚室的石门。
几名步离人紧随其后,冲进了那片黑暗。
片刻后,里面传来令人牙酸的咀嚼声,还有骨头碎裂的闷响。
呼雷那魁梧的身体从牢狱中走出,来到了剩余的步离人面前,带着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压迫感,看着这群家伙,像是在找什么似的。
“为了救我出来……牺牲了多少都蓝的子民。”呼雷出来的第一时间不是高兴,也不是什么,只是这样平静的问道。
“回战首,只要你能跟着我们回去重新统领我们,无论付出多少牺牲都不在话下!”有步离人小卒狂热地说道。
“……”呼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该夸赞这些狼崽子的忠诚还是对他们没有血性和野心的失望。
他现在多么希望这些步离人里有人和他决斗,然后挖出他体内的赤月,成为步离人新的战首,可是……
现在……先想办法从那个女人手上活下来第278章:这世间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镜流刚踏出牢房,周身便掀起一股凛冽的寒气,毫无保留的气势如海啸般席卷开来。
顷刻间,幽囚狱中层的石壁、地面、甚至悬浮在空中的尘埃,都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原本因步离人劫狱而躁动不安的幽囚狱,瞬间陷入死寂,不敢有丝毫的造次的想法。
“好了……既然是步离人劫狱,那么他们的目的应该就是呼雷身体里的赤月……以我对步离人的了解,接下来应该有一个比呼雷更强的家伙在下面等我们。”
步离人是仙舟的老对手,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镜流在活捉呼雷彻底打断步离人的脊梁之前也了解过这个族群。
步离人之间战首的更迭往往非常血腥,就比如呼雷,他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死了上一任战首,连着上任战首的尸体和体内的血月一同吞进肚子里才成为了当时的步离人战首的。
既然步离人劫狱,那么目的一定是呼雷体内的赤月,或许,现在幽囚狱的底层就正在进行着一场血腥残酷的换位血战。
“呵……”刃忍不住笑了一下,作为星核猎手有一点够好,那就是可以看剧本。
虽然有的时候没有意义,毕竟剧本这东西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但刃也知道一些别人绝对没可能知道的事情。
就比如刃知道那些来劫狱的步离人的目的是被幻胧欺骗了以后想救出呼雷来主持大局的。
那部分本来应该在星穹列车从匹诺康尼出来以后,回罗浮参加演武仪典的时候的内容,但现在也有很大的参考价值。
“你笑什么?”镜流侧目,红色的眼瞳冷冷扫向他,带着几分当年并肩作战时的熟稔与锐利。
“没什么。”刃直起身,支离剑在手中转了个圈。
“先下去解决呼雷吧。幽囚狱底层,可不止他一个麻烦。”
或者说,呼雷在底层的“囚犯”里,只能算最路边的一个了,和呼雷关在一起的还有起源长生者,倏忽的血肉之类的。
若不是碍于在狐人那边的政治影响,他甚至不配被关在最深处。
镜流虽不知这位老队友话里的深意,却也懒得追问。
作为当年亲手抓了幽囚狱大半死囚的狠人,她对这里的布局了如指掌,甚至比雪衣这位十王司判官更清楚捷径。
她转身走向一道不起眼的暗门,指尖在石壁上轻点,暗门应声而开,露出一条通往底层的陡峭石阶。
“噔噔噔……”
杂乱的脚步声从两个方向同时传来,上方是镜流三人急促的下行声,下方则是一阵沉重的踏步,那声音在感受到上层传来的冰霜气息时,明显顿了一下,随即又带着决绝,继续向上逼近。
越往下走,步离人特有的腥臭味便越发浓重,混杂着血腥与腐朽,令人作呕。
而底层的呼雷,在那道几乎成为他梦魇的冰霜气息越来越近时,握着大刀的手微微颤抖。
七百年了,那道曾将他从万军之中斩落、让他受尽无间剑树之刑的气息,终究还是来了。
“都蓝的后裔们……你们怕死吗?”忽然,呼雷对着这些忠心耿耿的狼崽子们说道。
“战首,只要能恢复我们族群往日的荣光,我们不怕!”步离人们的眼中透露着狂热的光。
他们怀念着那段步离人将群星和银河当做牧场的日子,哪怕他们从来没有经历过。
呼雷看着他们,突然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悲凉,几分嘲讽:“既然不怕,那我便教你们第一节课也是最后一课——想要恢复荣光,绝不能靠我这个失败者,要靠自己去猎杀,去吞噬,去夺取!”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大刀突然挥起,寒光闪过,血肉横飞。
那些忠心耿耿的步离人甚至没反应过来,便已身首异处。
呼雷扔掉大刀,俯身撕扯着同胞的尸体,大口吞咽着温热的血肉。
这是他能给这些“忠诚者”的最后仁慈,至少,不必死在镜流手里,不必成为别人的棋子。
……
当镜流、刃与雪衣抵达底层时,眼前的景象令人侧目。
幽囚狱的地面上,只剩下满地血肉碎块和暗红的血迹,那些步离人连骨头渣都没剩下,仿佛随着“步离人复兴”的幻梦一起,被呼雷吞进了肚子里。
呼雷站在血泊中央,肌肤因吞噬了同族而泛起诡异的红光。
“呼雷……看来你的后辈不如你。”镜流看到场上唯一的活物是往日的手下败将的时候不禁讥讽道。
这时,她又不禁想到了景天,比起呼雷,她这边完全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已经赢麻了好不好。
“呵呵……镜流,我的族群早在七百年前就失去了血性,现在的都蓝子民已经忘记了往日的荣光,他们和卑贱的狐人的区别只在于拥有一身健壮的身体罢了……”
呼雷回过头,口中咀嚼着一只狼腿,将其吞下。
“来吧!让我看看,七百年过去,我和你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话音未落,呼雷已挥舞着染血的大刀冲了过来。
刀锋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裹挟着七百年的怨恨与不甘,直劈镜流面门。
镜流身形微动,冰晶凝结的昙花剑在手中绽放,剑光如月华般清冷。
只听“铛”的一声脆响,大刀与冰晶剑碰撞,火星四溅,寒气瞬间顺着刀身蔓延,冻得呼雷虎口发麻。
七百年前,镜流能冲破步离人阵,将他从万军之中打成死狗。
七百年后,她的剑术早已超越当年的“无罅飞光”,而呼雷却在无间剑树之刑的折磨下早已不复巅峰——哪怕吞噬了同族的血肉,也不过是回光返照。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剑光闪烁,寒气弥漫。
不过数回合,呼雷便被昙花剑刺穿肩胛,大刀脱手飞出,重重砸在石壁上。
镜流手腕一翻,冰晶瞬间蔓延至他全身,将这具魁梧的躯体冻成一座冰雕。
“结束了。”镜流收剑,红色的眼瞳里没有丝毫波澜。
“看样子,风波该平息了。”刃抱着支离剑,语气平淡。
从被放出来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镜流能轻松解决呼雷——一个七百年前的手下败将,不足为惧。
他留下来,不过是出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责任”。
“走好不送。”镜流头也不回地说道。雪衣站在一旁,始终沉默,却也没有阻拦。
她清楚,在罗浮,若景元不出手,根本没人能拦得住刃和镜流。
刃转身,刚要迈开脚步,准备离开幽囚狱与卡芙卡汇合,一道苍老而愤怒的声音突然如惊雷般炸响,震得整个幽囚狱都在颤抖:
“想走?老夫倒想看看你这个孽徒想走到哪里去!”
那声音里裹挟着磅礴的威压,仿佛积郁了千年的怒火和思念,瞬间将所有人镇在原地。
刃的脚步猛地顿住,握着支离剑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甬道尽头,怀炎佝偻的身影一步步走第279章:刃:我不是他
“怀炎将军。”雪衣见状,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虽说以年龄论,她已是一千八百岁的“老资历”,但在怀炎这位仙舟活化石面前,终究还是小登罢了。
“怀炎将军。”镜流也紧随其后,微微颔首。
哪怕她曾是叱咤风云的罗浮剑首,面对这位见证了仙舟数千年兴衰的老者,也不得不收敛锋芒,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郑重。
唯有刃,呆愣在原地。
他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双手紧紧攥着支离剑的剑柄,指节泛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声不吭。
冰冷的石壁映出他僵硬的身影,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直到怀炎一步步走到他面前,那带着岁月沉淀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刃忽然懂了。
他懂了丹恒面对过往时的挣扎,懂了那份“既非过去,亦非现在”的割裂感。
“我不是他。”他侧过头,避开怀炎的视线,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说出了丹恒面对自己的时候常说的那句话,果然人生就是一个巨大的回旋镖。
曾经那个以短生种之身折服仙舟工匠、被怀炎视若己出的天才应星,早已死在了时光里。
如今的他,只是“刃”,一个在应星尸骨上重生的不死孽物,一个被魔阴缠身的罪人。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囚室里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狠狠扇在刃的脸上。
那红肿的痕迹在他不死之身的自愈力下转瞬即逝,仿佛从未出现过,但那股力道却像重锤,狠狠砸在他的灵魂上。
“师……师父……”
泪滴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砸在被镜流冰霜覆盖的地面上,溅起细碎的冰晶。
不死孽物本不会流泪,但徒弟会流泪,儿子会流泪,这一刻,流淌在血管里的,仿佛不是冰冷的魔阴,而是应星残存的温度。
镜流与雪衣默契地退到稍远的角落,没有离开,也没有多言。
哪怕她们是活了近两千岁的老东西,此刻也难免生出几分“吃瓜”的心思。
吃瓜乃是仙舟人的天性,哪怕雪衣已经是一届偃偶,镜流已经堕入魔阴也不能免俗。
镜流靠在石壁上,红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复杂——她见过应星年轻时的模样,也见过刃如今的冷漠,却从未想过,会看到这样一幕。
“师父?我还以为你已经不认得我这个老头子了。”怀炎的声音带着几分落寞,像风吹过空荡荡的街道。
作为仙舟工匠的祖师爷,怀炎收过的弟子不计其数。
可惜大多天妒英才,或陨于战火,或逝于岁月,能寿终正寝的寥寥无几。
他从未想过,最后留在世上的,不是那些天赋异禀的长生种弟子,而是应星这个他曾担心“短生种寿数太短,恐怕是难成大器”的短生种。
哪怕应星现在已经堕落成仙舟人刻板印象里面的不死孽物,但对怀炎来说,他仍然是那个七百多年前因为家乡被丰饶孽物毁灭,来到朱明拜师学艺的男孩。
“当年我就说过,”怀炎的声音放轻了些,带着回忆的温度。
“既然没了家,朱明便是你的家;既然没了亲人,老夫便是你的师父,你的父亲。那些师兄,便是你的家人。”
“不敢……”刃的声音哽咽,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额头抵着覆满冰霜的石板。
“我……应星,未曾有一刻忘记。”
“唉……起来吧,地上凉。”怀炎伸出手,将刃从地上扶起。
他的手掌布满老茧,指关节有些变形,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像七百年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他牵着刃的手,转身朝着幽囚狱外走去。
那姿态自然得仿佛从未分别,仿佛眼前的人还是那个跟在他身后、踮脚看他铸剑的少年。
走到甬道岔口时,怀炎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镜流与雪衣:“对了,呼雷是飞霄将军需要的东西,镜流剑首,雪衣判官,就劳烦你们替老夫将他送回囚室了。”
“是。”两人异口同声地应道,看着一老一少的身影消失在甬道尽头,才收回目光。
怀炎牵着刃的手朝着幽囚狱外面走着,一路上,陆陆续续有十王司的增援赶到,但没有一个人敢出声阻拦。
别开玩笑了,怀炎在仙舟的资历已经是没人敢弹劾的程度了,连十王都要礼让几分,你去拦着他?
吃了几个菜啊?分不清大小王了?
一路上师徒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走出幽囚狱的石门,迎面撞上波月古海咸湿的风,听到熟悉的涛声时,刃才轻轻挣开了怀炎的手。
“师父……我要走了。”他低着头,声音很轻,像怕被风吹散。
“你一直不说话,我还以为你要和老夫一起回朱明呢!”怀炎说道。
“朱明……不了。”刃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怅然。
“我现在是星核猎手,我的同伴还在等我。”
“星核猎手?”怀炎捻了捻胡须,若有所思。
“老夫好像听过,景天那小子,是不是和你们有些交情?”
听到“景天”二字,刃猛地抬头,瞬间想通了。
难怪师父会突然出现在幽囚狱,难怪卡芙卡迟迟没来劫狱,原来从头到尾,都是景天的安排。
用他做饵,把远在朱明的师父“钓”到罗浮来。
不过……哪怕如此,刃对景天的决定也没有什么不满的地方,能让他见到师父一次,哪怕是自己不愿意见到的他,对于刃来说也是一件极大的慰藉了。
原本刃还以为,和这么多过去熟悉的人和事物见面会让他的魔阴身有些复发的,但现在却无比地平静。
“是……我当时加入星核猎手就是被他们还有他们雇佣的景天抓进去的。”
刃回想起自己被强人锁男加入星核猎手的经历,对于他死寂的下半生来说,或许从那以后,刃才真正地活在世上过。
“那……在你心里,他们是一些很好的伙伴吗?”
“嗯。”刃点了点头。
说实话,他说比云上五骁要更好更像一个家,这是能说的吗?
“那就好。”怀炎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绽开的老树皮。
“既然你已有归宿,老夫便不逼你回朱明了。外面的丰饶民和反物质军团还等着收拾,老夫得去帮飞霄那丫头一把。”
不是……你老人家还真的想过把我带到朱明去啊?
古人云:七十而从心所欲,而怀炎的年龄要是换算到仙舟,起码也是210岁了,三倍的七十而从心所欲,怀炎要干什么,还真没人拦得住,也不敢拦。
说着,怀炎就离开了,比起来来的时候速度要快多了,毕竟现在反物质军团和丰饶民已经打到家门口了,怀炎也不得不赶快去援助飞霄,毕竟现在的飞霄在身体上有些问题,关键时刻可能会掉链子的。
怀炎走后,波月古海的风卷着水汽,打在刃的脸上。
他站在原地,望着师父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嗨,阿刃,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一道慵懒的女声自身后传来,卡芙卡踏着海浪走来,酒红色的头发在风中飞扬,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刃转过身,抱起双臂,语气听不出喜怒:“这招是景天想的?”
“当然。”卡芙卡耸耸肩。
“除了他,谁会随便改艾利欧的剧本。怎么,想去找他算账?他现在应该在鳞渊境,正忙着报仇呢。”
刃摇了摇头,黑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望着鳞渊境的方向,轻声道:“不。我只是希望,下次他能提前说一声,让我……做好准备第280章:幻胧: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鳞渊境深处,水汽氤氲,古老的石壁上刻满了持明族的标志。
景天、景元、青雀与流萤四人一路畅通无阻,直到抵达那处镇压建木的机关前,才真正停住了脚步。
眼前是一座由玄铁与玉石铸就的阵法,中央悬浮着三颗菱形晶石,石面上流转着淡青色的光晕,隐隐与远处建木的脉动相呼应。
这正是原剧情里需要丹恒以持明龙力解开的封印,此刻却像一道无形的墙,挡住了四人的去路。
“要我说,解啥谜啊,直接砸开得了。”景天望着那复杂的阵法,忍不住提议。
他向来不喜欢这种磨磨唧唧的环节,尤其是此刻建木复生,每多耽搁一刻,仙舟便多一分危险。
“若是别处的机关,小天你这番话我倒赞成。”景元目光扫过石壁上的持明铭文,语气凝重。
“但这里是鳞渊境,是持明族祖祖辈辈守护和繁衍的圣地,其历史比仙舟联盟还要悠久。这不仅是为了镇压建木,更承载着持明的血脉传承。如今建木已复生,封印的每一丝异动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绝不能轻举妄动。”
青雀摊了摊手,无奈道:“别看我,在我那个世界,鳞渊境早就毁于战火了,这封印的解法,我是半点头绪都没有。
“我也不怎么擅长这种东西……”流萤也表达了自己的情况,虽然也没有人问她就是了。
“果然……这个时候还是需要真正的聪明人啊!”景天笑道,还有一个人她没有喊过来呢。
……
“黑塔女士,就决定是你了!”景天联系第五面镜,向着黑塔传输信息。
一早就准备好,就等着景天叫自己的黑塔也在此刻从第五面镜里面出来。
几乎是瞬间,光幕中便传来黑塔略带不满的声音:“下次能别用召唤神奇宝贝的语气叫我吗?”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从镜中踏出,依旧是那身标志性的紫色魔女服。
“哈哈,这不是气氛到了嘛。”景天挠了挠头,笑得有些尴尬。
几天前两人那场争执仿佛从未发生过——黑墓以自身“永久禁言”为代价,给景天传输了一段模拟黑塔心境的AI视频,让景天彻底放下了芥蒂。
如今再看黑塔,连她皱眉的样子,景天感觉都像是在撒娇。
黑塔心里却在犯嘀咕:她本以为那天话说得那么重,景天至少会生几天气,没想到此刻态度竟比以前更亲近了。
难道……这小子有什么特殊癖好?M?可看他平日里的样子,也不像啊。
她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走到封印前,仰头打量着石壁上的持明壁画。
“算了,先看看。事先声明,我对持明族的历史不算熟,要是谜题涉及什么古老秘闻,就算是天才如我,也未必能解开。”
黑塔看着鳞渊境上有关持明的壁画,现场开始补习关于持明族的历史。
“若是实在解不开,便只能强行破封了。”景元叹了口气,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如果鳞渊境有信号就好了,直接找丹恒打个视频,让丹恒解开封印就好了。”
如果持明的封印真的像游戏里那样简单就好了,那景天自己都能上手解开,但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好了……急什么,我已经知道了。”不出几分钟,黑塔抬起头,自信地说道。
区区持明族的封印而已,对于一个天才来说还是太容易了一点。
“这就解出来了吗?”流萤震惊道,这种突然在某个方面被情敌碾压的感觉让人十分不好受。
“这就是天才啊……仙舟航行八千载,诞生了无数杰出人物也没有一位被遍智天君注视,进入天才俱乐部,放眼星海,在数万年里也只有几十位真正的天才。”
青雀感慨道,在她的世界哪怕离现在的时间线已经过去很久了,银河里也没有新一位天才的诞生。
“叩祝三爪,朝觐尺木……”随着最后一声敲击落下,阵法中央的菱形晶石骤然亮起,淡青色的光芒如水流般漫延,石壁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往地底的通道。
通道尽头,隐约能看到盘根错节的建木根系,在星核的滋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根须上泛着诡异的红光,仿佛有生命在搏动。
若不是持明封印仍在发挥最后的作用,恐怕此刻的建木早已吸干波月古海的海水,顶破仙舟的穹顶,将根须扎进星舰的每一寸结构里了。
四人沿着通道前行,很快便踏入一片云雾缭绕的空间。
四周是肆意生长的建木根须,粗壮如巨蟒,在空中蜿蜒盘旋,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生命能量,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扭曲感。
“嗯?”一道缥缈的女声从云雾中传来,带着几分玩味。
“来者是仙舟的将军吗?”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青雀和景天的身上身上时,笑容骤然僵住:“一个……两个……三个?怎么会有三个仙舟将军!”
她的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作为以巡猎为主要对手的绝灭大君,她对巡猎命途的气息极其敏感,可此刻,空气中竟清晰地传来三道巡猎令使的气息,幻胧人都麻了,仙舟不是一共就七个巡猎令使吗?
“还有一个格拉默的女皇!”流萤着装泰坦尼娅·至高型装甲,气息不再掩盖,令使级实力。
紧接着,黑塔举起钥匙法杖,她扬起下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以及来自天才俱乐部的智识令使——举世无双、聪明绝顶、沉鱼落雁的黑塔女士第281章:景天和幻胧的渊缘,战前垃圾话环节
云雾缭绕的空间里,幻胧久久没有说话。
那道缥缈的身影在根须间浮沉,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眼前的五人,眼底翻涌着震惊与难以置信。
五个令使级……堵在她的“泉水”门口?至于吗?
这个念头像毒蛇般缠上心头。她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才刚要完成躯体的塑炼,就被如此阵容围堵?
全银河的令使加起来恐怕都不到一百,她这鳞渊境深处,竟一下子聚了五个?
“幻胧……怎么不说话,是不喜欢说话吗?”景天上前一步,问道。
“我小看你们了……仙舟的将军。”幻胧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那是计划被彻底打乱的恼怒。
“你们究竟从何时看破了我的布局?我自认为步步缜密——策反丹鼎司,让步离人劫狱放出呼雷搅乱内部,再调反物质军团与丰饶联军在外围施压,连活化行星噬界罗睺都已就位,本该将景元拖在外围战场,让你们首尾不能相顾。”
她顿了顿,语气越发咬牙切齿:“我趁此时机潜入建木,以神实塑炼不灭之躯,再回头收拾被炮灰耗尽精力的你们,让罗浮坠毁于银河……这一切本该完美无缺!为什么会走漏风声?!
可以看出来她真的是有些破防了,换做是谁,在计划进行到了一半,半点脚步没漏的情况下被五个令使堵门都受不了了吧?
全银河找不出100个的东西,她泉水门口就堵了五个?
“从一开始,幻胧,你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暴露了啊。”景天向前走出一步,的确,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幻胧的计划一点毛病都没有。
内部策反了丹鼎司这个六御之一,并且让步离人劫狱,放出曾经仙舟的大敌呼雷,让罗浮的内部大乱,并且在这个时候调动外面的反物质军团和丰饶民联军,还有幻胧叫来的活化行星,噬界罗候,必然会将罗浮唯一的巡猎令使,神策将军景元拖在外围战场。
然后趁着这个让其自顾不暇的时候,幻胧则凭借着她岁阳体的优势,潜入建木的封印,获得一个不灭的肉身,然后杀死被那些炮灰消耗严重的景元,让罗浮坠毁。
但……这一切没有如果,景天的存在就是幻胧计划最大的漏洞,作为玩家的景天,早就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就知道了幻胧的计划,并且因为一些原因对幻胧充满了仇恨,发誓要给幻胧来一个大的。
“一开始……是我夺取那个持明族小姑娘的时候?”
景天摇摇头。
“是我策反丹枢的时候?”她又问,丹鼎司的内应是她计划的关键一步。
景天依旧摇头,指向了她,一字一句道。
“不必再猜了。当你三年前没能杀死我的时候,你的失败就已注定。我的存在,就是你计划最大的破绽!”
“三年前……”幻胧忽然想起了什么,幻胧有很多分身,分身和本体之不存在任何信息障碍,互相之间一直是类似量子通讯的状态可以无视空间传递信息。
也就是说……幻胧自然记得几年前袭击一艘仙舟商队,导致一具分身死亡的事情。
“你是当年那个在我面前自杀的仙舟小鬼?!”
老实说,幻胧的分身很多,经常在宇宙不同的地方搞事,今天在这里明天在这里,按道理了来说,幻胧应该不会记得景天这种小人物。
但谁让当天发生的事情确实让人印象深刻,一个仙舟人当着她的面,激发自在应身,把一个狐人小姑娘吞了下去,她当时还寻思可惜,本来她对这个小姑娘有点看对眼,想要夺取她的身份提前来仙舟布局的。
但是紧接着,一道和她气息同源,疑似绝灭大君的存在突然出现,落地一个瞬爆将周围的一切都打成虚无。
幻胧只能觉得自己遇到了纯度极高的银河颠佬,分身被当成高级减速带了,怎么可能想得到,这是刚刚那个自杀的仙舟小伙放的雷霆亡语魔法啊!
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吗?幻胧只能自认倒霉了。
就是如此,幻胧自然对那一天发生的一切影响深刻,当景天的脸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她当然便认出来了。
“是我。”景天的声音低沉,带着从地狱爬回的寒意。
“幻胧,我从地狱里,从Ⅸ的阴影里爬出来了。为的就是今天。”
他抬手,那把始终缠绕着烈风的“一把好弓”出现在手中。
“呵呵……弄清楚了你的身份,却给我时间适应躯体,是看轻妾身了吗?”
幻胧忽然笑了,笑声在云雾中回荡,带着一丝诡异的妩媚。
她周身的丰饶气息骤然攀升,原本略显虚幻的躯体变得凝实,肌肤上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刚刚还在磨合的新躯体,此刻已与她的灵魂完美融合。
“你觉得拖延时间的只有你吗?”黑塔突然扬声,紫色的衣裙在能量波动中轻轻扬起,她挥动钥匙魔杖,杖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把本天才放哪了?”
下一刻,周遭的景象骤然剧变。
盘根错节的建木根须、氤氲的水汽、古老的石壁……全都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星空。
无数星辰在远处闪烁,散发着冰冷的光,脚下则是一片虚无的能量平台,仿佛置身于宇宙的缝隙之中。
“欢迎来到黑塔女士的领域。”景天的声音带着得意的回响。
“这里远离物质宇宙,无论我们在这里打得多热闹,都不会波及现实中的罗浮。”他张开双臂,像在展示自己的杰作一般。
“我称之为——不肘死对方就别想离开的神秘八角笼!”
“幻胧来吧……今天,我要是干不死你,那我的名字就倒着写第282章:绝对的陀螺,由此而生的路边一条,教会你旋转的是……
黑塔布下的独立空间里,星辰如碎钻般缀满虚空,脚下的能量平台泛着淡蓝色的涟漪。
幻胧望着这片隔绝了建木气息的领域,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没有了建木根系的滋养,她刚塑炼的躯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丰饶之力的流转顿时滞涩了许多。
并且,这个领域也让自己失去了逃跑的可能,哪怕她战败了,她的岁阳本体也无法逃脱这个天才创造的牢笼。
自己的这个分身再也没有了逃脱的可能,她谋划了这么久的不死不灭的身体,就不复存在了。
天才俱乐部的天才……她什么时候招惹过这种级别的人了,幻胧一向怕死,而天才俱乐部的天才在颠佬遍地跑的银河中也是最颠的那一批。
就像dc宇宙里面流传着一个规则,永远不要和准备完全的蝙蝠侠打架,更别让他选决斗地点。
那么在银河中也是这样的,和一个天才俱乐部的天才打一场有准备的战斗,真是茅厕里点灯,找死了。
“既然没了后顾之忧,那就开始吧!”流萤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银白色的泰坦尼娅·至高型装甲在星光下泛着冷辉,肩甲的能量核心骤然亮起,绿色的萤火如潮水般涌遍全身。
她早已按捺不住,在这独立空间里,无需顾忌波及罗浮,正好放手一搏。
话音未落,流萤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幻胧,能量战锤带着破风的锐啸,狠狠砸向那道缥缈的身影。
幻胧瞳孔一缩,仓促间催动丰饶之力,身后顿时涌出无数青绿色的藤蔓,如巨蟒般蜿蜒而上,试图缠住流萤的身形。
“嗤——”战锤与藤蔓碰撞的瞬间,绿色的萤火骤然爆发,如同附骨之疽般缠上藤蔓。
幻胧本以为凭建木神实的特性,能轻易吸收这火焰能量,可下一刻她便脸色剧变。
那些萤火非但没有被吸收,反而在藤蔓上疯狂增殖,所过之处,青绿色的枝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转而冒出更多绿色的火苗。
更诡异的是,当她试图催动丰饶神力再生新的藤蔓时,长出来的竟不是熟悉的青绿色,而是带着流萤气息的萤火枝条!
“你……你居然是繁育命途的令使?!”幻胧的语气和见鬼了似的。
一个人形的,不是虫子的生物,为什么在繁育的命途上走出了堪比令使的距离?!
流萤不语,只是挥动着手中的双刃,萤火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幻胧引以为傲的不死躯体,在建木神实加持下本可自愈再生,此刻却被繁育命途完美克制。
每一次损伤的修复,都像是在为流萤的萤火“施肥”,让那绿色的火焰愈发炽烈。
“可恶!”幻胧意识到丰饶之力无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周身的青绿色光芒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邃的紫色。
那是绝灭大君的本源力量,毁灭的气息如海啸般扩散开来,空间都泛起了细微的褶皱。
用人话说……就是开第二阶段了。
而开启了第二阶段的幻胧不出意料的没有继续被流萤压制,而是打得有来有回了起来。
“我们也加入!”青雀早已按捺不住,抬手一扬,琼玉牌桌在空中展开,一百四十四枚玉牌悬浮其上,泛着淡淡的金光。她抓起一把玉牌,朝着幻胧掷去:“三条!”
玉牌在空中炸开,化作一道道金色的雷霆,精准地劈在幻胧身上。
紧接着,一尊身披战甲的神君虚影在幻胧头顶浮现,手持巨刀,带着千钧之力劈下。
幻胧惨叫一声,被劈得一个趔趄,紫色的能量都紊乱了几分。
她刚想转头攻击青雀,流萤的剑已如影随形,狠狠砸在她的后背。
不等她稳住身形,又一道神君虚影从景元身后升起。
“那么第二个呢!”又是一把阵刀扎到幻胧的身上,金色的雷霆在幻胧的身上肆虐。
“啊啊啊啊!”幻胧彻底陷入被动,胡乱挥舞着攻击,却连敌人的衣角都碰不到。
她本就不是擅长正面搏杀的绝灭大君,此刻面对三个令使的围殴,如同被当成陀螺抽,连组织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若非建木神实打造的躯体足够耐揍,恐怕早已化为飞灰。
“放肆!”幻胧怒吼,紫色能量在头顶汇聚成一颗巨大的陨星,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砸向几人。
“雕虫小技。”景天早已拉满长弓,烈风在弓弦上凝聚成矢。
他松开手指,箭矢如一道青色的闪电,精准地射在陨星中央。
“轰”的一声巨响,陨星在半空炸开,紫色能量被猎风撕成碎片。
紧接着,景天再发一箭。
这一箭裹挟着巡猎对丰饶的特攻,如同一道青色的光痕,瞬间穿透幻胧的护体能量,深深扎进她的肩膀。
“噗嗤”一声,幻胧痛呼出声,肩头的伤口竟迟迟无法愈合——那箭矢上的猎风,正疯狂蚕食着她的丰饶神力,并且还在逐渐朝外扩散。
“【天胡】+【大四喜】+【字一色】+【四暗刻单骑】!”青雀打得兴起,抓起一把玉牌尽数掷出。
空中的神君虚影越来越多,刀光剑影如雨点般落下,将幻胧彻底笼罩。
“你这是开了吧?”同样精通帝垣琼玉的景天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青雀扬了扬下巴,拿起一枚琼玉牌,只见牌面上的图案如流水般变幻:“我又不是在正经打牌,牌面是什么,还不是我说了算?”
“好家伙,144个赖子,这不开挂都说不过去了。”景天笑着抓起一把玉牌,朝着幻胧掷去,“红中!”
玉牌落下的瞬间,一尊缠绕着青色烈风的神君虚影浮现,与青雀的金色雷霆、景元的神君的阵刀交织在一起,三重攻势同时落在幻胧身上。
幻胧被打得蜷缩在地,身上的金色纹路黯淡无光。
“我去,还能附魔!”
这哪是战斗,简直是单方面的“抽陀螺”。
幻胧的躯体仗着建木神实的特性抗揍,却毫无还手之力,既没有焚风铁幕那般恐怖的攻击力,也没有其他绝灭大君的诡异手段,面对复数令使的围殴,只能沦为活靶。
远处的黑塔则搬来一套精致的桌椅,悠闲地泡着茶,身边的几个黑塔小人在旁边服侍,仿佛在看戏。
“杀生不虐生,本天才只负责看戏。”她抿了口茶,语气里满是惬意。
“呼……牌丢完了。”青雀收起牌桌,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果然在别的世界,我的力量就像无根之萍,撑不了太久。”虽然没能彻底击杀幻胧,但这顿揍,属实抽爽了。
“要收手吗?”流萤停下动作,萤火渐渐收敛。她知道,不压制建木的不死性,根本杀不了幻胧。
而原剧情里,是靠着丹恒这个持明龙尊对建木的压制,加上景元一刀斩断了幻胧本体和身体的联系才杀死了幻胧的身体。
而现在,幻胧的最后一击自然要给景天这个对丰饶特攻的巡猎令使。
“不急。”景天向前一步,烈风在他周身盘旋,背后渐渐浮现出一尊巨大的威灵。
巽维猎府总司驰风射斗诛孽靖尘天君的虚影,手持长弓,目光如电,锁定了地上的幻胧。
这最后一击,理应由他来完成。
“给我个痛快吧……”幻胧趴在地上,彻底成为了一头臭蛆,这个分身,没了就没了吧……
景天拉满长弓,烈风凝聚的箭矢泛着青金色的光芒,猎风与巡猎的威灵交织,散发出足以撕裂丰饶神力的气息。
幻胧看着景天背后的威灵,她已经感觉到了,这一箭下去,她就会死……
“仙舟的将军……还有这个小鬼,这不过是我的一具分身,我们来日方长呢!”
察觉到自己的分身要下线了,幻胧自然开始说起了垃圾话。
景天却笑了,笑容里带着彻骨的寒意:“不,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这是一场,直到时间尽头的追杀第283章:幻胧的终末,无休无止的追杀
“你觉得一个分身的死亡就是终结?未免太小看巡猎了。”
景天的声音在星空中回荡,他手中的长弓上,青色烈风正疯狂旋转,如同一道永不停歇的漩涡,将周遭所有气流都卷成螺旋的形状。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风,而是被赋予了“追猎”概念的能量,每一缕气流都在嘶吼,都在锁定,都在宣告着猎物的终结。
“所谓巡猎,从来都是不死不休的猎杀。”他松开弓弦的刹那,那道螺旋箭矢骤然射出,速度快得超越了光线,沿途的星空都被撕裂出一道扭曲的痕迹。
“幻胧,今天,你就要彻底绝版。”
箭矢穿透幻胧躯体的瞬间,暴风猛地炸开。
她那由建木神实铸就、引以为傲的不死之身,在这螺旋之力面前竟如纸糊一般脆弱——表层的肌肤开始向内凹陷,血管里的金色血液被强行拧成麻花,连骨骼都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仿佛要被这股力量绞成齑粉。
数千年前,仙舟的无名英雄帝弓便是斫断了建木,而景天的威灵与岚有着七八分相似,虽然没有任何可靠的研究证明帝弓就是岚,但仙舟人往往已经将其划上了等号。
因此……景天在这里重现帝弓斫断建木的一击也很合理吧?
螺旋之力在幻胧体内疯狂肆虐,她的身体从中心开始向内扭曲,形成一个不断收缩的黑洞。
最先崩溃的是肉身,在螺旋中寸寸碎裂;紧接着是灵魂,那团作为岁阳本体被强行拉扯、旋转,发出尖锐的嘶鸣。
哪怕她想化作纯粹的能量逃脱,也会被这螺旋牢牢锁住——就像陷入泥沼的野兽,越是挣扎,被绞得越深。
不过,哪怕景天的攻击没能继续灭掉她,这里还有五个令使还有黑塔的领域呢,幻胧她拿头跑?
“仙舟的将军……我们后会有期!”幻胧的声音从扭曲的血肉中挤出,带着刻骨的怨毒。
短短几年,她已折损两个分身,全拜眼前这小子所赐,连筹谋已久的计划都毁于一旦。
这个仇,她记住了。
“不,没有下次了。”景天朝着她消失的方向比出一个持枪的手势,指尖残留的猎风仍在微微震颤。
吞噬了幻胧分身的螺旋并未真正消散,而是如同一滴墨融入水中,悄无声息地渗透进虚空,消失无踪。
但任何熟悉巡猎命途的存在都该知道——这不是终结,而是追猎的开始。
与此同时,银河边缘,一颗覆盖着无尽草原的星球上,幻胧的一处分身便是在此,操控了步离人。
“该死的仙舟……该死的……”她正咬牙咒骂着景天,却突然发现自己连“景天”的名字都不知道。
“不必费神了,你没机会念出我的名字了。”那道如同梦魇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耳边响起。
下一秒,虚空扭曲,那道致命的螺旋凭空出现,带着熟悉的撕裂感,朝着她席卷而来。
“我说过,巡猎的复仇,是不死不休的。”
幻胧甚至来不及反抗,便被螺旋瞬间吞噬。
草原上的步离人还在嘶吼,他们的军师却已化作星尘,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
另一处科技高度发达的世界,摩天大楼在战火中崩塌,激光束与导弹的光芒照亮了血色黄昏。
幻胧的分身悬浮在半空,欣赏着自己一手挑起的全球大战——她最喜欢看文明在自相残杀中毁灭,那是献给纳努克的“祭品”。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我要去找负创神了……”她转身欲走,却被一道冰冷的声音钉在原地。
“你没有机会了。”
螺旋再现,如同一道来自时空夹缝的裂缝,精准地锁住了她的气息。
“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幻胧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拼命抵抗,可那螺旋就像拥有生命的猎犬,死死咬住她的灵魂,无论她如何挣扎,都只能被一点点拖向中心。
最终,她的身影在螺旋中扭曲、消散,只留下下方仍在厮杀的凡人,茫然不知幕后黑手已彻底湮灭。
……
这样的场景,正在银河各处上演。
在被黄沙覆盖的古文明遗迹,幻胧的分身正试图唤醒沉睡的丰饶孽物,却被突然出现的螺旋绞成碎片。
在漂浮着水晶宫殿的气态巨行星,她刚蛊惑完当地的贵族发动叛乱,下一秒便被螺旋吞噬。
在由意识构成的虚拟世界,她化身为无形的电子幽灵搅乱秩序,最终仍逃不过那道贯穿虚实的螺旋……
她分散在银河各地的分身,本是用于保命的后手,此刻却成了一个个精准的靶子。
那螺旋仿佛无视了空间与距离,总能在她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出现,带着廷达罗斯猎犬般的执拗。
一旦锁定猎物,便会穿越所有时空壁垒,不死不休。
“幻胧,真是狼狈啊。”
在一处濒临崩溃的维度夹缝里,幻胧的分身已被螺旋吞噬了大半,只剩下半截躯体在痛苦地挣扎。
一道戴着礼帽、周身散发着诡谲气息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缓缓摘下帽子,露出了他的诡骰,语气里带着几分假惺惺的惋惜。
是归寂,另一位绝灭大君。
“归寂,带……带我去找负创神!”幻胧的声音断断续续,灰雾组成的手掌死死抓住归寂的裤脚。
“求你了……”
“唉。”归寂叹了口气,像是在同情一只将死的蝼蚁。
“幻胧,你该知道,负创神只喜欢一瞬的毁灭,祂从不会拯救谁。”
“不……我们是同僚!我们都在为负创神效力!”
幻胧的声音带着哭腔,此刻银河各处的分身都在消亡,她甚至无法感知到毁灭星神纳努克所在的命途狭间。
“看在我们共事这么久的份上……”
归寂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声在夹缝中回荡,带着一丝玩味:“好吧,就这一次哦。”
便将自己和幻胧传送进了命途狭间。
“再见吧幻胧,希望你好运,希望我们可以再见。”归寂做完以后便消失不见,仿佛在担心己也被卷入其中。
进入代表了毁灭的命途狭间后,幻胧比在物质世界的实力更强了一些,她面前抵抗着螺旋的吸力朝着纳努克的方向爬去。
“负创神……我还没有为您献上巡猎的毁灭,我还不能在此毁灭……”
忽然纳努克的目光,似乎落在了她的身上。
幻胧大喜过望,几乎要哭出来——只要得到星神的垂怜,哪怕只是一丝力量,也足以挡住这该死的螺旋!
可下一秒,她的喜悦便如坠冰窟。
纳努克的视线,根本没有停留在她身上,而是越过了她,望向了命途狭间的更深处,仿佛在注视着什么更值得去注视的东西。
“幻胧,看来,就算是你的神,也救不了你。”
景天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她的灵魂深处炸响。
那道螺旋猛地加速,吸力骤然暴涨,将她残存的躯体彻底扯向中心。
“不——!我要长存!我要永世不灭!”
幻胧发出最后的嘶吼,却无法抵抗那股无可匹敌的力量。
在被彻底吞噬的瞬间,她看到了无数个“自己”——一年前在某个星球挑动战争的她,三年前随手毁灭了一个罗浮商队的自己,刚刚晋升为绝灭大君的她,甚至还有刚从大岁阳辽源的碎片中诞生、懵懂无知的她……
原来,这螺旋不仅在追杀现在的她,还在回溯时间,抹杀她存在过的每一个瞬间。
这就是巡猎的终极形态——逆时一击。
因果的轮回,在这一刻,被景天彻底斩断!
当最后一缕灰雾被螺旋吞噬,命途狭间里只剩下寂静。
从这一刻起,银河中再也没有“幻胧”这个存在。
她的谋划、她的分身、她的过往……全都被那道螺旋彻底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或许只有在命途上走过了足够远的距离的命途行者们才能记起,曾经还有以为喜欢玩弄人心,让文明在内斗中自我毁灭的绝灭大君。
但也仅仅是想起而第284章:纳努克的注视,星神之间的对垒
黑塔创造的“神秘八角笼”中,星辰仍在无声运转,可一股无形的威压却在悄然凝聚。
黑塔的虚拟屏幕突然疯狂闪烁,红色的警报如流水般划过:“高能反应!极高能反应!这是……纳努克的注视!”
她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握着钥匙魔杖的手指微微收紧。
话音未落,一道仿佛能撕裂时空的视线已穿透领域壁垒,骤然降临。
那不是具象的光芒,而是一种纯粹的“存在”。
仿佛整个银河的毁灭意志都凝聚于此,带着山崩海啸般的重压,狠狠砸在每个人身上。
景天、景元、流萤、黑塔,青雀无一幸免,双腿一软便跪倒在地,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这并非纳努克刻意施压,只是星神的“存在”本身便重逾宇宙。
就像山就在那里,攀登者自会感受到它的巍峨与沉重;纳努克就在那里,任何生命在祂的注视下,都只能匍匐。
纳努克正在注视,以无可反抗,无法阻挡的姿态,以巡猎令使的身份毁灭了自己想要毁灭巡猎命途而擢升的绝灭大君。
“TMD!老子跟你拼了!”景天咬着牙,从地上挣扎着爬起。
额头青筋暴起,浑身的肌肉因承受不住威压而颤抖,可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不就是杀了祂一个手下吗?至于亲自下场?
他抬手一挥,一道青金色的光矢骤然浮现。
那是象征着巡猎星神岚,却从未真正落在他身上的第九箭。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血滴从虚空中缓缓坠落。
那是纳努克的力量显化,蕴含着足以让整个领域湮灭的毁灭之力,目标直指景天。
景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感觉纳努克看着他的眼神貌似有些欣赏?
而在太阳将要落下,代表毁灭的金血要落到这个空间为众人带去毁伤的时候……
一道青蓝色的光,自远方而来,猎手,人马,战车……巡猎星神张弓射箭,一道光矢向着纳努克射去。
纳努克的注视微微一凝,不得不暂时收回对景天的关注,转向了岚的方向。
星神之间的对峙,在神战结束后的岁月里,本是绝无仅有的景象,此刻却真实地在这片领域中上演。
而此刻,作为喜欢ntr别人的黑皮体育生基因发力的纳努克明显不想退却。
那道毁灭的威压愈发浓重,仿佛要将整个领域压成齑粉。
可就在这时,又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那是由无暇水晶构成的蓝色轮廓,周身散发着宁静而浩瀚的气息,仿佛是宇宙诞生之初便存在的见证者——是记忆星神,浮黎。
祂的出现没有带来任何威压,却让这片剑拔弩张的空间骤然安静。
按说,浮黎只为见证而来,从不干涉任何命途的纷争,可此刻,祂的目光仿佛淡淡地看着纳努克,那眼神中没有局外人的疏离,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
纳努克的注视在岚与浮黎之间逡巡片刻,最终,祂的目光落回景天身上,那丝欣赏似乎更浓了些。
但仅仅一瞬,那道注视便如潮水般退去,连同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一同消失在虚空之中。
“呼……呼……”景天脱力般跪倒在地,大口喘着气。
他抬起头,看向身后的四人,声音因脱力而沙哑:“大家……没事吧?”
星神的注视太过突然,紧随其后的星神对峙更是快得让人反应不及,仿佛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景元缓缓站起身,脸色苍白:“没想到烬灭祸祖会突然投下视线……我听闻巡海游侠击坠诛罗时,也未曾引动星神注目。”
他望着纳努克消失的方向,眼底满是惊疑。
“我的娘啊……三个星神……”青雀拍着胸口,脸色发白。
“景天,我先跑路了!”
她可是自己世界里罗浮的顶梁柱,可不能在这里不明不白地殒命。
话音未落,她已激活聊天群的传送功能,身影瞬间消失在领域中。
幻胧已死,虽然不是她杀的,但是抽陀螺也抽爽了,她的仇也算是报了。
青雀这种人最精了,你问她有没有报仇,她说抽爽了。
“星神……看样子纳努克很中意你,我听闻绝灭大君星啸就是纳努克点燃了一个谐乐世界以后从无限夫长的灰烬中擢升的。”
黑塔看向景天,刚才出现的一幕幕,无疑满足了她这个天才的求知欲,但是随之而来的疑问也有不少。
“你没事吧?”流萤迅速解开装甲,快步上前扶住景天。
她能感觉到,景天是纳努克注视的主要目标,承受的压力远比他们要重。
此刻他的身体滚烫,气息紊乱,显然消耗极大。
黑塔看着依偎在流萤身上的景天,刚想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嘴,还是没能说出来。
你真的太卑鄙了!
景天靠在流萤怀里,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感觉身体有点不属于自己了。”
他不敢深想,如果刚才那滴金血真的落下,被纳努克“看中”的他,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
是失去自我,成为新的绝灭大君?还是能守住本心?
“不过……幻胧总算是解决了,再也没有一丝痕迹。”
景天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
那道逆时的螺旋,彻底抹杀了幻胧存在过的一切,这份复仇,算得上是彻彻底底了。
流萤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道:“接下来,就别勉强自己了。”她能感觉到,景天射出那逆时一箭时,几乎耗尽了所有力量。
得益于他与岚相似的威灵,他在巡猎命途上的展现才如此惊人,那近乎廷达罗斯猎犬般的时空追猎,便是最好的证明。
“总算……结束了。”景天望着领域外的星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在心里,对三年前那个死在袭击中的少年,轻声说了句再见。
你的仇,我帮你报第285章:落幕,关于星核的处置
不过……现在有一个问题摆在那里,景天用巡猎命途打出的逆时一击将幻胧存在的痕迹尽数抹去,只有在各自的命途上行走到一定距离的人才能记得曾经有一名叫做幻胧的绝灭大君,那么自己这和杀了一个滚木有什么区别?
“小天,这下你可是出尽了风头啊,为联盟射落了一个绝灭大君。”景元走上前恭喜道。
景天立马就将幻胧的情况说给了景元,他们这一行人都在各自的命途上走出了很远的距离,自然不用担心,但是对于银河的大多数人来说却不是这样。
“这……倒是有些麻烦了。”景元摸着下巴,他也没有想到景天那一箭居然还有这种功效。
“你还真是恨幻胧啊。”黑塔不禁感慨道,作为注视着景天一言一行的她对此有着很深的见解。
“哈哈哈,我这不是一寻思就用出来了吗?”说实话,景天也是有些意外,他本来想的只是击杀幻胧在银河的每一次分身,彻底地杀死她。
结果用力过猛连过去的时间线的幻胧都被她杀了,不过好歹银河里这种bug的事件也不在少数,把这个当成真投入就好了。
就像打宇宙打断代的黄昏战争,还有琥珀纪前150纪的空白,以及毁灭星神登神为什么只是一怒之下烧了自己的家,没有点燃银河,为什么蝗灾末期,浮黎现身没有恢复贪饕和繁育对垒吞噬的那三分之二有生区域。
只能说,这种不能细究,细究就会发现bug很多的事情多了去了,都是各个时候的命途颠佬在银河留下的永不磨灭的痕迹。
“不过这样也好……我还是想要低调一些的,射杀绝灭大君倒也无所谓了,毕竟我的仇也报了。”
报完仇以后的景天可以说是神清气爽,从未有如此舒畅的时候。
“之后打算怎么办?”景元问道,眼底带着一丝期许,“是跟着列车继续旅行,还是回仙舟?”
这个问题,他心里其实已有答案,却还是想亲耳听景天说出来。
“我的话……当然还是要回列车了,叔公,列神之战不会远了,或许今天这场对垒也会被算在其中,届时列神之战来临,我们无法置身事外,比起被动去迎接他的到来,我更想去主动出击!”
上一次列神之战的绝对主角是存护的克里珀,从秩序的太一的手中接过了宇宙的秩序,而这一次的列神之战的绝对主角肯定会是代表阿基维利的星穹列车。
“列神之战啊……真是没想到,我这个年纪了还能参与进这种能重构银河秩序的事件。”
景元有些感慨,他所生活的年代是没有撞上一次银河大事件的。
“所以……叔公你就多活一些时间吧,这种事情错过了肯定会后悔的。”
“后悔……也就你们这些年轻人会觉得吧?”景元摇摇头,对景天说的遗憾感觉不到一点共情。
“但是也肯定不能坐以待毙啊,等这次危机结束以后,叔公就带着镜流师祖还有她那个合作者罗刹一起去面见元帅大人吧?当然,要注意……一定,一定要小心那个家伙!”
“能让你这么小心的……可不多见啊。”景元也从景天的谨慎中领悟到了罗刹的危险。
“当然……他那张脸,哪怕说自己是什么纯良的好人我也不会相信的,但要是他说他要弑神,并且一定要做到,哪怕这个目标再困难我也会深信不疑。”
“你这话说的,星神有那么没有牌面吗?”黑塔不禁反驳道。
“黑塔女士,不是星神没有牌面,只是在我眼里,那张脸还是太权威了。”
景天一副不足为外人道也的态度说道。
“啧……搞不懂你。”黑塔说着,挥动着钥匙魔杖将这层被景天称作神秘八角笼的领域撤去,接着,几人便回到了建木的根系附近。
“幻胧能打的这么容易,和没有在她的主场也有关系,如果幻胧在建木根系和我们战斗,那我们面对的就不是一个幻胧这么简单的了。”
景天感慨着说道,这次能把幻胧当陀螺抽,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黑塔转换了主场,在那里,幻胧压根占据不到优势,自己这边人还多,流萤还克制幻胧的丰饶形态。
而幻胧的丰饶之力与建木同源,若是在主场作战,她能借助根须无限再生,甚至召唤出建木衍生的怪物,届时五人就算联手,怕是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对了。”景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流萤身边直起身,快步走向建木根系最深处。
那里,一枚散发着淡金色光晕的星核正静静躺在根须缠绕的凹陷处,正是幻胧用来复生建木的关键。
他小心翼翼地将星核捧起,入手温润,带着一股磅礴的生命能量。
随着星核离体,周围的建木根须发出轻微的“簌簌”声,彻底失去了活性。
幻胧复生建木靠的就是星核,这一点景天可一直没有忘,只是他有些纠结这个星核该如何处置。
罗浮要解决一枚星核很容易,原剧情里面估计也是罗浮收容了星核,但星核猎手一直找星核,估计肯定也是有用,他觉得可以把这个星核给星核猎手那边。
但是他不确定这枚星核未来对仙舟会不会起到作用,毕竟星核之间也有不同的功效。
比如雅利洛的星核的能力的制造寒潮,罗浮的星核可以复生建木,匹诺康尼星核和联觉梦境有关,翁法罗斯的星核被来古士当成了炸弹,将权杖原本的逻辑核心炸碎,留下了一个等待着浇灌的翁法罗斯之心。
或许……这枚星核在未来也对仙舟有用。
“这玩意给我吧。”黑塔忽然走上前,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星核。
“之前那个星核小鬼诞生,害得我收藏里少了一枚完整星核,正好用这个补上空缺。再说了,我最近对星核的研究有了新的灵感。”
给黑塔吗?的确,这样的话,到时候不管两边哪边有用景天都可以随时去哪,不用担心给了仙舟以后这东西就不是自己说了算了的。
“既然如此……黑塔女士,星核就交给你了。”景天将星核交给黑塔。
景元在一旁看着,没有丝毫异议。
若是联盟高层问起,他自有说辞——就说这星核是赠给黑塔的谢礼,感谢她在此次危机中出手相第286章:结束,下一站,匹诺康尼
幻胧的危机彻底解除,连带她带入罗浮的步离人余党,也早已被景天提前布下的后手肃清。
幽囚狱有刃与镜流坐镇,后续怀炎将军更是亲自跟进,将漏网之鱼一网打尽。
罗浮内部的烽烟,总算是彻底平息了。
接下来,就是那些现在还在仙舟外面的反物质军团和丰饶民联军了,景天估计,那些敌军里估计有不少人突然忘了自己为什么要打罗浮,估计都有些懵逼。
幻胧被彻底抹杀,连带着她策动这场战争的“因果”也变得模糊。
那些被她蛊惑、被她操控的敌军,失去了核心意志的牵引,战斗力定然大打折扣。
而景天和景元自然是对外面的战况不会太担心的,毕竟除了他们以外,外面好歹还有三名帝弓天将的存在。
要是那些反物质军团和丰饶民能战胜提前有准备的罗浮云骑军和三名帝弓天将,那景天也不知道该说啥了。
这你都能打的赢,给你了。
黑塔在拿完星核以后就走了,毕竟从始至终她帮的都只是景天而已,你指望她主动去帮仙舟把外面的反物质军团和丰饶民清了?
流萤倒是可以帮忙……不过考虑到流萤在外代表的是格拉默帝国,流萤身为一国元首和最高战力,想要光明正大地来仙舟帮忙,必须要走走过场,很麻烦。
而且……这份帮助并不是必须的,所幸流萤就回去了,毕竟这几天在仙舟待的时间比在格拉默长,帝国内部还有一些不算重要的事情要她去处理。
于是,鳞渊境的出口处,便只剩下景天与景元两人。
刚走到那个有着龙尊雨别的广场,景元的玉兆便响了起来,爻光的身形被投影出来。
“恭喜两位将军了。”爻光的声音带着笑意。
“太卜司的资料库里,关于‘幻胧’的信息突然全部消失,我便知道你们成功了。能把一位绝灭大君从根源上抹除,景天将军的能力,真是超乎想象。”
“幻胧的结局早已注定。”景天避开了星神对垒的细节,直奔主题。
“爻光将军,罗浮外围的战况如何?”
“放心吧。”爻光的语气轻松。
“有飞霄将军与怀炎将军坐镇,我这文职人员只需在太卜司调度军队即可。”
“炎老也出手了?看来幽囚狱那边确实稳妥了。”景元颔首道。
“正是。”爻光补充道,“噬界罗候的突然出现曾让前线有些混乱,但在炎老与飞霄将军的联手之下,这位曾毁灭苍城的元凶,终于被彻底斩杀。这场胜利,足以载入联盟史册,景元将军功不可没。”
“哪里哪里,这次大胜乃是我和诸位将军一同赢得的,这份荣光我不会独享。”
简单寒暄几句后,景元便动身前往前线。
正面战场虽已取得压倒性胜利,但清理残敌、安抚伤员仍需他亲自主持。
景天则没有同行,他还有些“善后”事宜要处理,比如去接那位还在仙舟偏僻洞天里当“野人”的丹恒。
不过那是之后的事了,眼下,还有人找了过来。
“嗨,心心念念的复仇结束以后有什么感觉?”幽囚狱和鳞渊境隔得近,卡芙卡和刃刚好碰上了从流鳞渊境里面出来的景天。
景天伸了个懒腰,阳光洒在他脸上,竟有种不真实的空落:“还好,就是突然没了仇恨的对象,有些虚无,看来巡猎命途的未来,不能只盯着‘复仇’二字。”
完成了一次盛大的复仇以外,景天对命途的理解又有了一些突破。
“不过……那是帝弓司命思考的事情了,我的话,估计很快就会把矛头转向毁灭星神纳努克吧?我差点就被那个黑皮体育生给干掉了……”
回想起星神的瞥视,景天仍然感觉到有些心有余悸。
“你直面了星神?”卡芙卡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星核猎手与绝灭大君为敌,自然对纳努克的威能有所了解,直面星神的注视还能活下来,可不是件易事。
“嗯,至今没想通他看上我哪点。”景天耸耸肩。
“但我敢肯定,要是那枚金血真落下来,我怕是就不再是‘景天’了。”
绝灭大君星啸的例子摆在眼前——纳努克的“擢升”从不是恩赐,而是一场彻底的毁灭与重塑,抹去过往,只留毁灭的意志。
(ps:总有白解说白厄接受擢升是好事,我只能说……呵呵。)
“好在帝弓司命护犊子,不然你们就见不到我了。”
面对岚的关键救场,景天只能说帝弓的恩情还不完!
并且默念恩情课文,帝弓司命用光矢涤荡丰饶孽物。
“那……我们现在的目标也是一致了呢!”卡芙卡说道,因为星核猎手的敌人也是纳努克。
“害,这话说的,我们不早就是一条绳的吗?”
刃双手抱胸,黑发遮住了他的眼神,语气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下次再有这种事,提前说一声。”
景天摸了摸头,有些尴尬:“提前说?万一您老人家跑了怎么办?”
刃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却没反驳,只是低声道:“我想,等一切结束后,去朱明一趟。”
“您还是不要立这个flag了吧!”景天立马摆了一个✘的手势。
“接下来下一站的地点,你应该知道吧?”卡芙卡朝着景天问道。
“嗯……匹诺康尼,在那里有一位天环族少年想要实现自己的愿望创造一座人之乐园,复生秩序。”
“但是……剧本已经发生了变动,这一次,梦主会打出什么样的牌,恐怕是个未知数。”
卡芙卡担忧地说道,这次的剧本不仅发生改变,还少了一位关键的人物。
“无妨……和我的列车大运说去吧!”景天笑着道,真的星神他都见过了,还怕你一个伪神不成?
太一为什么早生我这么多年?是王不见王还是暂避我锋第287章:龙王归位,丹恒的重力领域展开
“三年之期已到,恭迎龙王归位!”
“三年之期已到,恭迎龙王归位!”
星穹列车的车门缓缓滑开,景天与星一左一右单膝跪地,异口同声地喊着。
丹恒站在门口,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脸上写满了“无语”二字。
罗浮的危机已经结束,他丹竖的身份也差不多可以死了,在横空出世的飞蓬将军和四位帝弓天将齐聚罗浮的情况下,没人会觉得收拾一个丹竖有多困难。
至于剩下的善后什么的都是交给了景元,比起景天,景元更擅长干这些。
因此,在和星核猎手分开以后,景天便和结束了今天的演武仪典比赛的星还有三月七一起,去那个和丹恒约定好的洞天把丹恒接了回来。
虽然丹恒有些无语,但看着列车组的大家,他的嘴角还是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毕竟比起在外流浪的这些天,还是在列车的日子要更让他怀恋一些,更何况,列车上还有他们。
“唉,本小姐的好日子怕是要结束了。”白露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耷拉着尾巴,语气闷闷不乐。
丹恒回来了,她这个被“丹竖”绑走的持明龙尊,也该回持明族复命了。
一想到那些板着脸的龙师,她就浑身提不起劲。
“别这么悲观嘛。”景天凑过来,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容。
“据我的情报网消息,步离人劫狱时,不小心放走了幽囚狱里的前罗浮剑首镜流。那位剑首出狱后魔阴身爆发,大闹了一场持明族驻地——说来也巧,那些天天管教你的龙师们,全被送去褪鳞转生了。”
他一边说,一边故作惋惜地叹气,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这、这是真的?!”白露猛地抬起头,龙角都兴奋地翘了起来,“他们都转生了?”
“当然……这下,白露,不要小瞧了我的情报网啊!白露,在彻底自由了。”
要不然为什么说西药见效快呢?
持明龙师有异心怎么办?镜流一顿砍下去,全都给我转生去吧!
白露刚欢呼起来,景天又补充道:“不过嘛,为了防止你彻底没人管,方壶的持明龙尊冱渊君——也就是兼任伏波将军的玄全,会每个星期给你打一次视频电话,问问你的近况。”
白露的兴奋劲儿回落了几分,但转念一想,一周一次的问候,比起以前全天被监视的日子,已经好到天上去了。她用力点头:“没关系!这已经很好了!”
“恭喜你,白露,从今天起,你才是真正的持明龙尊。”
景天说着,伸手轻轻放在她的龙尾上。
那道象征着龙师压迫与控制的尺木缚锁,在他指尖的猎风轻抚下,化作点点光屑消散。
束缚解除的瞬间,白露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力量翻涌。
驾驭雷霆与水流的能力比以往强盛了数倍,仿佛整个罗浮的潮汐都在呼应她的意志。
她忍不住晃了晃尾巴,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但为了防止你滥用力量,我还是得加个小约束。”景天指尖凝聚起一缕青蓝色的风,轻轻点在白露的额间。
“龙能兴云布雨,你身为饮月君,控水之能与生俱来,却少了几分驭风的灵动。这份祝福既能稍稍约束你的力量,也能让你借用一些我的驭风之力。希望有一天,你能成为真正独当一面的持明龙尊。”
白露的眼眶瞬间红了,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景天,我以后再也不骂你是臭断章了!”
这个世界上,怕是再也没有比景天对她更好的人了。
“哎呀,这就当是给榜一大哥的回馈嘛。”景天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以前打赏的时候那么大方,我总得表示表示一二啊。”
(ps:给作者打赏,我让景天给你们巡猎令使的祝福。)
“太好了!小白露终于不用被欺负了!”三月七跑过来,一把抱住白露,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的激动。
她和白露一样,都是没爹没妈的孩子,早就为白露在族里的遭遇愤愤不平,如今总算能扬眉吐气了。
“有没有可能,她再落魄也是持明龙尊,龙师们顶多暗地里使绊子?”星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分析。
“星!你就不会看气氛吗!”三月七气鼓鼓地捶了他一下,两人瞬间在车厢里追打起来,笑声洒满了整个空间。
没过多久,云骑军的人便来接白露了。
幻胧危机让持明族势力大洗牌,在白露彻底接手权力空缺前,她的安全还需要专人守护。
“那我走啦!”白露挥了挥手,龙尾兴奋地摆了摆。
“等我处理好族里的事,就去找你们玩!”
车门关闭的瞬间,车厢里安静了几分。丹恒看向景天,忽然开口:“你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嗯?哪里不一样?”景天挑眉,有些意外丹恒会这么说。
“以前你心里像压着什么事,很沉重。”丹恒斟酌着措辞。
“现在好像……轻松了许多。”
景天笑了,他知道丹恒指的是什么,那三年来如影随形的复仇执念,如今总算是烟消云散了。
“算是念头通达了吧。”他伸了个懒腰,“对仙舟人来说,大仇得报的感觉,不用我多说你也懂。”
“嗯,我懂。”丹恒点头。
对仙舟人而言,报了血仇的畅快,远比任何喜悦都来得深刻。
他沉默片刻,突然展开重力立场,车厢里的空气都凝了几分:“那你之后……打算干什么?”
景天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你不会觉得我报了仇,就要离开列车吧?”
“难道不是吗?”丹恒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现在大仇得报,又是巡猎令使,理应荣归故里。不像我,还是戴罪之身……”
“你在想什么啊!”景天拍了他一下。
“我一天是无名客,一辈子都是无名客!下一站匹诺康尼,我早就想好要去哪些地方玩了,怎么可能下车?”
听到这话,丹恒周身的重力立场骤然消散,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眼底闪过一丝释然。
还好,景天没打算离开。
景天哥,丹恒老师,你们在说什么呢?什么走不走的?”三月七和星追打着跑过来,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景天摆摆手,转移话题。
“对了三月,你跟斯科特的演武仪典比赛,结果怎么样?我当时忙着报仇呢,没赶上看。”
“那还用说!当然是我赢了!”三月七得意地叉着腰,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我赢了之后,斯科特那家伙当着全场观众的面,学了十种动物叫!他知道我喜欢知更鸟小姐,还用猪叫声哼了一首《使一颗心免于哀伤》呢!”
“我看,要是知更鸟小姐看到斯科特的表演就要表演一下什么叫做使一颗心免于心死了。”
景天越来越可惜了,没有看到孤狼大人的现场直播,幻胧,你真是罪大恶极啊,这个仇,我记下了。
(幻胧:孩子们,你们说,我能打赢复活赛吗第288章:全新的星狩誓言,给予全体巡海游侠的约束
(ps:对作者的处理有意见的可以跳过。)
幻胧带来的危机,终究落得个“雷声大,雨点小”的结局。
这位绝灭大君的存在被景天彻底抹去,在大多数人眼中,这场反物质军团与丰饶民的突袭,不过是“哈基米在国道上肘击大运”。
一场莫名其妙的闹剧,战火连罗浮本土的边都没摸到,便被仙舟天将们干净利落地平定了。
战后,景天的巡猎令使身份被公开出去了,一时间,整个仙舟联盟都沸腾了起来。
毕竟以往大家只有帝弓七天将,千年来都是如此,今天居然有一个仙舟人成为了仙舟体系外的巡猎令使,怎么不让仙舟人感到兴奋呢。
就在有人提议以后要改口叫帝弓八天将的时候景天拒绝了这个提议。
当然……不是因为,现在加入,他就成八天将里面的老八这种粗俗的理由。
新一轮的帝弓天将的会议中,景天以巡猎令使的这个身份参加了。
“列位诸公……不,列位将军。”景天起身,声音清朗。
“并非我不愿接受联盟册封,只是比起一个‘天将’的虚名,我更想用这身份做些实在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愈发郑重:“列神之战已近在眼前。而和联盟一同追随着帝弓司命的巡海游侠,却在日益走向极端——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就像新一代的假面愚者,早已失去老一辈‘以欢笑对抗虚无’的风骨,终日以恶劣玩笑为乐,明明是在欢笑,却在虚无的道路上中越陷越深。如今的游侠亦是如此:虽有坚守底线者,却也不乏为复仇不择手段之辈。我不能放任这种风气蔓延。”
“巡海游侠本是浪漫的化身,他们象征着我们对正义最质朴的认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可以是雷霆万钧的暴力,也可以是春风化雨的温和,但绝不能倒向毫无约束的毁灭。”
“我不知道这种乱象是否与幻胧有关——好在她已被我斩杀。但这绝不意味着烬灭祸祖会放弃对巡猎命途的毁灭。”
景天的语气陡然转厉,带着对毁灭星神的刻骨警惕。
“那位诞生于最末的星神,要否决诸神与命途,为银河带来终末,是仙舟乃至众生的死敌。
“所以……或许可能在不久的以后,会有一个反毁灭同盟成立,反毁灭同盟需要巡海游侠这些浪漫的家伙,同时作为一名巡海游侠我也不可能放任那些兄弟不管。”
“正因为如此,我不能带有官方身份,我不能以帝弓天将的身份去约束游侠,我只能以独立于仙舟体系外的巡猎令使,去和愿意被约束的游侠签订狩星誓言,在约束他们的同时,在背后为他们的生活提供保障和必要时的利刃,所以,恕我拒绝联盟的册封。”
景天说的很直白,说了他为什么不接受仙舟的正式身份的原因,没人挑的出毛病,毕竟景天的令使身份是帝弓司命赐予的和仙舟联盟没有关系,他本就对仙舟没有义务。
“尽管如此,你也是我们心中真正的帝弓天将,飞蓬将军。”
许久不曾开口的仙舟元帅——华如此说道。
这算是代表仙舟联盟认可了景天,哪怕景天不会接受仙舟联盟册封,他也是所有仙舟人心里的帝弓天将之一。
会议结束,景天与景元并肩走出神策府。
廊外的阳光正好,洒在青石板上,映出两道修长的影子。
“我就知道你不会接受册封。”景元语气里满是了然。
“叔公就这么信我?万一待遇太好,我没忍住呢?”景天笑着调侃。
“怎么会?”景元转头看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我信帝弓司命的眼光,更信我的眼光。”
他顿了顿,郑重地说道:“我为你感到骄傲。”
景天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以后,说不定还有更让您骄傲的时候。”
……
“这里是星际和平播报,观众朋友们,早上中午晚上好,欢迎收看这次的星际和平播报特别篇,今天,并没有什么震撼人心的银河新闻,而是有幸邀请了一位横空出世的巡猎令使前来发言,让我们跟随着她的话语来感受他想要传达给我们的东西吧?”
“这次的发言,面向所有巡海游侠,面对所有在漫漫长夜中守候的飞星们,我是巡海游侠——飞蓬,也是现在被大家所熟知的身为巡海游侠的巡猎令使。”
“我继承了消失许久的游侠之首,折足之狼拉曼查的意志,在这里,对所有挂念拉曼查先生的游侠们说上一句,拉曼查先生他现在过得还不错,只是暂时退出了巡猎的第一舞台。”
“同时……也是对那些在暗中记恨着拉曼查先生的人一个警告,不要试图去打探拉曼查先生的下落,否则,等待你的将会是一道可以横跨银河的光矢。”
“最后……我想仅以最近巡海游侠内的情况,我想谈谈近来游侠内部的风气。”
“我们追随着帝弓的光矢,是黑夜中最亮的飞星,为蒙冤的世界带来黎明。我们背负仇恨,为不公者讨还公道——我们是公义的化身,是复仇的利刃。”
“但是,却有一些逐渐迷失的人们忘记了复仇需要的底线,我们作为游侠本应该遵守的底线,不可欺凌弱小、不可滥杀无辜。”
“这本应该是我们共同遵守的底线,但是现在居然有一些人敢越过这个底线,将我们正义的复仇当成为了填补自己内心的虚无而肆意妄为的纵欲,沉溺于自己欲望的人,总有一日会被虚无给吞没,没有节制的复仇不会给银河不会为遭遇不公的世界带去公义,他带来的只有毁灭。”
“所以……我仅以一位巡海游侠,仅以一位追随着帝弓光矢的巡猎令使的身份,号召所有原因遵守着那个共同的底线的游侠们在帝弓的见证下签订一场属于你们和我的星狩誓言……”
“以帝弓为证,以星海为凭——
当巡猎的光矢划破长夜,我们当铭记:利刃从不向蜷缩的阴影挥砍,弓弦永不为颤抖的弱小绷紧。
孤者无依,弱若浮萍,纵无铠甲护身,亦有天地为盾;幼者如芽,脆似琉璃,纵未历经风雨,亦承明日之望。
凡我同袍,见孤弱如见昨日之己,遇幼孺如护将绽之花,若以强凌弱、以众欺寡,便是辱没帝弓的荣光。
当复仇的火焰燃于心头,我们当警醒:血债需偿,却不可殃及池鱼;怨怼要平,更不能滥杀无辜。
所谓正义,从不是将仇恨撒向虚空的狂怒,而是在混沌中辨明黑白的清明。
忠良者,纵与我道不同,亦不可构陷污蔑;无辜者,纵与敌沾亲故,亦不能牵连加害。
若为泄愤而屠尽苍生,与烬灭的爪牙何异?
当宿命的弓弦拉至满圆,我们当恪守:复仇是手段,而非终点;公义是灯塔,方为归宿。
仇恨如燎原之火,不加节制便会烧毁自身;公义似北斗之星,唯有坚守方能指引前路。
可追凶万里,不可因私怨而乱法度;可喋血千场,不可因公义而失本心。
度之所存,便是巡猎的边界;义之所在,方显游侠的风骨。
凡立此誓者,当以星为盟,以星海为约。
风雨同舟时,以脊背相托;绝境逢生处,以性命相护。
见同袍落难,如见己身遇险;闻兄弟有难,如闻号角催征。
袍泽之谊,重于泰山;盟约之誓,坚如磐石。
若有违此誓——
当受帝弓之怒,光矢穿体而过,洞穿虚伪的肝胆;
当受星海之罚,万箭攒心而至,撕裂背弃的灵魂;
从银河的此岸到彼端,从始至终。”
“他喵的,不愧是仙舟来的文化人,说的话就是他呜呜伯的带劲!”
罗浮的一个酒馆的电视机前,波提欧听着电视里景天的誓言,也不禁在心里重复着他的话。
“烈弓·天将阁下,大岚神在上……”
与此同时,类似的一幕幕在银河的各个角落上演,景天不知道这段发言会为游侠带来怎样的未来,但他能感觉到,银河的一些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那些濒临失控的狂怒,那些迷失在仇恨里的灵魂,或许会因这声誓言而驻足片刻——这就够了。
约束的种子已然埋下,剩下的,便是用巡猎的光矢,让自己成为警示在所有游侠心头的那个达摩克利斯之剑。
切记不要去做那失去约束的复第289章:聊天群异变,新成员?
幻胧的消失带来的改变不止如此,一段风波过后,景天的生活重新回归平常。
罗浮的演武仪典当然尚未落幕,这场联盟盛事毕竟汇聚了各仙舟年轻一辈的强者,还有银河各地被吸引而来的好汉们,赛程远比寻常赛事漫长。
就像学校运动会尚且要开两天,这般牵动全联盟目光的较量,自然要持续旬月。
竞技场的欢呼声依旧此起彼伏,昨日的硝烟仿佛从未弥漫过,只有那些新添的伤痕与锦旗,默默诉说着激战的痕迹。
而在这看似平静的日常里,景天的“平行世界聊天群”内发生了一些影响不到这个世界的事情。
【检测到群成员“帝皇三世”,“巡海游侠”,“帝垣将军”所处世界线和当前世界线发生了无法根除的差异,锚定已暂停。】
虽然这个消息看上去很突然,但却是一个毫无疑问的好消息了。
毕竟,游侠三月,青雀将军还有帝皇黑墓的世界线的独立性的保存下来了。
也就是说,今后再也不必担心因为一些事情导致产生世界线闭合的情况了。
也算是为了群友们这些天的小心谨慎做了一个交代,不过话虽如此,但该有的小心也不能忘记。
要是聊天群来骗来偷袭景天这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怎么办?
群里很快炸开了锅。
【巡海游侠:这么说,咱们是转正了?!】
三月的消息带着明显的雀跃,后面跟着一连串跳跃的表情包。
【帝垣将军:看样子确实如此。我所在的罗浮或许不如景天那边完美,但它仍是我要守护的地方,是真正的家。】
青雀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淡定。
【巡海游侠:我也是!景天群主那边的日子看着是热闹,可对我来说,老爹和游侠里的叔叔阿姨们才是最亲的。】
【泰坦尼娅二世:@帝皇三世,可惜了,牢墓,你现在没办法出来发言了。】
流萤看热闹不嫌事大,@起了被禁言的黑墓。
【纯美骑士:流萤,我觉得我们应该学会尊重逝者。】
【泰坦尼娅二世:说起来,我人生的第一课学的就是这个,可惜,我旷课了。】
流萤发了个摊手的表情,语气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长乐天断章王:你们差不多够了,给我像黑墓女士放尊重点啊!】
景天忍不住出声道,毕竟她们又不用每天去黑墓的世界和他相处,但自己可是每天都去啊。
【泰坦尼娅二世:抱歉,我可没法对一个想看我丈夫裸照的家伙客气。只能说,好死。】
流萤的回复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显然对黑墓的前科耿耿于怀。
【同人太太:那、那我也要死吗……】
遐蝶小心翼翼地插话,显然被这阵仗吓到了,字里行间满是怯意。
此刻……被禁言的黑墓只能躲在那个可以轻易搅动星海的本体里看着聊天群里的一幕幕,无能地捶着地。
“该死!凭什么就我被禁言啊!和路边塔一样的结局什么的!”
可屏幕上的“禁言中”三个字纹丝不动,只剩下她无能狂怒的回音。
突然,景天问出了一个问题。
【长乐天断章王:大家,那个问题想好了吗?】
众人明白景天说的是什么,关于那个问题,哪怕是最没有心思的三月七都在私下里想了一些。
【泰坦尼娅二世:幕后黑手大概是一个喜欢看着你的阴湿女鬼吧?】
流萤说出了自己的见解,依旧有些尖锐,但大体上应该不错。
【同人太太:大概是一位手眼通天,独断万古的人?】
不愧是同人太太,遐蝶连独断万古这种词都说出来了,不过从种种表现来看,也确实算得上是独断万古。
【纯美骑士:应该是应该控制欲很强的……和星神这类的存在比较接近。】
知更鸟说着,不禁想起了自己要复苏秩序的兄长,星期日也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人,但哪怕是这样的他,居然连一个沙盘城市都治理不好,一堆bug,想要他要给所有人做那什么太一之梦,知更鸟就不禁摇摇头。
【帝垣将军:我的看法和流萤差不多,不过要加点补充,在我看来,这个聊天群因景天而存在,我们只是陪衬罢了。】
【纯美骑士:大概是一个好人吧?你看,祂有能轻易杀死黑墓的实力却也只是将其禁言。】
只能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理,没有什么错误,如果将其结合起来的话,可能会更全面一些。
如果将其结合起来,那么在众人眼里,关于聊天群幕后黑手的印象大概就是。
一个喜欢在阴暗的角落视奸景天的,实力强到接近星神,甚至就是星神这个级别的,控制欲极强,但人还挺好,为了景天才创造了这个平行世界聊天群。
【泰坦尼娅二世:那你怎么看?@长乐天断章王】
流萤直接将问题抛给了景天,群里所有人的目光仿佛都聚焦到了他身上。
【长乐天断章王:……】
景天看着输入框,其实他的想法也跳不出大家的猜测。
但既然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对方对自己的特殊,有些话,或许藏在心里更合适。
【帝垣将军:考虑到景天可能对祂很重要,还是把答案藏在心底吧。】
青雀适时打圆场,语气里带着几分审慎。
【纯美骑士:的确,景天群主的看法或许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重要,还是不说为好。】
知更鸟附和道,显然认同青雀的顾虑。
【巡海游侠:啊?为什么啊?说出来一起讨论不是更好吗?】
三月显然没弄懂其中的微妙,语气里满是困惑。
【同人太太:三月阁下,有些事,确实需要谨言慎行呀。】
遐蝶温声解释道,字里行间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体谅。
【长乐天断章王:那就先不说了。】
其实……景天要说的也没办法在几人的基础下创新了,不过考虑到大家都猜到了这个幕后黑手对景天的态度,那么景天就暂且不表态比较好。
【由于群成员世界重合度过高,为了维持本聊天群成员的多样性,聊天群现已提高人数上限。】
【长乐天断章王:果然,事到如今已经不意外了,大事件过后就比然会有的环节。】
景天细数在今天的时候已经完成了世界线独立的成员。
黑墓女士的大概在被自己唤醒以后就完成了,游侠三月大概是在自己对三月七日复一日的劝导下,彻底打消了成为游侠的想法,而青雀,自然很好理解了。
幻胧死了,从因果层面上消失了,那么帝垣将军青雀在这个世界诞生的可能就不存在了。
也许这个世界还会诞生帝垣将军青雀,但她也不会是景天熟悉的聊天群版本的青雀了。
因此,也到了理所当然的,增加新群友的时间。
景天久违打开了群功能,果不其然,看到了熟悉的“+”号邀请键和“-”号移除键。
随着景天按下“+”号,许久没有变动过的聊天群人数开始了变动。
从“7”变成了“9”。
【流言忆庭年度模范忆者,加入聊天群】
【████——███,进入聊天群第290章:来自流言忆庭的忆者——伊丽西姆
等等,等等——为什么第一个群员叫做“流言忆庭年度模范忆者?”
流言忆庭是何意味,不应该是流光忆庭吗?
还没等他想明白,第一位新群员已经冒泡了,语气带着几分跳脱的雀跃。
【流言忆庭年度模范忆者:这里是哪里迷?不管了,支持流言忆庭,谢谢迷!】
比起名字是一片乱码的第二位新群员,还是先关注一下已经开始发言的第一位新群员吧。
【长乐天断章王:这是个平行世界聊天群,大家来自不同的世界,被群聊联系在一起——就像它这神头鬼脑的名字一样。】
他一边解释,一边上传了一份文件:【群主——长乐天断章王上传了《大概是迄今为止重要的群资料》】
【长乐天断章王:虽然不清楚“流言忆庭”和“流光忆庭”是什么关系,但作为忆者,量子速读总该是基本功吧?先看看资料,有不懂的再问。】
“流言忆庭年度模范忆者”果然没再说话,想来是埋头啃资料去了。
景天这才将注意力转向第二位新成员——那串触目惊心的乱码:████——███。
名字被彻底屏蔽,连性别都无从判断,况且也没有主动发言。
这神秘的存在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只激起一圈涟漪,便沉入水底没了动静。
景天盯着那串字符,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对方是谁?为什么会以这种形式出现在群里?
就在他思忖之际,群里已经热闹起来,“流言忆庭年度模范忆者”显然读完了资料,开始和老群员们搭话:
【流言忆庭年度模范忆者:所谓的流言忆庭其实就是流光忆庭的分部迷!】
【流言忆庭年度模范忆者:哎呀呀,我其实没有这么厉害啦,聊天群里能用这个头衔当名字,是对我工作的认可迷~】
【流言忆庭年度模范忆者:你们问流言忆庭平常做什么?怎么说呢迷,简单来讲就是……借着我们模因身的方便,收集些小道消息,再取个骇人听闻的标题比如——震惊!XXX竟做出这种事!之类的迷。】
景天看着屏幕,嘴角抽了抽。这不就是忆者版的狗仔队加UC震惊部吗?
流光忆庭何等体面,就算真有分部,也不至于沦落至此吧?
他仿佛能想象出这位忆者拿着录音笔,蹲在别人窗台下扒料的场景。
【长乐天断章王:忆者小姐,现在对聊天群没疑问了吧?】
【流言忆庭年度模范忆者:哪能有问题迷!不如说,我终于找到组织了迷!大家快来救救被困在一个偏远到连命途都不存在的地方的咱迷!】
【纯美骑士:连命途都不存在?这可能吗?】
知更鸟的消息带着明显的困惑,在她的认知里,命途是银河存在的基石。
【长乐天断章王: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比如遐蝶所在的翁法罗斯,在那里要感受到命途,得在命途上走到不弱于令使的程度才行。】
【同人太太:果然还是我太弱了,所以才感受不到吗……】
遐蝶语气低落地说道,群里面现在就她最菜了,明明刚来的时候,遐蝶的实力还稳定占据上流来着,除了当时满脑子“杀杀杀”的帝皇三世以外,恐怕没有人比遐蝶要强。
【流言忆庭年度模范忆者:但我也不是令使级别的迷……事到如今,咱也不瞒什么了迷……】
【流言忆庭年度模范忆者:其实所谓“流言忆庭是流光忆庭分部”,是我瞎编的迷……】
【流言忆庭年度模范忆者:自从来到这个地方,命途是感受不到了,也就只能靠着这个特殊的模因身体,能不被别人发现,接点私活勉强度日。美名其曰“流言忆庭”,其实就是个草台班子迷……】
【巡海游侠:这真是大写的一个“惨”字啊……】
三月发了个捂脸哭的表情包,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窘迫。
【长乐天断章王:那你想要做什么,是通过聊天群来到我们的世界回到银河中吗?】
【流言忆庭年度模范忆者:那还是算了吧迷……毕竟不是迷自己的世界,而且我在这里也差不多待习惯了,地球哪里都不好,但好在娱乐不比银河里差,在银河里迷是底层打工人,但在地球里,迷也是一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迷!】
虽然实力和银河里的时候不能比,但凭借一个模因身的能力,在一个没有命途的世界混得风生水起是简简单单的,所谓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大概就是这样吧?
【长乐天断章王:不是……等等,你说,地球???】
景天连扣三个问号表达自己的疑惑,从新群友口中提到的地球,是自己想的那个,还是单纯是一个偏僻的文明对自己的母星的称呼?
毕竟在银河里面,会将自己的母星称作地球的文明不在少数。
【流言忆庭年度模范忆者:怎么说呢?我现在待的恒星系有八颗行星,我在第三颗,它还有一颗能提供潮汐平衡的卫星叫月球。这里诞生了一个刚踏出母星不久的文明……这个恒星系的黄矮星才几十亿年,很年轻,要是没被寰宇大战波及,大概还能烧个几十亿年吧迷。】
景天的呼吸顿了顿。
八颗行星,第三颗,月球,年轻的黄矮星……
不会错的。
这些特征加在一起,只能是他记忆深处那个蔚蓝的星球。
(ps:设定里,流言忆庭就是流光忆庭的地球分部哦,和拉面愚者,巡江游侠和蓝星和平公司一样。)
【长乐天断章王:那么……能告诉群里面的大家,你的名字吗?不然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流言忆庭年度模范忆者:对哦,名字,差点忘了还没有自我介绍迷。】
【流言忆庭年度模范忆者:我的名字是——伊丽西姆,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忆者,和大佬们肯定没办法比就是了。】
伊丽西姆吗?
景天几下了这个名字,果然,一点印象都没有,看来,真的只是一个倒霉到被困在地球的倒霉忆者呢。
他抬眼望向窗外,长乐天的景色依旧,可此刻他的思绪却飘向了遥远的太阳系。
那个被称作“地球”的地方,此刻正有一个顶着“流言忆庭”名号的模因身,一边吐槽着工作,一边用UC体写着新闻标题吧?
群里的聊天还在继续,伊丽西姆正兴致勃勃地给大家科普地球的“娱乐奇观”。
从连续剧拍到三百年还没完结,到某个叫做“足球”的运动能让几十亿人疯狂。
景天笑着加入讨论,目光却时不时掠过那串依旧沉默的乱码。
伊丽西姆的出现带来了意外之喜,可这位神秘的████——███,又会是谁呢?
新的谜团,已在聊天群中悄然铺第291章:熟悉却又陌生的故人,回到地球?
迷迷迷迷
【长乐天断章王:对了,伊丽西姆,能让我去地球看看吗?】
景天的消息突兀地出现在聊天框里,群里瞬间陷入一片沉默。
连一直活跃的三月都没立刻接话,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请求打了个措手不及。
【泰坦尼娅二世:?你想干嘛?】流萤的疑问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仿佛景天要去地球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长乐天断章王:不要误会啊,只是地球对我来说,有点特殊的意义而已。】
地球对于景天的意义很难和别人说得清楚,哪怕伊丽西姆所在的地球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地球。
【流言忆庭年度模范忆者:诶,这样吗迷?如果大家想来的话,都可以来的迷!】
伊丽西姆倒是十分爽快,语气里透着几分期待。
【泰坦尼娅二世:既然如此,我也要去。】
流萤秒回,大有“你去哪我去哪”的架势。
【长乐天断章王:我说……我去地球真不是为了别的。】
景天哭笑不得,感觉自己像是被押解的犯人。
【纯美骑士:我现在不好离开匹诺康尼,抱歉了,各位。】
知更鸟的消息带着歉意,谐乐大典在即,她的存在与匹诺康尼的秩序紧密相连,确实不宜擅离。
【帝垣将军:羡慕捏,但我能摸鱼的时间实在不多呢。】
青雀发了个叹气的表情包,曾经把摸鱼当主业的她,如今被职务捆得结结实实,字里行间满是身不由己的感慨。
【巡海游侠:我的话,倒是没什么事情。毕竟巡海游侠在没有目标的时候,还挺闲的。】
三月拍了拍胸脯,一副随时能出发的样子。
【流言忆庭年度模范忆者:那……遐蝶小姐呢?】
伊丽西姆问向一直沉默的遐蝶。
【同人太太:我的话,和知更鸟小姐的情况类似吧,脱不开身……】
遐蝶有些不好意思说是因为自己一直在坐牢的原因。
毕竟知更鸟只是不好随便离开匹诺康尼,不代表她一直坐牢,而遐蝶是除了刚来聊天群的时候还不懂,出去了一次以外就再也不敢随便出去了。
【流言忆庭年度模范忆者:那好吧,真可惜呢迷……大家稍等一下,等人家准备准备再来迎接你们!】
伊丽西姆的语气里藏着雀跃,对她这个在地球孤悬已久的忆者来说,能迎来银河的“同乡”,大概是件值得雀跃的事。
景天没等太久,或许是伊丽西姆早就盼着这一天,准备工作做得格外迅速。
【流言忆庭年度模范忆者:OK了,大家,已经收拾好了!】
“OK”这个词,让景天心头一暖——真是久违的说法。
他不再犹豫,向伊丽西姆发送了传送申请。
下一秒,熟悉的空间扭曲感传来,景天的身体瞬间从罗浮的房间消失,再睁眼时,已站在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房间里。
说熟悉是因为这有些熟悉的室内布景的风格,但陌生也是自己从来没来过这里所自然而然有的陌生感。
景天摸了摸胸口放着的第五面镜,感受不到黑塔女士,第五面镜已经变成了一个纯粹的造物,就像景天去黑墓所在的世界是一样的感觉。
“命途能量……”景天闭上眼睛,试着调动巡猎命途的力量,却发现周围像是一片能量的荒漠。
并非完全没有,只是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隔绝了,以他的能力,强行链接并非不可能,但那样做的后果……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隐约可见的城市轮廓。
这个刚踏出母星不久的文明,不该被卷入银河的纷争。
这件事情对一个平稳发展到现在的文明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怎么一出来就闭上眼睛了迷……?”
一道清脆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景天心头猛地一跳——这音色,竟和他记忆里的某个人有七分相似。
他猛地睁眼,撞进一双水晶般剔透的蓝色眼眸里。
眼前的少女有着齐腰的淡蓝色长发,发梢挑染着一抹粉色,五官精致得像精心雕琢的人偶。
伊丽西姆
“伊丽西姆?”景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本以为这只是个与自己无关的倒霉忆者,却没想到,又是这样一位“同位体”。
“嗯呐……”少女笑着点头,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发梢,折射出细碎的光,“你也可以叫我伊丽(ely),我有些朋友都这么叫我。”
“还是叫你伊丽西姆吧?”对景天来说,ely这个读音的称呼,已经有了其他人。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空间波动,伴随着流萤标志性的低喝:“随蝴蝶一起消散吧!旧日的景天!”
景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带着香风的头锤狠狠撞中胸口,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砸在房间的沙发上,弹簧发出“吱呀”的惨叫。
“流萤!你干嘛啊!”他捂着胸口咳嗽,这一下是真不轻。
“谁让你对着新群友发呆,形迹可疑。”流萤拍了拍手,一脸“我这是替天行道”的表情。
旁边,三月七已经兴奋地抓住了伊丽西姆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哇,这位姐妹,我总感觉我们很有共同语言的样子!”
“他们……不要紧吗?”伊丽西姆担心地看着正在地上对景天使用锁技的流萤。
“哎呀……这应该是景天群主和流萤小姐交流感情的手段吧?大概?”
三月七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不确定——毕竟这“交流方式”实在太过硬核。
又过了好一会儿,景天总算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哭笑不得。
自己不过是因为伊丽西姆的样子有些失态,就平白挨了一顿揍,真是无妄之灾。
伊丽西姆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我懂了……这就是大佬们能在命途上走这么远的原因啊迷……靠打架增进感情,我这种小喽喽果然学不来。”
“哈哈,我觉得你好像有些想多了。”三月七尴尬地笑了笑。
一场闹剧总算平息。
伊丽西姆清了清嗓子,走到房间的窗户前,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副东道主的架势,对着三人郑重宣布:“群友们,欢迎来到——魔都!”
说着,她猛地拉开窗帘。
窗外的景象瞬间涌入眼帘——密密麻麻的高楼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直插云霄,玻璃幕墙反射着正午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一条宽阔的河流穿城而过,江面上游船如织,而在河流的交汇处,一座由多个球体串联而成的标志性建筑赫然矗立,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东方明珠第292章:你可否听闻三口一个巧乐兹的绝技
景天望着窗外那座串联着多个球体的标志性建筑,忽然笑出声:“这不是防御塔吗?”
流萤闻言,眼神瞬间警惕起来,目光在那座塔上扫来扫去,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激光射出来:“这是……一种武器?”
她下意识摸了摸腰间,那里藏着泰坦尼娅·至高型装甲的启动装置——哪怕在这个世界受到制约,依旧足以在五分钟内抹平地球所有防御武装的黑科技。
“不是啦不是啦!”伊丽西姆连忙摆手,浅紫的眼眸里满是慌张。
“东方明珠塔就是个电视塔而已,修这么高是为了传输信号呀!”
听着景天和流萤的话,伊丽西姆立马解释道,因为为了把信号传播出去,所以信号塔修的很高的这种事情,对于黑科技遍地跑的银河文明来说是很反常识的事情。
毕竟有超距遥感这种黑科技存在,对地球这种朴实无华的基础科技的认知不够。
“不过……东方明珠塔在网上确实也有信号塔的一个梗啦!”伊丽西姆想了想,补充道。
“在外滩和蜜雪冰城会被东方明珠塔用激光攻击是吧?”景天笑得说道。
“对啊,不过我当时也为了玩梗拿着柠檬水去外滩打卡根本没有事。”
“对啊!”伊丽西姆用力点头,随即又后知后觉地瞪圆了眼睛。
“不对啊景天群主,你不是仙舟人吗?怎么连地球的梗都知道?!”
景天单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摆出一副“你不懂”的骄傲模样:“你串不过我,你知道吗?”
“额……懂你意思。”伊丽西姆想了想,竖了一个大拇指说道。
“所以景天群主到底为啥知道伊丽家乡的事啊?”
三月七凑过来,她早就跟着伊丽西姆的朋友那样,叫起了“伊丽”,自然得毫无违和感。
景天望着窗外流淌的黄浦江,语气轻了些:“说来话长,就当我曾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吧。”
“是你那个世界的地球吗?”伊丽西姆追问,浅紫的眼眸里满是好奇。
“就当是这样吧。”景天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流萤的目光扫过房间,这里和她熟悉的金碧辉煌截然不同。
墙上贴着泛黄的报纸剪报,桌上堆着半箱速食面,角落里的打印机还卡着一张没打完的八卦新闻,标题用醒目的红底白字写着“震惊!某明星深夜密会神秘男子,竟是……”。
“这就是你的工作室?”她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
“没错!”伊丽西姆走到一面贴满便利贴的墙前,指着上面用马克笔写的“流言忆庭”四个字,理直气壮地说。
“这就是流光忆庭的地球分部!主业嘛,就是在网上发点吸引人眼球的八卦新闻,骗骗流量什么的。”
伊丽西姆说起来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所以忆者的脸皮原来都是这么厚的吗?
不过说起来,比起在银河里的那些无良同事,伊丽西姆只是当狗仔队和营销号什么的,已经算是好人了。
毕竟靠着模因身,她在地球里什么不能做到?
“既然都来了,要不要出去逛逛?”伊丽西姆拍了拍手,眼里闪着兴奋。
“魔都最近气温正好,再过一两个月就要热得像蒸笼了。”
流萤和三月七都点了点头。对她们来说,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文明,确实充满了新奇感。
好久没有见过这种纯粹的,与世隔绝的文明了。
伊丽西姆的工作室在一栋随处可见的写字楼里,电梯里贴着五花八门的广告,从“英语速成班”到“隔壁火锅店新开业”,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景天看着这些,忽然觉得亲切——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伊丽西姆说这里是魔都的市中心,看楼下川流不息的车龙和行人,她在这个世界,确实混得不算差。
“对了……我们就这样子出去可以吗?”
流萤有些担心,毕竟伊丽西姆拉开窗户以后,她看街上的行人一般都是黑色头发,穿衣风格也和银河有些区别。
“没事——这里的人,大概会把我们当成cosplay吧?魔都是个国际化的大城市,包容度比较高。”
景天说道,在魔都,地铁里有cosplay出没已经是很常见的事情了。
虽然以自己几人的生理条件,可能有些优越了,但总归是属于见怪不怪的范畴了。
“这一支,送给张老师。”景天在楼下,用伊丽西姆给他的“活动经费”买了一根巧乐兹,给三人表演了什么叫做三口吃完一支巧乐兹的绝技。
除此之外,还买了一瓶冰雪碧,一口喝了一半。
“地球的美食很好吃吗?”流萤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雪碧,学着他的样子抿了一口,眉头却微微皱起。
“感觉不如苏乐达……好喝。”
“你不懂……”景天神秘地笑着,伸出手指,摇了摇。
“你跑不过我,你知道吗?”
“谁跑得过你这个巡猎令使啊!”流萤吐槽道。
“比起我,反倒是景天群主像一直定居在地球的人啊。”伊丽西姆感慨道。
“可能这就是无名客吧?说起来,如果不是为了防止世界线闭合,咱也有点想当无名客来着。”三月七感慨地说。
就像景天身边的列车三月对巡海游侠有些感兴趣,身为游侠的她也对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也有些感兴趣。
“那我们接下来去干什么?”三月七甩了甩头,把烦恼抛到脑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大家。
景天举起手里的空雪碧瓶,笑得狡黠:“我的建议是,每个人买一瓶蜜雪冰城的柠檬水,然后去外滩打卡。”
“啊?不怕被那个‘防御塔’攻击吗?”三月七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放心。”景天拍了拍胸脯,语气嚣张又得意,“咱们是高贵的外星爷,它敢动吗?”
“诶?还能这样?”三月七眼睛瞪得溜圆。
“当然。”景天挥了挥手,带头朝前面的路口走去。
“外星爷就是爷,走,喝柠檬水去!”
(ps:因为作者写前面的时候,一直因为聊天群和博识尊还有平行世界的设定被一群喜欢云的sb骂,所以为了表达我真正的意思,导致一系列的暗示用的太多了,所以事到如今恐怕也没有什么惊喜的感觉了吧第293章:告别罗浮,傲娇的黑塔
罗浮的演武仪典终于在万众瞩目中落下帷幕。
最后的冠军归属毫无悬念——星核精以一套“抗揍流”打法横扫擂台,连素有最年轻的云骑骁卫之称的彦卿都成了她的手下败将。
决赛那日,整个竞技场座无虚席。
彦卿一袭白衣,长剑出鞘时带起泠泠清光,身法灵动如流风,剑光织成密不透风的网,招招直指星核精要害。
可星核精只攻不防,拿着那把炎枪化身大运把彦卿撵得满场跑,周身萦绕着金色的能量护罩,任凭彦卿的剑砍在上面,只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跟刮痧似的毫无作用。
然后就到了星核精的回合了,星核精手里那根来自黑塔的收藏的棒球棍,看着平平无奇,但特点就是硬。
每当棍身砸在彦卿的飞剑上,总能听到金属扭曲的闷响,把彦卿的一把飞剑给砸断。
看得彦卿心都在滴血——那可是他透支工资买来的工造司精心锻造的精品飞剑,哪禁得住这么造?
打到后来,彦卿看着一擂台的断剑,心疼得直抽气,连招都乱了章法,最后只能认输。
至于之前的银枝和波提欧这两个黑马,在擂台上,波提欧这个玩枪法的打不过银枝这个用纸填数值的纯美大运,一轮游就被淘汰了。
而银枝打到一半就跑了,这两个夺冠热门跑了以后。
没了这两位劲敌,星核精的夺冠之路更是一路坦途。
倒是斯科特让人刮目相看,凭着几分运气和不要命的打法,竟一路冲进了32强,虽然最后还是被星核精一棍敲下擂台,却也足够他吹嘘半辈子了。
更让人惊喜的是来自贝洛伯格的三位选手——卢卡、杰帕德和史瓦罗。
这三个名字在此之前几乎无人知晓,却硬生生在擂台上杀出了一片天地。
卢卡的拳击带着下层区独有的悍勇,拳拳到肉;杰帕德的盾牌稳如泰山,把“铁卫”的坚韧发挥到了极致;史瓦罗不知道是不是接受了螺丝星的科技援助,数值叠得飞起。
三人虽都止步32强,被星核精一人一球棒敲下台了,却让整个银河记住了“雅利洛”这个名字。
就像博尔特让地球上的所有人记住了他的家乡是来自牙买加一样,这三个人分别代表着贝洛伯格的三种势力。
上层区人,下层区人,还有智械。
随着螺丝星的援助,这颗诞生了原始智械的文明的机器人也有了人权,比如史瓦罗现在在贝洛伯格户口本上就是克拉拉的父亲。
而机械聚落所有被克拉拉修好和制造的机器人都是克拉拉的孩子,只能说羡慕捏。
而随着演武仪典的落幕,星穹列车属实是没有在这里待着的必要了,至于其他几位天将,在打完幻胧以后自然马不停蹄地就回去了。
毕竟他们都是各自仙舟的将军,怀炎来见了徒弟。
飞霄在之后去幽囚狱见了一趟呼雷,不知道他们交流了什么,但最终飞霄取得了赤月,而呼雷也被移到曜青的幽囚狱关押。
爻光在庆功宴上,装作喝醉给景天耍了耍酒疯,疯狂得揩油,占了他不少便宜。
让一旁的符玄是咬牙切齿,而把爻光喊来却又没办法还人情的景天自然是没有脸去阻拦。
虽然说男人再穷不能卖,但出卖一点色相就能换取一位天将的帮助,景天觉得这种事情再给他多来点也无所谓。
而在罗浮休整了一番以后,景天也是再度告别了自己的家乡,接下来,列车会暂时在黑塔空间站停靠一段时间,接着就是前往匹诺康尼了。
至于原先应该有洗车星的剧情什么的……罗浮这边给列车洗过车,倒也不用专门去了。
空间站啊……景天想趁着这一段时间去一趟阮·梅的实验室,这次就顺路喊黑塔女士一起去吧?
景天想起上一次去那里的时候,阮·梅说的话,不禁想到。
而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列车已经进入跃迁前往了空间站。
对了……最近貌似都没有看到银狼来着,是不是在处理匹诺康尼剧本的事情?
很快,列车的跃迁结束,黑塔空间站那熟悉的样子出现在眼前,列车熟练地进站,停靠。
“我先走一步!”车门刚滑开一条缝,景天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眨眼就没了踪影。
三月七扒着车门探头张望,一脸困惑:“为什么每次来空间站,景天哥都跑得这么快啊?”
姬子走过来,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大概是因为,他和黑塔的关系很好吧。”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她和瓦尔特是已经看出来三月七对景天的心思了,不过……或许丹恒也猜到了。
“景天哥和黑塔女士……我记得他和我讲过,黑塔女士是他的恩人,既然如此,那就没有办法了,希望黑塔女士少使唤一些景天哥吧?”
三月七还在天真地如此觉得……可能是她在仙舟里看的都是英雄救美,然后以身相许,没有看到美救英雄,然后以身相许的吧?
姬子看着她懵懂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又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吧,小三月,你对景天来说,一直很特殊。”
虽然一直在嘲讽黑塔是路边塔,符玄喜欢从终点往起点跑,但她们终究还是上了赛道的。
而三月七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凭借自己的身份优势继续刷好感,然后到达一定程度的时候再让亲情变质。
如果好感度没够想换赛道很容易被丢出赛道的。
毕竟哪怕你诡秘跳途径也要到半神再跳啊,你低序列跳途径不是闹着玩吗?
可是……这些道理,姬子懂是懂,但也不好就这样教给三月七,作为长辈,她不能下场干涉晚辈的情感。
只能希望孩子的心思能少一些,给自己创造机会了。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景天化身大运,几乎是在顷刻见,来到了黑塔的办公室。
“这么着急是赶着去投胎吗?”黑塔自动触发毒舌代码,说道。
景天早免疫了这种程度的“攻击”,笑嘻嘻地凑过去:“这不是太想黑塔女士了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黑塔的耳根悄悄泛起一点红,却依旧板着脸:“少来这套。说吧,找我干什么?”
但……此乃谎言,黑塔这个一年到头都来不了几次黑塔空间站的,就是因为知道今天列车会在空间站停靠才特意过来坐着的。
“就是……待会我想去一次阮·梅女士的实验室,想要和黑塔女士您一起去。”
黑塔下意识想反驳:“凭什么要我陪你……”话到嘴边又改了口,故作矜持地扬了扬下巴。
“既然你这么诚心,那我就勉为其难陪你走一趟吧第294章:路边塔记一分
“黑塔女士这是同意了?”景天眼里亮起惊喜的光,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雀跃。
“当然……毕竟你这么有诚心。”黑塔轻哼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裙摆的褶皱,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
“那正好。”景天话音未落,身形已骤然闪到她身侧——下一秒,他微微弯腰,手臂稳稳环住她的膝弯与后背,将那纤细柔软的身体打横抱了起来。
黑塔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身体很轻,落在景天怀里时像一片羽毛,可大脑却在这突如其来的触碰中彻底宕机。
指尖的凉意还停留在空气中,此刻却下意识蜷起,紧紧抓住了景天的衣领,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处,不敢抬头。
因为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烫,连耳尖都染上了粉霞。
“黑塔女士,这样速度快。”景天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带着一点温热的气息。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已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朝着目的地飞了出去。
周围的景象在黑塔的视线里被拉成模糊的光带,黑塔空间站,湛蓝星,数不尽的星系,还有星云……全都成了飞速倒退的残影。
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风声从耳畔呼啸而过,却又被景天的怀抱隔绝在外。
不,不是完全的寂静。
她能清晰地听到,两颗心脏贴在一起,通过骨传导传来的、沉稳而有力的跳动声。
景天的心跳是“咚、咚、咚”的,带着特有的节律,像猎风拍打弓弦;而她自己的心跳,却在这紧密的贴合中越来越快,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ps:得亏是路边塔,换个前置装甲厚点的都听不到说是。)
当黑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正在专注分辨两人的心跳时,脸颊的温度又升高了几分。
她那颗被誉为“银河最聪明之一”的大脑,此刻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循环。
他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大了?是庆功宴喝的酒还没醒?可那都是几天前的事了啊!
“快回去!”黑塔猛地回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阮·梅不在实验室,她来空间站了!”
景天的身影骤然急刹,青色的流光在原地打了个旋,又朝着空间站区域飞速折返。
气流的惯性让黑塔的身体微微晃了晃,她下意识搂紧了景天的脖子,指尖甚至掐进了他的衣领布料里。
当然,这只是为了防止自己掉下去而已,绝对不是因为别的。
“是在禁闭舱段?”景天问道,他记得剧情里,阮·梅总把那片封闭区域当成私人实验室,还在里面养了不少虫子。
“嗯。”黑塔轻轻应了一声,搂在他脖子上的手臂又紧了一点。
她能感觉到景天的肩膀很宽,后背的肌肉带着常年锻炼的紧实感,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让人安心的温度。
很快,回到空间站,两人还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没有人提出来要松手或者什么的。
而景天则是选了一个人少的地方,打算做电梯下到禁闭舱段。
很好……一路上都没有人景天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黑塔,又轻轻颠了颠手臂。
她的身体很轻,像抱着一团云,只是那顶夸张的大帽子挡住了她的脸,让他看不到此刻她是什么表情。
但是……黑塔女士没有拒绝,这就好。
黑塔也在此刻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怎么带了一个这么大的帽子啊……而且还TM被她用了黑科技加固,刚才景天带着她跑出超光速都没有掉。
这导致了黑塔现在看不到景天的表情,一点点都没有。
他是什么表情,是一副恶作剧得逞的,还是得意的,还是害羞的,自己都完全看不到……
路边……景天抱着黑塔从一个黑塔人偶的旁边经过,黑塔人偶看了看景天,又看了看黑塔,无声地笑了笑。
那个笑容里充满了一分刻薄,两分轻视,和七分漫不经心。
突然……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景天和黑塔经过一个路口准备去搭乘电梯的时候,一个空间站的科员真好路过。
两人自然都发现了这个人,身体不由得紧绷起来。
“如果这个科员出声的话,我就没办法继续抱黑塔女士了。”
景天想着,这次自己能这样抱着黑塔,主要是自己突然袭击,黑塔没有准备,再加上两人都没有戳穿这层窗户纸,要是真的有人出声的话,就没办法了。
“如果这个科员出声的话……我下一秒就把他丢进黑洞里面。”
黑塔此刻自然也是一样的想法,窗户纸这个东西绝对不能轻易捅破。
而此刻的科员也突然愣住了,心中想了很多。
“我只是个黑塔空间站的普通科员,最大的愿望就是见黑塔女士一面,得到她的指点……现在愿望实现了,可我怎么觉得下一秒就要被物理蒸发了?我好像撞见了黑塔女士和她的男友在搞暧昧……这是能看的吗?这是能活着离开的吗?”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一般。
就在科员的嘴唇即将张开的瞬间,一道紫光突然从旁边的阴影里飞出。
是一个镶嵌着紫色钻石的大锤子,精准地砸在了科员的后脑勺上。
那科员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文件散了一地。
景天像是完全没看到这一幕,抱着黑塔径直走进电梯,指尖在控制面板上按下“禁闭舱段”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外面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随着景天走进电梯,黑塔人偶不禁擦了擦自己头上那些不存在的虚汗。
这个家没有我迟早要散啊!
(ps:日收低迷,月初求礼物,这真的对我很重要第295章:苏醒的停云,即将化蛆成龙的灵砂
电梯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没有了飞行时的风驰电掣,也没有了心跳交叠的暧昧,只有金属内壁反射的冷光,和彼此刻意放轻的呼吸声。
景天抱着黑塔站在中央,轿厢纹丝不动,沉默像潮水般漫上来,带着几分微妙的尴尬。
黑塔的指尖还蜷在他的衣领上,却没再用力,只是维持着一个不轻不重的姿态。
直到电梯发出轻微的震动,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到“禁闭舱段”,沉闷的下降感终于停止。
景天如同启动的精密器械,迈步走出电梯,朝着阮·梅的实验室走去。
金属通道里回荡着他沉稳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就在距离实验室大门只剩几步远时,他忽然感觉到衣领被轻轻拉了一下,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放我下来……”黑塔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风吹走似的。
“我不想被阮·梅看到。”
“好。”景天小心翼翼地把黑塔放下来。
黑塔的脚刚沾地,就下意识整理起衣服,指尖划过裙摆的褶皱,又理了理被抱得有些歪的帽子。
她的心脏还在砰砰乱跳,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拥抱。
景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了?可偏偏……她并不讨厌。
好在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她的脸,让景天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
就在这时……突然,景天握住了黑塔的手。
“黑塔女士……能借一下你的体温吗?空调看得有点低,我冷。”
拙劣的借口,景天可以在零下270摄氏度的环境里光着膀子行走,可以硬抗宇宙辐射,在黑塔空间站恒温25摄氏度的环境里居然会说冷。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下不为例。”
其实,这说到底不过是需要找个理由而已,只是两个人互相找了一个看似正常的理由。
就像表白这件事情一样,表白向来都应该是水到渠成的更进一步,而不是冲锋的号角,如果一个女孩子对你有意思,是会在明里暗里地去提醒你的。
(ps:是真的,希望读者们,不要把表白当做纯粹的情感的表达。)
而此刻,实验室深处,阮·梅正坐在监控屏幕前,屏幕上赫然是景天与黑塔牵手的画面。
她看着两人故作镇定地走向大门,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端起桌上的清茶抿了一口,轻声道:“精彩。”
真是没想到……我才睡了几年,小天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啊。”一道温柔的女声从她身旁传来,带着浓浓的欣慰。
她穿着一身华丽的仙舟服饰,锁骨上有一朵金色的莲花,这是她曾趁手毁灭气息侵染的标志。
那于原本棕色尾巴变得有些不同的粉白色的尾巴也在昭示着她的基因已经发生了一些改变。
阮·梅心说,哪啊有喜欢的人啊,只不过因为路边塔有点太路边了,导致现在也就停留在抱抱牵牵手的范畴。
你以为人家格拉默皇夫的称号是随便说的吗?早被人家流萤站起来蹬了。
“你的弟弟……他现在可不一般。”阮·梅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认可。
“小天在我看来一直都很厉害啊。”停云望着屏幕里的景天,眼里满是骄傲。
“在仙舟的时候,他年纪轻轻就通过了好多人要熬到岁数才能勉强通过的成年考;出了仙舟,自然是一遇风雨便化龙。”
来自亲近的人的盲目的信任吗?很可惜,阮·梅是不会有这种想法的。
“只是可惜……我醒来的有些晚了,幻胧的仇全让小天连带着我那份也一起报了。”
停云的语气带了些可惜,狐人同为仙舟三族之一,向来也是十分记仇的,没能亲手手刃敌人,她自然会觉得可惜。
不过……虽然现在的自己的战斗力比以前那副柔弱的样子要强上不少。
真说句自己是仙舟第一杀死,怖鬼人也不是不行,但还是不够格介入令使之间的正面战场。
据说打败幻胧的时候,当时足足有四个令使在场(ps:青雀的存在自然不会主动说出去的。),外围还有三位将军随时准备去援助,自己哪怕真的去了也不过是拖后腿的。
“导致你一直沉睡的毁灭的气息并不来源幻胧。”出于对学术的严谨,阮·梅提醒道。
“我知道。”停云轻轻点头,指尖划过锁骨处的金莲印记。
“但我们仙舟人,向来只对事不对人。就像我从没埋怨过小天当时的决定——若不是幻胧,我们鸣火商队的其他人,也不会……”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没再说下去。
阮·梅没接话,目光转向另一块屏幕,上面显示着一个浸泡在营养液中的身影。
那是个持明族女子,长发如墨,手足长满了红色的鳞片,头上已经长出一对如同红色宝石般的龙角,正无意识地抱着多出来的尾巴,蜷缩起来,此刻正安静地沉睡着。
阮·梅的思绪回到不久前,一个金发的男人背着一个濒死的持明族女人来到了她隐居的那个实验室里。
其实阮·梅对其是没有兴趣的,只是,刚好……她的手上还留了一些制作模拟宇宙里的不朽星神切片的材料。
她不禁思考了一个问题,目前星神中唯一明确是古兽的是贪饕星神奥博洛斯,不朽的龙……祂会不会也是古兽的一员。
阮·梅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毕竟不朽陨落的太早,早在黄昏战争之前就陨落了,而黄昏战争之前的银河历史几乎是一片空白,所以在这方面没有人能够证明。
于是……阮·梅就一边研究,顺便救治了灵砂,用制作星神切片的边角料,至高龙,星龙,灾龙……等一系列龙族后裔的身体组织,融入了灵砂的身体里面。
效果意外的还不错,灵砂的身体没有什么排异的现象,可能是因出自同源,也有可能是灵砂在不朽这个途径上走的比普通的持明族族人要远。
毕竟……阮·梅没见过有普通的持明族族人的手足会长红色的鳞片的,根据灵砂身上那股被腌入味的药味,阮·梅估计灵砂应该是一名医生,在崩坏星穹铁道的世界,医生会拿自己的身体做一点实验实在是太正常了一些。
“我觉得,等这位小姐醒来,恐怕会很震惊。”停云的声音拉回了阮·梅的思绪,她的笑容有些勉强。
“毕竟……谁能想到,自己会从持明的龙裔,变成真正的龙呢?”
实验室的门自动打开,景天牵着黑塔的手走了进来。
阮·梅抬眼望去,正好对上景天眼里的笑意,和黑塔帽檐下悄悄瞟来的、带着慌乱的目光。
她放下茶杯,轻声道:“来了。”
一场新的故事,又在这寂静的实验室里,悄然开始第296章:和停云时隔250章的重逢
景天推开实验室大门的瞬间,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阮·梅身旁的身影上。
棕色的长发衬着熟悉的侧脸,锁骨处的金莲烙印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身后那条粉白色的尾巴正轻轻扫着地面——是停云。
不是维生舱里隔着厚厚玻璃的沉睡模样,是活生生站在那里,眉眼间带着温柔笑意的停云。
“停云姐?!”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向前冲去,想要拥抱这位失散已久的亲人。
可脚步刚迈出半步,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突然提醒了他什么——他还牵着黑塔的手。
自己好不容易牵起了黑塔女士的手……要是就这样松开,那也太不像样了吧?
“松开……还想牵到什么时候。”黑塔看穿了景天的心思,虽然她很多时候都很路边,并且被很多人说没有同理心。
但实际上黑塔可以说是人性充沛了,比大部分一天上十几个小时的班的苦逼打工人或者在学校学习一天的苦逼初高中学生要充沛得多。
恐怕也只有在校大学生这种群体才能在人性上战胜黑塔了。
黑塔能看得出来,景天是想要放手去自己的亲人身边的,但因为顾忌自己,选择了罢手。
在这点上,黑塔女士还是很有人情味的。
景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慢慢松开了握着黑塔的手。
指尖分离的瞬间,仿佛还有残留的温度,让他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失落。
但这点失落很快就被重逢的喜悦淹没——他几步冲到停云面前,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她。
“停云姐!欢迎回来!”
虽然心里已经确信,坚强,坚韧的停云不会这么容易死去,但真的见到他平安地回来那感觉当然是不一样的。
嗯……我回来了。”停云的声音带着哭腔,环在景天背上的手臂收得很紧,仿佛怕一松手,眼前的一切就会消失。
虽然醒来了以后,自己无数次地回想过和亲人朋友重逢的画面了。
但……真的到了这种时候,听到一句……“欢迎回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会哭出来啊。
毕竟是真真切切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啊……她是真的差点就死了啊,她是真的拼尽全力才活下来了啊……
她真的……很努力地完成了和景天的承诺啊。
“一定要活下来……”这是当时自己唯一的念头,哪怕走马灯过无数次,灵魂被困在多重力量的交锋中无数次痛苦地挣扎,自己也坚信这一点。
一定要活下来,一定要和他们重逢……无论多痛苦,无论多少次想要放弃也坚持下来了,这其中的痛苦只有停云一个人清楚。
一旁,黑塔缓缓走到阮·梅的身边。
“黑塔。”阮·梅端着茶杯,眼角的余光瞥见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今天好像比平时坦诚些,看来我上次说的话,你听进去了。”
“你跟我说过什么?”黑塔立刻转头,一脸“我完全没印象”的表情。
“抱歉,我从不记不重要的事。”
“看来你们关系有进展,和你没什么关系。”阮·梅放下茶杯,语气笃定,还故意叹了口气。
“真是奇了,到底是什么让你们这僵死的关系松动了呢?”
她就是喜欢看黑塔被戳中心事却嘴硬的样子。
平日里再冷静的人,遇上这种事,也会露出破绽,这让阮·梅觉得格外有趣。
“哼。”黑塔别过脸,盯着实验室角落里的培养皿,显然不想再聊这个话题。
“遇到答不上来的问题就不回答了?”阮·梅挑眉,故意逗她。
“还是说,某人被抱了一路,心很不好意思?”
黑塔的肩膀僵了僵,没说话,只是抱胸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虽然阮·梅平常情感淡漠,但是如果是挑逗黑塔的话,她就会乐此不疲了。
……
另一边,停云终于平复了情绪,擦干眼泪,仔细打量着景天,眼里满是欣慰:“几年不见,小天看起来又长高了,也结实了。”
“那是,我现在可是能一箭射爆绝灭大君的男人。”景天拍了拍胸脯,故意逗她开心。
停云被逗笑了,眼角还带着泪痕,却明媚得像雨后的阳光:“对了,小天,驭空大人她……”
“驭空阿姨好得很!”景天立刻抢答,生怕她担心。
“这几年叔公派了几个任务给她,做得可漂亮了,说不定已经青史留名了呢!”
“那就好。”停云松了口气,眉宇间的担忧散去不少。
“只是她年纪也大了,身体……”
“放心吧,托黑塔女士的福,她研发了不少延年益寿的好东西,一点副作用都没有,驭空阿姨现在精神得很。”
“那只是研究你身体的副产品而已。”一旁,黑塔的声音传来。
“但还是应该感谢黑塔女士啊。”景天立刻回应道。
“研究……身体?”停云的记忆停留在景天打晕她的时候,自然不会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她自己能活下来完全就是一个奇迹。
“额……小问题,当时刚好来找黑塔女士,就让黑塔女士给我看了看身体。”
在停云面前景天自然不会说出真相,迄今为止,知道真相的恐怕也就只有流萤,黑塔,螺丝咕姆,黑墓这些人而已。
“是吗?”停云显然不信,什么“小问题”需要劳烦黑塔亲自研究?
她看向阮·梅,眼神里带着询问。
阮·梅放下茶杯,慢悠悠地添了把火:“停云小姐,我可以作证,确实不是小问题。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没主动踏上均衡命途,命途图谱却乱成一团,身体还没爆炸的人。”
阮·梅继续拱火,她好像喜欢上了这种感觉,阮·梅的感情淡漠,这是老生常谈的问题了,但她发现,拱火会让她心情愉悦。
“我就知道。”停云叹了口气,但她也不好说些什么,换做是她,也一定会在亲朋好友面前隐瞒的。
“哎呀……这个话题就略过好吗?我们不谈了。”景天双手合十,说道。
“嗯。”停云点点头,因为她也和景天的经历相似,关于她之前有多痛苦同样不希望在关心她的人面前提起。
“说起来……根据狐人的传统,我的那些财产……”停云想换一个话题,她心里有数,恐怕已经被同僚和同族们放在星槎上,飞进恒星里面烧了吧?
“额……这个。”景天很想点点头,说“是的。”
但是,他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立马改口。
“不……其实是被呼雷吃了第297章:难道我灵真的要化蛆成龙了吗?
“呼雷……我记得他。”
停云的狐耳轻轻动了动,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
“在狐人的课本里,他被记载为狐人的大敌,七百年前被当时的剑首——无罅飞光镜流打败,关在了罗浮的幽囚狱里。难不成……”
“没错……幻胧蛊惑的丰饶民联军中就有步离人,她更是借着步离人和狐人同宗同源的优势,让许多步离人伪装成了狐人,通过顶替要上任罗浮丹鼎司的司鼎灵砂,将那些步离人带到了仙舟,去幽囚狱劫狱。”
“那……他是为什么会把我的财产吃掉的呢?小天,你不乘哦!”
停云已经听出景天完全就是糊弄她的了,哪怕呼雷真的越狱了,也不可能刚好就把她的那些财产吃掉吧?
最可靠的还是她的亲朋好友们遵循了狐人的传统。
“我这不是想活跃活跃气氛嘛,玩个梗而已。”景天摊摊手,笑得有些心虚。
“说起来,你提到的那位灵砂司鼎。”停云忽然想起什么,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说起来,她还算得上是我的室友呢。”
“果然啊……阮·梅女士,是一个金头发,自称罗刹的家伙将灵砂送到您的实验室的吗?”
景天对灵砂能被罗刹救下,送到阮·梅这边已经有过一些猜测了,如同得到了确认,也丝毫不会意外。
“没错……不过他没有告诉我自己的名字,只是说未来还会和我合作的……他背后背着的东西,很危险。”
阮·梅没有全知全能,自然不可能知道罗刹背的是什么,但是天才的直觉在告诉她,那个东西很危险,很有研究的价值。
“那是繁育星神的神骸。”景天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话音刚落,他忽然竖起了耳朵——实验室深处传来极其细微的振翅声,像有无数小虫子在扇动翅膀。
阮·梅还是来到黑塔空间站的禁闭舱段养虫子,碎星王虫……虽然是复制品,并且因为失熵症的原因无法久留,但在位格上它也是实打实的繁育子嗣,虫群的王虫。
“阮·梅女士,家里有虫子的话,还是用点杀虫剂比较好。”
景天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黑塔却瞬间炸毛了:“你说什么?星神的遗骸?那个金毛居然有本事背着这东西满银河跑?!”
比起罗刹本事大到能搞到繁育神骸这种被公司严格管控的东西,黑塔还是更震惊于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人把这个移动核弹背着到处跑。
“所以他当初想背着这东西去罗浮时,我直接把他赶出去了。”景天耸耸肩。
“没想到倒让他刚好撞上幻胧袭击灵砂,也算是歪打正着。”
他可不觉得幻胧手下总能有人活下来是因为对方大意。
仙舟三族本就耐活,再加上幻胧作为绝灭大君的骄傲,不屑于补刀。
反正被她打伤的人扔在宇宙里,迟早会自生自灭,能遇到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救的情况,纯粹是天意发力了。
“我能见一下倒霉的蛆……灵砂吗?”景天嘴快,差点就把蛆字喊出来了。
说起来,灵砂也确实倒霉。
罗浮丹鼎司连续两次出内鬼,第二次虽说是无妄之灾,却让联盟上下都开始怀疑丹鼎司存在的意义。
她那个还没坐上的司鼎位置被取消了,丹鼎司的高层职位也被削减,改由其余五御监察,原因自然是你们这个地方老是出鬼,自己想一下是不是这把打得有问题?
连丹鼎司的地址都被挪了,离建木远远的,生怕再整出什么幺蛾子。如今丹鼎司权力最高的,反倒是终于掌管了持明权力的白露。
景天想着,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句:丹鼎司的未来,真是“未来可期”啊。
“当然……她现在就躺在黑塔空间站里。”阮·梅搬实验室,灵砂作为阮·梅重要的实验体,不,是病人,自然要一起搬出来的。
阮·梅领着景天往实验室深处走去,停云和黑塔跟在后面。
“黑塔女士,我是小天的姐姐,这些年麻烦您照顾他了。”停云快走两步,伸出手,语气温和。
“嗯,你好。”面对景天的亲人,黑塔收敛了对外人的傲气,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还有……”黑塔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补充道,“你别误会,我和景天只是合作关系而已。”
停云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黑塔女士。”
心里却暗自腹诽:这黑塔女士,怎么还是个傲娇啊。
说话间,几人已走到一间密闭的房间外。
透明的维生舱里,灵砂静静地沉睡着,长发在营养液中轻轻飘荡。
景天凑到维生舱前,刚想看看她恢复得如何,眼神却猛地顿住了——
哎呦我去。
灵砂的额头上,竟长出了一对小巧的赤色犄角,弧度优美,泛着玉石般的光泽;身后隐约可见一条同样赤红的尾巴,鳞片在营养液中闪着微光。
这还是他认识的灵砂吗?
看着她这一身龙相,景天敢打包票,要是把她扔回仙舟,说她是持明龙尊,绝对没人怀疑——普通持明哪有这么浓的龙气?
坏了。
景天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被幻胧折腾过后,又被阮·梅这么一“爆改”,他砂姐真要“站起来”了吧?
维生舱里,灵砂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目光。
赤红的鳞片上闪过一丝流光,仿佛有什么力量正在苏醒。
阮·梅看着景天震惊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看来,我的‘治疗’效果还不错。”
景天:“……”
他现在严重怀疑,阮·梅说的“治疗”,和他理解的“治疗”根本不是一回事。这哪是治病,分明是把人往“龙”的方向改啊!
要是那些被镜流送去转生的持明龙师知道阮·梅吧一个普通持明族族人爆改成龙尊,怕不是要马上跪到阮·梅的面前舔她的第298章:弑杀王虫,夺取位格的可能性
看完了要褪下蛆皮,生化成龙的,新一代成龙姐,景天转头看向阮·梅,语气带着几分认真。
“阮·梅女士,您需要免费的杀虫剂吗?好歹我也算半个空间站的人,打扫卫生是义务。”
他话音刚落,实验室深处的振翅声似乎又清晰了几分,像有无数细小的鳞翅在空气里扑腾。
阮·梅抬眼看向他,平静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
身为巡猎令使,景天的感知力早已超越凡俗,若真放开了去听,怕是连原子湮灭的微响都能捕捉到。
能听到自己这些人都偶尔能听到的振翅声并不意外。
“若景天先生愿意出手,我自然感激不尽。”
她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脸上却看不出半分“感激”的样子。
景天也不在意,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阮·梅身后的培养皿上。
“说起来,我听黑塔女士说,您对‘令使’这种生命形式很感兴趣,甚至在实验室里短暂复活过繁育星神塔伊滋育罗斯的子嗣——碎星王虫·斯喀拉卡巴兹?”
景天又开始无中生有了,当然,这次和喜欢甩锅给小v不同,这一次他甩锅的正主就在现场呢。
阮·梅不禁看向黑塔,她记得她在黑塔的地盘下搞这个实验貌似是没有告诉黑塔来着才对,不过黑塔是空间站的主人,能知道也并不奇怪。
“哼……”黑塔双手抱胸,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样子,但实际上她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情。
毕竟她从来不关心空间站的事情,眼下承认只不过她想借机找阮·梅搬回一城罢了。
“确有此事。”阮·梅坦然点头,没有丝毫遮掩。
对她而言,实验本身就是值得骄傲的成果,没什么好藏的。
“我并无怪罪之意。”景天连忙解释,语气诚恳。
“我知道您做事向来有分寸,实验必然在可控范围内。只是……我想借您创造的碎星王虫,做一场实验。”
景天诚恳地说着,无论阮·梅创造的碎星王虫·斯喀拉卡巴兹活的时间有多短,但,它也是令使,有着令使的位格,是真正的王虫。
而在堪称崩坏星穹铁道的大型预言书里,就有着万敌弑神登神,弑王成王的故事,以及黄金裔杀死泰坦,取得火种,成为半神的例子。
万敌模拟的是巡猎命途,虽然和繁育沾不上边,但景天觉得这件事也可以当做参考,来实验一下,在种群森严的繁育虫群里面,能不能通过击败上位者来夺取上位者的一切。
而景天想到了流萤……作为宇宙里目前唯一的人类和虫群的结合体,格拉默的女皇,流萤在繁育命途的道路上踏出了不亚于令使的距离,但是……在位格上,流萤比起真正的王虫可能还是缺少了一些。
现在的流萤,放在繁育虫群里面最多只能说,规模很大的虫群的一只母虫。
那么,能不能让流萤打败碎星王虫·斯喀拉卡巴兹,夺取他的位格成为真正的繁育虫群的王虫呢?
弑神登神,弑王成王,在繁育目前还没有打赢复活赛的今天,弑神是肯定不用想了,但是弑王,还是可以试一试的,更被说碎星王虫·斯喀拉卡巴兹早就在蝗灾的时候,和繁育星神一同死去了。
阮·梅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一丝波动。她看着景天,语气带着探究:“细说。”
……
“也就是说,你想让我杀死那只王虫,夺取它的位格?”她抬眼看向景天,彩色的眼眸里映着他的影子。
流萤被景天通过聊天群召唤了出来,此刻的她也在仔细思考着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实际上……流萤的晋升之路也和此处有一点异曲同工之处。
流萤的第一次蜕变是接受了流萤这个名字,从AR-26710蜕变为流萤这个个体的时候。
流萤的第二次蜕变是从景天那里得到了拯救格拉默帝国的心愿,命途颠佬白日飞升,自己上天干死了一只虫群的母虫的时候。
而流萤的第三次蜕变便是取缔泰坦尼娅,成为泰坦尼娅二世,成为格拉默女皇,成为格拉默这只“虫群”的女皇的时候。
“我曾亲手毁灭过它许多次,却从未有过变化。”阮·梅在一旁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或许这种转变,只有身为繁育‘虫群’的你才能完成。”
一个拥有令使级实力的人造人少女,本质却更接近繁育虫群——若她真能通过击败王虫夺取位格,那将是足以颠覆认知的发现。
阮·梅哪怕是想想都感觉有些兴奋起来了。
流萤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回景天身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我觉得,可行。”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还记得吗?在我还不是格拉默的女皇,只是那个只属于你的萤火虫时,我就想保护你了。”
“在金人巷,仙舟天人阿宏突发魔阴身,所有人都在后退,是我站了出来,一脚把他踹到墙上……”
她笑着,眼里闪过当年的倔强。那时的她,实力尚弱,却已懂得何为守护。
“后来,从你这里接过拯救格拉默的愿望,我知道我要保护的还有我的族群。可我最想保护的,始终是你。”
是他让她摆脱了孤独,让她明白存在的意义不止于战斗。
“还有……那次,我差点以为你彻底回不来了,我好害怕,怕你抛下我,那个时候,我无比地想要变强,把你带回来,如果那个时候的我就有了今天的实力的话,你是不是就不用召唤那个家伙……是不是就不需要受这么多苦了?”
“直到成为真正的格拉默女皇,泰坦尼娅二世,拥有着令使级实力的我,终于可以真正地保护你了,哪怕是你的仇人,幻胧我也有信心可以独自一人打败她……”
“直到……我遇到了星神的注视,原本足够骄傲的令使级别的实力是如此的一文不值,我甚至没办法和你一起面对祂的注视,差一点……我又要失去你了,自那以后,我就在想,该如何才能变得更强……”
“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作为格拉默的女皇,我的实力和帝国的实力息息相关,所以我想好好地发展格拉默,让格拉默变得更强,我变得更强,好来保护你……”
流萤向前一步,轻轻握住景天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温暖而坚定。
“所以,这样的机会,我怎么可能错过?”
她说完,仰头看向景天,笑容在灯光下缓缓绽放。
笑容比九天之上的银河还要耀眼,还要美丽。
停云看着眼前这一幕,默默在心里给“黑塔股”划了个跌停,转头给“流萤股”拉了个涨停。
虽然意识到小天在感情上似乎不够专一,但……流萤这股的势头,也太猛了些。
角落里,传来后槽牙摩擦的轻响。阮·梅转头,只见黑塔紧攥着拳头,脸色铁青,眼神像要杀人。
“黑塔……你居然还喜欢磨牙。”阮·梅淡淡地笑了一下,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了。
再这样下去,她要怀疑她哪天会不会踏入欢愉的命途了。
(ps:明天的更新会有一个四千字的超大章,虽然本质是作者自己写嗨了所以写的那么多,但我还是希望书友们能多给点礼物,六月来了以后日收实在是越来越低了,完全掉了一个档第299章:流萤发表她的战前宣言:“会赢的”
“阮·梅,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黑塔的声音像淬了冰,每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力道,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抱歉,是我的错。”阮·梅嘴上道歉,语气里却丝毫没有歉意,反而带着几分刻意的纵容,像在逗弄炸毛的小猫。
“我向你道歉,黑塔。”
“少来这套。”黑塔上前一步,紫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怒意,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既然主意已定,就赶紧开始实验,不然我现在就把你们都赶出去。”
作为黑塔空间站的主人,这场实验场地的提供者,黑塔确实拥有着向所有人哈气的权力。
“哦……对了,黑塔女士,其实我也挺感谢您的,毕竟一个普通的令使级小国的女皇和一名智识的令使,天才俱乐部的天才之间的差距,我还是能分清楚的。”
流萤想起第一次听闻黑塔这个名字,就是来自于景天的讲述,在当时的时候,景天就已经表达出对这个名字的主人的憧憬和敬佩了。
而现如今的自己也是真正的明白了这个名字所承载的意义,可以说,黑塔比起自己对景天帮助地更多。
“我不需要你的道谢。”黑塔别过脸,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她的认可哪有这么廉价?被流萤这番话堵得心头火降了些,却又生出几分别扭的烦躁。
“但我需要你证明自己。”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将私人情绪压了下去。
“完成景天和阮·梅的设想,让我看到结果——这才是你该做的。”
作为天才,她分得清公事和私事。
哪怕此刻看流萤再不顺眼,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由人类创造的人造人少女,本身就是银河独一份的孤品:天生的繁育命途行者,还在这条路上走出了令使级的距离。
新王向旧王拔剑,能否篡夺权柄?这个问题,足以勾起任何学者的求知欲。
“我会的。”流萤点头,虹彩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坚定的光。
“这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
若猜想成真,等待她的将是前所未有的升华。
那意味着,她能更有力地守护想守护的人。
一切准备就绪。
阮·梅走到控制台前,指尖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培育装置轮廓。
碎星王虫·斯喀拉卡巴兹就沉睡在里面。
“这次可能是最后一次启动这个装置了。”阮·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我会把王虫的各项参数调到最高,投入的能量量级,也会是前所未有的。黑塔,我需要调用空间站所有的电力储备。”
“没问题。”黑塔走到另一台仪器前,指尖按下一个红色按钮。
“记得接入我的谒见系统。”
谒见系统,是她为了觐见博识尊、向那位智识星神提问而创造的黑科技,链接的是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智识命途能量。
启动一次,往往要耗空整个空间站的能源,甚至还要透支储备。
但此刻,它有了新的用途——既然能链接智识,没道理不能接入早已无主的繁育命途。
用谒见系统抽调纯粹的繁育命途能量注入装置,培育出的碎星王虫·斯喀拉卡巴兹,或许依旧无法长存,却能在存在的短暂时间里,爆发出与寰宇蝗灾时期几乎无二的实力。
只有这样,流萤击败它、夺取位格的过程,才更具说服力。
“小姑娘,事先提醒你。”黑塔一边调试系统,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里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告诫。
“这王虫可不是幻胧那种水货能比的。当年它跟着繁育星神肆虐银河时,多少文明在它虫群下覆灭。这场战斗,会很棘手。”
“没关系的,黑塔女士,我连毁灭星神纳努克都直面过了,还怕一个已经死去了这么久的王虫吗?而且……对付虫子,格拉默铁骑可是专业的!”
“而且……拥有着爱的力量的我,可是无敌的哦,一定会赢的!”
流萤发表战前的胜利宣言,自信地说道。
这一次的实验可能导致空间站彻底报废,甚至波及到附近的湛蓝星。
那样的话,可能我们伟大的黑塔女士又要拯救于自己的家乡于水火之中了,将空间站迁移去了其他无人的星域,至于水火怎么来的,你先别管。
在景天的建议下,黑塔启动了紧急疏散程序。
空间站的所有无关人员都有序撤离,那些危险的奇物被妥善送回黑塔城保管。
停云和还在沉睡的灵砂,也跟着大部队离开了。
尽管停云被阮·梅“改造”后,实力已算得上是不错的命途行者,但在令使级别的战斗面前,依旧不够看。
临走前,停云走到景天面前,仔细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小天,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景天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轻松。
“那王虫再强,也是有缺陷的试验品,存在的时间有限。就算我们解决不了,它自己也会消失。”
景天对碎星王虫·斯喀拉卡巴兹并不担心,这东西,本就是有缺陷的试验品而已,就像你拿着繁育和贪饕的神骸想要复活星神一样,能短暂的重现已经是阮·梅的生物科技震撼人心了。
“嗯,姐姐相信你。”停云伸手,轻轻抚平他衣领上的褶皱,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我们的小天,可是无所不能的啊。”
“哪有那么厉害。”景天失笑,下意识反驳。
“我又不是什么超人。”
“不过……如果只是一百个人的力量的话,我还是做得到的第300章:弑王成王,弑神登神!
流萤从模拟宇宙的装置里醒来,额角还沁着一层薄汗。
刚刚在程序构建的寰宇蝗灾幻境里,她直面了碎星王虫·斯喀拉卡巴兹。
那能轻易啃噬恒星的巨颚开合间,连光线都被绞成碎片,遮天蔽日的虫群像活过来的墨汁,要将整个星系染成死寂的黑。
孤身奋战的滋味让她胸腔发闷,那场模拟战最终以平局收场,但她清楚,全盛时期的繁育虫群与眼前这具科技复生的王虫,终究不同。
更何况,她在模拟里留了手——毕竟那不是真正的战场。
而景天在听到流萤说出和条悟一样的发言以后更是让她不要大意,好在景天,黑塔,阮·梅三人的组合比当时的高专要靠谱多了。
提前把王虫的所有情报告诉了流萤。
对此,流萤表示她的胜率已经是百分之百了。
……
禁闭舱段的金属走廊里,泰坦尼娅·至高型装甲的白色机身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金色纹饰随着动作流淌出荧绿的辉光,彩色头冠下的面甲遮住了流萤的表情,只剩荧绿色的飘带在身后猎猎作响。
阮·梅疏于管理的虫群像疯长的霉菌,爬满了舱段的每个角落,这些随便就能覆灭低级文明的生物,在流萤的剑下却成了待收割的麦茬。
“清理干净,免得碍事。”她低声自语,剑光起落间,火焰如活物般舔舐过虫群,将其烧成焦黑的灰烬,连一丝粘液都没留下。
格拉默老兵的经验刻在骨子里:打母虫前不清小怪,等于给对方送兵源。
她踏着灰烬前行,靴底碾过虫甲的脆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直到培育室的厚重舱门出现在眼前。
门内,幽蓝色的培育舱里沉睡着庞然大物。
那幽蓝并非生物的光泽,而是量子态特有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芒,王虫的轮廓在营养液中若隐若现,每一次呼吸都让舱体泛起细微的空间涟漪。
流萤按住剑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直觉在尖叫,这是除了纳努克之外,她见过最强的存在。
“流萤小姐,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切断装置的供能了。”阮·梅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嗯。”流萤应道,目光死死锁在培育舱中央。
“3——”
金属摩擦的轻响在寂静中被放大。
“2——”
培育舱的能量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
“1——”
随着按钮按下的轻响,营养液骤然沸腾!
幽蓝色的巨躯猛地睁开猩红复眼,那不是普通的眼睛,而是由无数细小复眼组成的、能映照出量子纠缠态的诡异器官。
下一瞬,流萤的剑光已撕裂空气,凌厉如银河坍缩,精准地将王虫的身体劈成两半。
“结束了吗?”流萤的心里不禁提问到,但下一刻就否决了这个可能。
果然,两半虫躯在落地前骤然蠕动,伤口处涌出的不是血液,而是闪烁着量子微光的组织,瞬间重组为两只体型稍小、却同样狰狞的王虫。
它们张开巨颚,口器中淌下的粘液落地即蚀穿金属,蒸腾的雾气里,密密麻麻的虫群“坍缩”成型。
锯齿虫的颚齿带着空间割裂的锐响,飞蝗振翅拖出淡蓝残影,穿刺虫的长尾甚至能在墙体上留下量子跃迁的涟漪。
“来得好。”流萤不退反进,装甲背后的粒子炮轰鸣,金色光束将虫群轰成漫天蓝白粒子,可那些粒子落地的瞬间,新的虫群已从粘液中钻出,仿佛永无止境。
它们像扭曲的潮水般涌来,嘶鸣在空间褶皱里反复回荡,几乎要震碎人的意识。
这就是繁育的虫群……恶心到了极点,哪怕是所有科幻作品的虫群之中,也是最恶心的那一个。
没等她调整呼吸,一道暗紫色的能量炮已破空而来——是“王虫炮”!
流萤旋身挥剑,将能量炮斩成两半,却见断裂的能量束中竟裹着一只小号王虫,它的颚齿闪烁着能咬碎星舰装甲的寒光,直扑流萤的肩甲。
终究只是凡物的装甲无法抵挡住攻击,流萤的肩甲被彻底咬碎,露出原本在装甲中的手臂。
“咔——”装甲应声碎裂,露出下面渗血的手臂。
流萤闷哼一声,不退反进,凝聚全身力量的一拳狠狠砸在小号王虫的头颅上。
只听一声脆响,王虫被砸穿空间站的地板,拖着一串量子残影坠向深空。
就在它即将稳住身形的刹那,一道青色的箭矢撕裂真空,精准地射穿了它的核心。
箭矢上流转的巡猎能量如锁链般爆发,彻底绞碎了王虫的再生能力。
“果然,巡猎的力量能约束虫子的再生。剩下的……只能靠你了。”
景天看着空间站的方向,担心说道。
……
一只王虫借着量子跃迁的诡谲身法绕到她身后,尾刺带着空间撕裂的幽光直刺后心。
流萤旋身避开,尾刺擦着腿甲掠过,带起一串火星,灼热感透过装甲传来。
她借势挥剑斩向王虫的复眼,却被对方用翅膜挡住。
那翅膜外裹着一层量子护盾,剑刃砍在上面只激起一圈涟漪,连痕迹都没留下。
“吼——”王虫的咆哮带着剧烈震荡,虫群突然改变阵型,从不同维度的褶皱里围拢过来,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流萤的剑光再快,也难敌量子态的“无处不在”,左腿装甲被锯齿虫啃出破洞,辐裂蛰毒带来的剧痛顺着神经炸开,让她的动作迟滞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另一只王虫已撞在她胸口!
巨大的冲击力让流萤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培育舱的残骸上。
她咳出一口血,视线开始模糊,却死死攥着剑柄不肯松开。
泰坦尼娅装甲的荧绿光芒越来越暗,外甲寸寸崩碎,露出的伤口处缠绕着细微的量子波纹。
那些波纹里,正不断生成新的量子虫族。
流萤在对付幻胧的时候所展现出来的繁育命途的特性,今日在对抗更高位的王虫的时候,成为了侵蚀她自己的利器。
“还没完……”流萤咬碎牙床,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她撑起身体,看着那两只王虫化作量子残影,分裂成四只、八只……
虫群的嘶鸣在空间褶皱里反复叠加,像无数根针,要刺穿她的意识。
繁育的增殖与量子的诡谲在此刻登峰造极,仿佛要将整个空间站拖回寰宇蝗灾的炼狱。
该怎么对付这些虫子……自己的攻击只是在增殖他们的数量,无法带去真正实质性的伤害……
突然……流萤想到了和景天玩游戏的时候说的话。
“打量子怪肯定要剥壳啊……不剥壳打个屁啊,不过量子怪完全就是粪怪,不破机制有惩罚,破机制没奖励,导致你三蹦子量子角色卖的一直都很差,最好的还是彼岸双生……但彼岸双生是人家希儿人气高啊。”
虽然其他的东西,流萤听不太懂,但……打量子怪要剥壳吗?
流萤想起了景天一直凹分凹不过,看着屏幕上那个“楼下差一分不凹”的时候,气不过让自己帮忙凹分的一幕幕。
现在的碎星王虫毫无疑问就是那个不破机制的所谓的“叠加态”……而,自己要破机制,就要让其进入“坍塌态”。
那么怎么让王虫进入坍塌态呢?
所有命途的的本质都是‘存在’,而虚无的本质是就是虚无……而虚数对应秩序和存在,量子对应混乱和虚无。
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虚无就是在性质上最接近于游戏中量子属性攻击的攻击。
既然如此……流萤想起了那三年的经历。
景天的沉睡曾经让她一度失去了意义,整个人也在那个时候一天比一天虚无,繁育的原动力是孤独。
但在流萤感受着这孤独的同时,本身也在朝着虚无一路狂奔,因为他感觉到,景天也在这里,虽然不知道在哪,但她感觉到了他的存在。
最终……是景天的醒来逆转了这一个过程,但是流萤的经历却没有被覆盖,她依旧在那几年的时间里被Ⅸ笼罩着。
不……Ⅸ笼罩着所有人,她只是在那几年里无限接近祂而已。
想到这里,流萤闭上了眼睛,她的意识,进入了一片忘川之中。
她看到了……在那片忘川之中,有人在注视着她。
忘川的尽头,有人影伫立。
黄泉转过身,看着流萤身上那抹不去的、五彩缤纷的“存在”之色,微微蹙眉:“你为何而来?你本不该属于这里。”
能陪在所爱之人的身边,流萤每天都充满了意义,她本应该是离虚无最远的那一批人。
但……在纳努克降临的那刹那,流萤因为产生了失去所爱之物的恐惧,又再度短暂地踏入了这片被自己抛弃的领域。
“因为……我要保护我所爱的人还有一切,我需要,虚无的力量。”流萤看着这位在虚无的命途上行走的比她要远的多的前辈,说道。
“这样吗?你还有心里要守护之物啊……那就,勇敢的向前吧,一定不要被祂给吞噬。”
黄泉让开了一条路,她是忘川的守望者,忘川守,以她在虚无上前进的道路本应该不在这里,只是她想在这里守望后继者,并且引领迷路的人归家。
但眼前的流萤,很明显不需要她的劝导和引领,因为,她是主动踏入虚无之中,有自己要守护的东西。
“当然……有景天在,那就相当于有一百个人的力量了!”流萤回过头,笑道。
“……”黄泉听着流萤的话,不禁陷入了已经模糊的回忆之中。
“一百个人的力量吗?那就祝你,能守护好自己所珍视的一切吧!”
……
在现实中只过去了一瞬间,但下一刻,流萤已经睁开了眼睛,她的颜色逐渐失去,但荧绿色的光芒却在下一刻从流萤的身体里爆发了出来。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力量:没有声音,没有轰鸣,只有一片纯粹的“无”。
流萤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仿佛要融入周围的量子波纹,而她指尖所指之处,空间的褶皱正在快速“抚平”,量子粒子也在缓缓消散。
八只王虫察觉到了威胁,同时发出带着量子震荡的咆哮,虫群像黑色的潮水般从各个维度扑来。
可它们刚靠近流萤周身三尺,便骤然化作细碎的粒子,彻底坍缩为无——虚无的力量,正在消解量子态的“存在”。
“就是现在!”流萤猛地向前冲出,一道由虚无命途能量组成的透明色的光刃出现在她的手中,随后染上了荧绿色的光泽。
她无视了虫群的撕咬,无视了王虫尾刺的穿刺,径直冲向最核心的那只王虫——它是所有增殖体的“量子源”,只要击碎它,一切都会坍缩。
“结束了!”
流萤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
光刃骤然爆发,虚无之力顺着王虫的量子核心扩散开来——所有的增殖体、所有的虫群、所有的量子波纹,都在这一刻彻底坍缩,化作一片纯粹的“无”。
培育室里恢复了寂静。
流萤的身体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倒向地面——却在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做得好。”景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她熟悉的温度。
恍惚之间,流萤感觉自己发生了一些变化,那种奇妙的感觉,在她烧死泰坦尼娅一世,成功加冕为格拉默女皇的时候曾感觉到过。
她知道……她成功了,她成功击败了碎星王虫·斯喀拉卡巴兹,夺取了王虫的位格。
她笑了,笑得虚弱却灿烂:“我说过……我会赢的。”
“嗯……你赢了。”景天抱紧虚弱的流萤,轻声说道。
远处,黑塔看着监控屏幕,哼了一声,但还是表达了认可。
阮·梅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场弑王成王的战役,终究以最耀眼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ps:所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用虚无对抗繁育,打量子态怪物要剥壳打进坍塌态,这些都是我写到一半的时候想起来的,
而在本文前面,流萤因为景天,曾短暂踏入虚无的经历,也是我在无意间串联起来的,没想到写出来居然这么合情合理。
只能说,当我写着写着的时候,就会发现,一切突然都变得合理起来了。
同时,作为作者的第三百章,回归了流萤这个角色,也算得上是不忘初心吧,我可是坚定的流萤厨!
最后四千超长章求礼物,拜托啦,这真的对作者很重要第301章:流萤的命途图谱,因一人而存在的奇迹
实验的硝烟终于散尽,禁闭舱段早已不复原貌。
金属墙壁布满蛛网状的裂痕,培育室的设备的残骸堆成小山,空气中还残留着焦糊味与虚无力量消散后的清冷气息,但没人在意这些。
流萤伏在景天怀里,呼吸均匀,苍白的脸上还带着战斗后的疲惫,却在睡梦中微微蹙着眉,像是还在与虫群厮杀。
景天低头看着她,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汗湿的碎发。
阮·梅和黑塔来到千疮百孔的实验室。
“难怪你和黑塔的关系能这么好,景天先生,你有一个天才应该有的思维。”
阮·梅开口说道,这一次实验她也是开了眼了。
“阮·梅女士,您太抬举我了。”景天摇摇头,怀里的流萤动了动,他立刻放轻了声音。
“我唯一能称得上‘聪明’的,大概就是二十岁那年通过了仙舟的成人考。”
“夸你就受着。”黑塔抱着手臂说道:“阮·梅没说错,你比博识学会那些蠢货强多了。”
“没错……虽然你在某些方面没有达到天才的标准,但,你的思维,你的思考方式,绝对不是庸人的思维,能想出这种方法的你,毫无疑问,是个不讲常理的人。”
阮·梅继续说道。
“额……这,我哪有这么好啦!”景天还是有些受宠若惊,不过阮·梅说他的思考模式和银河众生不同,这点他倒是挺赞同的。
毕竟他不是正儿八经的在银河出生长大的人,他以前还是玩家,天生对银河的一些应该敬畏的事物珐魅了。
所以能听出一些超出银河众生的见解出来,而这种能跳出知识圆圈的思维,一般往往都是天才的标配。
“不要妄自菲薄,我讨厌自大的蠢货,也不喜欢一些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
黑塔说道,她能对景天感兴趣,不止是因为最开始的景天是个稀奇的研究素材,更是因为景天的思维让她觉得很舒服。
用粗俗一点的话就是……“他不一样!”
“那我就这么承认了吧……”景天有些不好意思,但这个扣上来的帽子也不得不认下了。
“黑塔女士,我先带着流萤去休息了。”景天可还没有忘记他的怀里还有一个睡着的流萤。
“嗯。”黑塔应了一声,目光掠过流萤苍白的脸,补充道。
“记得做个全面检查。虚无那东西跟粪坑似的,谁知道有没有后遗症。”
“我懂。”景天抱着流萤转身,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空气。
得益于黑塔空间站顶尖的医疗设备,再加上阮·梅这位生物领域的权威亲自操刀,流萤的体检报告很快就出来了。
景天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手指微微发颤——上面的各项指标竟出奇地正常。
除了体表伤口尚未愈合,有些亏空,其余数据都平稳得不像话,连一丝虚无力量侵蚀的痕迹都没有。
仿佛刚才那道撕裂量子虫群的虚无光刃,只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幻觉。
“太好了……”景天长长舒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他太清楚虚无的可怕了,黄泉在这条路上走得极远,代价却是记忆模糊、色彩褪尽,连味觉都消失了,只剩一抹象征着自己的猩红。
流萤能安然无恙,简直是奇迹。
流萤没有受到虚无的副作用影响实在是太好了。
“你别高兴的太早……一点影响都没有未必是一件好事。”对于景天的庆幸,黑塔表示不能完全赞成。
“黑塔女士……你这是什么意思?”景天不解,询问道。
“你们仙舟有句古话,叫做物极必反,这句话的意思放在这里倒也正合适,以流萤她刚刚展现出来的力量,在虚无命途上行走的距离绝对不会短,而她的身上却没有一点被虚无反噬的痕迹,这代表了什么?”
“代表了什么……”景天心里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这代表了……在她的心里,有一种存在,帮她压制住了虚无感……而那个存在,就是……”黑塔看向景天,那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我……”景天闭上眼睛,脑海里瞬间闪过自己曾在IX阴影里挣扎的时候。
那时流萤的声音破碎而绝望,明明快要被虚无吞噬,却在他醒来的刹那,骤然恢复了色彩。
流萤之后能恢复正常,全都是因为一件事,景天醒了,因为景天醒了,所以流萤一下子恢复了原样。
所以说……繁育的原动力孤独和虚无的适配还是太强了,越感到孤独就越虚无,越虚无就越孤独,左脚踩右脚上天了。
是他的存在,像一根锚,硬生生将她从虚无的边缘拽了回来。
可这也意味着——若有一天他不在了,这根锚便会消失。
流萤会彻底滑向那片没有色彩、没有声音的虚无深渊。
“没错。”黑塔看着他骤然苍白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这小姑娘是真的喜欢你,说句‘为你而存在’,也不算夸张。”
虽然黑塔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酸酸的感觉,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你都只因为他一人而存在了,我还有什么办法,都颠成这样了,给你了。
“好好照顾她吧,虽然暂时来看没什么问题,但以免会有一些副作用。”黑塔说着,打算离开病房给流萤和景天留下一些空间。
“黑塔女士。”景天突然叫住她。
“有事快说。”黑塔停下脚步,语气依旧不耐烦,耳根却悄悄绷紧了。
景天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几秒,还是问道:“之后……能陪列车一起去匹诺康尼吗?”
匹诺康尼。
黑塔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相关情报——那个传说中建在梦境里的银河度假胜地。
景天邀请她去那里……难不成,哼,他该不会是觉得自己是只要这样子就能安抚好的小女孩吧?
真是太小看她了!
“行……我答应了。”黑塔说道,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景天走到病床边,轻轻为流萤掖好被角。
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睫毛颤了颤,嘴里含糊地吐出两个字:“景天……”
“我在。”他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流萤的眉头舒展了些,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像个得到糖果的孩第302章:彻底坠机的小三月
一场酣畅淋漓的实验结束了,空间站禁闭舱段此刻满目狼藉,舱壁上布满了深浅交错的焦灼裂痕,精密的仪器残骸散落满地,空气中还残留着尚未散尽的余温与淡淡的机械焦糊味。
所幸这场异动的战斗场地被牢牢限制在禁闭舱段内部,厚重的隔离屏障隔绝了所有冲击,并未波及空间站的其余核心区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黑塔已经决定把这个地方永久丢弃再让艾丝妲出钱重新造一个舱段了。
风波彻底平息后,空间站滞留的所有工作人员,以及此前紧急撤离避难的星穹列车一行人,陆续返回了各自的区域。
“景天哥……到底出什么大事了呀?怎么又突然全员紧急疏散了!每次都搞得这么突然,我到现在还一头雾水呢!”三月七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景天。
景天看着少女的模样,笑着说着,语气从容又带着几分轻描淡写:“嗯……如果我说,是令使大战,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令使大战……还在我们附近吗?怎么感觉最近发生的令使大战有点多啊……上一次在仙舟里,我们参加演武仪典,景天哥你就在打令使大战……”
三月七一脸震惊,心说她误入高端局这么突然这么频繁了,以前都见不到令使,现在动不动就令使大战。
话音未落,她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下意识脱口而出:“该不会……我们下一站匹诺康尼,还会遇上星神……”
三月七还没说完,嘴巴就立马被景天捂住了。
“别说嗷!”景天连忙捂住三月七的嘴巴,他是真怕三月七这小可爱的嘴巴里面蹦出来一些惊世发言。
毕竟三月七可是崩坏星穹铁道世界唯一指定的预言家,什么艾利欧在我三月七面前就是路边一条。
“好嘛……景天哥,咱也知道自己的猜测实在是太离谱了嘛。”三月七吐吐舌头,她是不知道为什么景天为什么会反应这么大。
总不可能,在匹诺康尼真的有星神大战在等着她吧?
怎么可能呢?匹诺康尼不是度假圣地吗?
他们列车组是去匹诺康尼度假的,才不会像前几次一样呢!
“唉……总之,三月,你要知道,话这种东西,在这个怪力乱神的世界里面,是不能乱说的。”景天如此告诫道。
“哦,我记住啦,景天哥。”三月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乖巧地将这句话记在心里。
短暂的沉默过后,景天忽然话锋一转,神色带着几分神秘,开口抛出了一个新消息:“对了,跟你说个事,我们下一站前往匹诺康尼,星穹列车这次会多两位令使级别的乘客。”
他顺势叮嘱道:“我眼下还有些琐事抽不开身,到时候你记得跟姬子报备说明一下。”
“令使乘客?”三月七微微一愣,下意识以为是景天口误,连忙纠正道。
“景天哥你肯定嘴瓢啦,应该是临时乘客才对吧!”
“没有嘴瓢。”景天微微摇头,眼底笑意更深,语气笃定。
“我说的没错,他们既是临时搭乘列车的乘客,也是实打实的令使。”
“令使乘客……该不会是黑塔女士吧?”三月七想起来了这里是哪,黑塔空间站,既然是黑塔空间站的话,这里的令使就是黑塔女士了。
“猜对了一个。”景天点了点头三月虽然有的时候表现得像是啥子,但其实还是挺聪明的。
“那另一个……嘶,我可没有景天哥你这么神通广大,认识这么多令使。”
三月七想了想,果然还是想不出什么认识的大人物出来。
就在三月七苦思无果之际,一道温柔清甜,却又暗藏坚毅力量的女声缓缓传来,轻柔地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我。”
话音落下,一道纤细挺拔的身影缓步走来,正是刚刚结束休养的流萤。
她自然地抬手,轻轻挽住了景天的胳膊,姿态亲昵又坦然。
三月七看着流萤,脸上突然失去了高光……
她愣愣地看着两人亲密的姿态,结结巴巴地开口询问:“景天哥……她、她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看着三月七满脸错愕的模样,景天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介绍。
一旁的流萤看着眼前鲜活可爱的三月七,和聊天群里那个肆意洒脱的游侠三月七一模一样,心生几分逗弄的趣味。
她目光温和地看向对方,轻声开口,抛出了一个足以颠覆三月七认知的信息。
“三月,你是景天的妹妹对吧?你有没有听过,景天诸多名号里,有一个格外特别的称呼——格拉默皇夫?”
“难不成……你……你……”
三月七瞳孔巨震,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手指微微抬起,颤巍巍地指着流萤,整个人彻底语无伦次,完全无法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没错……我就是格拉默女皇哦,初次见面,小三月。”流萤只是站在那里,宣布了自己的身份,正宫气场就显露无疑了。
而在三月七失去高光,心情低落的时候,一直注视着三月七的长夜月也不淡定了,但是……流萤这种级别的存在,不允许她随便拿捏。
良久,三月七才勉强回过神,神色呆呆的,机械地对着流萤伸出手,小声问候:“你、你好,流萤姐姐……”
草草握过手后,她便失魂落魄、脚步虚浮地缓缓走开,满脑子都是刚刚的惊天消息,久久无法回神。
待三月七走远,景天才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女,带着几分关切开口问道:“你怎么从病房里出来了?不再多休养一会?”
方才那场高强度的激战,流萤耗费了极大的力量,按理本该好好静养。
流萤轻轻晃了晃两人相挽的手臂,眼底盛满明媚的自信,语气轻快又骄傲。
“我哪有那么脆弱呀!刚才不过是一时用力过猛而已,而且现在的我,可是全新的加强版哦。”
以前的流萤如果还只是令使级,但现在的流萤是真正的繁育令使,繁育的王虫,虽然也不是说令使级比令使要差。
但这两者依旧是有些区别存在的。
“你想邀请我去匹诺康尼?”流萤问道,因为在此之前景天没有主动邀请。
“嗯……你不是也答应知更鸟了吗?与其后面单独去,不如喝了列车一起出发。”
景天点点头,又一次认识到流萤对自己的感情以后,景天打算也多陪流萤一会儿。
“好啊……我还没有上过星穹列车呢!”
流萤没有提过景天要邀请的另一个人,毕竟对于她来说,最重要的仅仅只是景天而第303章:三月七:我不想要当妹妹啊!!!
景天清了清嗓子,声音在静谧的车厢里漾开些许回音,他侧身让出半步,身后站着的两人便清晰地落入众人视线。
“咳咳……我向大家浓重介绍一下,接下来将要暂时搭乘我们列车,和我们一起前往梦想之地,匹诺康尼的两位新乘客。”
列车的观景车厢上,景天向着星,三月七,丹恒,瓦尔特,姬子介绍起了黑塔和流萤。
黑塔却像是没听见这郑重的介绍,径直走向靠窗的沙发。
“都是见过不知道多少次的老熟人了,就没什么再介绍的必要了吧?”
她往沙发里一陷,长腿交叠,语气里的熟稔冲淡了初见的生分,倒像是回了自己家般自在。
流萤则上前一步,裙摆扫过地毯时带起极轻的窸窣声。“大家好,我是流萤,在列车上的这些日子就请大家多多指教了。”她的声音温软,像浸了晨露的棉线,目光依次掠过众人时,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腼腆。
“切……”黑塔眼神瞥过,一个刚刚在空间站手撕了碎星王虫的人型王虫在这里装乖?
比起黑塔自然是流萤受到的鼓掌声要多,一是因为黑塔大家都很熟悉了,二则是,黑塔确实看上去不是很好相处的样子,和黑塔比起来,流萤就亲切太多了。
可人群里,有一个人的掌声显得格外勉强。
三月七的手抬在半空,拍打的动作像是生了锈的齿轮,一下一下慢得拖沓。
她的目光落在地毯的花纹上,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连声音都透着股有气无力的敷衍。
星最先察觉到不对劲,她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三月七的胳膊,声音里满是疑惑。
“三月……你怎么了?按道理来说,车上有美少女,你不应该很高兴吗?”她歪着头,向着三月七问道。
“以前你总说丹恒太闷,我又不像个女孩子,这下一下子来了两个……你看流萤,多可爱啊。”
三月七的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却没笑出来,反倒露出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啊哈哈……高兴,咱高兴啊。”她的声音发飘,手掌拍在一块儿,发出“啪啪”的空响,眼神却飘忽着,根本不敢往流萤那边看,更不敢去看景天。
他正站在流萤身侧,低声说着什么,侧脸的轮廓在极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
“星……”三月七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如果我问你,突然有一天,你喜欢的人,变成了别人的妻子或丈夫,你会怎么想?”
星愣了愣,随即眼睛一亮,猛地攥紧了拳头,脸上竟露出了几分兴奋:“我去,还有这种好事!”
她凑近三月七,压低的声音里满是“同道中人”的雀跃。
“那样的话,他们两个人我都全部笑纳了!”
三月七看着星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嘴角抽了抽,心里最后一点希冀也碎成了粉末。
她就知道,问星这种问题,完全是对牛弹琴。
车厢里的笑声、谈话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传来,嗡嗡地响在耳边,却没一个字能钻进心里。
三月七现在只有一个想法……“热闹都是他们的,而我只觉得吵闹。”
而就在三月七独自一人去派对车厢,打算陪着酒保“闭嘴”来一场“酒到喉间心作痛”的痛饮的时候。
景天注意到了三月七那落寞的背影。
奇怪……平常一向乐观开朗的三月七今天是遇到什么事了?
景天左想右想,也想不到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才导致三月七今天心情这么差,但今天重要的事情不也就只有流萤的那场实验吗?
他朝着流萤歉疚地笑了笑:“我去去就回。”
流萤温顺地点点头,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落在派对车厢的方向时,轻轻眨了眨眼。
派对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果酒香,吧台后的酒保“闭嘴”正擦着玻璃杯,冰块在容器里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三月七趴在吧台上,下巴搁在冰凉的大理石桌面上,看着闭嘴将琥珀色的液体倒进高脚杯,气泡在杯壁上一串一串地往上冒,像极了她此刻乱糟糟的心跳。
“想喝点什么?”闭嘴的声音贱贱的。
三月七没抬头,声音瓮瓮的:“最烈的那种酒。”
“未成年人不能喝酒。”
“……那给我杯柠檬汁。”她泄了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吧台的纹路。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关切:“三月……怎么了?今天心情不好吗?”
三月七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
她慢慢转过身,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沾着点水汽,像是刚哭过。
“景天哥……你不陪着你的……你的妻子吗?”
那个“妻子”两个字,像是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来时,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景天愣了愣,随即失笑:“流萤她……我这么一段时间不在她旁边也没什么关系。”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三月七泛红的眼角上,语气里的担忧更重了。
“比起她,我倒是更担心现在的三月。”
景天哥……不要老是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啊!有没有可能,这样子真的很犯规的……
三月七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脚步像是生了根,怎么也挪不动。
她看着景天一步步走近,他的影子在地板上被灯光拉得很长,慢慢将她笼罩其中,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景天看着三月七,倒是心里有了一种猜想,开始动用起了自己的惊世智慧。
该不会是流萤的出现让三月七有了危机感吧?
毕竟平常在列车上,自己就最宠三月七了,只要她来找自己帮忙或者干什么,自己就从来没有拒绝过,而三月七也喜欢找景天撒娇。
自己的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在身份地位都完全比三月七更亲近自己的流萤,会让她的心里产生落差吧?
毕竟他们之间的兄妹关系只是相处方式的一种使然,并没有法律或者契约上的联系。
只是自己把三月七当成了要照顾的妹妹,而三月七把自己当成了兄长一样依赖。
所以……三月七现在的内心是有一种不配得感和自卑感让她远离了自己吗?
这些头脑风暴在瞬息之间便已经完成,景天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事情的真相。
他走到三月七面前,弯下腰,目光与她平齐。
三月七的心跳骤然加速,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看着景天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里的自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小小的、带着点期盼的念头:难道……景天哥明白了?
可下一秒,景天的手轻轻落在了她的头上,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带着熟悉的暖意。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像是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声音温和得像春风拂过湖面:“放心吧!三月,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妹妹!”
说罢,景天还不禁点了点头,对自己的说法十分满意。
但却不想,这几个字传进三月七的耳朵里是什么样的打击。
“永远是妹妹……”三月七呢喃了一下这句话泪水再也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地砸在吧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三月七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股倔强的愤怒:“景天哥大笨蛋!”
她一把甩开景天放在她头上的手,转身就往外跑,留下一串带着哭腔的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车厢的拐角。
景天僵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揉头发的姿势,脸上满是错愕。
他看着三月七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有说错话了吗?”他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困惑。
“都说妹妹长大以后会进入叛逆期,小时候那个会说最喜欢哥哥的妹妹会一口一个老登,爆金币了什么的……难不成,三月进入叛逆期了?”
景天突然想到了这个可能,若是此刻三月七听到这句话,恐怕真的会气晕过去吧。
可此刻的派对车厢里,只剩下景天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门口,一脸认真地思考着“妹妹的叛逆期该如何应对”这个深奥的问第304章:匹诺康尼,阴谋的酝酿,复生秩序的仪式
匹诺康尼的晨雾尚未散尽,朝露公馆的尖顶在朦胧中若隐若现,宛如浮在云端的巨兽。
橡木家系的家主办公室里,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只拉开一道缝隙,将外界的天光滤成一束狭长的金辉,斜斜地落在铺着暗纹地毯的地板上,尘埃在光柱里无声翻滚。
一只渡鸦栖息在雕花胡桃木办公桌的一角,油亮的羽毛泛着墨色的光泽,黑曜石般的眼珠转动时,映出对面灰发青年沉静的侧脸。
星期日的指尖轻叩着桌面,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淡淡的白,他身上的银灰色的司铎制服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领口的家族纹章在微光中闪着冷冽的光。
“星期日……家族的谐乐大典的邀请函都发放出去了吧?”
星期日抬眼,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渡鸦的身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是……歌斐木先生。只是我想询问,邀请函这种东西最开始明明是钟表匠派系发放出去的,那我们为何也要以家族官方的名义向着更多本没有受到邀请的派系发去邀请函?”
他微微前倾身体,脑后的耳羽轻轻颤动,那是他内心困惑的外露。
渡鸦歪了歪头,翅膀在桌面上扫过,带起一阵细微的风。“星期日……你应该知道,这次谐乐大典,我们的目的,对吧?”
“是……”星期日的声音低了几分,指尖的动作停了下来。
“只是,使用神降术的那个人选能不能从知更鸟变成我……”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当然。”渡鸦的声音忽然变得缓和了些。
“星期日,你的妹妹,已经和当初离开匹诺康尼的时候大为不同了。”它顿了顿,黑曜石般的眼珠里似乎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现在走在纯美的道路上,并且还在同谐的道路上走出了比当初的我还要遥远的距离。她不是任人摆布的人偶,况且,她早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开始行动起来了。不用你说,我也会修改计划的。”
“修改计划……”星期日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耳羽颤动得更厉害了。
“歌斐木先生,您有什么新的想法吗?”星期日不知道除了那个方法意外,还有那种方法可以达成他们,以及橡木家系数十万灵魂共同的愿望。
渡鸦扑扇了一下翅膀,落在桌沿更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的新计划……说到底也只不过和第一种方法是殊途同归罢了。只是,在不久前,我看到了,繁育的虫群,诞生了一位真正的王虫。”它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凝重。
“但她却并不是那些没有脑子的虫子,这样的存在正在朝着匹诺康尼赶来,我先前准备的计划,或许就不管用了。”
星期日的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出浅痕。
繁育的王虫……那是足以让整个银河都为之震颤的存在,它们所过之处,只有毁灭与吞噬,这样的存在要来匹诺康尼?
“那么……新的计划,会是……”他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渡鸦的翅膀忽然张开,一道金光自它羽翼下闪过,随即,一个杯子凭空出现在光洁的桌面上。
那杯子通体由黄金铸就,表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像是无数藤蔓缠绕交错,折射出的光芒将整个办公室都染上了一层华丽的暖色。
一股沛然的能量从中溢出,带着狂欢般的热烈,却又透着深不见底的诡异
“有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给了我两样东西,其中的一样,暂时不方便和你说……”
“这是……欢愉的造物吗?”星期日脑后的耳羽微动,这个闪耀的金杯上有着强烈的欢愉命途的气息。
能量强度远胜于匹诺康尼联觉梦境的核心——星核。
“没错。”渡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像是找到了绝妙的玩具,“只是,在你的心里,或许还有些疑惑吧?比如,这个东西能干什么?”
星期日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震撼,微微颔首:“歌斐木先生,愿闻其详。”
“在我得到它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它的用途。”
渡鸦的翅膀轻轻拂过金杯,杯身发出一阵悦耳的嗡鸣。
“据说,在遥远的世界,曾有一种仪式。七位从历史中召唤出来的英灵,和七位御主,在七天的时间内相互厮杀,直到最后一个组合存活,便可得到圣杯,实现自己的愿望。”
星期日的眉峰微动:“这倒是和哈托比亚的幻月游戏有些相似之处。”
作为匹诺康尼橡木家系的家主,他对银河各地的奇闻异俗早有涉猎,这类以争斗为名、以欲望为饵的仪式并不少见,而它们的共同点,往往都与欢愉命途脱不了干系。
他看向那只金杯,眼中闪过一丝期待:“难道——这个愿望可以实现我们的目的吗?”
若是如此,那数百年的等待,数十万人的期盼,终于要迎来终点了。
“不——”渡鸦的声音陡然转冷,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星期日心中的火焰。
“星期日,你要学会透过现象看本质。这场圣杯战争的结果不是最重要的,仪式本身,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我要你向全银河,不同派系发送了邀请函,为的就是引他们入局,来完成——一个足以复生秩序的仪式第305章:关于人到底能闯出什么样的祸
星穹列车的跃迁引擎发出最后一声低鸣,淡蓝色的能量光晕如同潮水般褪去,窗外的星轨不再扭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璀璨到令人屏息的景象。
阿斯德纳星系的核心,梦想之地匹诺康尼,正静静地悬浮在宇宙中。
那座巨大的环形建筑宛如被星辰锻造的项链,外层的环形轨道上流转着虹色的光带,无数飞行器像萤火虫般在其间穿梭,建筑内侧镶嵌的亿万个光点次第亮起,仿佛把整片银河都揉碎了撒在上面。
这次前往匹诺康尼,列车组的气氛与往日不同。
除了景天心中藏着别的打算,其余人都当是一场纯粹的度假。
丹恒没有像原剧情那样找借口留在车上,星和三月七早就把行程表塞得满满当当,姬子和瓦尔特也难得卸下了紧绷的神经
于是,星穹列车的成员们第一次全员出动。
在离开列车前,帕姆突然叫住了众人,特别是景天。
“景天乘客,还有各位乘客,帕姆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们。”帕姆看着众人,有些忐忑地说道。
“列车长尽管说吧,我们受列车长这么长时间的照顾,一点小忙罢了。”
景天知道帕姆要说的是什么,于是这般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附和,姬子抬手理了理鬓角,语气轻快:“是啊帕姆,你平常为我们操了那么多心,现在该轮到我们帮你了。”
瓦尔特也颔首道:“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
而其他人自然也是这个意思,与其说帕姆是列车长,倒不如说帕姆是他们的保姆,平常受了帕姆这么长时间的照顾,也该是时候回报什么了。
帕姆这才松了口气,声音放低了些:“那……那帕姆就说了。景天乘客,你还记得之前给我的那顶帽子吗?”
景天点头,他当然记得——那是铁尔南的帽子,他带回列车后,亲手交给了帕姆。
当时帕姆捧着那顶磨得发亮的旧帽子,得知铁尔南的死讯时,哭得耳朵都耷拉下来,泪水把帽檐打湿了一大片。
“其实……很久以前,星穹列车就来过匹诺康尼。”
帕姆的声音带着点悠远的怅惘。
“那时候的匹诺康尼还不是现在这模样。当时有三位无名客在这里下了车,只是……只是已经过去太久太久了,帕姆也不指望他们还在世。”
它顿了顿,圆圆的眼睛里泛起微光。
“帕姆只希望,你们能找到他们的后人,或者学生之类的……要是能遇到,就把他们带到列车上来,好吗?”
“放心吧,列车长,作为我们开拓的前辈的后人,哪怕列车长不说,要是有幸遇到了,我们也不会什么都不做的。”
姬子笑着对帕姆点了点头,从小听父亲讲无名客的故事长大的她,内心对这些无名客的前辈自然充满了憧憬。
“谢谢各位乘客……”帕姆十分感动,这一期的列车成员虽然少,但在帕姆心里,他们的地位已经不比以前的那些乘客要低了。
“这些事……不用说,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知道。”
从列车上下来,黑塔看了景天一眼说道。
景天被说中心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咳咳,黑塔女士真是明察秋毫。”
确实,关于那三位无名客的下落,以及他们留在匹诺康尼的故事,他心里早就有了数。
姬子看着景天这副模样,若有所思地笑了笑:“看来,我们这趟度假,恐怕又不会太平静了。”
“不过这也是无名客的日常了,对于无名客来说,哪有什么轻松的假期。”
瓦尔特不置可否,在列车的日子正是他从小以来一直期望的冒险的日子。
小时候的梦想也算是在老年以后才逐步实现了。
三月七闻言,夸张地叹了口气,拉着星的胳膊抱怨:“你看,我就说吧,咱们无名客天生就是劳碌命,想好好休个假都这么难。”
“先别想这些了。”景天笑着打断她,抬手指向不远处那座气派的建筑。
“不管怎么说,匹诺康尼好歹也是银河闻名的旅游胜地,大家先放松一下也好。”
众人朝着梦境大酒店(现实)的前台走去,作为收到家族邀请函的星穹列车,他们自然不用走常规的入住手续,不过……处于匹诺康尼谐乐大典的前夕,最不缺的就是受到邀请的贵宾了。
不过梦境大酒店的前台处理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不一会儿便来到了众人。
接待的前台小姐穿着笔挺的制服,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只是在看到一行人时,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她对照着终端上的信息,面露难色地开口:“来自星穹列车的各位贵客,根据登记信息,预订的是姬子女士、瓦尔特先生、丹恒先生、三月七小姐、景天先生五位的房间。另外三位小姐……系统里没有登记信息。”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着多出的星、流萤和黑塔,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吧?”黑塔皱起眉,语气里的不耐毫不掩饰,她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前台。
“你磨磨蹭蹭半天,就只查出这个?不会看看我是谁吗?”
作为专门接待顶级贵宾的前台,连这点灵活变通的眼力见都没有,实在让她觉得不耐烦。
前台小姐这才慌忙在终端上检索黑塔的身份,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的脸色“唰”地白了,语气瞬间变得紧张,甚至带着点结巴。
“黑……黑塔女士!您是我们酒店的永久钻石级贵宾,无需预约,随时可以入住最高级的钻石套房!”
她心里暗自叫苦——刚转正没几天就遇上这种级别的大人物,要是招待不好,恐怕这份工作就保不住了。
黑塔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抬手指了指身边的星和流萤。
“那我再说一遍,这小家伙,还有她,都是我带来的人。你打算怎么安排?”
“这……”前台小姐的额头渗出细汗,手指在终端上慌乱地滑动。
“抱歉,黑塔女士,这种情况……入职培训里没有提到过……”
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顶级贵宾带未登记人员”的突发状况。
“不必了。”流萤往前一步,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的语气平静,却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度。
“我不需要以任何人的附庸身份入住。我是格拉默帝国的女皇,流萤·泰坦尼娅。想必这个身份,还不至于让你们觉得陌生。”
前台小姐的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女……女皇陛下!您当然也是我们酒店的最高级贵宾!无需预约,立刻为您安排钻石套房!”
前台已经麻了,怎么这种级别的大人物平常不出现,一出现就是扎堆出现啊……
就在这时,景天轻咳两声,目光落在前台小姐身上,语气带着点似笑非笑。
“既然如此,我倒有个疑问。黑塔女士和流萤女皇都是钻石套房,怎么我们星穹列车的成员,就只安排了白金套房?”
他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
“这是不是说,匹诺康尼的官方觉得,我们星穹列车还不配做最高级的贵宾?哦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是景天。想必前台小姐,应该听过我的名字吧?”
说起来,这件事情,景天之前就觉得有点问题了,你匹诺康尼还真是倒反天罡,作为在列车的帮助下才得到独立的地方,列车居然才只是第二级贵宾。
哪怕是你和星穹列车没有渊源,把列车当成第一级贵宾的恐怕也不在少数吧?
前台小姐在终端上输入“景天”两个字后,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景……景天先生……您……您……”
她只觉得头皮发麻,眼前这三位,随便哪一个都是能让整个阿斯德纳星系抖三抖的人物,如今却同时把压力给到了自己这个小前台身上。
她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盘算,待会自己埋在哪里比较好第306章:匹诺康尼,风雨欲来
前台的指尖在终端上慌乱地滑动,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洇湿了制服的衣领。
就在她几乎要被三位大人物的气场压垮时,一道温润如水的声音忽然自身后传来,像清泉流过焦渴的石缝,瞬间抚平了她心头的躁动。
“爱丽,静下心来,这里就让我来接管吧?”
爱丽猛地回头,看到灰发青年的瞬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眼眶一热,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
“星期日先生……”像是在溺水时抓住了浮木,所有的焦虑都化作了对救星的依赖。
星穹列车的众人闻声回头,只见一位灰发的天环族青年立在那里,脑后的耳羽安静地垂着,眼神温和。
他身侧站着位灰蓝色长发的天环族少女,发梢泛着月光般的冷辉,素色的裙摆上绣着细碎的星纹,正是知更鸟。
“是……知更鸟小姐!”三月七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追星的小姑娘见到了偶像,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知更鸟抬眼,看到三月七时微微一怔,随即下意识地弯了弯唇角。
“嗯……你好啊,三月。”她和“三月七”在聊天群里早就熟络,此刻几乎是本能地回应。
“天哪!知更鸟小姐居然知道我的名字!”三月七捂住脸颊,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眼睛里像落满了星星。
“我……我是你的忠实歌迷!你的每一首单曲我都有循环播放!”
知更鸟似乎也愣了一下……完了,看到三月七了以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对方并不是聊天群里的那个三月七。
“咳……知更鸟小姐,许久未见了,不知道近来可好?”
景天适时开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仿佛真的与她阔别已久。
“是啊……许久未见呢。”知更鸟的语气有些尴尬,上一次的见面还真是让她印象深刻。
“呵。”
一旁的黑塔抱着手臂,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作为少数知道前因后果的人,她此刻像个局外人,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两人一本正经地“演对手戏”,眼底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
“因为景天先生经常提起三月七小姐,”知更鸟顺水推舟,语气自然得仿佛事实本就如此。
“所以我第一眼就认出来了。他说你是我的忠实歌迷呢。”
“真的吗?景天哥!”三月七立刻转头看向景天,眼睛瞪得圆圆的,带着几分惊喜与不敢置信。
景天干咳两声,一本正经地点头:“那是自然,三月可是把你的海报贴满了房间。”
“知……知更鸟,他是你的朋友吗?”
星期日的声音带着点紧张,他看着景天的侧脸,总觉得这声音在哪里听过,心头萦绕着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让他有些不安。
“在没有来到星穹列车的时候,”景天接过话头,语气坦荡。
“作为巡海游侠的我,曾和作为纯美骑士的知更鸟小姐有过一段同行的经历。你说对吧?知更鸟。”
景天这般说道,反正当银河该溜子的时候的事情也无从考证。
知更鸟配合地点头:“嗯,确实有过一段同行的时光。”
星期日这才松了口气,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他终于想起来了,前一段时间景天对全体游侠发表的广播,那声音与眼前之人几乎一模一样。
“嗯……许久未见的当然还有流萤小姐,”知更鸟转向流萤,语气温和。
“上一次希恩星系一别,已有许久了呢。”她不想让话题只围绕着景天,刻意另起了话头。
流萤这才想起来……格拉默女皇,知更鸟还有巡海游侠飞蓬貌似还上过同一档电视节目。
“嗯……知更鸟小姐,许久未见。”流萤点点头。
场面一时陷入了微妙的平静,大厅里的其他贵宾似乎也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却又碍于几位大人物的气场,不敢过分靠近。
……
星期日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向前一步,对着星穹列车的众人微微欠身,态度诚恳。
“事到如今,恐怕我说什么都难以弥补先前的怠慢。但请允许我代表匹诺康尼,向各位说一声抱歉。这是家族工作上的失误,我会立刻为各位安排最高级别的钻石套房,同时也会准备一些补偿措施,还望各位海涵。”
他脑后的耳羽微微低垂,带着真切的歉意。
姬子牵着星的手,温和地笑了笑:“有心了,星期日先生。我们所诉求的,不过是为这个孩子把入住手续补上罢了。”
流萤和黑塔都不是真正的无名客,而且也有自己的身份,自然不需要她来担心。
“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尽快解决。”星期日转头对爱丽吩咐道,语气虽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立刻为星穹列车的各位贵客办理钻石套房入住手续,另外,这几位贵客在匹诺康尼的所有额外费用由橡木家系承担。”
爱丽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应是,手指在终端上飞快地操作起来,先前的慌乱一扫而空,动作麻利得像是换了个人。
刚才还让她束手无策的难题,在星期日的指令下瞬间迎刃而解。
景天看着这一幕,对着星期日笑道:“你看,果然人都是逼出来的啊。这个速度多快。”
他语气轻松,带着点玩笑的意味。
“星期日先生,看来家族还需要加强对员工的培训,免得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到时候来的贵客,未必有我们这么好说话了。”
星期日认真地点头:“景天先生教训的是,家族一定会在这方面加强培训,绝不再犯类似的错误。”
他对景天的印象极好,只觉得这位星穹列车的成员既风趣又通情达理,作为能让家族礼待的大人物被冒犯了也没有斤斤计较。
事情结束后,景天接过房卡,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大厅另一侧的队伍。
只见砂金正老老实实地排在队尾,一身浮夸的金色服饰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却丝毫没有上前搭话的意思,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回避。
想必也是觉得现在一波人里面有三个令使的星穹列车不是原本那个可以随便挑拨的势力了吧?
没有在砂金的问题上纠结,在事情得到了妥善的处理后,景天等人也便开始进行入住了。
不过……还是有一件事让景天有点奇怪。
居然没有在大厅里面看到米莎吗?如果不在大厅的话,那么米莎去哪里了呢?
不管了……反正进入了匹诺康尼以后,凭借着无名客对他的吸引力,迟早都能见到的吧?
……
“你好。”走廊上,景天刚好和黄泉刚好碰上了面,早就认识的两人不禁互相点了点头。
“你好……黄泉小姐,真是巧啊。”
景天点了点头,想必冥火大公也已经陆陆续续抵达匹诺康尼了,就是不知道出手姐现在有没有对黄泉出手过。
“黄泉小姐!又见面了。”流萤也在此刻突然说道,让景天有些意外,流萤是这么认识黄泉的?
黄泉看了流萤,又看了看景天,说道:“原来,这就是你的颜色啊。”
流萤坦然点头:“嗯。”
简单的对话里似乎藏着旁人听不懂的默契。
黄泉不再多言,对着两人微微颔首:“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了。祝愿我们在清醒的现实,再会吧!”
黄泉离开了,毕竟本身就是碰巧遇上的罢了。
“真多令使啊……”黑塔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看着远处的风景,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这还叫度假吗?”
她这才反应过来,匹诺康尼的令使含量未免也太高了,不算上自己,流萤、景天、黄泉……
那对小鸟兄妹到关键时刻估计也能用出同谐的神降术。
随便走两步都能遇上一个,哪里有半点度假的悠闲。
亏她最开始还真信了景天的话,以为能安安稳稳地享受几天假期。
景天走到她身边,看着下方流光溢彩的酒店,微笑着说道。
“黑塔女士,别这么说。反正,这里不会让您觉得无聊的就是了。”
(ps:那个纱布群我已经解散了,再也不会用任何形式的书群了,煞笔真TM多第307章:砂金的结交,投下的筹码
就在景天打算回到自己的房间,通过入梦池进入匹诺康尼的时候,一道恰到好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能否借用您一点时间呢?”
那声音带着一种精心打磨过的圆润,像一颗被反复抛光过的宝石,每一个音节都落在最得体的位置上,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在整个匹诺康尼,能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人,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而会主动找上自己的,大概只有那一个,并且,自己刚刚还专门去注意过那个人呢。
他没有回头。
“我的时间一向很宝贵,这取决于你的诚意。”
景天的语气不咸不淡,像是在和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推销员说话。
下一刻,景天的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您的星际和平银行账户到账……1000000000信用点。”
景天笑了一下,虽然他不缺钱,但很显然,对方很有诚意。
“好吧……我倒要看看,我们战略投资部的石少要说些什么。”
景天终于回过头来。
走廊的灯光落在那个人身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鲜明而张扬。
砂金就站在那里,像一只开屏的孔雀——不,比孔雀更甚。
孔雀的羽毛至少是自然的产物,而砂金从头到脚的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一种刻意为之的精致。
他的金发被仔细地打理过,每一缕都待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像一幅被精心构图的画作。
那件缀满装饰的外套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衣领的弧度、纽扣的排列、袖口的花纹,每一个细节都经过反复推敲,仿佛不是穿在身上,而是被精心摆放在那里。
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明亮到近乎刺眼的气息,像一枚刚刚被擦拭过的金币,每一寸表面都在努力反射光芒。
但景天的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
三重颜色……很早以前景天就猜测,砂金所在的卡卡瓦族和秩序有一定的关系,可惜,至今没有得到落实。
“在说正事之前,先来个自我介绍吧。”
砂金一边说着,一边又按了一下手机。
景天的手机再次震动。又是一行“1,000,000,000信用点”到账的提示,安安静静地躺在屏幕中央,像一枚被轻描淡写放下的筹码。
“鄙人不才,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石心十人,砂金。”
他顿了顿,声音里那层社交性的油滑褪去了一瞬,露出底下更真实的东西。
“对景天先生久仰了。可惜当初巡海游侠基金会建立的时候,我在外面出差,才把任务交给了真珠。”
“那我也实话实说吧。”
景天的语气变得随意了些,像是在和一个认识了有一阵子的熟人聊天。
他斜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手插进口袋,目光落在砂金身上,不闪不避。
“公司大概率是收不回完整的匹诺康尼了。你这次大概率白跑一趟。而在不久后,你可能还会被刚刚招待过我们的星期日拉去谈话。”
“你看……资本家还真是无情,忘记了自己当初的恩人,对仇人倒是记得很清楚的。”
景天摊了摊手,动作随意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就是这个随意的动作,配上刚才那番话,已经算是给足了提示——看在砂金那二十亿信用点的份上。
砂金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甚至没有变脸,那张精致的面孔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像一张被精心绘制的面具,完美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但景天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手机边框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比刚才快了一些。
“那有什么办法。”
砂金的声音里多了一层无奈,那是经历过太多次“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才会有的语气。
“毕竟我只是一个普通的P45级,自然不能和景天先生这种真正的大人物相比。上面给我们派下来工作,我们就要跑断腿。”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太阳从东边升起,信用点从上面往下流,跑断腿是这份工作的一部分。
景天看着他的表情,几乎能想象出砂金内心的活动。
当一个普通的现实里的梦境大酒店里出现这么多令使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次肯定完不成任务了。
不过,哪怕已经在内心认定了自己的失败,砂金也不打算坐以待毙。
总要有些收获吧?
比如一位巡猎令使的友谊什么的。这种东西不在任何KPI考核表上,但它的价值,比任何可以量化的指标都要大得多。
“我懂我懂……虽然我现在不是别人的部下,但黑塔女士一句话,我能跑到银河边境去。”
景天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现在的自己去银河的哪个地方都不需要太多时间,有的时候黑塔要什么东西,要自己去拿的话,自己哪怕睡在床上也要立刻出发。
“看来我们之间还有着共同语言呢。”
砂金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光芒不像是伪装出来的。
“要不要,加个好友?”
他将手机递过来,屏幕上的二维码泛着淡淡的蓝光。那个动作简单而直接,像是一个试探,又像是一个邀请。
“好啊。”
景天拿出手机,却没有立刻扫码。他抬眼看向砂金,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朋友费,五十八亿信用点。”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对方留出反应的时间。
“倒不是我讹你,我有个朋友刚好就被你们悬赏了这么多。”
景天拿出手机,丝毫不觉得自己的狮子大开口会惹得砂金不快。
“当然……很划算的买卖。”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任何勉强,甚至带着一丝愉悦。
仿佛五十八亿信用点不是一笔巨款,而是一件他正愁没地方送出去的年节礼物。
“对了,值得一提,您的朋友是星核猎手的银狼小姐吗?”
砂金一边说着,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跳动了几下。
景天的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一笔五十八亿信用点的到账通知。
屏幕上那串数字安静地躺着,像一枚被随手放下的筹码。
“对啊……说起来,她也来到匹诺康尼了。”
景天收起手机,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一个共同的朋友的近况。
他知道砂金听得懂——这一句,算是他给砂金那五十八亿朋友费的见面礼。
砂金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双眸子里快速闪过一丝思索的光。
“这样啊……那等我回去以后会帮她把悬赏提到78亿的。”
根据砂金的情报,银狼对悬赏并不在意,甚至星核猎手的悬赏令上用的照片都是他们本人寄来的。
像银狼这种爱打游戏的小女孩,看到赏金越高反而会越高兴。
“我敢打赌。”
景天的笑容里多了一丝促狭。
“你要是再提一点,提到比卡芙卡还高,她肯定保证你原模原样地回到庇尔波因特。”
砂金都这么够意思了,那景天还说什么了,给你后路都留好了,你随便浪就玩了。
“啊……那我就不打扰了。”
砂金忽然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倾听什么。
他的耳朵捕捉到了走廊尽头传来的、轻微的脚步声——有人正在朝这边走来。
“祝您在美梦世界过得愉快。”
“他是?”
流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景天回过头,看见她正站在几步之外的位置,目光追随着砂金消失的方向,眉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好奇。
“战略投资部的一个总监,是个好人,如果你们格拉默要去谈什么商业合同的话,可以找他,因为他其实对公司没什么归属感。”
景天摊了摊手,市场投资部其他的几人,像托帕和翡翠甚至是真珠都是对公司有归属感的,但是砂金,他是真没啥感情。
他此生最大的愿望估计就是想像市场开拓部的部长,奥斯瓦尔多·施耐德复仇,为此,在匹诺康尼末尾还和波提欧搭上线了。
“是吗?那应该多留他一会儿的。”
流萤想了想,语气里突然多了一丝遗憾,像是在后悔错过了一个难得的机会。
“怎么不进入梦池入梦,来找我了?”
景天没有接她的话茬,而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他看着流萤的脸,试图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什么来。
实际上,真正的原因藏在那本入梦池的使用说明书里。
流萤翻到某一页的时候,看到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入梦池支持多人同时使用。
她合上说明书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那张纸被她捏出了一道细微的褶皱。
“入梦池坏了……”景天没有戳穿流萤的话。
“好啊,那就一块用吧?”
(ps:因为我早就定时发了这一章,所以没办法加一个定时章节,就当加更了,感谢读者们送的礼物,这算是我今天被气一晚上仅有的慰藉了,我在这里我要解释一下群为什么要解散。
因为今天晚上我很生气,有一个逆天东西搞了我心态几个小时,我从最开始就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但是作为作者,我是不会故意和读者在群里吵架的,但是那个人依旧不依不饶地搞我心态,就是故意搞的那种,
我本来今天晚上打算写完一章早点睡觉的,被这一整了以后,人是红了,觉也睡不好了,起的我直接把群解散了,因为我实在是太累了……
我明明已经态度那么好了,哪怕感觉到他在冒犯我也在一直努力地去解释,但人怎么能这么恶心,利用别人的责任心和善良去恶心别人,我是真的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恶心的感觉。
那种感觉真的让我十分难受,让我实在是不想留着那个群了,于是解散了也就解散了吧,如果有什么后面剧情上的事情,在书里面问作者,我会在不剧透的情况下努力给你们解答的第308章:和知更鸟的单独调查,各方的行动
景天自己的房间里,流萤如愿以偿地和他一起躺进了入梦池。
只可惜,此时此刻,我们的黑塔女士大概已经独自一人进入匹诺康尼了
“入梦池的池水……本质是一团忆质。”
景天伸出手,轻轻拂过那池晶莹的液体,指尖泛起细微的涟漪。
池水不像是普通的水,倒更像是一团凝固的星光,温润而粘稠,在室内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银蓝色泽。
景天忽然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流萤,目光里多了一丝认真:“我记得你应该是没办法做梦的,有办法进入入梦池吗?”
至少……他印象里的剧情中,流萤进入匹诺康尼的梦境用的并不是这种办法。
流萤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抹从容的笑意:“没事啊,现在的我,已经不是曾经的我了哦。”
那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要是已经身为王虫的她连这点东西都克服不了,那就真是好笑了。
不,应该说,那就太对不起一路走来所经历的一切了。
“既然如此,那就没问题了。”看样子,现在的流萤已经完全没有曾经作为人造兵器的副作用了。
“我们快点躺进去吧!”流萤迫不及待地说道,拉着景天躺入池水之中。
两个人一同躺入池水之中。
景天立刻感受到了那种奇异的触感。
入梦池果然和普通的水体完全不同,粘稠、温润,像是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轻轻托住身体,每一个毛孔都仿佛在缓缓张开,接纳着来自池水的抚慰。
那股力量并不霸道,反而温和得让人想要叹息。
而更奇妙的是,这水体似乎本身就携带着某种催眠的意念。
景天刚刚躺稳,眼皮就开始发沉,意识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牵引着,一点一点滑向深不见底的安宁。
可真舒服啊……景天迷迷糊糊地想。
这样的东西,如果拿出去当助眠道具卖,岂不是比什么催眠香薰、白噪音播放器都更有销路?
不过匹诺康尼作为银河举世闻名的销金窟,应该也看不上这点小钱就是了。
景天就这样想着想着,没有抵抗那股入睡的指引,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意识陷入了一片温暖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几分钟,或许是几小时,当他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个全然不同的世界里。
匹诺康尼最繁华的街区,黄金的时刻。
天空是一种介于琥珀与蜂蜜之间的暖金色,高耸的建筑群,街道两旁流光溢彩,每一个橱窗、每一块地砖都在散发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泽。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像是焦糖、玫瑰和最上等的沉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闻一下就让人忍不住想要微笑。
景天环顾四周,却发现那个和他一起躺进入梦池的流萤并没有跟着来到这里。
身边只有来来往往的、衣着光鲜的入梦者,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满足而恍惚的笑容。
哪怕躺在一片入梦池里面,也不会被传送到一个地方。
因为匹诺康尼梦境的核心是星核,而星核在某种程度上会回应持有者的愿望。
而景天的愿望……是来到匹诺康尼和知更鸟碰面,展开对这里的布局。
而流萤……她心里想的则是,找一个适合和景天约会的地方。
顺便说一句路边塔那边的……路边塔在心里想的是,找一个有意思的地方。
而这也就导致了三人都没有碰到一边。
景天不知道的是,流萤被传送到了筑梦边缘的那个天台上。
那里能看到整片梦境最壮丽的景象,天际线上划过的流光像是永恒的流星雨,银白色的光点拖着长长的尾巴从穹顶坠落,每一颗都美得让人忘记了呼吸。
流萤站在天台的边缘,看着那片浩瀚的星雨,一时间竟有些出神。
夜风吹起她的发丝,她的眼睛里映着漫天的流光,嘴角却浮起一个略带遗憾的微笑如果景天也在就好了。
而黑塔此刻也来到了筑梦边缘附近她没有去看那天台的风景,而是站在一个老人面前。
那老人穿着朴素的灰色长袍,面容枯槁却眼神清亮,刚刚,她从他的口中,得知了他的名字,他的名字叫查德威克。
很有趣不是吗?
回到黄金的时刻,景天正站在那尊著名的钟表小子雕像旁边,打量着周围的景象。
雕像比他在宣传画上看到的还要夸张,那个咧嘴大笑的钟表小人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每一个经过的游客。
“景天?!”
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突然从雕像侧面传来,语气里满是惊讶和难以置信。
景天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深色大衣的人正靠在雕像的基座旁边。
那人戴着口罩和墨镜,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连头顶的天环和耳羽都小心翼翼地藏在了宽大的兜帽下面。
可即便裹成这样,景天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身段、那嗓音。
知更鸟。
没想到,自己入梦的第一时间,就和她碰上了面。
“这是什么新潮的大明星打扮吗?”景天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番知更鸟那身密不透风的伪装,嘴角微微上扬。
原谅他想歪,这样的打扮,在某个蓝色星球的文化产品里,经常出现在某些露出系作品的剧情开头。
当然,这话他是不会说出口的。
知更鸟显然注意到了景天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嘴角抽了抽,没接话,只是默默地抬手指向街道两旁那些高耸的楼房。
景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顿时明白了她为什么要把自己裹成这样。
两边的建筑外墙上,巨大的广告屏正在不知疲倦地轮播着同一张面孔,知更鸟。
有的是她在舞台上纵情歌唱的华丽镜头,有的是她微微侧脸露出温柔笑容的特写,还有几句被反复播放的广告语。
大意是“匹诺康尼最璀璨的星辰,知更鸟小姐倾情献声”。
那嗓音甜美而富有感染力,每播一遍都要在街道上空回荡许久。
这大概就是星期日那个榜一大哥发力了。
在这样的宣传密度下,哪怕是一个从来没听说过知更鸟的人,在黄金的时刻走上五分钟也能把她的脸刻进脑子里。
知更鸟要是敢去掉伪装大大方方地走在街上,不出三秒钟就会被认出来,然后被围得水泄不通。
“看来你哥哥真的很担心你在这里不够引人注目。”景天感慨道。
知更鸟翻了个白眼——可惜隔着墨镜,景天看不到。
景天没有继续打趣,而是微微收敛了笑容,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他看着面前这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明星,声音低沉而清晰:“既然这样……那正好,要不要,我们一起去流梦礁?”
他向知更鸟发出了邀请。
知更鸟的墨镜后面,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权衡什么,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走吧。”她第309章:论无名客到底有多魅魔,这一杯,敬无名客
景天没有立刻迈步,而是微微侧过头,看向身边裹得严严实实的知更鸟,压低了声音问道:“知更鸟……问你一个问题,你有找到加拉赫吗?”
知更鸟的脚步顿了一下,那双藏在墨镜后面的漂亮眼睛眨了眨,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无奈:“我去过舒翁的酒吧,也问过了舒翁。她的确认识一个叫加拉赫的治安官,但……我去几次都没有找到他。”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经历,语气变得更轻了些:“后来我就没有特意去找了。因为他似乎在躲着我。”
“毕竟你可是堂堂匹诺康尼分家梦主的养女,橡木家系家主的妹妹。”景天笑了笑,语气里听不出是调侃还是陈述。
“加拉赫这个钟表匠派系的人,肯定要离你远一点。”
景天丝毫不意外,现在的小鸟可不像原剧情离那样,人畜无害,不过即使如此,在原剧情里,知更鸟也不是被眠眠送进流梦礁的。
真正地将知更鸟送进去的是和梦主合作的大丽花。
景天忽然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弧,像是在描绘某种看不见的轨迹:“你相信引力吗?”
知更鸟歪了歪头,没有说话,但那个角度分明是在等他的下文。
“开拓的无名客之间,是会互相吸引的。”景天放下手,笑容里多了一点笃定。
“这个时候,就看我这个开拓的无名客的吧?”
就像米莎会被列车的鸣笛声吸引一样,景天相信他作为开拓的无名客也会吸引加拉赫前来和自己见面。
“那我们去舒翁那边吧?”知更鸟点了点头。她倒要看看,景天是不是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样胸有成竹。
两人并肩走出了黄金的时刻。
梦境中的白日梦酒店,和现实里的那个豪华得令人咋舌的销金窟完全不同。
这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阴冷气息,走廊两侧的壁纸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黑色的墙体。
空气中漂浮着细碎的忆质光点,像是萤火虫,又像是某种不怀好意的眼睛,在暗处一闪一闪地窥伺着过路的旅人。
最麻烦的还不是环境,那是那些惊梦剧团,那些由美梦剧团扭曲而成的对一切充满敌意的怪物。
按道理来说,这片区域本应该是关闭的,不允许任何入梦者踏足。
但无所谓。景天和知更鸟就是道理。
那些惊梦剧团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声音,就被景天随手解决掉了。
知更鸟甚至没怎么看清他的动作,只看到那些扭曲的身影在接近的瞬间就碎裂成了漫天的光点。
“要是现实里的住客知道他们睡着的地方,梦境里全是这种怪物……”
景天踩过一片被风撕裂的惊梦剧团残骸,那些碎屑在他脚下化作光尘消散,他半开玩笑地摇了摇头。
“估计会影响到匹诺康尼的房价吧?”
这些怪物,对景天来说,连cos减速带的资格都没有,立马就被借过了。
知更鸟嘴角抽了抽,加快脚步跟上他,压低声音说:“考虑我之后可能会肩负起匹诺康尼家主的职责,还请景天先生不要透露这个消息。”
虽然她心里清楚,日后绝对会发生的秩序复活事件和太一之梦,肯定会影响匹诺康尼的房价就是了,而且不是一点半点。
“那就要看知更鸟小姐的诚意了,桀桀桀,这位大明星小姐,你也不想让匹诺康尼的房价下跌吧?”
知更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这位从江户星来的景天先生,还是收收味吧。”她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舒翁的酒吧,我们已经到了。”
景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果然,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扇不太起眼的木门。
门面上没有招牌,只有一块小小的、刻着酒杯图案的铜牌,在梦境微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暗金色。
知更鸟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酒吧里的光线比外面暗得多,只有吧台上方悬着几盏旧式的琉璃吊灯,投下一团团暖融融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和某种说不清的、类似于老木头和干花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这里面的客人都是一些被抛弃的美梦剧团,他们在美梦剧团和惊梦剧团的状态之间徘徊,幸亏有舒翁的存在才得以维持住这一根脆弱的线。
这一次,和知更鸟前几次来的有些不同。
以前没有“人”的柜台前,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大叔”的家伙——穿着匹诺康尼猎犬家系的治安官制服,外套随意地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他的脸上带着那种经历了太多事情之后才会有的、松弛而疲惫的表情,下巴上有一层青色的胡茬,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刚从某个不太好的梦里醒来。
此刻,他正坐在吧台前,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酒,不紧不慢地喝着。
知更鸟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她来过这里这么多次,从没见过这个人。
“哎呀,看来我们的运气很不错呢!”景天摊了摊手,笑容里带着点意料之中的得意。
加拉赫给无名客的面子,还真是大啊。
知更鸟找了这么多次,愣是没见到一面,自己一来,这位治安官就大大方方地坐在了吧台前,仿佛他从来就没躲过谁似的。
知更鸟无声地叹了口气,侧头看了景天一眼,语气复杂地说了三个字:“……你赢了。”
不知道加拉赫真实存在的她,只能将其当做对方对景天这位无名客的重视。
景天没有浪费时间,径直走到吧台前,站在那个男人身边,开门见山地说道:“加拉赫先生是吧?我和这位美丽的小姐想要前往流梦礁。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在这里借用一下你的交通工具。”
景天来到加拉赫面前,直入主题地说道。
“无名客吗?”他明知故问,语气不紧不慢,像是逗弄猎物的老狗。
“先来陪我喝一杯吧?”
他指了指身边的空位。
景天笑了一下,拉过高脚椅坐了下去:“乐意至极。”
虽然景天不是很喜欢饮酒,但这个面子他还是愿意给的。
加拉赫给景天倒了一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晃荡,映着头顶的灯光,像是融化的夕阳一般。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没有碰杯,而是自顾自地喝了一口,然后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像是穿过酒吧的墙壁,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似的。
“老头子经常在我面前提起星穹列车上的无名客。”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粗糙的、砂纸般的质感。
“他说你们都是英雄。只是可惜……他到死前,都没有再次听到列车再次鸣笛的声音。”
说完,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表情显得有些玩味,也有些惆怅。
“没有人生来就是英雄。”景天缓缓说道。
“哪怕是名动银河的大英雄,追光赤子法尔孔——在他成为领航员之前,也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男孩罢了。”
“追光赤子……”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一个字字千钧的分量。
“老头子和我提过他。他说,那是他最敬重的人。原来……也有这种时候?”
“当然。”景天的声音平缓而笃定,像是一个说书人在讲述一段被尘封的历史。
“那是阿基维利刚刚陨落的年代。星穹列车上,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叛乱,一度只剩下他一位无名客。是他一个人,临危受命,成为了新一代的领航员,重新联通了诸界,将银河从星核之灾造成的堵塞中重新链接起来。自此之后,无名客从一个比较中立的星神派系,彻底成为了天外英雄的代名词。”
景天讲述着有关星穹列车的一些外人所不可能知道的历史,而加拉赫听得津津有味。
他端着酒杯,听得十分入神,那副表情,那种睁大了眼睛、微微张着嘴、生怕漏掉一个字的模样,像极了小时候坐在长辈膝盖上的孩子。
听着那些关于英雄和远方的故事,眼睛里全是向往的光,和他这幅粗犷的中年男人外表,形成了某种强烈的对比。
景天笑了笑,继续说道:“说起来,这位法尔孔的经历,和那位传奇钟表匠——拉格沃克·夏尔·米哈伊尔的经历,有着十分甚至九分的相似。”
加拉赫的呼吸似乎都变得急促了一番。
“曾经的钟表匠在列车上的时候,也是一位腼腆的少年。他是列车上的钟表工——虽然我也不知道列车为什么需要一个钟表工就是了。”
景天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一下,然后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总之,这位传奇,是在法尔孔的教导和引导下,米哈伊尔,拉扎莉娜,铁尔南,三位无名客在这里下车,帮助匹诺康尼打赢独立战争,最终才成为了解放匹诺康尼的英雄之一。堪称匹诺康尼的国父。”
“原来还有这种故事啊。”加拉赫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说道。
“这一杯,敬无名客。”景天举杯。
“这一杯,敬无名客。”加拉赫也和景天碰杯。
觥筹交错,两人一口干下杯中的酒。
随后,加拉呵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另一只手已经摸出了打火机,指腹摩挲着滚轮,就打算点上。
“停停停。”景天眼疾手快,抬手按住了加拉赫的手腕。
“这里可还有女士呢。喝喝酒就行了,烟就算了。”
他朝知更鸟的方向努了努嘴。
知更鸟正站在几步之外,隔着墨镜看着这边,从加拉赫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沉默的身影。
加拉赫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重新别回耳后,打火机也收进了口袋。
“抱歉,抱歉……”他搓了搓脸,嘟囔道。
“这是我的设定,早就习惯了。”
“很好。”加拉赫站起身来,椅子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你的故事,足够支付你的车费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补充道:“如果你能再多讲一些关于米哈伊尔的故事,那就更好了。”
景天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加拉赫毕竟是米哈伊尔激推嘛……哦,或者说,匹诺康尼哪个人不喜欢钟表匠?
这就是老一代开拓魅魔的魅力啊!
“舒翁拜托我暂时给她看一下店,所以我没办法和你们一块过去。”
他一边说,一边开始收拾吧台上散落的酒杯和酒瓶,动作熟练得不像是在帮忙,更像是做过无数次。
“不过,请你们坐个交通工具,还是没有问题的第310章:震惊!巡猎令使居然和知更鸟小姐殉情,惨死匹诺康尼!
他掏出那个打火机,在指间翻了个花。
火苗“啪”地一下跳出来,在他的指尖跳动,忽明忽暗,像是一只小小的、不安分的萤火虫。
“要我们上车车的时候记得提醒一声啊。”景天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不然我应激了,你的小宠物就不好说什么了。”
虽然眠眠很可爱,但它的本质“忆域迷因”还是一个看上去就会让人掉san值的东西。
毕竟……现实世界可不像游戏,没有12+限制,没有“纯美美化包”的情况下,景天当初解开自在应身的时候,可是一点都不“纯美”啊。
完全可以去隔壁克苏鲁玩一趟还丝毫不违和。
“知更鸟,我觉得我们需要稍微贴近一些。”
景天转过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角落里的知更鸟。
酒吧昏黄的灯光落在她深色大衣的肩头,勾勒出一个美好,窈窕的轮廓。
他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然后带着她和加拉赫一起向酒吧外面走去。
推开那酒馆的门,风立刻扑面而来。
白日梦酒店的空气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凉意,不禁让人想起一句话。
“死不可怕,死亡是凉爽的夏夜,可以使人无忧的安眠。”
“需要我配合什么吗?”知更鸟落后景天半步站定,墨镜后面的目光还有些飘忽。
她同样也在消化刚才从景天口中听到的那些故事,只能说,景天知道的银河秘密实在是太多了,层次也太高了一点。
(ps:景天:开玩笑,档次不高的,我压根不记好吧?)
“不需要。只需要我们站在一条线上就好了。”
景天左右看了看,调整了一下两人的位置,让知更鸟恰好站在自己身侧稍后一点的地方。
“然后接下来,不要反抗。”
为了保险起见,景天伸出手,握住了知更鸟的手。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浅尝辄止的触碰,而是真真切切地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将两个人的手牢牢地锁在了一起。
眠眠那玩意儿的攻击方式他太清楚了,被送进流梦礁的过程说白了就是被它“杀死”一次,用忆域迷因特有的方式将入梦者的意识撕裂、转化、沉入更深层的梦境。
这个过程本身已经够刺激了,如果知更鸟在被攻击的瞬间本能地反击,以她的实力,一拳把眠眠打爆也不是不可能。
到时候别说是去流梦礁了,加拉赫估计得先跟他拼命。
“就非要这样吗……”知更鸟的声音有些发紧。
她的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像是暮色将尽时天边最后一抹霞光。
不过好在有墨镜挡着,有口罩裹着,那点颜色并不明显。
只有她自己能感觉到耳根在发烫,像是有两团小小的火焰在那里安静地燃烧。
“没关系,反正这趟车很快的啦!”景天大大咧咧地笑了笑,手上的力道却没有放松分毫。
就在这时,一道扭曲的阴影从加拉赫脚边蔓延开来。
它不是从某一个固定的点出现的,更像是从加拉赫的影子深处“长”出来的,像墨水滴入清水,像裂纹爬上冰面,以一种既缓慢又迅捷的矛盾姿态,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不规则的、不断蠕动的暗色轮廓。
那个轮廓越来越大,越来越具体,逐渐凝聚成一个让人本能想要移开目光的形体。
眠眠终究只是它的昵称,它真正的名字是——何物朝向死亡。
一道锋利的弯刃从那个形体中延伸出来,无声无息,快得像一道被省略了过程的闪电。
“开始了。”加拉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主要是为了提醒两人。
下一刻,刹那之间,弯刃贯穿了景天和知更鸟的胸口。
那把由纯粹的忆域迷因构成的利刃,像是串烤串一样,精准地、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两个人的身体。
景天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完全不同于物理伤害的剧痛从胸口炸开,像是有人在他的意识深处猛地撕开了一道口子,冷风从那个缺口里呼呼地灌进来。
知更鸟的身体同样也猛地一僵。
她甚至没来得及感受到事情的发生,疼痛就已经先一步抵达了。
不是那种被利器刺中的、尖锐的皮肉之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灵魂被什么东西刺中的剧痛。
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脸颊。
“原来……是根据这种方式解决的吗……”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带着明显的鼻音,像是被呛了一口水。
“混蛋景天群主……这样子真的好痛啊……”
她的泪痕在墨镜下面无声地蔓延,唇线抿成了一条委屈的弧线。
即使隔着厚厚的伪装,也能感受到她此刻那股又气又疼又没办法的情绪。
“抱歉……我也不知道会是这样。”景天龇了龇牙,那股贯穿胸口的寒意让他的声音也有些发飘。
“艹,还真的有点痛啊……早知道多喝点酒了,起码还能麻醉一下。”
但实际上,这种直刺意识的疼痛,喝酒是无法缓解的。
他的话音刚落,两个人的身体便开始发生变化。
从被弯刃刺穿的伤口开始,他们的身体像是被风吹散的沙雕一样,一点一点地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光点。
那些光点是银白色的,带着忆质特有的、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质感,像是融化的星光,又像是被碾碎的月光。
它们先是沿着伤口边缘扩散,然后迅速蔓延到四肢、躯干、面庞,将两个人从有形的实体分解成一团流动的、璀璨的光尘。
知更鸟下意识地握紧了景天的手。
十指相扣的触感在那片正在消散的光尘中,成为了最后消失的东西。
他们化作忆质,消散在这片梦境遗址的空气中。
而他们真正要去的地方,自然是更深一层的梦境,那个被遗忘的、沉在匹诺康尼最底层的暗面,流梦礁。
酒吧门口安静了下来。
加拉赫站在原地,看着那两团忆质消散的方向,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低下头,从耳后取下那根没点着的烟,叼在嘴里,又摸出了打火机。
这一次没有谁再来拦他。火苗跳了一下,烟雾从他指间升起,在梦境微弱的空气中缓慢地盘旋、散开。
“嘿嘿……巡猎令使和匹诺康尼家族最耀眼的大明星双双殉情,惨死在梦境大酒店里……这个新闻,肯定能引爆匹诺康尼吧?”
角落里,一个惊梦剧团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红白双色的狐狸面具,显然是见证了事情的全经过,并且还将其录了起来。
作为一个喜欢拱火的乐子人,她当然不会原模原样的播放出去,而是……自然会加亿点点料第311章:敬你,老资历!
意识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一点一点地、缓慢地恢复。
“这里就是流梦礁。”景天看着附近的景色,说道。
如果说,黄金的时刻就像美国二十年代的黄金时期,那么流梦礁倒是有点像大萧条时期的破败。
“景天……你还要握到什么时候……”
知更鸟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比平时弱了许多,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景天低头一看,两个人的手还紧紧地握在一起,十指相扣,保持着被眠眠送进流梦礁时的那个姿势。
“额……抱歉,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景天立马松开手。
知更鸟活动了一下被握得有些发麻的手指,骨节间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她隔着墨镜瞪了景天一眼——虽然景天根本看不到——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才转过头去打量周围的环境。
风吹起她深色大衣的下摆,露出一截浅色的裙角。
“原来在家族的繁华之下,还有这样一种地方。”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嘛。不奇怪。”景天随口接道,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站起身来。
“不过这里可不是你想象中的贫民窟。”
流梦礁的景色确实很容易让人产生误解。
那些斑驳的墙面、狭窄的巷道、沉默的建筑,怎么看都像是某个被遗忘的贫民区,但其实住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淳朴善良的。
他们是被家族驱逐的人,是不愿意活在美梦谎言里的人,是钟表匠最后的、也是最忠诚的追随者。
这里破败,但不堕落,这里贫穷,但不绝望。
“我只是感慨一下。”知更鸟轻声说道。
她去过的地方太多了,见过的好东西和坏东西都太多了。
流梦礁的环境在她眼里已经算很好了,至少这里的空气中没有血腥味,至少这里的角落里没有堆着白骨。
比起某些被命途颠佬光顾过的地方,流梦礁几乎算得上一个世外桃源。
只是那种和黄金的时刻之间巨大的、近乎讽刺的对比,让她的心脏有那么一瞬间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走吧。我们去找钟表匠留下来的遗产。”景天迈开步子,朝着车站的出口走去。
“在下列车前,列车长可是嘱托过我的。”
知更鸟紧随其后,大衣的下摆在脚步间轻轻晃动,穿过昏暗小巷,巷子的尽头是一台老式电梯。
铁栅栏门上锈迹斑斑,按钮面板上的漆面已经剥落了大半,只留下几个模糊不清的字母。
景天按下按钮,电梯发出一阵吱吱嘎嘎的、听起来快要散架的噪音,然后缓缓地、不情不愿地开始上升。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透过那些锈蚀的铁栅栏,可以看到流梦礁的全貌在脚下一点一点地展开。
电梯终于停下了,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两个人走出电梯,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居然有这么大的忆质空洞……”知更鸟微微睁大了眼睛,墨镜后面的目光被牢牢地钉在了前方的天际线上。
那是一个巨大的、横亘在半空中的蓝色空洞,像是一只倒悬在苍穹之上的深邃眼睛,又像是一块被谁从天空上挖走的拼图。
空洞的边缘不断有细碎的忆质光点剥落、消散、重生。
“据说那里连接着匹诺康尼的原始梦境,联通着忆域。”景天看着那个空洞,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我的建议是暂时不去管它。”
谁知道忆域里面有多少妖魔鬼怪,根据景天的了解,所有的if线里面大家的可能性,按道理来讲应该都在忆域里面。
景天说道,据他所知,三名无名客之一的拉扎莉娜就死在了这个地方。
就在这时,一道沉重的脚步声从两人身后传来。
景天和知更鸟同时转过身去。
来人是一个金发的中年男人,头发有些长了,随意地垂落在肩侧,几缕碎发被风吹到额前,他也不在意。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胡子——浓密的、修剪得不算太整齐的络腮胡,像是一片金色的苔藓覆盖在他的下半张脸上。
“你们好,你们就是加拉赫说的客人吗?”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沉稳、厚实。
显然,他是和加拉赫联系过的,知道会有客人到来,但目光里仍然带着一丝克制的审视。
“对了,自我介绍一下,”他微微颔首,将双手交握在身前。
“我是米凯,姑且算是钟表匠去世后,在这里管事的。”
“你好,米凯先生。”景天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去,语气干脆而真诚。
“我是景天,一位无名客。拜托加拉赫送我们来,主要是为了瞻仰一下我的前辈。”
他顿了顿,然后侧过身,看向身边的知更鸟,目光里带着一个无声的问询。
她沉默了一秒,然后抬起手,摘下了墨镜。
接着是口罩,最后是那顶压得低低的兜帽。
天环和耳羽从藏身之处舒展开来,在流梦礁黑色的天空下,散发着淡淡的、柔和的光芒。
她的面容完整地、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这个陌生的、被遗忘的街区的空气里。
“你好,米凯先生,我是知更鸟。”知更鸟主动解除了伪装,将自己的真面目暴露了出来。
“知更鸟小姐……久仰了。”虽然流梦礁一向和匹诺康尼的家族不对付,但知更鸟的善名,米凯还是有所耳闻的。
“既然是无名客,还有知更鸟小姐,”米凯转过身,朝街区深处走去,脚步不紧不慢,像是在带客人参观自己住了很多年的老房子。
“那我就带你们去见他吧,在钟表匠的老年时光,他最喜欢待着的地方就是那里。”
米凯一边走一边说,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街区里,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因为那里可以看到流梦礁的任何一个地方。”
“家族把我们赶了出来,没关系,我们还能建成属于自己的匹诺康尼,流梦礁就是钟表匠最后的心血。”
“我不知道我应该以什么立场来发言,但,我仅以一位橡木家系的成员对您还有流梦礁的每一个居民说一声抱歉。”
知更鸟听了以后感觉很不好受,毕竟梦主是她的养父,这些事情都是梦主干的。
景天走在知更鸟身侧,用一种不轻不重的、刚好能让她听清的声音说道。
“如果你有兴趣了解匹诺康尼最初的历史,可以去看看《钟表往事》。作为米哈伊尔前辈的作品,它极大反映了当时真实的历史。只不过,全都是隐喻罢了。”
知更鸟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嗯,我会去看看的。”
“我们到了。”米凯在看台的边缘停下脚步。
知更鸟也停下来了,她不是无名客,钟表匠的遗物和她没有直接的、传承意义上的关联。
景天一个人走向看台的深处看台的最远端,是一个轮椅。
轮椅上躺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的头发已经完全白了,白得像冬天的第一场雪。
他的脸上布满了深密的皱纹,像是被岁月这把刻刀一刀一刀地、认真地、毫不留情地刻出来的。
他的头微微歪向一侧,眼睛安详地闭着,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满足的微笑。
他的怀里,抱着一颗蓝色的忆泡。
那颗忆泡在他的胸口安静地浮动着,散发着柔和的、温润的蓝光,像是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又像一个从未做完的、被永远珍藏的梦。
米哈伊尔的遗体。
这位传奇的钟表匠、匹诺康尼的国父、星穹列车曾经的钟表工,最终没有等到列车的鸣笛声重新响彻匹诺康尼的那一天。
他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里,在流梦礁灰蓝色的天空下,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敬你,老资历。”景天从米哈伊尔的身上拿下了一块钟表,他还要完成帕姆给他的任务。
至于米哈伊尔留下的宝藏,他早就已经见识过了,就把它留给姬子,还有星他们吧?
“您这么快就回来了?”米凯看到景天去而复返的身影,有些诧异,因为他才刚开始和知更鸟聊起流梦礁的孩子们。
“毕竟我现在的任务只是收集三位前辈的遗物,然后把他们带到列车上去交给列车长嘛。”
景天晃了晃手里那块古铜色的钟表,笑得有些随意,但眼神里的那份郑重并没有散去。
“这里我之后可能还会再来的,不急这一时。”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向米凯,语气认真了几分:“米凯先生,之后可以给我一份拉扎莉娜前辈的笔记吗?”
米凯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一秒,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当然。”他说,声音沉稳而笃定,“毕竟这些东西,本就属于你们的第312章:匹诺康尼大逃杀正式开始!
就在景天和知更鸟还在流梦礁的时候,匹诺康尼的十二时刻,同样也上演着一些故事。
比如,星在游戏城碰到了银狼,正和她一起打游戏。
比如,三月七正和姬子一起在奥帝购物中心大买特买,瓦尔特则是化身行走的行李架,给两人提东西。
至于在这里的消费,则是都由橡木家系买单了。
丹恒此刻正在蓝调的时刻的海岸里,听着这和家乡鳞渊境截然不同的海潮声,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黄金的时刻,一个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孔雀正在不停地给周围的人大撒币,根据他的说法,这就是广撒网,反正肯定能找到一些有本事的人的。
反正对砂金来说,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而此时,恰好有一个迷路的“太刀侠”正疑惑地跟在人群后面凑着热闹,只需要过几个人以后,砂金的大撒币就能撒到她的手上。
梦境内的美梦大酒店,两名女同……忆者,正在调情……斗法。
筑梦边缘,黑塔和流萤暂且没有独自碰上。
一个欣赏着景色,一个正和查德威克聊天。
事到如今,黑塔已经基本上证明了查德威克的身份,知道了对方此刻被家族,公司和忆庭联合囚禁在这里,已经开始摇人了。
虽然天才俱乐部的天才们大多都不和俱乐部的成员社交,但你黑塔却出乎意料的和不少天才关系不错。
此时地她不禁在想“要是景天这个时候在他身边就好了”。
要是景天在的话,根本不需要犹豫什么,直接和家族爆了,都要把查德威克带走,不像她现在这样还需要摇螺丝来,一起联合向家族施压。
而此时此刻,黄金的时刻,一个穿着红色清凉浴衣、脚踩木屐的身影正蹦蹦跳跳地朝着整个匹诺康尼的中心走去。
她那件浴衣的颜色红得像熟透的石榴,衣摆很短,随着她的步伐上下翻飞,露出白皙的小腿和脚踝。
花火的心情看起来好极了。
她走着走着,忽然凭空变出了一个巨大的喇叭,红白相间的涂装和她的狐狸面具如出一辙。
她将喇叭举到嘴边,下一刻,黄金的时刻所有的广播和喇叭同时发出一声尖锐的电流噪音,然后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夺走了控制权。
“喂喂喂?听得见吗?听得见吗?”
花火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黄金的时刻,清脆、甜腻,带着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愉悦感,像是一把裹着糖浆的刀。
猎犬家系的反应比谁都快。在同谐的地盘上,找到欢愉这个不协和音实在是太过容易了——就像在一片雪白的绸缎上找一滴墨一样简单。
数支猎犬小队几乎是在同一瞬间锁定了花火的方位,从不同的方向朝着她包抄过来。
花火根本没有跑。她甚至笑得更开心了。
“既然听得见的话,那花火大人就要宣布一个大消息了!呵哈哈哈!”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清脆而放肆,从广播里传出去,在整个黄金的时刻的上空回荡。
“就在不久前——家族号称永远不可能死人的美梦里,有两人不幸遇难了!”
黄金的时刻霎时安静了。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消息可能会很让人震惊——毕竟这里可是全银河著名的度假圣地啊,怎么可能会死人呢?”
花火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又像是在逗一只炸了毛的猫,那种漫不经心的、带着笑意的调子让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人心里挠了一下。
“但我保证——你们更震惊的会是死者的身份!”
她的身后,一阵巨大的轰鸣声陡然响起。
一个巨大的、蓝绿色相间的机甲从虚空中显现出来,像是一尊被唤醒的巨人,缓缓地、沉重地降临在黄金的时刻的街道上。
它的体型大得惊人,几乎占据了一整条街的宽度,金属外壳上流淌着幽暗的光泽,像是一片被锻造成了人形的深海。
它的眼睛亮了起来,两道灼白的光束从眼眶中射出,在天空中展开、交织、凝固,最终形成了一块巨大的、清晰得不可思议的全息屏幕。
那块屏幕很大,大到任何一个站在室外的人,无论身处黄金的时刻的哪个角落,都能毫不费力地看到上面的画面。
屏幕亮了。
画面上出现的是两个人。
景天和知更鸟。他们站在一起,十指相扣,身体贴得很近。
知更鸟戴着墨镜和口罩,裹在深色大衣里,看不出表情,但两个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却被镜头捕捉得清清楚楚。
然后,画面继续播放——一道黑色的、扭曲的利刃毫无征兆地出现,同时刺穿了两人的胸口。
知更鸟的身体猛地一僵,景天的脸上掠过一丝痛楚。
下一刻,两个人的身体化作无数银白色的光点,像是被风吹散的萤火虫,消失在画面之中。
整个黄金的时刻爆发出了一阵巨大的、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当当当当!答案就是——”花火的声音拔高了,像是在揭晓一个她等了很久终于能说出口的秘密。
“一名无名客,巡猎的令使,巡海游侠,景天——和人尽皆知的大明星知更鸟小姐,死了!死在了匹诺康尼!原本号称无人会死亡的美梦,居然出现了死者!”
“可惜呢……他们在这之前似乎在约会,但既然人死了,还要在意这些干什么呢?”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留给人群足够多的反应时间。
黄金的时刻像一锅被烧开的水,每一个角落都在沸腾。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大声质疑,有人在拼命拨打电话,有人在四处奔走把这个消息告诉更多还不知道的人。
“家族到底有什么阴谋?居然能让他们做出杀死家族大明星知更鸟小姐这种丧心病狂的举动——只是因为她有了意中人吗?显然不可能啊!”
花火的语气变得低沉了一些,像是在分享一个严肃的秘密,但那个藏在声音底下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花火提醒您——死亡,可能就藏在你们身边。最后,我宣布——”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近乎咏叹调的、华丽到夸张的语气说出了最后几个字:
“匹诺康尼大逃杀……正式开始!”
广播里只剩下花火的狂笑声,那笑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像是在往天空的深处飘去,又像是在被风吹散。
猎犬家系的人终于赶到了现场,但他们看到的只是一个正在缓缓淡去的、机甲的残影。
花火和她那台巨大的度星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气急败坏的猎犬们在空旷的街道上面面相觑,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机甲驾驶舱里,灯光幽暗而温暖,各种颜色的指示灯在舱壁上闪烁,像是一片微型的星空。
一个灰色头发、赤色眼瞳的女人靠在驾驶座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操纵杆上,转过头来看着刚刚钻进舱内的花火,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亲爱的妹妹……这就是你说的开幕表演吗?是不是有点稍微把事情闹大了?”
“这有什么嘛——”花火歪着头,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我亲爱的姐姐,在正式节目出来之前,我们把这潭水搅浑,不是更好吗?”
她伸出手,大声地笑着:“毕竟——我们都喜欢主动呀第313章:星期日的震怒,第一日,太初有为!
和已经润得无影无踪的花火、薇塔不同,花火刚才那一番大闹所带来的影响并没有随着她的消失而平息。
不,用“发酵”这个词已经不够准确了——她点燃的是一根导火索,而此刻,整座匹诺康尼都在她身后炸开了。
所有看到了那段录像、听到了那段广播的人,都在做同一件事——从美梦中醒来。
恐惧是一种比任何闹钟都有效的东西。
当一个人发现自己枕着的不是柔软的枕头而是一把随时可能落下的刀,再香甜的梦也会在一瞬间变成噩梦。
那些原本沉醉在黄金的时刻纸醉金迷里的游客,那些在美梦的温柔乡中流连忘返的赌徒,那些只是为了逃避现实而来匹诺康尼寻找安宁的普通人。
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意识到了同一个问题:美梦不再安全了。
死亡的阴影就藏在这片看似光鲜亮丽的繁华背后,而它已经带走了两条人命。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
退出的念头像野火一样在每一个入梦者的心中蔓延。
人们开始疯狂地寻找登出的方式,那些入梦时被告知“随时可以醒来”的承诺此刻成了最刺耳的讽刺。
他们按照流程、按照指引、按照一切已知的方法试图离开这场美梦,然后——
他们发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现实。
匹诺康尼梦境的登出键,被人扣了。
所有的出口都被堵死了,所有的通道都被封闭了,所有离开梦境的路径都指向同一个结果:此路不通。
人们被困在了这片曾经被称为“天堂”的地方,而这片天堂正在以一种他们从未想象过的方式,变成一座镀金的牢笼。
就像茅场晶彦第一次现身sao一样,匹诺康尼梦境的登出键被人扣了。
没有人告诉他们该怎么做才能醒来。
没有人告诉他们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橡木家系的议事厅里,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整张会议桌都跟着颤了颤。
星期日双拳砸在桌面上,那张精致的橡木长桌从中间裂开了一道蜿蜒的缝隙,像是一条被劈开的河流,从他的手边一直延伸到桌子的另一端。
裂口的边缘参差不齐,木屑四溅,有幾片碎木弹起来落在他的衣袖上,他也浑然不觉。
家族的地盘上有人闹事,他这个橡木家系的家主自然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件事。
但这种事情在匹诺康尼多了去了——大部分都是一些喜欢博人眼球的跳梁小丑,今天放个假消息,明天造个谣言,后天搞个恶作剧。
星期日一向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他甚至可以容忍他们、纵容他们,因为在他的规划里,这些人最终都会成为愿力的一部分,都会成为那座太一之梦的一部分。
直到花火公布了死者的名字。
直到那段录像在他的面前播放。
星期日看到景天握着知更鸟的手,十指相扣,两个人站得那么近。
那个男人,那个叫景天的无名客,那个他本来还有几分好感的巡猎令使,居然牵着他妹妹的手,而且知更鸟没有挣开。
下一刻,画面中的利刃刺穿了两人的胸口。
星期日的心跳在那一瞬间仿佛停了一拍。
他看到知更鸟的身体猛地僵住,看到她的眼泪从墨镜下面滑落,看到她和景天一起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那个画面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印在了他的视网膜上,怎么也抹不掉。
“不!不要!”
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一样,带着一种他自己都陌生的、近乎崩溃的尖锐。
对星期日来说,妹妹就是他最重要的人,没有之一。
父母早亡,兄妹相依为命,知更鸟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最后的、不可替代的亲人。
亲眼目睹她“死”在自己面前——哪怕只是在录像里,那种感觉和天塌下来没有任何区别。
“冷静……星期日!”
一只渡鸦从议事厅的阴影中飞出,落在了他的肩头。
渡鸦的羽毛是深沉的墨黑色,在幽暗的光线中泛着冷蓝色的金属光泽,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锐利而沉稳。
歌斐木的声音从渡鸦的口中传出,那声音苍老、厚重,像是在一块古老的石板上刻下的话语。
“歌斐木先生,请恕我难以冷静。”星期日没有转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喉咙里翻滚的闷雷。
“知更鸟被杀了……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我一定把凶手找出来,杀了那个所谓的凶手。”
他的表情不再是平日里那副儒雅随和、从容不迫的模样。
那张脸上写满了凶狠,眼白里布满了血丝,嘴唇紧抿成一条线,下颌的肌肉咬得发紧。
他现在的样子不像是一个运筹帷幄的家主,更像是一头被夺走了幼崽的、随时会扑上去咬断任何人喉咙的野兽。
“冷静,星期日。”歌斐木的语气依然平稳,像是一盆冷水,不急不慢地浇在星期日滚烫的怒火上。
“不要被那个愚者给骗了。匹诺康尼的梦境,的确是无法导致死亡的。他们只是去了其他地方。”
说起来也是有点惭愧了,明明歌斐木自己早就知道流梦礁的存在,并且经常去视奸米哈伊尔,在他死后还经常在他的遗体前忏悔,但歌斐木却从来没有告诉星期日。
为了安抚已经方寸大乱的星期日,歌斐木将流梦礁的存在和渊源告诉了星期日。
星期日冷静下来,只要知更鸟不是真的被人谋杀了就好。
“原来如此……是知更鸟调查出了流梦礁的存在啊……”
知更鸟这些天一直在调查和钟表匠相关的东西,作为橡木家系家主的他自然是知道的。
他的表情缓和了片刻,然后——
“但是那个男人!他居然牵着知更鸟的手?!”
刚刚熄灭的火苗在一瞬间重新燃起,而且烧得比之前更旺。
星期日的声音再次拔高,那张裂开的桌子又挨了一拳,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
现在,星期日的心里,景天已经从最开始的小有好感变成禽兽不如的存在了。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男人,居然牵上了自己妹妹的手,不可原谅,不可原谅!绝对不可原谅!
第一日!太初有为!
渡鸦从星期日的肩上飞起,落在那张裂开的桌子的另一端,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愚者的恶作剧将这潭水彻底搅浑了。如果梦境里的客人开始大规模退出,那梦境之中就收集不到足够多的愿力来展开……那场仪式了。”
歌斐木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的秘密。
“为此,我甚至关闭了回到现实世界的通道。这次,是我们此生仅有的机会。”
星期日沉默了。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那张被他砸裂的桌子,看着裂缝中露出的浅色木茬,看着自己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议事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渡鸦梳理羽毛时发出的细碎声响。
“我明白了……歌斐木先生第314章:各方反应,长夜月的苏醒
奥帝购物中心。
精美的购物袋从一只松开的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袋口敞开,里面那条三月七刚刚挑了很久的裙子露出一角。
三月七站在商场的中央,仰着头,看着穹顶上那块巨大的全息屏幕里,景天和知更鸟化作光点消散的画面。
她的眼睛里没有泪水——或者说,泪水还没来得及涌出来,就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堵了回去。
那双清澈的、总是盛满了好奇和活力的彩色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空洞。
就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燃料的壁炉,里面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片灰白色的、冷透了的灰烬。
“景天哥……死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地上的羽毛。
但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停下。
它开始在三月七的脑海里反复播放,像一个坏掉的唱片,在一个固定的轨道上无休止地循环,每一次重复都带着同样的措手不及和同样的残忍。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三月七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碎,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哀求什么东西来告诉她这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与此同时,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她的身体里向外扩散开来,以她为中心,像涟漪一样向四周蔓延。
她脚下的地砖上开始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霜花,那些精致的白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远处攀爬。
爬过商场的瓷砖地面,爬上最近几根柱子的底座,像是一条冬眠的蛇在缓慢地舒展开身体。
“三月!”瓦尔特和姬子几乎是同时喊出了她的名字。
他们一时间也顾不上去担心景天的死活了,因为三月七正在他们面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某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完全超出预期的事情。
瓦尔特的眼镜后面闪过一丝凝重,他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姬子的手已经按在了手提箱上面。
“不是……真的,怎么能是真的呢?”
三月七的嘴里还在念叨着,声音已经变得有些飘忽,像是一个人被半埋在雪地里,挣扎着说出最后几句话。
她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亮起来。
然后,一声极轻极淡的叹息声响起。
“睡吧,三月。”
那个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入睡。
它甚至带着一丝心疼,一丝连说话者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柔软的、近乎母爱的东西。
“等你醒来,一切都会过去的。”
三月七的眼睑缓缓地垂了下来,那双蓝色的眼睛在合上的前一秒,瞳孔深处被一抹浓烈的红色悄然取代。
不是血色的猩红,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像是陈年的红酒、又像是冬天壁炉里最后一点余烬的暗红。
那抹红色从瞳孔的中心向四周晕染开来,像是一滴墨水落进了清水里,缓慢而不可逆转地占据了她眼底的全部空间。
三月七睡着了。
不,应该说——长夜月醒来了。
三月七的身体在短暂的下坠之后重新稳住了。
她——不,她用一只脚轻轻点地,一个漂亮的旋转,将身体从摔倒的姿势扭成了一个自然而然的站立。
动作流畅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每一个角度都恰到好处,带着一种与三月七截然不同的从容和优雅。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毕竟三月那么可爱,怎么能坐在地上呢?地上多脏啊。
然后她抬起头来,看向瓦尔特和姬子。
那双已经被暗红色完全占据的眼睛平静得像两面镜子,镜面下藏着的东西深不见底,但至少表面上,她笑得温和而得体。
“放心吧,姬子……姐,还有,杨……叔,三月只是暂时睡着了而已,你们,可以叫我,长夜月。”
……
游戏城里,星的手柄停在半空中,屏幕上的人物正在被电脑按在地上暴打,她也毫不在意。
她仰着脖子,看着游戏城穹顶上那块比奥帝购物中心小一号的全息屏幕,看着景天和知更鸟被捅穿的画面在屏幕上反复回放。
花火显然很贴心,安排了循环播放,确保每一个错过了首播的人都能看到完整版。
星肘了肘坐在旁边的银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小姨,景天被捅成串串了,会死吗?”
银狼连头都没抬,手指在手柄上依旧行云流水地操作着,屏幕上的她的人物正在以一套完美的连招将电脑人物送上天空:“切?他会死?”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不容置疑的笃定:“先不说匹诺康尼是死不了人的——你觉得他作为巡猎令使的神速是开玩笑的吗?飞蓬将军的名号是白叫的?放心吧,咱们继续。”
“哦。”星点了点头,低下头重新握住手柄,收起了对景天的关心。
既然银狼小姨说没事,那自然就是没事了。
银狼小姨从不骗她——至少在大事上从不骗她。
屏幕上的两个人又重新开了一局,游戏音效和按键声很快填满了这个小小的角落。
而与此同时,砂金也看着那个画面笑了笑,愚者的恶作剧,这种事情对曾经被酒馆邀请过的砂金来说,真的是第一眼就看穿了。
而且,他也从来不相信,一个令使会死的如此悄无声息。
所以砂金只是笑了笑,将那沓信用点重新收回了袖子里——今天的广撒网看来要暂停一下了,毕竟现在的大街上一片混乱,没有人有心思接他撒的钱。
他也不急,只是慢慢地转过身,准备找个安静的地方,看看这场闹剧接下来会怎么收场。
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
“那个……请问,你知道游戏城往哪里走吗?”
砂金转头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着素色外套的女人,长发垂落在肩侧,腰间挂着一把太刀。
她的表情平静得不像是一个被困在了一场巨大的恐慌中的人。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焦虑,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好奇,只有一个很朴素的、单纯想要问路的认真。
砂金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游戏城?那我来带路吧第315章:他死了
该说不说,黄金的时刻此刻正在上演的骚乱,暂时还波及不到身处筑梦边境的两个人。
这里是匹诺康尼最安静的角落之一,天空中那些银白色的流光依旧不紧不慢地划过穹顶,像是永远不会疲倦的旅人,在永恒的夜色中拖着长长的尾巴,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然后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以下。
“呵,前辈你就瞧好吧?我这就带螺丝过来找家族要人。”
黑塔蹲在查德威克的椅子旁边,托着下巴,翘着嘴角,一副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她的身边,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的猎犬。
那些穿着黑色制服的家族安保人员以一种千奇百怪的姿势倒在地。
在聪明绝顶的黑塔女士知道了查德威克的处境以后就用把这些家伙敲晕了。
毕竟她也知道,这些人只是听命行事罢了,所谓冤有头债有主,这么多年过去,恐怕当年下令关查德威克的人都不在世上了。
黑塔现在只关心一件事,那就是能不能让查德威克这家伙摆脱控制,放他自由。
查德威克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个比他年轻不知道多少届的后辈,看着她身边那一地昏迷的猎犬,看着她脸上那种毫无阴霾的、明亮得有些刺眼的表情不禁发出一声感慨。
“是吗?您还真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天才啊……黑塔女士。”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恭维,没有客套,而是真真切切地、发自内心地觉得新鲜。
天才俱乐部的天才们,说好听点是特立独行,说难听点的话,那就是人均孤儿。
每一个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的研究比天还大,比地还重,比任何人的生老病死都更重要。
他们不会主动联系别人,不会主动关心别人,甚至不会主动想起“俱乐部里还有其他人”这回事。
查德威克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如果不是被追兵逼得走投无路,他也不会去找螺丝咕姆求助。
那一次的求救,大概是他加入俱乐部以来,和另一位天才之间最长的一次对话。
但是黑塔不一样。
听她的意思,她和螺丝咕姆很熟,不是那种“我们在同一个俱乐部里所以彼此知道名字”的熟,而是那种“要帮忙就直接摇人”的熟。
这种关系在天オ俱乐部里简直比发现赞达尔想要干死博识尊这个儿子一样新奇。
“前辈,你在这里被关久了可能不知道,我,螺丝,阮·梅,还有斯蒂芬那个小鬼,四名天才合作研究出了一个专门用于还原曾经的历史的星神研究装置,模拟宇宙。”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歪着头看向查德威克,眼神里带着一种真诚的、不掺假的遗憾。
“以你在虚数领域的研究,本来也有资格参加进来的。我最近在想找第五个合作者,阮·梅推荐了余清涂,我倒是想找卡卡目,可惜她不理我。”
查德威克内心的震撼越来越强烈了,这位黑塔女士还真是一个妙人啊。
余清涂,螺丝咕姆,还有卡卡目的名号自己都听闻过,他们都是比自己年长的前辈,而其他几个名字,应该就是之后诞生的天才吧?
“俱乐部的天才们,大多都特立独行,而黑塔女士您却与众不同,或许,您有望成为以利亚萨拉斯那样公认的第三代俱乐部部长呢?”
查德威克开了一个不算玩笑的玩笑,但实际上是在用以以利亚萨拉斯这位天才中的天才来赞美黑塔。
黑塔却摇了摇头。
“很可惜。”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早就想清楚了的结论。
“我没有选择以一个普通人类的自然寿命结束自己的生命。对我来说,管理俱乐部什么的,远没有一场能使我解惑的求知重要。”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惋惜,没有遗憾,甚至没有任何波澜。
就好像“第三代俱乐部部长”这个头衔在她眼里,和路边的一颗小石子没有本质区别——不值得多看一眼。
“那真是太可惜了。”查德威克说道。
他是真心这么觉得的,但他也明白,黑塔这样的人,不需要他觉得可惜。
“好了,前辈,时间不早了。”黑塔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转过身,朝来时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
“我去现实世界等螺丝。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黑塔打算离开梦境,但当她打算按照程序退出的时候却丝毫没有反应。
“什么鬼?坏了?”虽然黑塔貌似可以强制退出梦境,但她一时间没有这么做。
是不是匹诺康尼的梦境出什么问题了?
她就知道,在看到这里满地是令使的时候,她就猜到了这个地方不简单。
这不是……刚落地就见到了一个被囚禁在这里的天才俱乐部的前辈,第79席——查德威克。
“黑塔女士。”
流萤的身影从楼梯口浮现出来,银白色的头发在梦境微弱的冷光中泛着淡淡的蓝色光泽,像是一层薄霜覆盖在深冬的湖面上。
她的脚步不紧不慢,显然不是偶然路过——她是专门找过来的。
黑塔转过身,看到流萤的那一刻,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流萤的脸上,然后迅速扫了一圈流萤身后的空气,似乎在确认某个她既想看到又不想表现得太过想看到的人到底在不在。
确认不在以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是高兴还是失望。
“你怎么在这?”黑塔问道,语气维持着她一贯的漫不经心,“景天没和你在一起?”
“我刚进入匹诺康尼的梦境,就来到了这个地方,在我想要离开梦境的时候,发现无法正常离开,刚好,闻到了黑塔女士你的气味,于是便找过来了。”
流萤说着,毕竟流萤的含虫量比含人量高,能闻到黑塔的气味也没什么奇怪的。
“那真是奇怪了……”黑塔正要把思绪从“景天去哪了”这个问题上拽回到“梦境为什么无法退出”这件事上,手心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姬子。
“喂,姬子?你们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发现没办法退出梦境了。”黑塔随意地说道,景天不在她们两个身边,那想必就和列车的人在一起了。
有他在也不用担心他们的安危。
“果然,黑塔……”
姬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种黑塔很少在她身上听到的紧张和忐忑,毕竟在姬子的印象里,黑塔和景天的关系……
“我有一件不太好的事情,要说给你听。”
“说吧。”她的声音还是那副调子,漫不经心的,带着点笑意。
“能有什么事?天塌下来了,也有那家伙给你们顶着。”
她说到“那家伙”的时候,嘴角甚至不自觉地往上弯了一下。
对啊,以景天那个人的性格,他是肯定不会让自己珍视的人受到威胁的。
这一点黑塔从来都不需要怀疑。
从最开始,他跑到空间站来找她帮忙的那一天起,她就看出来了——那个人,是那种会把身边的人护在身后、然后自己一个人冲上去扛所有东西的笨蛋。
彻头彻尾的、无可救药的笨蛋。
“黑塔……”
听筒那边,姬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景天死了。”
手机从黑塔的掌心滑落。
它先是磕在了她的指尖,然后弹起来,在空中翻了一个不太好看的跟头,最后砸在筑梦边境冰冷的石板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像是骨头断裂一样的声响。
强烈的白噪音像一面墙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黑塔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在了里面。
黑塔的耳朵里只剩下一种空白的、尖锐的、让人想捂住头蹲下去的嗡鸣,像是有人在她的脑子里放了一只蜂箱,所有的蜜蜂都在同一时间振翅起飞。
她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他……死了?”
黑塔的声音从自己的嘴里传出来,但她几乎认不出那个声音是自己的。
她想笑一下,就像她平时那样,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先笑一下,然后说一句“切,就这?”,然后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她想说“不可能”,想说“你被骗了”,想说“那个笨蛋怎么可能会死”。
她想让自己的嘴角弯上去,想让自己的语气变成那种不屑一顾的、漫不经心的、什么都不会放在眼里的调子。
但她的嘴角纹丝不动。
(ps:偶内盖,多给点礼物吧!灌注作者喵,关注作者谢谢喵第316章:黑塔女士,我可以申请一项名为唾液交换的人体实验吗?
流萤的听力一向很好。
不,应该说,作为一只含虫量远高于含人量的王虫,她的听觉本就是人类难以企及的程度。
那个从听筒里漏出来的、细如蚊蚋的声音,清晰地落入了她的耳朵里。
“景天死了。”
四个字。流萤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仅此而已。
不可能,和黑塔那种显得有些自欺欺人的不可能不同,流萤知道景天的底牌。
自身就有在令使里也是佼佼者的实力,可以拉着敌人一起自爆的“第九箭”,随时随地可以拉过来的,远超令使级别的黑墓。
以及……那位聊天群的幕后黑手,她怎么可能会看着景天死去?
所以流萤第一时间就打开聊天群。
【泰坦尼娅二世:1,还活着吗?】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她其实已经知道了答案。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回复就来了。
【长乐天断章王:?还活着,和知更鸟一块在流梦礁,怎么了?】
【泰坦尼娅二世:刚才姬子给黑塔打来了电话,说你死了。】
这一次,回复没有立刻出现。屏幕上那个“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持续了两三秒,断掉,又亮起来,又断掉。
像是一个人在努力消化一个过于荒谬的消息,试图在吐槽和认真之间找到一个合适的落点。
【长乐天断章王:什么?!我成牢字辈了?!】
流萤几乎能听到那个语气,那种在正经事面前永远要插科打诨一下的、让人想敲他脑袋的想法。
但她太了解景天了,这个“牢字辈”的玩笑背后,是他已经开始认真思考了。
【泰坦尼娅二世:别开玩笑了,姬子打电话过来和黑塔说了这个消息,然后你的黑塔女士知道以后一下子就和失了魂似的,我觉得你还是现身说法一下会比较好。】
她打这行字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沉默的、低着头的、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的身影。
黑塔女士,那个永远骄傲的、不可一世的天才。
此刻看起来,像一盏被风吹灭了的灯。
【长乐天断章王:我知道了。】
四个字,简短,认真,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景天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他死了?
开什么玩笑,他只是和知更鸟一起坐了一趟“眠眠牌公交车”罢了。
难不成……那个时候,有人目睹了全过程,当成自己和知更鸟死了?
但不对劲啊,口口相传是有极限了,才过去多久,怎么可能到了连姬子都知道的程度,还和黑塔说了。
该不会是加拉赫闲的没事干……不对,老狗不是那样的人。
突然……景天想起了一个人,如果是她的话,会在匹诺康尼出场,唯恐天下不乱的……
景天抬头,看向还在教流梦礁的孩子们唱歌的知更鸟,来到她面前说道。
“知更鸟……我要回去一趟,出了点事情,我们的“死讯”,貌似被公开了。”
“怎么会这样?”知更鸟已经可以想象到,自己死了以后,哥哥到底是什么反应了。
更何况……那个时候,自己和景天的手还握在一起,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不过……这也是个机会,虽然不知道是谁把水给搅浑的,但死人远比活人要隐蔽一点,这一次,我们是在暗处。”
“但是……你?”知更鸟的意思很明显了,既然你知道了这个道理,为什么还要离开。
“额……一些私事,有一个平时总喜欢口是心非的家伙,听到我死了以后,似乎被打击到了。”
知更鸟大概猜到了是谁……不就是黑塔吗?和黑墓那一脉相承的性格,谁家路边?
“我知道了。”知更鸟点了点头,反正景天的又和她没什么关系。
……
筑梦边缘,流萤看着失神的黑塔,表示很想把这一幕拍下来,只是,下一刻。
来自景天的传送许可就发了过来,流萤不动声色地暂时离开了这个地方。
反正黑塔现在的状态,完全听不清任何东西。
当景天重新踏上筑梦边境冰冷而坚实的石板地面时,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黑塔,而是站在不远处的流萤。
她的银白色头发在梦境微弱的冷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双安静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没有责怪,没有质问,没有多余的情绪。
“发生什么事了?黑塔女士呢?!”
“黑塔,黑塔,天天把你的黑塔女士挂在嘴边……她在那里,你自己看着办吧?想想该怎么解释吧?”
流萤没有为这件事情表现得多生气,毕竟,她心里很清楚,作为正宫,她可和喜欢护食的路边塔不一样,她可是有大妇心态的。
毕竟……无论后来的景天有多么璀璨多么闪耀,那个一无所有的自己还是喜欢上了那个同样显山不露水的男孩。
自己,才是第一个才对。
(ps:符玄:所以……我……)
景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聪明如他,是懂得流萤的意思的,但是这要他如何迈出那一步?
“你自己在这里苦恼吧,我去找列车的人了。”流萤转过身说道。
话音刚落,一层银蓝色的光甲从她的身体表面浮现出来,像是第二层皮肤,又像是一朵正在盛开的金属莲花。
那些光甲碎片一片一片地覆盖上去,发出细微的、清脆的、类似于冰面开裂又重组的声音。
泰坦尼娅·升华型装甲着装完成的那一刻,流萤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冷冽而锋利的气场。
她没有再回头,脚下一踏,整个人便化作一道银蓝色的流光,朝着黄金的时刻的方向飞去。
景天目送着那道流光消失在远方的天际线里,站了两秒,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迈开了步子。
黑塔就站在不远处。
黑塔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活脱脱像一个路边一条。
景天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但当他走到黑塔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时,他还是停了下来。
黑塔女士。
天才俱乐部第83席。
银河系最聪明的脑子之一。
那个永远骄傲的、刻薄的、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黑塔。
此刻,她站在那里,低着头,浑身散发着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
那种悲伤不是流泪的、不是嚎啕的、不是任何可以被镜头捕捉到的戏剧性画面。
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的东西,像是一口没有盖子的井,从外面什么也看不到,但靠近了就能感觉到那股从井底涌上来的、冰冷的、潮湿的气息。
她甚至没有来得及去辨别那条消息的真假,毕竟以她的脑袋,只要静下心来,一下子就能猜出事情的真面目,一个令使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地死去?
认识到这个事实让景天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攥了一下。
黑塔不是一个会被情绪冲昏头脑的人。
恰恰相反,她是整个银河系最理性、最冷静、最擅长在第一时间分析信息真伪的人之一。
她的大脑是一台永远不会停机的超级计算机,不……除了博识尊这台星体计算机以外,恐怕没有哪个计算机能比得过黑塔了。
但这一次,那台超级计算机在“景天死了”四个字面前,连一个启动的程序都没有跑完就死机了。
因为那四个字太痛了,痛到她的理性还没来得及触碰到它,就已经先被情感击穿了。
这样的黑塔女士……景天又有什么理由不喜欢呢?
那就……这样吧?这场漫长的拉扯应该划上一个句号了,明明早就确认了自己对黑塔女士的心意,还有黑塔女士对自己的心意,就不应该再犹豫了,对吧?
他迈出最后三步,走到了黑塔面前。
那个刚才不知道去了哪里的查德威克,景天注意到他原本坐着的那把椅子已经空了。
那位老前辈大概是看到了什么,或者预感到了什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把这片筑梦边境的一角,留给了两个需要它的人。
景天低下头,看着黑塔,她的头发在梦境的光线下泛着一种柔和的、近乎透明的光泽。
他轻轻地、像是在哄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一样,开口了。
“我心中的那个黑塔女士,可不会露出这样沮丧的表情啊。”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黑塔的头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抬起来。
景天看到了她的眼睛。
那双总是盛满了锐利、自信和骄傲的眼睛,此刻像是一面被雾气蒙住的镜子。
而最让他心脏发紧的是她的眼角——那里有些湿润。
不是哭了。
黑塔女士是不会哭的。
一定是筑梦边境的风太大了,一定是这里忆质浓度太高刺激到了泪腺,一定是某个物理定律在这里突然失效了。
总之,绝不是因为她哭了。
景天笑了笑。
他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伸出手,越过那条他一直以来都在小心翼翼地遵守着的、不敢越过的线,用指腹轻轻擦过了黑塔的眼角。
他擦掉了那道还没有来得及变成泪痕的湿润。
“活了?”黑塔开口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别扭,一丝试图恢复成平时那种漫不经心调子的努力。
“对,活了。”景天笑着,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一寸都不肯移开。
“有黑塔女士在,我可舍不得走。哪怕死了都会在下面和那群星神还有令使打完复活赛再爬回来,实际上我刚刚就一个肘击打赢了太一,脚踩着塔伊兹育罗斯复活的。”
“尽说些没脑子的话!”黑塔呵斥着,只不过这道呵斥在这样的情况下,却像是在撒娇。
“原来我引以为豪的玩梗,居然被黑塔女士你当成没脑子吗?”
景天故意做出一副大为失望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你这个没有脑子的……单细胞,单线程的草履虫。”
黑塔瞪着他,每一个词都咬得很重,像是在用力地往景天身上贴标签。
“之前白夸你了。”
“是是是。”景天笑着,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像是一个被骂了还笑得更开心的傻子。
“毕竟在聪明绝顶的黑塔女士面前,我只是一个没脑子、单细胞、单线程的草履虫嘛。”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了一些,声音也轻了下去:“不过,哪怕我是单线程——也有一件事情,是我一直想要对黑塔女士说出来的。”
黑塔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没有说话,没有催促,甚至没有动。
但景天能感觉到,她的注意力正在从各个方向收拢回来,像是一束被慢慢聚焦的光,全部落在了他的身上。
“黑塔女士——我喜欢你。”
他说。
“或者说,我爱你。”
没有嬉皮笑脸,没有插科打诨,没有玩梗。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他反复验证了一千遍一万遍的、铁一般的事实。
但正是因为太平静了,反而显得无比郑重。
黑塔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诶?”她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近乎无声的气音。
那双总是看穿一切、看透一切的眼睛,此刻露出了一个从未有过的表情——茫然。
似乎是没反应过来景天的话题为什么能这么跳脱。
这个时候……应该是他耍贱气自己几句,然后自己打他几下,然后说几个无关轻重的惩罚就这样过去了才对。
你为什么直接和我表白啊!旮旯给木里不是这样的!
“你……你说什么?”
“黑塔女士没有听清楚吗?”景天的笑容加深了一些。
“没关系,我还可以再说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多少次都行。”
他深吸一口气。
“我说,黑塔女士——我喜欢你。我爱你。”
黑塔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又合上了。
她的大脑——那个全银河最聪明的大脑——此刻像是一台过载了的机器,所有的运算核心都在满负荷运转,但什么结果都算不出来。
她想到了很多事情,想得很快,快到那些思绪像是一群被惊飞的鸟,扑棱着翅膀从她的脑海里呼啸而过,没有一只能被她抓住。
“你……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
黑塔的声音拔高了一些,那种熟悉的、骄傲的调子终于回来了一点,但像是一件没穿好的衣服,怎么看都有点歪。
“喜欢我的人,能从银河的东边排到西边。你这个没有脑子的、单细胞的、单线程的草履虫。”
“黑塔女士。”
景天没有后退,没有退缩,甚至没有眨眼。
他的目光稳稳地落在她的脸上,嘴角挂着一个温和的、笃定的、让人无处可逃的笑容。
“这个时候总要坦诚点了吧?在听到我死的时候,你的表现不像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呢。”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就好像“黑塔喜欢景天”这件事和“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是不需要证明的、已经被无数次观测验证过的、写在自然规律里的公理。
黑塔的脸颊开始发烫。
她能感觉到那股热度从脖子根一路烧上来,爬过下颌,爬过颧骨,一直烧到耳尖。
她想反驳,想说“谁喜欢你了”,想说“你少自作多情”,想说的东西很多很多,每一句都带着她惯用的刻薄和尖锐,每一句都像是一把磨得锃亮的小刀。
但那些话全部堵在了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她喜欢他。
她说不出口,不是因为不确定,而是因为说出来就输了。
她是黑塔,怎么能先低头呢?怎么能先承认呢?
怎么能让这个没有脑子的单细胞草履虫得意呢?
可是他已经知道了。
他早就知道了。
他可能从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了,只是一直在等,等她自己承认。
“我作为一个没有脑子、单细胞、单线程的生物,能喜欢黑塔女士已经很了不起了。”
景天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但那种笑意不是调侃,不是得意,而是一种温柔的、小心翼翼的、像在捧着一件易碎品一样的珍惜。
“所以,黑塔女士能回应我吗?不管是答应还好,还是拒绝也好,至少我想要得到一个回应。”
筑梦边境的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冰凉而甜腻的气息。
远处,银白色的流星雨依旧在天际线上无声地绽放又熄灭,像是某种古老的、永恒的仪式,不为任何人改变,也不为任何人停留。
黑塔的下唇微微抿了一下,又松开。
然后,她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几乎要消散在风里的声音。
“嗯……”
对景天来说,那个细微的“嗯”,比银河最宏大的交响乐还要动听。
“黑塔女士——我喜欢你!”
“嗯……”
“黑塔女士——我爱你!”
“嗯……”
“黑塔女士……”
“嗯。”
无论景天说什么,黑塔都给出了回应。
那些“嗯”一声比一声轻,一声比一声短,但每一声都像是一颗被按下的琴键,在景天的心上奏出一支无声的、只有他能听到的曲子。
“黑塔女士……我能提一个不算过分的小要求吗?”
“嗯……”
“我想,抱着研究的心理,和黑塔女士进行一个名为唾液交换的人体实验,来分析这之后男性和女性之间荷尔蒙发生的变化,以及……”
黑塔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
她当然听懂了,她不可能听不懂。
她的脸——那张刚才还只是微微泛红的脸——此刻像是一整片被点燃的晚霞,红得几乎要烧起来。
那抹红色从她的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到脖颈、到每一寸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
“嗯……”这一次,黑塔答应过后,脸颊又红了几分。
得到了许可的景天,此刻的心脏也不禁开始怦怦跳了起来,低下头,看向黑塔那绝美的脸蛋。
“黑塔女士,”景天的声音有些沙哑。
“您不是纯美令使,真是整个纯美命途的损失。”
“其实是伊德莉拉不识好歹罢了。”黑塔说。
“我支持黑塔女士踹下伊德利拉,自己当纯美星神!”
他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
黑塔的嘴唇——那张说过无数刻薄话、吐出过无数凡人穷极一生都无法理解的知识的嘴唇——比他想象的要柔软得多。
柔软得像是一片被春天暖过的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独属于黑塔的气息,像是某种名贵的茶叶被热水冲泡开之后散发出的、清冽而悠长的香气。
景天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像是在对待一件价值连城的易碎品一样,覆上了那片柔软。
黑塔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那个僵硬一点一点地被融化了。
像是一片被阳光照到的冰,从边缘开始,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化成水。
她的手——那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攥成了拳头的手——慢慢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松开了。
然后,她的手抬了起来,犹豫了一秒,两秒,三秒,最终落在了景天的腰侧,轻轻地、像是试探一样地,攥住了他衣服的一角。
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攥着,像是怕景天跑掉一样。
又像是怕这一切只是一个太美好的梦,所以需要一个触手可及的、实体的东西来确认它是真实的。
良久。
景天缓缓地抬起头。
黑塔的睫毛在颤抖,像是一只刚破茧的蝴蝶在尝试第一次扇动翅膀。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但正在慢慢地、慢慢地平复下来。
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那个吻的温度,那层薄薄的温度,在筑梦边境微凉的风中,一点一点地散去,又像是渗进了皮肤里,再也散不掉了。
景天伸出手,将黑塔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两个人的胸膛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衣料,两颗心脏的跳动清晰地传递给了对方。
景天的心跳快而有力,像是一面被重锤敲响的鼓;黑塔的心跳则更快,但轻得多,像是一串被风吹散的、细碎的银铃。
“黑塔女士,您听到了吗?我的心跳……”
黑塔的额头抵在景天的锁骨上,整个人缩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
她的耳朵尖还是红的,红得像是两枚熟透了的浆果。
“嗯……”
“这是爱你的声音。”景天轻轻地说。
这句话落下来的那一刻,筑梦边境的风似乎都慢了半拍。
那些银白色的流星雨依旧在天际线上无声地绽放,但它们的光芒落在这两个人身上的时候,似乎比落在其他地方的时候要温柔一些。
“说这种仙舟风的土味情话……”她还想张口狡辩,但话说道一半就停下了。
沉默了几秒。
“我的也是。”黑塔说道。
景天没有说话。
他只是收紧了手臂,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第317章:余温,以及商量对策
“黑塔女士,我喜欢你。”
筑梦边缘的看台上,景天抱着黑塔,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孩子那样不厌其烦地重复着这四个字。
“你要说多少遍啊。”
黑塔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嫌弃,但她的额头还抵在他的锁骨上,完全没有要挪开的意思。
“说多少遍都不够嘛。”景天收紧了手臂,声音里多了一丝认真。
“毕竟这是我一直不敢说的。”
“一直?”黑塔微微抬起头,用下巴抵住他的胸口,那双眼睛从下往上看着他,带着一种审视又像是好奇的光。
“那你胆子很大啊。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刚见面的时候?”景天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不,其实是没有见面的时候就深深地被黑塔女士吸引了。”。
“听起来像是死宅单方面喜欢上了自己的二次元老婆。”
黑塔漫不经心地吐出这句吐槽,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今天的天气。
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向上的弧度,小到几乎不存在。
“黑塔女士,您还看番?”这一次轮到景天真正惊讶了。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眼睛微微睁大,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黑塔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那片银白色的流星雨上,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满不在乎的、轻描淡写的语气说:“毕竟……我知道你喜欢。”
她没有说更多的话。但在如今已经阐明心意的两个人之间,这句话已经足够了。
为了喜欢的人,主动去了解他喜欢的东西——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不需要多余的修辞和解释。
景天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抱得更紧了一些,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说:“黑塔女士真是太好了……这个世界上,到底是谁能拒绝黑塔女士啊。”
“这是你这个没脑子、单细胞、单线程的草履虫的荣幸。”
黑塔把脸转回来,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好像她只是在陈述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客观事实。
“的确,能得到黑塔女士的青睐,是我三生有幸。”
景天说得很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三辈子?这么短?”黑塔的眉毛挑了起来,用一种“你在跟我开玩笑吗”的表情看着他。
“起码也要三千三百五十五万零三百三十六辈子吧?”
“黑塔女士……你是恶魔吗?”景天苦笑了一下,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没有减弱半分。
“不过,我会努力用33550336次生命来换取黑塔女士一次青睐的。”
黑塔看了他一眼,那双总是带着审视和挑剔的眼睛,在这一刻变得很安静。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哼了一声:“算了,我不准。就罚你每辈子都离不开我吧。”
“其实现在就已经离不开黑塔女士了。”景天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
“如果黑塔女士突然离开我的话,我可能会瞬间变成自灭者吧。”
黑塔没有接话,她的睫毛垂了下去,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手无意识地在景天的腰侧攥了一下,又松开。
“咳咳。”
一道咳嗽声从看台的边缘传来,不轻不重,刚好够打断这段对话的分贝。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去。
查德威克站在几步之外,一只手握成拳放在嘴边,表情里有那么一点点歉意,更多的是一种“我实在是不想打扰你们但是你们再这么聊下去我怕是要在这里站到天荒地老”的无奈。
他在之前非常识趣地离开了,把这片筑梦边境的角落完整地交给了这两个年轻人。
他走了很远,绕了很大一圈,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折返回来。
结果回来一看,两个人还抱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完全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如果他再不出声,这对刚确定关系的小情侣不知道会聊到什么时候。
景天和黑塔几乎同时松开了对方。动作之快,像是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到名字的窃窃私语的学生。
黑塔转过身去,面朝那片流星雨的方向,只留给查德威克一个笔挺的、骄傲的、看不出任何破绽的背影。
以黑塔的骄傲,这个时候恐怕是非常不好意思吧?
所以景天出手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不着痕迹地挡在了黑塔和查德威克之间,清了清嗓子,脸上挂起一个温和而得体的笑容。
“查德威克前辈,其实刚才我和黑塔女士正在交流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他的语气平稳,语速适中,表情自然,完全不像是在说谎,或者说,他根本就是在说真话,只不过把“交流”的内容从情话替换成了正事。
“梦境回到现实的通道被暂时切断了,大概率是梦主所为。虽然我和黑塔女士都有突破出去的能力,但暂时不适合当那个出头鸟。之前黑塔女士向您说的关于螺丝咕姆先生的事情,可能短时间无法对接了。”
黑塔在他身后微微侧了一下头。
她什么都没跟景天说过,关于查德威克的身份,关于螺丝咕姆的事情,关于通道被切断的判断。
这些东西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但景天说得一字不差。
什么?你说游戏里面是npc模型,在现实你怎么看得出谁是谁?
你指望黑塔在一个普通的老头的附近待这么久吗?
查德威克听了景天的话,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他开始认真怀疑,这对小情侣在说情话的时候,是不是真的抽空聊了几句正事。
“总之,”景天微微欠身,语气郑重起来。
“请您不要担心。事情一定会解决的,我向您保证。”
“那既然这样子,我这个糟老头子就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说完,他转过身,慢慢地朝着看台的另一端走去。步子不快,但也没有犹豫。
活了这么久,他见过的事情太多了,但看到一个以理性和智慧著称的天才露出那样的姿态。
还真是头一回,果然,人活久了,真是什么都见得到。
查德威克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的楼梯口。
筑梦边境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流星划过天际时那种几乎听不到的风声。
黑塔还是没有转过身来。
景天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没有急着说话。
刚才那种如胶似漆的状态被查德威克打断之后,就像一杯被晃动了的水,需要时间才能重新沉淀下来。
黑塔需要这个时间,景天也知道她需要。
过了大概十几秒,黑塔开口了,没有回头。
“流萤呢?她叫你来的?”
她没有感受到流萤的气息,以她的感知能力,如果流萤还在附近,她不可能察觉不到。
可恶……要承认自己被流萤帮了一次这种事情,黑塔一时间还很难承认。
“她去看看姬子他们那边的情况了。”景天说,语气自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
“毕竟接下来的匹诺康尼估计会不安全了。”
“那么……你的想法是什么?”黑塔问道。
“我只知道匹诺康尼的梦主,以及他背后的橡木家系,早就暗中投了秩序。”景天收起了笑容,声音沉了下去。
“他们想要借着这次谐乐大典复活秩序。但因为条件和我知道的有些出入,所以我也不好说他们到底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
还是和原剧情一样,用寰宇蝗灾来让人们从内心里呼唤秩序吗?
但现在在匹诺康尼唯一的繁育命途相关的也就只有流萤了吧?
这一次可没有什么A-210之类的铁骑叛逃到这里了,现在的格拉默帝国一个个对流萤这个女皇是忠诚地很。
而且……哪怕在梦境里面重现寰宇蝗灾又如何,流萤现在可是王虫。
“知道这么多就已经够了……复活秩序,真亏他们能想的出来,这和开一场神战有什么区别?”
黑塔说道。
的确……秩序是被同谐完全吞并了,你要是要复活秩序,就需要从同谐命途上撕裂下来秩序的概念。
“总之……黑塔女士,我们该想对策了。”
(ps:没法了,明天就一章了,好烦,煞笔番茄第318章:匹诺康尼第一届圣杯战争
要商量对策,首先得离开筑梦边境。
这个地方位于梦境的边缘,除了筑梦师之外几乎没有人会踏足。
如果把这里当成约会的地方,倒是刚好合适——安静、空旷、没有人打扰,头顶还有永不停歇的银色流星雨当背景板。
但一旦要把事情扯到接下来会卷入的一系列纷争上,这个地方就太不方便了。
它离匹诺康尼的中心,黄金的时刻太远了,远到消息要传过来都得慢半拍。
于是景天和黑塔暂时告别了查德威克,一齐前往黄金的时刻。
顺口提一句,发明公主抱的人真是个天才。
重新踏上黄金的时刻,眼前的街景和景天离开之前已经截然不同。
那些曾经彻夜不灭的霓虹灯依旧在闪烁,街道两旁的橱窗里依旧陈列着普通人一辈子都买不起的奢侈品。
但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那种慵懒的、纸醉金迷的狂欢气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压抑的恐慌。
行人的脚步比之前快了许多,他们的目光不停地四下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躲避什么。
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大声质问,有人蹲在墙角抱着头一言不发。
猎犬家系的安保人员比平时多了三倍,他们三五成群地在街头巡逻,表情严肃,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武器上。
景天站在人群的边缘,看着这片混乱的景象,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向黑塔。
“黑塔女士,考虑到我现在明面上的身份还是死人,我觉得暂时不要在别人面前暴露我死而复生的情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虽然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看出这个情报是假的,但总可以利用一下的。”
其实是事情解决完了,他也是时候该跑路了,毕竟知更鸟还被他放在流梦礁呢。
“随你。”黑塔倒是无所谓,反正这一次她已经收获颇丰了。
她恨不得立马就把匹诺康尼的事情解决,然后去阮·梅面前,狠狠地把之前阮·梅嘲讽自己的给说回来。
见黑塔没有意见,景天点了点头,身形一闪,便从原地消失了。
他回了流梦礁。在“死人”这个身份还有利用价值之前,他得继续待在暗处。
奥帝购物中心附近,黑塔和姬子联系过后,得到了几人的位置。
在她到来之前,流萤已经提前一步找到了姬子一行人。
那是一个开在街边的小餐厅,算不上多高级,但胜在安静——至少比黄金的时刻主街区要安静得多。
餐厅外面摆着几张铁艺桌椅,白色的漆面有些斑驳,桌面上的花瓶中插着一朵不知名的紫色小花,在梦境微弱的冷光中轻轻摇晃。
姬子、瓦尔特和流萤正围坐在一张桌子旁。
流萤最先注意到黑塔,回过头来。
黑塔看了眼流萤,点了点头,无论她对流萤的态度怎么样,今天算她黑塔欠流萤一个人情。
“黑塔……你来了。”姬子注意到流萤的动作,同样看向了黑塔。
“嗯,事情你们应该知道了吧?对了,三月七呢?还有那个星核小鬼呢?”黑塔左看右看,发现没有发现三月七和星的身影。
以往,三月七不是跟在景天身边就是跟在姬子或者星的身边来着。
“说来话长,三月她在听到了那件事情以后,发生了一些我们没有想象的变化,然后,她就离开了……”
对姬子来说,家里的孩子觉醒了什么第二人格的力量然后突然离开的这件事情,对于她来说还是太超前了一点。
不过瓦尔特对此倒是显得没有那么担心,虽然长夜月当时说的话不多,但根据他丰富的经验还是推测出了长夜月是什么类型的第二人格。
承认三月的人际关系,关心着第一人格,而且还是红黑色系的,这不就是另一个希儿吗?
而对于瓦尔特这种崩坏世界来的老资历来说,什么第二人格,早就老生常谈了,所以他一直劝姬子不要担心,长夜月一定不会让三月七遭到危险的。
“哦,是她啊。”黑塔听到“长夜月”这个名字,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你们不用担心,匹诺康尼能奈何她的人不多。”
一个拥有着神秘的力量的无漏净子?黑塔不是很懂这方面的,但在匹诺康尼这个由忆质构成的世界里,一个擅长操控忆质的高位存在,实在是太超标了一点。
“你认识她吗?黑塔?”姬子从黑塔的话里听出了一些东西。
“嗯,曾经和景天一起跟她打过交道。”黑塔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果然。”瓦尔特推了推眼镜,嘴角浮起一丝“一切都在我意料之中”的微笑。
就在几人还在商讨着下一步该怎么样的时候。
匹诺康尼大剧院的上空,一道宏大的、神圣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是从某一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像是天空本身在开口说话,像是大地深处有什么古老的巨物苏醒了过来。
它低沉而浑厚,带着一种让人本能想要低头的威严,又带着一种让人心生向往的、近乎蛊惑的温柔。
那声音穿过黄金的时刻的每一条街道,穿过每一扇紧闭的窗户,穿过每一个入梦者的耳膜,直接落在了他们的意识深处。
“我是匹诺康尼的梦主——歌斐木。”
“或许在漫长的岁月中,你们早已将我遗忘。但我一直都在。”
这句话里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叹息,像是一个牧羊人站在山顶上,看着山谷里那些迷途的羔羊,既无奈又宽容。
“很抱歉暂时封锁了你们离开梦境的通道。”
“但,作为匹诺康尼的梦主,我在此承诺——梦境之中,不可能存在死亡。来自愚者的恶作剧,已经可以宣告其谎言的破裂了。”
他的承诺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混乱的水面,激起了巨浪。
街道上那些原本六神无主的人群中出现了一阵骚动——有人在欢呼,有人在哭泣,有人跪在地上感谢梦主的恩典。
他们不在乎歌斐木是不是在说实话,他们只需要有人告诉他们“你们是安全的”,哪怕这句话只是一个空壳子,他们也愿意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恐惧让人盲目,而盲目让人虔诚。
歌斐木显然很清楚这一点。
然后,歌斐木再次开口了,这一次,他的声音带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庄严。
像是教堂里的管风琴在最盛大弥撒上奏响的第一个和弦,浑厚、辽阔、让人的灵魂都跟着颤抖。
“最后,我将宣布一件事情。一件足以影响整个银河的伟业。”
“那就是,匹诺康尼第一届圣杯战争的开始。”
”胜者,可以实现任何愿望!”
“诸位,从今天开始,你们便是见证者第319章:圣杯战争的规则
“圣杯战争……”黑塔皱着眉头。
“这种介绍方式,这种行事风格,怎么看都像是欢愉的仪式。奇怪了,匹诺康尼是同谐的地盘,梦主就算是反骨仔也是投了秩序,怎么会搞出欢愉的把戏?”
她在说“欢愉”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嫌弃。
“在我的家乡,有一种名为‘幻月游戏’的仪式,和这个所谓的圣杯战争有些相似。”
姬子端起咖啡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
“看来梦主关闭回到现实的通道,目的就是这个——收集匹诺康尼游客的愿力。”
作为家里也举办过类似仪式的老资历,姬子对这套运作逻辑并不陌生。
愿力这种东西,说穿了就是一种精神层面的能量,恐惧、渴望、希望、绝望——越是强烈的情感,能榨取出的愿力就越浓稠。
把无数人亿人困在一个无法醒来的梦境里,然后用一场“实现愿望”的比赛点燃所有人的期待,这确实是最有效的收集方式。
只不过,她可以确定,梦主这样干可能只是出于无奈,因为先前那个名为花火的愚者一场大闹,让很多人产生了离开梦境的想法,要什么没有了人,那么愿力也无处收集了。
“只不过,”姬子补充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讲解一个课堂上的知识点。
“幻月游戏是取悦阿哈的仪式,帮你实现愿望的是阿哈本人,而不是什么圣杯。”
“总之,和欢愉脱不了关系就是了。”黑塔摆了摆手,像是在驱赶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还有你们说的那个之前搞出大动静的愚者。”
其实花火那一波整出来的活,对黑塔来说是好事,她没有在景天面前显露出脆弱的一面的话,景天也很难敢直接a过去。
而自己若不是经历了失而复得的心情,当时也未必会因为破开心防的这一理由同意。
想到这里,黑塔的耳朵尖微微热了一下。
她很快把这份热度压了下去,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与此同时,黄金的时刻另一端,砂金已经带着黄泉、银狼和星会合了。
原本在这个时间点上,他应该是众叛亲离、孤立无援的——来匹诺康尼之前他就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
砂金靠在街边的栏杆上,看着身边的黄泉和银狼两位魔王护,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从未有过如此美妙的开局。
“狼尊大人,您怎么看?”砂金侧过头,看向银狼。
这位传闻中掌握着剧本神力的星核猎手,此刻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屏幕上闪过一道又一道光。
考虑到自己刚刚给她涨了五十亿信用点的悬赏。
银狼的心情大好,应该不会拒绝回答他的问题。
“我怎么看?坐着看呗。”银狼头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
“梦主要整的活,已经因为某个家伙的影响被搞得面目全非了。圣杯战争这个环节,本来不应该出现在梦主的剧本里。”
“连有剧本的星核猎手也不能看透吗?”砂金不禁思索了起来,看来提前放弃真的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来匹诺康尼之前,他对这次任务的判断是“很难,但有机会”。
哪怕是他,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完成。
但来了之后,他的想法在短短几天内就被彻底颠覆了。
随便一条路边都能撞见令使,黄金的时刻里走一圈能遇到三个令使,这种配置已经不是“难”能形容的了。
再加上景天之前给他的那番提点,他已经把这次的目标从“尽量完成任务”改成了“从匹诺康尼全身而退”。
“放心吧。”银狼终于抬起头来,看了砂金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笃定。
“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圣杯战争是欢愉的仪式。对我来说有buff可以用。”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了,开始掰着手指头数:“到时候起码三……哦不对,五个令使给你护航,你怕什么。”
最开始她只算了自己、黄泉和景天。然后想了想,又把流萤加进去了。
最后她想起景天给她发的那张照片——景天牵着黑塔的手,配文只有两个字:“官宣!”
于是黑塔也被她算进了护航名单。
“真吓人啊。”砂金摇了摇头,脸上却带着笑。这下是真的误闯天家了。
他只花了一百亿信用点——严格来说,这笔钱还不是他自己出的——就请了五个令使给自己护航?这买卖怎么算都血赚。
……
就在这时,梦主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不是那种庄严的、宣告大事的腔调,而是更平缓、更细致的、像是一个主持人在宣读比赛规则时的语气。
“圣杯战争的规则如下。”
歌斐木的声音在黄金的时刻上空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本次圣杯战争采用常规赛制,共分为七组,每组由一位御主和一位从者组成。御主与从者通过契约连结,互为依仗,共同作战。”
那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给所有人消化信息的时间。
“战争持续七天。七天之内,七组主从将在这片被设定好的战场,冬木市中互相厮杀,直到最后一刻。最终存活下来的那一组,将获得捧起圣杯的资格。”
“而圣杯战争的胜利者,可以通过圣杯实现任何一个愿望。只要这个愿望不超出圣杯的能力极限——它都将为你实现。”
“除此之外,圣杯还会通过随即挑选的方式,在所有观众中挑选一名帮他实现愿望。”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整个黄金的时刻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涟漪从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人群中有倒吸凉气的声音,有压低嗓音的窃窃私语,有某些人眼睛里突然燃起来的、灼热的光。
那可是任何一个愿望啊,虽然不用说也知道成为星神这种的愿望无法实现,但哪怕是令使级别的愿望也足以让任何一个人眼热了。
“此次圣杯战争“参赛名额将以随机的方式,赠送给有资格参与这场盛事的诸位。”
歌斐木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模棱两可的暧昧。
“所有御主与从者,将在虚拟战场‘冬木市’内展开对决。这座虚拟的城市被完整地复刻在了梦境之中,拥有与现实无异的街道、建筑和地形。你们将在那里战斗,在那里流血,在那里分出胜负,最后,我以三重面相,三重伟大的同谐星神——希佩的名义发誓,这次圣杯战争,不会存在任何真正的牺牲!”
“最后,”歌斐木的声音拔高了一点,重新染上了那种宣告大事时的庄严。
“本次圣杯战争的全过程,将在全银河范围内进行直播。每一个角落,每一颗星球,每一个愿意观看的人——都将见证这场伟业的每一个瞬间。”
圣杯战争。
七天。
七个御主,七个从者。
实现任何愿望的机会。
全银河直播。
这足以点燃整片银河第320章:八比三,优势在我!
与此同时,正和知更鸟从流梦礁离开的景天也听到了梦主最后的宣言。
他停下脚步,站在那条昏暗的巷道里,听完了那番关于圣杯战争、关于冬木市、关于全银河直播的全部内容。
然后他愣在原地,眉头皱成了一个明显的“川”字。
他是错过了什么?
什么鬼?怎么突然就要打圣杯战争了?还冬木市?他是不是误闯进了什么联动活动的现场?
“知更鸟,”景天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人,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困惑。
“你哥还有梦主,他们和你说过这件事吗?”
知更鸟以一种看傻子的表情回应了他。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你在问什么废话”的直白意思,她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无奈的弧度。
“你觉得可能吗?”她说,那股“我都跟着你来流梦礁找情报了你觉得我手里能有什么内部消息”的潜台词,通过那根微微翘起的眉毛精准地传达了出来。
知更鸟自己都没有查到多少有用的情报,不然也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其他人身上了。
“难不成他们想要用圣杯战争的愿力来复活秩序?”他喃喃地说,像是在问知更鸟,又像是在问自己。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像原作那样,通过重现寰宇蝗灾来唤醒人们心中对秩序的渴望、从而复生太一的方案,现在已经行不通了。
因为流萤在这里,流萤是夺取了碎星王虫位格的繁育令使,货真价实的、完整的王虫。
你梦主叫来多少虫子,那些虫子就只能在她面前俯首称臣,这不是数量能解决的问题,这是位阶上的绝对碾压。
除非梦主真的能找到那些还藏在银河角落里、侥幸活到现在的繁育子嗣。
所以梦主搞出其他方法,景天并不意外。
但圣杯战争……还是太超前了一点。
主要是,景天他不是银河本地人啊,他可是十年老月厨,对银河本地人来说,圣杯只是一个很常见的,在银河各地都有的欢愉命途的仪式罢了。
但是景天可知道更多内部,这一幕就好像在fgo第二部终章的时候,红a全程无情报就知道了第零章燃烧的冬木存在问题一样。
其他人知不知道,红a不管,但是五战是他亲身经历过的,出现了什么bug,他能不知道吗?
而景天也知道,只要是圣杯战争,哪有平稳落地的?
更别说他还不知道这个圣杯是不是被污染过的了,要是被污染过的圣杯的话,难说会不会搞出什么东西出来。
而匹诺康尼的这场圣杯战争,规模是整个银河直播,参与者可能包括复数位令使,场地是一个完全由忆质构筑的虚拟城市,背后的操盘手是一个投靠了秩序的梦主和一个妹控到极致的橡木家系家主。
此世全部之恶,加上全银河,全匹诺康尼的愿力……简直哈人。
“知更鸟。”他转过身,面朝她,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仔细称量过的。
“看来我们这次的目的要改变了。从阻止你哥和梦主,变成想办法参加圣杯战争,得到胜利,然后将圣杯摧毁。”
“摧毁圣杯?”知更鸟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那双漂亮的瞳孔里映出景天认真的表情。
“难道不是阻止哥哥和歌斐木先生实现他们的愿望吗?”
“你就当这个圣杯可能会歪曲人的愿望就好了。”
景天斟酌了一下措辞,尽量用最简单的方式把那个复杂的概念讲清楚。
“打个比方,如果你的愿望是世界和平,圣杯可能会扭曲你的愿望,杀死所有人,来实现‘没有纷争’的世界和平。字面意义上的世界和平——没有活人,就没有纷争。”
听到了景天的解释,知更鸟立马摆出了严肃脸,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如果到时候我们都得到了参赛名额的话,我们一定要齐心协力。”
“嗯。”景天应了一声,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了。
“就是不知道具体的赛程会是什么样的。不过匹诺康尼里面,属于我们这边的本地人数量还是很多的,我们应该会是优势。”
他开始默默地清点自己这边能拉出来的人。
景天这边……自己一个令使,流萤,黑塔,银狼,黄泉,极端情况可能还有长夜月可以拉出来,知更鸟应该也可以使用同谐神降术,还有聊天群的青雀可以拉出来出出力。
至于游侠三月,遐蝶,还有伊丽西姆,这几位就算了吧?
而星期日和梦主,感觉这两人顶天最多凑出三个令使级别的战斗力出来,和自己这边一对比。
八对三。
景天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地在面前比了一个“八”和“三”的手势。
优势在我。
“走吧。”景天转过头,继续往前走,步伐比刚才快了一些。
“先去找黑塔女士他们汇合。圣杯战争的名额说是随机,但我不信是真的随机。肯定有什么筛选机制,我们要赶在名额确定之前搞清楚这个机制。”
(ps:因为作者已经放暑假了,再加上这本书的日收真的越来越低了,所以从今天开始,作者要开始悬赏更新了!
120礼物值更新一章,加更无上限,不过,我都这么扑了,估计也悬赏不了几章了吧?
你们可以多送点免费的为爱发电,虽然这个礼物有点虚,但还是有用的,当然,如果是真正的礼物就更好了。
我写作生涯迄今为止还没有真的悬赏更新过的,许个愿,在这本书完结之前要是有个有钱人给我送给礼物之王就好了第321章:圣杯战争的序幕,参赛者们
根据黑塔发来的位置,景天带着知更鸟穿过了黄金的时刻最繁华的那条主街,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岔道。
街道两旁的行人比之前少了很多,大部分人还聚集在刚才听到梦主广播的地方,三五成群地议论着什么。
餐厅外面的铁艺桌椅旁,黑塔、流萤、姬子和瓦尔特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只不过……景天突然发现,包括黑塔和流萤在内,她们看自己还有知更鸟的眼神有些奇怪。
“发生什么了吗?”景天拉开椅子坐下,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在场的每一个人。
“知更鸟小姐可是我们自己人。”
他以为大家是因为知更鸟是星期日的妹妹、可能会被误认为是梦主那边的人才会有这种反应。
但转念一想,不对啊,流萤和知更鸟一样是聊天群的群友,她对知更鸟的了解不比任何人少,怎么也不至于用这种眼神看她吧?
流萤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把在匹诺康尼网络里面传疯的那场死亡预告发给景天看。
景天接过来,低头一看。
屏幕上播放的是一个视频。画质清晰得不像是在梦境中拍摄的,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
画面里是他和知更鸟,两个人十指相扣,站得很近,近到从这个角度看去,几乎像是贴在一起了。
然后一道利刃贯穿了两个人的胸口,他们的脸上掠过痛苦的表情,随后化作银白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视频的剪辑很专业,情绪铺垫、节奏控制、镜头语言,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地放大了画面的冲击力。
背景音乐选得也很妙,不是那种直白的悲怆,而是一种更隐忍的、让人听了以后心里发堵的弦乐。
景天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抬起头。
“这是谁污蔑我的!”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肯定是AI做的!”
真要说“污蔑”什么的,其实也算不上污蔑。
拍摄者只是把他和知更鸟被眠眠“送走”的那段过程完整地记录了下来,没有标明前因后果,也没有解释这其实是流梦礁的常规交通方式。
从任何一个不知情者的角度来看,这都是一段暧昧的、两个人手牵手死去的、充满了悲情色彩的录像。
景天说不清他更在意的是“被污蔑和知更鸟有一腿”还是“被污蔑已经死了”,这两个念头在他的脑子里短暂地打了一架,谁也没打赢谁。
知更鸟也看到了那个视频。她就坐在景天旁边,目光落在那块屏幕上,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微妙,从微妙变成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
在被景天握着手的时候她也没有想到,那件事情在旁人视角里居然会这么……暧昧。
为了接触误会,景天只好给大家来解释那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虽然可能不能改变什么就是了。
景天说完以后,看了一圈在座的人,发现三月七不在。他皱了皱眉,又问了一句:“对了,三月呢?”
除此之外,星和丹恒也不知道在哪里,不过他们两人倒是不需要自己来担心。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镜片在梦境的光线下反了一下光:“小三月她看到你那个虚假的死讯以后,受到了打击。关键时刻,她体内的那个第二人格出手接管了三月的身体,之后便离开了。”
瓦尔特说着,看着景天,露出来一副你懂的的表情。
毕竟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景天能接他的梗了吧?
不……那个在花火背后出现的大机甲也有些眼熟,不过和瓦尔特记忆里的度星者有些区别,所以瓦尔特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薇塔的度星者。
别说瓦尔特了,景天自己都忘记在刚成巡猎令使的时候就不小心把小薇的妈妈给她留下的房车撞碎的这件事情了。
“懂你意思。”景天点了点头,原来是长夜月出来了,虽然不知道长夜月突然出现是干什么去了,但既然小三月的专属模式护出现了,那么三月的安全也不需要自己去操心了。
“总之……三月的安全我们不需要担心……有人知道丹恒和星去哪了吗?”
“丹恒貌似在蓝调的时刻看海,星……她貌似和银狼那个孩子在一起。”姬子想了想以后说道。
“那就没事了。”丹恒在原本的剧情里面没有跟着列车进入匹诺康尼的梦境,进去了以后会掉在蓝调的时刻也不奇怪,至于星和银狼待在一起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就是不清楚这个所谓的圣杯战争什么时候开……”
景天的话没说完。
“我的手——”黑塔突然抬起右手,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少见的、介于惊讶和警惕之间的语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她的手背上。
那里,白皙的皮肤上浮现出了一道红色的纹路。
而那道图案和智识命途的图标有些类似。
下一秒,关于圣痕的信息就被灌入了黑塔的脑海里。
“看来黑塔女士被选为圣杯战争的御主了,好消息。”景天看到那道圣痕后,说道。
与此同时,一道棋子也凭空出现,落到了景天的手上。
“弓……”
“剑……”
“枪……”
不止是景天,流萤和知更鸟也得到了一枚棋子,随着接过棋子,那棋子逐渐融入三人的体内,和黑塔成为御主的时候一样,关于圣杯战争的规则和信息也被灌入他们的大脑里面。
三枚棋子,三个职阶。弓、剑、枪——圣杯战争中的上三骑,全部落在了自己这边。
“上三骑齐了啊……优势在我们。”景天已经意识到了什么,自己得到了弓之英灵的棋子,成为了Archer。
而流萤得到剑之英灵的棋子,成为了Saber。
知更鸟得到了枪之英灵的棋子,成为了Lancer。
圣杯战争一共7组人,最多14个参赛者,自己这边就是集齐了4个人。
虽然从黑塔这个智识令使选为御主来看,可能圣杯战争的选人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御主不一定比从者弱,但是,总不可能14个参赛选手,都是令使或者令使以上吧?
不会真这样吧?
除了景天这边,匹诺康尼的各处,类似的情况正在同步发生。
黄金的时刻的另一端,星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皱着眉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那只原本被她随意塞在手套里的手,此刻正从手套的缝隙中透出一阵微弱的、却让人无法忽视的光芒。
“喔喔喔,我的王之力啊!”
星的手上,是一道类似高塔的图案——开拓。
她的叫声引来了旁边银狼的一个白眼。
但银狼还没来得及开口吐槽,自己的右手也传来了一阵灼热的感觉。
她低头一看,一道纹路正在她的手背上缓缓浮现——不是星的那种高塔形状的开拓标志,而是一只倒置的金杯,杯口朝下,像是有某种液体正从杯中倾泻而出。
“手什么手啊,我也有。”银狼举起手,对着光看了看那道圣痕,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这是……圣痕。”
“这是什么?”另一边黄泉的手上出现一枚象征着Assassin棋子。
随着棋子融入身体,黄泉也知道了其中蕴含的意义。
“暗杀者吗?我适合暗杀吗?”黄泉有些疑惑。
……
热砂的时刻,一处灯光璀璨的选秀舞台后方,银枝刚刚结束他的表演。
掌声还在场馆里回荡,他本人却站在后台的角落里,低头看着自己脱下手甲后的右手。
手背上,一道玫瑰色的圣痕正在发光。
“啊!纯美女神在上……”银枝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神圣的、近乎虔诚的惊叹。
星穹列车的车厢里,帕姆正拿着扫把打扫地板。
扫到一半的时候,它感觉到右手上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这是什么东西啊帕……”帕姆看着手上突然多出来的东西,陷入了疑惑。
黄金的时刻某条安静的巷口,花火抬起右手,用左手的手指指着那道刚刚浮现的圣痕,像是举着一个刚刚赢得的奖杯一样高高地举过头顶。
“嘿嘿,亲爱的姐姐——我是你的御主哦!”
花火转过头,朝着身边那个灰头发、红眼睛的女人晃了晃手背上的圣痕,语气里带着一种炫耀新玩具的小孩子才会有的、毫无掩饰的开心。
薇塔靠在巷口的墙上,看了一眼花火手背上的圣痕,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那个代表着从者的棋子,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匹诺康尼大剧院的最深处,梦主的渡鸦站在高高的窗台上,它的眼瞳深处,一道圣痕正在缓慢地浮现。
在渡鸦的身后,星期日摘下了那只总是戴着的手套。
他的手背上,圣痕已经完整地成形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那道纹路,目光沉稳而坚定。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钉进了空气里,不会消散。
“我们必将取得胜利第322章:冬木市,流萤和黑塔的世纪性和解
一个巨大的球体出现在匹诺康尼的上空。
无论你站在黄金的时刻的哪条街道上、哪个角落里,只要抬起头,就能看到它悬浮在穹顶之下。
它的表面泛着忆质特有的银蓝色光泽,半透明的外壳下面,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城市的轮廓。
街道、桥梁、建筑、河流,全部被完整地复刻在了那个巨大的气泡之中。
当景天看到那个熟悉的标志性建筑时,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冬木大桥,那座横跨未远川的大桥,红色的钢梁结构在忆泡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刺眼,他不会认错。
“冬木市……”所以说,梦主他们到底是整了什么东西连冬木市都一比一复刻了?
景天总感觉这次的圣杯战争的幕后黑手可能不只是梦主这么简单,肯定还有更高位的存在。
至于那个更高位的存在到底是谁,景天已经没空去思考了,因为,他脑海里的圣杯战争的规则告诉他。
接下来,作为弓之英灵的他,要前往“英灵殿”等候召唤。
不过……在此之前,景天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护符,那东西的样子和他以前送给三月七的那个差不多。
“黑塔女士……如果你想要我当你的从者的话,或许可以用上圣遗物。”
圣遗物。和其他参赛者不同,景天知道圣杯战争的全部规则。
御主和从者之间的契约、令咒的使用方式。
这些东西圣杯会直接灌输给每一个参赛者。
但圣遗物的知识不在其中,估计是防止恶意组队吧?
“圣遗物?”黑塔接过那个护符,低头看了一眼,眉毛微微皱了起来,“你又没死。”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不快。
不是针对景天,而是针对这个词本身。
之前她就差点以为景天死了,那种感觉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结果现在他又给她整出一个叫“圣遗物”的东西,好像他真的已经是个死人了似的。
“额……黑塔女士,你就当这是到时候英灵召唤的媒介吧。”景天挠了挠头,知道自己不好解释这件事。
也不好解释自己为什么能知道这么多,于是含糊其辞地随便说了一番。
“我明白了……”黑塔点点头,要是能召唤景天,她肯定优先召唤景天啊,那还用想吗?
交代完这件事之后,景天的身形开始变淡。
不只是他,流萤和知更鸟的身体也同时泛起了那种银白色的、属于忆质的光泽。
“英灵”们被优先传送了,他们的意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匹诺康尼的梦境中抽了出来,重新编织进了那个巨大的、悬浮在天空中的忆泡里——冬木市。
与此同时,以黑塔为代表的御主们,出现在了冬木市的各个角落。
黑塔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城堡的大厅里。
她观察着这个城堡的环境,点了点头,表示很满意这样的环境,而且城堡外有一片森林,远离外面的市区。
黑塔满意地点了点头,环境不错,远离市区,安静,隐蔽,而且自带一片可以作为天然屏障的森林。
不管这座城堡是谁设计的,至少在选址上,那个人的审美和她很接近。
事不宜迟。黑塔收回目光,在大厅中央找了一块相对空旷的地方,根据脑海中圣杯灌输的知识,开始绘制召唤阵。
她的手指在空中上划过,留下一道道银白色的光痕,那些线条彼此交错、重叠、延伸,最终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由几何图形和符文组成的圆形法阵。
“盈满吧。盈满吧。盈满吧。盈满吧。盈满吧。”
在黑塔念诵召唤咒语的同时,类似的一幕幕正在冬木市的不同地方上演。
比如……
一个大酒店的顶楼。
一个花园洋馆的地下室。
一个神圣的教堂里。
一个阴暗潮湿的下水道里。
一个西式住宅的类似于和虫窟类似的地方。
一个露天的公园。
“纯银与铁。与基石订定契约之大公。
涌动之风以四壁阻挡。关闭四方之门。”
“从王冠中释放,在通往王国的三岔口徘徊吧。
汝之身躯居吾麾下,吾之命运寄汝剑上。
应圣杯之召,若愿顺此意理,且应吾之召唤。
于此立誓。
吾乃成就常世一切善行之人,
吾乃弘布常世一切邪恶之人。
汝为三大言灵缠身之七天,
自抑止之轮而来,天秤的守护者啊——!”
……
最后一句咒语落下的瞬间,所有法阵同时爆发出了刺目的光芒。
那些光芒的颜色各不相同——有金色的,有银白色的,有暗红色的,有浅蓝色的。
但它们的亮度都高到了让人不得不闭上眼睛的程度,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法阵的中心破壳而出,带着积蓄了太久的力量,在一瞬间全部释放了出来。
景天感觉到了那股牵引力。他从一片虚无中被拖拽出来,意识在光芒中快速凝聚,身体从无形变得有形,从虚无变得具体。
闪烁着彩色光芒的召唤阵中,景天的身影从里面出现,说出了某个经典台词。
“Servant,Archer……试问,你就是我的Master吗?”
景天从法阵中走出,期待似地看向他的召唤者,同时不禁在心里想着。
不管怎么说,打圣杯战争这种事情不用急。
战争的规则很明确——白天是休战期,真正的战斗只在夜间进行。
也就是说,他至少有一个白天的时间可以自由支配。
好不容易和黑塔确定了关系,总要趁热打铁吧?
约个会,逛个街,看看冬木市的风景,顺便熟悉一下这个被复刻出来的城市的地形。
这些事情完全可以放在白天做,既不耽误正事,又能增进感情。
景天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然后他看清了自己的御主。
星站在他面前,右手举得高高的,用力地朝他挥舞着。
她的脸上挂着一个灿烂到有些刺眼的笑容,那双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写满了“好巧啊怎么会是你呢真是太好了”这种纯天然的、不加任何修饰的开心。
“嗨!景天,你还好吗?”星高兴地说道。
景天的表情僵住了。
“我不好……真的……”景天叹了一口气,不过没什么办法,木已成舟了。
就是不知道……黑塔召唤出的从者会是谁?
而与此同时……
爱因兹贝伦城堡,黑塔看着从传送阵中走出的流萤,忍不住啧了啧嘴。
“怎么是你?”黑他看着流萤,一脸嫌弃。
“你还想是谁?”流萤叉着腰,看着黑塔。
“啧……算了,反正是自己人,总比不认识的家伙强。”黑塔叹了口气,虽然不是景天,但是也是可以办法的事情。
“那这七天,就多多指教了,黑塔女士。”她伸出手来,手掌朝上,手指自然伸展,动作大方而坦荡。
流萤伸出手,黑塔也没有傲娇,和流萤的手握在一起。
这已经可以说的算是一场世纪性和解了第323章:三月七即将应验的预言
(ps:加更章)
“这里是哪?”
景天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是一间不算宽敞的地下室。
空气里没有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反倒透着一股干燥的清冷,像是有人定期打理过。
墙壁上嵌着几盏昏黄的壁灯,靠墙的位置立着几排深色的书架,木头纹理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书脊上烫金的标题隐约可见
“不清楚,我刚来的时候,就在这个地下室了。”
星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位置,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丝茫然。
“那我们先看看是什么情况吧?”景天提议道。
“嗯。”星点了点头,那双金色的眼眸在昏暗中微微发亮,和景天一起离开地下室。
离开地下室以后映入眼帘的是一间装饰风雅的客厅。
木质的地板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反射着从纸窗透进来的柔和天光。
壁龛里挂着一幅古朴的山水画,笔触沉静而克制,画中的远山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画卷下方摆着一只青瓷花瓶,釉色温润如玉,里面插着三两枝不知名的花草。
看到这里,景天差不多已经知道了他的星所处的地方是哪里了。
冬木市几大灵脉节点之一的远板家。
景天站在客厅中央,目光从那些陈设上一一扫过,脑海里快速运转起来。
考虑到自己是Archer,或许其他从者和御主也是按照原作的阵营来分配的。
目前知道的是,冬木的第四次圣杯战争和第五次圣杯战争远板家都是召唤的Archer。
所以暂且把御主和从者的占位当成四五战来吧?
这就景天的优势,他看过fate,所以自然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信息。
流萤的职介是Saber,知更鸟的职介是Lancer。
四战的Saber是在爱因兹贝伦家里召唤来的,五战的Saber是在卫宫家召唤来的。
四战的Lancer是肯主任在英国就召唤过来了,五战的巴泽特什么时候召唤的狗哥还无从得知。
所以……去找流萤是最保险的,如果是四战的时间线,那么去卫宫家也是一个没人的建筑物,毕竟卫宫家是切嗣在杯战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买下的。
如果是五战时间线,那么自己就马上能碰到流萤,但如果没有碰到那就说明是四战的时间线,那么自己的下一个目的就是爱因兹贝伦家的冬之森。
这个选择无论怎么选都不会遇到敌人。
景天在脑海里把所有可能性过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遗漏什么致命的信息,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决定了!”
他用左手握拳,轻轻捶了一下右手掌心,回头看向一脸好奇地看着远板家收藏的艺术品的星。
“别看了,我们去找盟友。”
景天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凝望。
星收回手,手指在身侧轻轻蹭了两下,像是不舍得把那触感留下。
自己,流萤还有知更鸟三个人都是从者,恐怕剩下的四个从者也不会弱到哪里去。
所以这次的圣杯战争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高端局。
“说到盟友,有一个神秘太刀侠她们也是从者。小姨是和我一样是御主来着。”星突然反应过来,给景天共享情报。
“黄泉?她是什么职介的?”景天心里的从者盟友喜加一。
“好像是……暗杀者?难道她很擅长暗杀吗?”星不确定地说道。
“恐怕是把看到的人全都杀掉的完美暗杀吧?”景天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也是……流萤把Saber这个职介挡了,那么黄泉可以适配的职介也只有Assassin了。
至于七大职介之外的职介,景天自然没有第一时间去考虑。
“cool!”星对这种暗杀方法表示赞赏。
“嗯……我这边,我,流萤,知更鸟小姐都是从者,分别对应了上三骑,黑塔女士也是御主。”景天想了想,把自己这边的情报也说了出去。
“那我们这边四个从者,三个御主,开局飞龙骑脸,其他人还玩个毛啊?”
星挠了挠脑袋,手指在那头凌乱却不失美感的灰发里拨弄了几下,脸上写满了困惑。表示有些不理解主办方在干什么。
“可能是主办方只是想要随即挑选足够强大的参赛者,我们这边超标的比较多吧?”景天想了想,估计也只有这个原因了。
要知道,全银河令使就那么一些,而景天目前知道的情报里面,没有一个是吃干饭的。
正派的令使就有好一些,知更鸟关键时刻也能能变成同谐令使,小浣熊疑似阿基维利小号。
注定的翻盘估计也只有周天哥和梦主了,不管这么看都是自己这边的战斗力要强吧?
“那我们直接联合,然后两面包夹芝士,直接拿下胜利也未尝不可啊!”星竖了竖大拇指说道。
“倒也没有这么容易,我在这里的实力被限制住了,虽然也不是不能突破,但我们这么多令使,要是放开了手去战斗的话……我们倒不会有问题,但阿斯德纳星系就说不准了。”
景天摇了摇头,连查德威克的虚数脉冲坍缩都被黑塔评价为不如令使之间交战的余波,可想而知,复数的令使打架,如果放开了手,把攻击的广域拉到最大是多么恐怖。
“那……还是按照规矩来吧。”星挠了挠头,她也不想死于不明aoe啊。
“嗯……毕竟圣杯战争只是一个类似幻月游戏的常规的比赛,我们要弄清楚的只是梦主和星期日打算通过这场圣杯战争干什么才对。”
景天想了想说道。
“这是什么共识吗?”星突然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十指插进发间,脸上浮现出一种介于震惊和不解之间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超出他预期范围的话。
“额……反正从现在起,就是共识了。”景天有些尴尬,毕竟这件事还没有和列车的人提过,不过现在说了也不晚。
“还真是和三月说的一样啊,令使大战。”
星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没有恐惧,没有焦虑,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认命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不,三月当时说的是……”
景天突然顿住了,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了某根隐藏的神经。
“星……不耗!”
(ps:感受到大家的热情了!没关系,反正作者已经放暑假了,写不死就可以往死里写,所以,偶内盖,多给点礼物吧第324章:一时兴起还是积怨已久?
(ps:加更章,加更章!你们真是太热情了!)
“哎呀,虽然我承认三月有的时候的确猜得很准,但那跨度是不是有点忒大了啊。”
星一边走一边嘟囔着,双手枕在脑后,步子迈得大大咧咧的。
“我感觉十几个令使大战这种事情就已经够离谱了。”
星还是不能苟同景天的观点,毕竟要是上升到星神大战这个级别,那么整个银河都只不过减速带而已。
“希望如此吧。”景天说。他的语气很平,但平得不太自然,像是在说服自己。
毕竟作为一个曾经在局外的玩家,三月的预言对他来说,说服力更强一些。
从远坂家出去,虽然冬木市对景从远坂家的宅邸出来之后,两个人站在门口的石阶上,面对着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景天虽然对冬木市相对熟悉,但他的“熟悉”仅限于知道几个地标性的建筑物而已。
冬木大桥、未远川、新都的商业区、旧城区的那几个关键地点,这些他都能在脑子里画出一张粗略的分布图。
但真要让他说出“从这里到爱因兹贝伦家的城堡该怎么走”,那就有些为难了。
毕竟不管是原作游戏还是动漫,都没有给出一张明确标注了每一条街道的地图。
所以景天和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街角的一家便利店买了一张冬木市的地图。
店主是一个戴着老花镜的中年男人,收钱的时候面无表情,找零的时候说了句“谢谢惠顾”,语气机械得像是在播放录音。
景天接过地图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眼神空洞,动作僵硬,整个人像是一个被设定好了程序的玩偶。
现在的时间线是1994年,景天从便利店货架上摆着的报纸日期确认了这一点。
景天展开地图,蹲在路边仔细研究起来。
爱因兹贝伦家的城堡所在地——冬之森,在地图上当然是没有明确标注的。
那个地方被某种程度的认知障碍保护着,普通人就算走到了森林边缘,也会莫名其妙地转身离开,根本意识不到自己错过了什么。
星则是跟在景天身后,左看看右看看。
“景天……你觉得这些路上的人,是真人吗?”星有些好奇,圣杯战争不禁配套了一个冬木市还包括一整个城市的人。
“不是……幻造种罢了,只知道自己的设定,你只能和他们进行一定程度的交流,不过传闻高超的绘师能创造真正的生命。”
景天之所以敢下推断,就是在像路人询问的过程中,发现了他们没有灵动的感觉。
比如一个人的身份是警察,那么他就不会做出违反警察人设的事情,一个店员,那么她就只会回答和商品有关的问题,绝对不会ooc。
景天和星所在的远山町是旧城区,恰好,从第一次圣杯战争开始时就有的爱因兹贝伦家的城堡和未来切嗣买的庭院都在旧城区。
而知更鸟身为Lancer所在的凯悦大酒店则是在新都。
刚刚出门以后景天查过冬木市的日期,1994年,果然是第四次圣杯战争,因此,两人便不用去卫宫家浪费时间了,直接奔着爱因兹贝伦家的城堡去了。
一路上偶尔会问问路人,发现,哪怕是冬木本地人你也别想从他们口中问出那个森林的印象,只能说人机到不能再人机了。
看来星期日搓沙盘城市的技术真的是和梦主歌斐木学的,一派相承了。
“就是这里了。”景天带着星穿过一层貌似下了暗示魔术的结界,果然看到了屹立在森林深处的城堡。
森林在结界的另一侧展开了它的全貌。
树木比外面看起来更高大、更密集,枝叶层层叠叠地堆叠在一起,几乎遮蔽了整片天空。
阳光从缝隙中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块块不规则的光斑,像是被撕碎的金色纸片洒在了深褐色的泥土上。
城堡就在森林的深处。
景天远远地就看到了它那灰白色的塔尖,在深绿色的树冠上方露出一小截,像是一根指向天空的手指。
他加快了脚步,穿过最后一片树林,站到了城堡前的空地上。
建筑的整体风格沉稳而厚重,灰白色的石墙面上爬满了常春藤,那些藤蔓顺着墙体的纹路向上攀爬,在某些地方已经快够到了楼上的窗台。
先和前期的盟友会和,再好好商量一下怎么对付梦主和星期日。
只不过……当景天踏入爱因兹贝伦家的城堡时,却发现这里面空无一人。
什么鬼?该不会连这都要还原原著,流萤现在还在德国,知更鸟现在还在英国时钟塔吧?
那样子的话,景天的队友一下子就只有黄泉这一骑从者了,以及银狼这一个御主了。
……
与此同时,冬木市新都的商业街上,黑塔和流萤正并肩走在人群中。
“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和他们会合?”流萤偏过头,看向黑塔。
“景天在听到圣杯战争的时候没有任何意外的反应,他应该知道一些内幕。在原地等着,等他来找我们,会不会更好一些?”
黑塔没有立刻回答。
她在一家甜品店的橱窗前停下来,透过玻璃看着里面那些摆放得整整齐齐的蛋糕和慕斯,目光在每一款甜品上停留了大概半秒钟,然后继续往前走。
“在原地等着干什么?”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不需要解释的随意。
“难道你想和他说的一样,把所有队友统合起来,然后一路推过去把危机解除吗?”
“在别人家的主场打架,不能这么着急。真给那对小鸟父子搞急了,反而得不偿失。”
如果以纸面上的实力出发,那么景天这边完全碾压梦主和星期日,可惜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不上课靠着纸面上的数据就可以决定的。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老老实实参加圣杯战争?”
流萤猜到了黑塔的意思,语气里带着一丝确认的意味。
“没错。”黑塔点了点头。
“既然他们搞出这个仪式,那肯定是想要我们参加的。而且基于圣杯可以实现愿望的设定——虽然我感觉这个破玩意想要复活星神不太可能,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真的让太一从棺材板里面翻身了呢?我们先要保证的,应该是取得圣杯的胜利。”
黑塔突然停了一下脚步,她的嘴角弯起了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你就不想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教训景天一顿吗?”
其实,这才是黑塔的真正目的,能这样名正言顺地打景天一顿的机会课不多。
圣杯战争他们都要收着手脚打,而且作为参赛者,互相战斗也很合理吧?
“一时兴起?”流萤问。
“积怨已久。”黑塔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但是她相信流萤会懂的。
流萤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积怨已久。”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同的、甚至有些认真的肯定。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甜品店橱窗的玻璃上,映出了两个并肩而行的身影。
远在冬之森的景天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一刻,他已经失去了两位队友。
(ps:你们真的给的好多,但无所谓了,再多点也不要紧!
作者是没有极限的!我说的!你们送多少我就写多少第325章:各组参赛者们的情况(一)
“既然流萤不在,那我们就去教堂找黄泉吧?”
黄泉是Assassin,在四战的时间线里面应该由麻婆召唤出来,而考虑到流萤这个Saber可能在德国没过来冬木,知更鸟这个Lancer也有可能在英国还没有来到冬木的情况下。
身为Assassin的黄泉已经是景天能找到的唯一一个队友了。
景天和星继续朝着教堂的方向走去,而与此同时除去Archer组和Saber组以外,其他的组合也已经在行动了。
新都,凯悦大酒店。
这是冬木市最高也最显眼的建筑之一,通体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芒,像一把插入城市心脏的银色匕首。
顶层的豪华套房内,落地窗外是整座冬木市的全景,河流如银带般蜿蜒穿过城市,远处的海岸线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啊!多么美妙!”
银枝的声音在宽敞的客厅里回荡,充满了一种近乎咏叹调的戏剧张力。
他站在落地窗前,逆光的身影被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那头火焰般鲜艳的长发在光线中几乎要燃烧起来。
“没想到在这圣杯战争里居然能和知更鸟小姐在同一组合!我感觉到巨大的邪恶正在这场圣杯战争中酝酿,知更鸟小姐,就让我们一起来对抗隐藏的邪恶吧!”
他转过身来,那张英俊到近乎完美的面孔上写满了庄重与热忱,玫瑰色的眼眸里燃烧着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使命感。
他微微欠身,右手抚胸,姿态优雅得像一位从中世纪油画里走出来的骑士。
“额呵呵……许久不见,银枝先生还真是精神啊……”
知更鸟坐在靠窗的沙发上,一只手托着下巴,嘴角挂着一抹温和而略显无奈的笑意。
她配合地鼓了鼓掌,掌声清脆而节制,像是一个习惯了在公开场合保持优雅的人做出的标准反应。
知更鸟确实很早的时候就认识银枝了。
她的情况和景天有些类似——都是最初以某种身份独自摸索,在经历了各种机缘巧合之后才找到组织,继而真正踏入这片广袤舞台的。
而在那段时间里,银枝恰好就是当初给她授勋的诸位纯美骑士之一。
除此之外还有阿诺克雷,全视,加莱哈德·伊坎等,都和知更鸟认识。
“看!知更鸟小姐!”
银枝忽然猛地转向窗户的方向,玫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明亮的光,像是夜航的水手终于看见了灯塔。
他伸出手臂,修长的手指笔直地指向窗外,那姿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信。
“那里有两位美丽的生灵!希望她们是和我们一样的义士!我们快些去和她们结盟吧!”
知更鸟顺着银枝手指的方向看去。
酒店的落地窗将远处的街景清晰地呈现在眼前——在那条沿着未远川延伸的道路上,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并肩而行。
流萤和黑塔女士,没想到居然是她们成了一组,她还以为是景天和黑塔一组呢。
在景天找上门之前,先和她们两个会合吧。
知更鸟在心里做出了判断,然后轻轻点了点头,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不过……这么看的话,比起她,倒是银枝更像Lancer呢!
……
冬木市郊区,一栋老房子。
这是一栋典型的日式民宅,木质的结构在岁月的侵蚀下泛着深沉的棕色,屋檐下的风铃在微风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院子里种着几棵不知名的花树,枝叶繁茂,将午后的阳光筛成一地碎金。
厨房里传来锅铲翻动的声音,伴随着一阵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从半掩的推拉门缝隙里飘散出来,填满了整栋老房子的每一个角落。
“谢谢列车长。”
米沙坐在餐桌前,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那只从厨房里端出来的白瓷碟子上。
碟子里盛着一份精致的甜品——焦糖色的布丁表面闪着晶莹的光泽,旁边点缀着几颗鲜红的莓果和一叶翠绿的薄荷,像一件微型的艺术品。
他的眼睛微微发亮,但那种光亮并不完全属于一个孩子。
那双眼睛里藏着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像是透过一池清泉看到了底下沉默的岩石。
“真是好久都没有吃过列车长下的厨了啊!”
米沙凑近了一些,鼻翼微微翕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甜而不腻的香气顺着鼻腔涌入,唤醒了某些沉睡已久的记忆,那些在星穹列车的厨房里度过的时光。
“米沙乘客就放心地吃吧帕!不够了帕姆还可以再做帕!”
帕姆站在餐桌旁边,两只圆圆的耳朵微微抖动着,那张毛茸茸的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那是被夸奖之后才会出现的颜色。
它的身体微微摇晃着,像一只被顺了毛的小动物,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整个列车长散发出一团暖洋洋的满足感。
“不用了。”
米沙拿起勺子,声音却忽然沉了下去,那种不符合他现在外表的成熟语气再次浮现出来。
“现在的我,吃饭也只是满足一下口腹之欲罢了。能吃一点解解馋就好了。”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个介于释然和怀念之间的弧度。
勺子切进布丁,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比起吃好吃的,我倒是更期待列车长这些年的经历呢。”
米沙将一小块布丁送入口中,然后抬起眼,看向帕姆。
那双眼睛里的光变得柔和而专注,像是一个好奇的孩子在听长辈讲故事,但那目光的深处,分明站着一个经历过足够多风雨的成年人。
“所以,列车长就满足我的一点小小的好奇心吧?”
“当然帕……列车长我这些年啊……”
帕姆的声音变得轻快起来,像是打开了某个尘封已久的记忆匣子。
它拉了把椅子坐下,两只小短手比划着,开始讲述那些在星穹列车上发生的、或大或小的故事。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将两个身影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Rider组,暂时的情况——与世无第326章:各组参赛者的情况(二)
“这里是哪来着?”
黄泉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微微歪着头,看着面前的路牌。
路牌上写着三个字——观布子市。
午后的阳光照在路牌上,将那几个漆面略有剥落的文字映得清晰可辨。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努力回忆自己是怎么从“冬木市”走到“观布子市”的,但脑海里那片关于路线的记忆区域,始终是一片模糊的灰雾。
她只是来到冬木以后,发现这里的街道布局、建筑物的风格、甚至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海风味,都和她的家乡长空市有些相似,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走一走、看一看。
于是她向银狼提出来要出去走走。
银狼当时正坐在教堂的长椅上打游戏,头都没抬,随口应了一句“别走太远”。
黄泉点了点头,走出了门。
然后就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
虽然黄泉一直都是有点路痴的,但这并不代表黄泉她就没有常识了。
她也知道自己大概又走丢了。
黄泉沉默了片刻,然后将手伸进口袋,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信号栏空空如也。
她又将手机收回去,抬起头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周围的街道,最终得出了一个平静的结论——
所以她真的还有机会能赶回去吗?
黄泉站在观布子市的街道上,面无表情地思考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什么?!走丢了!”
冬木市,圣堂教堂。
这是一座哥特式建筑,尖顶的钟楼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彩绘玻璃窗上描绘着圣经故事的图案,在光线穿透时折射出斑斓的色彩。
教堂内部昏暗而肃穆,长椅排列整齐,最前方是一座朴素的祭坛,十字架上的受难者在阴影中沉默着。
景天的声音在教堂的穹顶下回荡,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焦躁。
“那么大个人,就在家门口走丢了!”
他站在祭坛前方的空地上,双手叉腰,身体微微前倾,对着面前那个低着头、一脸惭愧的银狼说道。
银狼坐在第一排长椅上,双腿并拢,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像是一个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谈话的学生。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桀骜和酷劲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别骂了,别骂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喉咙里打了个转才挤出来的。
“我只是让她在门口走动一下,谁知道人就不见了。”
银狼抬起头,看向景天,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我知道我有错但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的复杂情绪。
她伸出手指挠了挠脸颊,动作里带着一种微妙的、不想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的躲闪。
“用令咒了吗?”
景天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冲到嗓子眼的焦躁压了下去,换上一副稍微冷静一些的语气。
既然人已经丢了,骂人也解决不了问题,不如先想想有什么办法能把人找回来。
“用了。但是虚无不受影响,你自己看吧!”
银狼的嘴角微微下撇,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以为我没试过吗”的微妙的委屈。
银狼将黄泉的模板共享给了景天
真名:雷电忘川守芽衣
职阶:Assassin
筋力:EX
耐久:EX
敏捷:EX
魔力:EX
幸运:E
宝具:EX
除了幸运E以外,每一个面板都是EX。
因此……对魔力也是ex,呆毛a级的对魔力就可以抵挡两个令咒,黄泉ex级对魔力,再加上虚无的影响。
黄泉那具被虚无命途浸透的身体,本身就有着屏蔽外界干涉的特性。
银狼连用了三个令咒,一个浪花都没有激起。
景天抬起头,看着银狼,银狼看着景天。
两个人之间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里,教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某种透明的、难以呼吸的东西。
“所以说……我们只能祈求她能自己找回来了?”
“我不明白!我们飞龙骑脸的天胡局,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刚进入圣杯战争的时候,那副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样子还犹在眼前。
景天忍不住捶了一下桌子,他们可是足足拥有四个从者的名额的啊!到现在居然一个都不在了。
“景天,看看你的面板!”
银狼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的,不禁对景天的面板感到好奇,这是她作为游戏玩家的本能。
姓名:景天
职介:Archer
属性:秩序·善
种族:天人亚种
筋力:a+
耐久:ex
敏捷:ex
魔力:a
宝具:ex
“你也不简单。”银狼看了以后,默默地说第327章:各组参赛者的情况(三)
(ps:加更章)
间桐宅。
这是一座坐落在冬木市深山町深处的老宅,欧式的外观在岁月的侵蚀下褪去了昔日的华丽,墙面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像一层密不透风的皮肤将整栋建筑裹得严严实实。
庭院里杂草丛生,几棵枯死的树木在暮色中伸出嶙峋的枝干,像一双双干枯的手臂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朽的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室里安静地腐烂了太久,那股味道已经渗进了每一块砖石、每一寸木头的纹理里,再也洗不掉了。
客厅里没有开灯。
暮色从落地窗外透进来,将房间染成一片暧昧的灰蓝。
家具的轮廓在昏暗中若隐若现——厚重的绒面沙发,雕花的茶几,墙壁上挂着几幅色调阴郁的油画,画中的人物面目模糊,像隔着一层水雾在看。
梦主坐在沙发的一端,双手交叠在膝头,姿态安静得像一尊雕塑。他的面容隐没在阴影里。
星期日站在客厅中央,银灰色的头发在昏暗中泛着淡淡的光。
他的衣袍上沾着一些不明所以的污渍,颜色比衣料本身深了几个色号,形状不规则地散布在衣摆和袖口上,像一幅被随意泼洒的抽象画。
梦主微微倾身,鼻翼翕动了一下。
“星期日……你身上的味道,为什么这么……”
“别提了,我一出现在这里,就来到了一个下水道里,那里的味道,实在不敢恭维……”
星期日说到这里,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压制某种生理性的不适。
他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画面——昏暗狭窄的通道,脚下黏腻湿滑的触感,墙壁上渗出的不明液体,还有那股铺天盖地的、无处可逃的恶臭。
他从小到大,除了最年幼的那段时光之外,还真没有去过这么脏乱的地方。
即便是他最初贴近底层人民、在匹诺康尼的街巷间担任司铎的那段日子,他也是在告解室里。
那间小小的、木质结构的、被熏香和烛火填满的告解室,虽然简陋,却始终保持着一种属于神职场所的、基本的体面和洁净。
“好吧……”
梦主收回前倾的身体,重新靠进沙发的靠背里,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不紧不慢的从容。
“虽然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但星期日,我还是介意你待会可以去洗个澡。”
星期日没有反驳,他甚至没有犹豫,直接点了点头,这件事上,他和梦主没有任何分歧。
“你的从者已经召唤出来了吗?”梦主问道。
“和歌斐木先生想的一样,我召唤出的从者就是我自己,准确地说,是已经和众乐的调弦师,多米尼克斯的我。”
星期日……同时作为圣杯战争中的御主和从者参战。
“不过……由于要和多米尼克斯融合,我迫不得已分割了自己的一部分思想,我的另一半在和我分离以后,就逃走了。”
说到这,星期日不禁有些头疼,他原以为分割出的他和他抱着一样的理想,会同样为了秩序的复活大计努力。
另一个自己——姑且先叫做“万维克”吧——刚刚分裂出去,连站都还没站稳,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跑之前还丢下了一句话。
“老日,你就和梦主一起办事去吧,我去找俺妹妹去了!”
“无妨……他应该没有分走你太多的力量吧?”
“他……似乎只是童年时期比较幼稚的我,不用担心,歌斐木先生。”
“那么……歌斐木先生,您的从者?”
星期日将那些杂念从脑海中驱逐出去,目光在昏暗的客厅里扫视了一圈。
从他走进这间屋子开始,他就没有看到除了梦主之外的任何人影。
“我的从者?星期日……难道你一直没有发现吗?呵呵……”梦主神秘地说着。
“星期日,我不是一直教导你,人要学会透过现象看本质吗?”
或许……我们应该把自己放在世界外面看问题?
“您的意思是……”星期日突然想到了什么,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梦主没有直接回答。
他在黑暗中缓缓站起身,脚步无声地走向那扇落地窗。暮色将他的身影勾勒成一个修长的、几乎透明的轮廓,像一幅用墨色渲染的水墨画,边缘在光线中模糊了,与背景融为一体。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望着窗外那片即将被夜色完全吞噬的天空。
远处的山脊线已经看不清了,城市的灯光开始在更远处一盏一盏地亮起,像某种黑暗中的、微弱的、正在被点燃的希望。
“在一个名为翁瓦克的行星中,生活着这样一些动物。”
梦主的声音从窗前传来,带着一种讲述古老寓言时才有的、悠远而平静的韵律。
那声音仿佛不属于此刻,而是从很久很久以前、从某个已经消失在时间深处的源头漂流而来,刚好在此刻抵达了星期日的耳朵。
“他们从出生到死都不缺少食物和水源,终其一生生活在安逸之中,和外界那充满激烈的竞争似乎没有关系。”
星期日在黑暗中安静地听着,他没有动,甚至没有眨眼,仿佛任何多余的举动都会使这个故事碎裂。
“但他们的家园每隔十年就会毁灭一次。就像一只漆黑的大口,一口将他们所栖息的家园吞噬。”
梦主的声音沉了下去,像一块石头缓缓没入深水。
“直到有两个充满好奇心的个体,终其一生便想离开他们的故乡……然后,当他们离开那个象征着故土的地方的时候,它们看到了一张巨嘴。”
他转过身来。
暮色的最后一丝光亮从他的背后消失,他的脸完全隐没在了黑暗之中,只有轮廓还在那里,像一道被刻在虚空中的、永恒的痕迹。
“原来他们从始至终都生活在那个生物的嘴巴里面。”
故事讲完了。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星期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终于在某个瞬间明白了风的方向。
“原来如此……”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说。
窗外,冬木市的夜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星星开始在头顶一颗一颗地亮起,遥远、清冷、沉默,像无数双注视着这片大地的眼睛。
而在这片夜空的某处——或者更准确地说,在这片夜空“之外”的某个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安静地、耐心地、一口一口地咀嚼着。
咀嚼着这个被称之为“圣杯战争”的、小小的、美味的梦。
(ps:考虑到只靠礼物加更确实不是很符合实际,那么从今以后还有一个加更项,我这本书评分有点低,才分,一直没动过,写到这么多字了,说实话是也觉得有点寒碜了。
只要你们多多好评,涨分我就多更一章好吧?到之前为止,当然,要是你们能在以上再继续往上加那就起步两更好吧?
另外,希望礼物什么的,也不要停呀,我还能写的第328章:冬木市码头
景天只找到了一个队友,也就是银狼,但坏消息是,银狼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能用卡带。
已经999级的“狼尊”和300级的“狼尊”之间的差距,比1级的她和300级的她还要大。
毕竟等级这东西不是线性增长,不是等比数列,而是一种近乎指数的增长。
如果强行用lv999级的狼尊卡带的话,会导致一件不好的事情发生,毕竟银狼的lv:999级卡带。
本来就是艾利欧为了让银狼加入星核猎手,专门画的一个大饼。
那个if线的银狼可是能一统巡海游侠和朋克洛德的骇客,脚踩公司,攻破第九机关的尽头的,站在令使的巅峰的存在。
而景天所熟知的银狼,只是普通的一个,还缩在朋克洛德打游戏的网瘾少女。
虽然以她的年纪就已经达到了令使300级已经很不错了。
但999级和300级之前的差距就是这么大,用lv:999卡带的本质就是用999级的自己,覆盖掉300级的自己。
如果用多了的话,那么连银狼她的的存在本身,都会被那个等级更高的自己给覆盖。
就像在电脑上安装一个新系统,旧系统的所有文件都会被清空,彻底地、不可逆地清空。
所以……目前来讲,景天这里的三个人,景天,银狼以及星,除了景天以外,虽然其余人都未来可期,指不定几年能给你爆种爆一个大的。
但是,也只是未来可期而已,实际上能入场的战力只有景天一个人而已。
也就是说,我要在这个人均令使的圣杯战争中拖着星和银狼两个拖油瓶吗?
那很好了……景天不由得想起不久前的自己是多么雄姿英发,觉得这样的飞龙骑脸天胡局会赢得多么轻松。
可惜……事实来讲,他错了。
不过好在他们明确的敌人也只有梦主和星期日,哪怕不清楚他们到底在酝酿着什么惊天大活,但总之一定八九不离十了。
景天在心里把这个结论又默念了一遍,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就算黄泉不知道去哪里了,就算流萤和知更鸟暂时联系不上,但名义上、规则上、圣杯战争的七个从者里,这四个坑已经被他们占住了。
而且,在圣杯战争中,令使们的出力被限制住了,所以星和银狼也不至于被路过的令使当路边一条给踹死了。
当夜色落幕,冬木市迎来了黑夜的时候,也就标志着第一天的圣杯战争正式开始了。
景天坐在教堂顶楼的钟楼窗台上,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悬在半空,百无聊赖地看着远处的天际线一点一点地沉入黑暗。
城市的灯光开始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从零星几点变成连成一片的光海,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铺在地面上,每一块碎片都反射着微弱的光芒。
就在太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下的那一刻——
一道充满挑衅的气息从港区码头传来。
景天的身体微微绷紧了,悬在半空的那条腿收了回来,双脚稳稳地踩在窗台边缘。
他抬眼望向港区的方向,瞳孔里倒映着远处那片被集装箱和起重机切割成几何形状的夜空。
冬木市的港口吗?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符合原作剧情了。
毕竟原作里面,第四次圣杯战争的第一战就是吾王和刷子开打的。
虽然不知道第一个放出气息要和别人约架的人是谁,但考虑到景天这方明面上已经占了四个从者名额了。
运气再差也最多碰到星期日和梦主的阵营而已,况且他们两个要搞事,也不可能这么早出来,所以值得去碰碰运气的。
要是刚好碰到流萤他们,那么景天手上这贫瘠的战力不就一下就能盘活了?
他转过身,从钟楼的窗户跳回走廊里,脚步轻巧地落在木板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星正靠在一楼的长椅上,银狼坐在地上,两个人貌似还在打游戏,而且还是联网的。
所以……在冬木市里,这两个人是怎么联机的?
难不成是联了匹诺康尼的网络?
“你们就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去就来。”景天向星和银狼吩咐着,然后朝着港口赶去。
冬木市的港口,月光将海面铺成一片银白色的绸缎,均匀地延伸到天际线的尽头,与夜空在那里模糊了边界。
集装箱像巨大的积木一样堆叠在码头上,深色的轮廓在月光下投下一片片几何形状的阴影。
高大的起重机耸立在港口深处,锈迹斑斑的钢铁骨架在夜风中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在沉睡中发出的呼吸。
四个人站在港口中央的空地上,分别是黑塔,流萤,知更鸟以及银枝。
不过,和原作中第一战是剑枪大战、双方一见面就互相往死里砍的场面不同,此时的四个人之间气氛非常平和,完全没有要打的意思。
“银枝先生,到时候我们会有一场私人恩怨,所以请您一定不要出手,好吗?”知更鸟看向银枝认真地说道。
“但是……这……”银枝觉得以多欺少不符合自己的骑士精神。
毕竟他可是听说这几个人待会碰到了景天以后,要把他往死里打,而且还要群殴。
“我是她老婆。”流萤自然地说道,摆出了自己的身份。
“啊……这……”银枝的气势弱了一点。
如果是家庭内部的事务的话,他一个连景天人都不认识的外人,确实很难插手。
“我和他刚刚确定关系……”黑塔勉强说上一句有些模糊的话,要她在流萤骑脸的前提下说自己和景天现在的关系还是太为难了一些。
不过……黑塔一想到这里就有些生气,没想到有人脚踏多条船还踏到她黑塔女士这里来了。
“我……”银枝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银枝先生……我的话,就不用多说了吧?”
知更鸟笑了笑,她知道当时自己和景天的录像已经传遍匹诺康尼了,既然掉进黄河都洗不清了,还不如用这种模糊的说法给自己争取一些利益。
“好吧,辜负如此多美丽的女士的心意,这是合情合理的需求。”
银枝点了点头,脸色难看,虽然旁观以多欺少不是骑士应该有的风度,但谁让景天渣男在前呢?
考虑到这确实是家事,哪怕银枝也不好参与进去,当然,如果景天有生命危险的话,他还是会义无反顾地仗义出手的。
景天从港口堆积的集装箱上跳下来的时候,靴子在金属表面踩出一声清脆的响动,然后稳稳地落在了水泥地面上。
他的目光从那四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终于长长地、发自肺腑地松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踩到了实地。
“可算是找到大部队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们不知道我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的沧桑感。
“你们知道我找你们找得有多辛苦吗?”
没有人回答他。
没有人对他笑,没有人跟他打招呼,没有人说“哎呀景天你终于来了我们等你好久了”。
“等会……是不是有点不太对?”景天终于反应过来第329章:你们才是挑战者!
流萤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几乎没有给人任何反应的时间——双手在腰间一抹,两道银光同时亮起,两柄剑已经稳稳地握在了她的掌中。
剑身修长而优雅,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像两条被驯服的银蛇。
与此同时,一层白色的装甲从她的身体表面浮现出来。
她脚下的水泥地面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缝,那是力量灌注的瞬间产生的应力释放。
然后她动了。
身体前倾,双脚蹬地,整个人如同一支被射出的箭,带着一股锐利到几乎能割裂空气的气势,直直地朝着景天的方向冲了过来。
那两柄剑在月光下划出两道交叉的弧线,从左右两侧同时斩下,配合得天衣无缝。
景天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几乎是本能地向旁边一闪,身体以一个近乎违反物理规律的角度侧移了半步。
一道绿色的十字剑气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穿过去,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斩穿了身后堆积的集装箱。
钢铁被切开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响,像一块被撕裂的布帛。
那些厚重的集装箱在剑气的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被整整齐齐地切成四块,切口处泛着灼热的橙红色,断面上残存的光芒在黑暗中明灭了几次,才不甘地熄灭。
集装箱的碎片轰然倒塌,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在港口的夜空中回荡了很久。
“诶!不是吧?”
景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真切的、不加掩饰的错愕。
他看着流萤装甲下的那双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熟悉的温度,但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冰冷的、不带感情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流萤停下脚步,双剑横在身前,剑尖对准景天的咽喉。
“从者Saber。”
她的声音从装甲内部传出来,经过变声器的处理后带上了一种低沉的、金属质感的冷硬,每个字都像是在刀锋上滚过一遍才吐出来的。
“来战斗吧。Archer。”
景天的表情凝固了。
“???”景天连扣三个问号,他这是真不知道流萤是抽风了还是怎么了。
“Archer,来决斗吧!”
知更鸟的声音从侧方传来,带着一种与她的表情完全不符的、轻快的、甚至可以说是愉悦的语调。
她举起了手中的那根长枪——如果那东西能被叫做“长枪”的话。
它的造型更接近于一个被拉长的话筒,银白色的杆身上镶嵌着几条金色的纹路,顶端是一个被设计成麦克风形状的枪尖,整体看起来既像是一件武器,又像是一件舞台道具。
她的裙摆在光芒中发生了变化,从日常的款式变成了一种更繁复的、缀满羽毛和流苏的战衣。
她举起长枪,枪尖指向景天,脸上的笑容和善得像是要在慈善晚宴上和他喝一杯香槟。
“看来是蓄谋已久啊……”景天的手上也悄无声息地出现“一把好弓”,警惕地看向几人。
“是积怨已久了。”
流萤的声音从装甲里传出来,经过变声器的过滤,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冷冽的、不容置疑的肯定。
“景天群主应该也知道是什么原因吧?”
知更鸟补充了一句,脸上的笑容和善依旧。
景天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啧……”景天无力反驳,毕竟仔细回想一下自己这些天的经历,难免会让人心里有怨气的不是吗?
“桥豆麻袋。”
景天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语气从刚才的警惕切换成了一种略带讨价的意味。
“让我看看你们的属性。”
他没有等两人同意,或者说他根本没有给两人拒绝的机会,直接开始查看流萤和知更鸟的从者面板。
两个人都没有隐藏信息,面板数据毫无遮拦地呈现在景天的视野里,像是在说“看呗,看了你又能怎样”。
所以,景天自然可以随便抽查两人。
姓名:流萤·泰坦尼娅
职介:Saber
属性:秩序·善
种族:格拉默铁骑
筋力:a+++
耐久:ex
敏捷:a++
魔力:a
幸运:b
宝具:a+++
这是啥阴?
姓名:知更鸟
职介:Lancer
种族:天环族
筋力:ex
耐久:b
敏捷:a+
魔力:c+
幸运:a
宝具:a+++
景天的嘴角翘起一个弧度,虽然说从者这东西主要是看宝具,但大家毕竟都是知根知底的,都有什么底牌互相都清楚,所以宝具这一栏可以不看。
只是看属性的话,自己的数值也不比他们要差,不是吗?
他举起一根手指,手指着天。
“你们貌似有些误会。”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平静而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经过充分论证的数学定理。
“所以我要声明一下——”
他停了一拍。
海风从港口的方向涌过来,将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表情照得清晰而分明——那是一个认真的人,在认真地说一句认真的话时才会有的表情。
“你们才是挑战者!”
话音落下的瞬间,夜风忽然大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天空中张开了翅膀。
远处港口的灯光在他身后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海,而那把弓在他手中微微发光,弓弦在风中发出细微的、悠长的颤音。
(ps:饿啊!什么都没有发生吗?看来我还是高估了自己了,大家,只是多来点为爱发电吧第330章:███████(标题娘由长夜月大人倾力提供)
而在圣杯战争的第一战,上三骑之战打响的时候,一道轻轻的脚步声,出现在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想过的地方。
暗粉色的长发在黑暗中流淌,像一条无声的河流,发梢微微卷曲,在完全没有光源的环境中居然反射出一种若有若无的、介于玫瑰色和紫色之间的幽光。
黑色的衣装简约到了极致,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繁复的裁剪,线条干净利落地勾勒出一具修长而冷冽的轮廓,像一柄被收入黑色剑鞘中的刀。
一把红黑相间的伞,伞面在黑暗中撑开,像一朵在冥界盛开的花。
红色是凝固的血色,黑色是虚无的深渊,两种颜色在伞面上交织、缠绕、彼此吞噬,形成一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不安的、动态的、活着的图案。
持伞的人站在一个漆黑的洞窟之中。
柳洞寺大空洞。
一个被所有人遗忘的地方。
洞窟的穹顶高得看不到尽头,黑暗在顶部,四周的石壁凹凸不平,表面覆盖着一层潮湿的、滑腻的青苔,偶尔有水珠从高处滴落。
这里是冬木市一切故事的源头,也是所有终点汇聚的地方。
按道理来说,作为老月厨的他是不应该忽略这么重要的东西的。
因为这里才是圣杯真正的核心。
不是什么冬木教会,不是什么远坂宅的地下工房,不是什么爱因兹贝伦的城堡。
而是这个被挖空的山体,这个被魔法和仪式填满的巨大空洞。
几百年前,冬之圣女羽斯缇萨·里姿莱希·冯·爱因兹贝伦就是在这里献祭了自己,将自己作为核心嵌入了大圣杯的术式之中。
造成冬木市圣杯污染的罪魁祸首——那个在第三次圣杯战争中被爱因兹贝伦家违规召唤出来的、名为安哥拉·曼纽的反英雄。
也是因为污染了这里,才让圣杯从万能的许愿机变成了装满黑泥的潘多拉之盒,此世全部之恶。
但是,所有在这场圣杯战争中运筹帷幄、算无遗策的人,都在自己的棋盘上画下了一条清晰的边界,而柳洞寺大空洞,恰好在那条边界之外。
它像一个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痕迹,在每一个人的意识里都只剩下一个模糊的、不值得在意的残影。
就像有一张无形的大手拂过,将所有指向这里的线索都轻轻抹去,不留下任何痕迹。
「神秘」的命途,这个被人忽视许久的存在,终于在暗地里发力了。
然后,柳洞寺大空洞就从众人的认知中消失了。
除了一个人,暗粉色的长发在洞窟中微微晃动,持伞的人停下了脚步。
长夜月的暗红色眼瞳看向前方,那里有一座被时光和黑暗侵蚀了不知多少年的祭台。
祭台上方,悬浮着一个小小的、精致的、像艺术品一样的东西。
小圣杯。
长夜月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穿过黑暗,触碰到小圣杯微凉的表面。
她的手指轻轻合拢,将小圣杯从祭台上取了下来,动作轻柔得像是在采摘一朵即将凋零的花。
小圣杯离开了祭台,那层淡淡的银白色光芒闪了一下,然后缓缓黯淡下去。
虽然她觉得这场圣杯战争可能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牺牲者。
那把伞在黑暗中微微转动了一下,红黑相间的伞面发出一种类似于绸缎摩擦的细微声响。
必须把主动权握在手里才行。
长夜月将小圣杯收入袖中,然后抬起眼,将目光投向了祭台后方那片更加深邃的、几乎能吞噬光线的黑暗。
那里有大圣杯,但它还没有成型。
庞大的魔力在黑暗中缓慢地旋转、凝聚、编织,像一颗还没有诞生出完整形态的星球。
无数条魔力的丝线从洞窟的四面八方延伸过来,汇聚在大圣杯的雏形之中,每一条丝线都连接着冬木市地下的某处灵脉,像一根根脐带,将整座城市的生命力源源不断地输送到这个正在孕育的存在身上。
长夜月站在那里,暗红色的眼瞳倒映着大圣杯微弱的光芒。
然后她抬起了另一只手。
暗红色的忆质从她的掌心涌出,像一条被解开了束缚的蛇,蜿蜒着、盘旋着、以一种缓慢而不可阻挡的姿态流向大圣杯。
那不是普通的魔力,不是普通的诅咒,不是任何一种被圣杯战争的规则所定义过的力量。
那是来自记忆深处的、从无数个被遗忘的梦境中提取出来的、掺杂着长夜月个人意志的、特殊的流体。
忆质触碰到了大圣杯的表面,原本纯白色的魔力光芒开始染上一层淡淡的暗红。
像一杯清水里被滴入了一滴血,那抹红色在透明的液体中慢慢扩散、晕染、渗透,直到整杯水都变成了同一种颜色。
长夜月在用自己的忆质污染大圣杯。
不,说“污染”或许不太准确。
污染意味着破坏、腐蚀、劣化。而长夜月做的更像是“染色”。
用她自己的意志,去覆盖大圣杯原本空白的、中立的、单纯“实现愿望”的功能。
她要将大圣杯染上她的颜第331章:长夜月真正的目的,强碱景天?
深渊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
那是原本属于安哥拉·曼纽的、被称为“此世全部之恶”的黑泥。
它是黑色的,纯粹的、绝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恶意。
但现在,那层纯粹的黑色正在发生变化。
一抹暗红从黑泥的最深处浮现出来,像一颗在黑暗中点燃的火种。
那抹红色一开始很微弱,微弱到几乎可以被忽略,但它没有熄灭,没有退缩。
而是一点一点地、一寸一寸地向外扩散,像一朵在泥泞中盛开的花,像一道在夜空中撕裂黑暗的闪电。
安哥拉·曼纽在痛苦地挣扎。
他的形体在黑泥中时隐时现,那张模糊的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恐惧。
他不知道自己正在经历什么,不知道那抹红色是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层坚固的、积累了无数年的恶意正在被某种力量缓慢地、不可抗拒地剥离开来。
他想要反抗,想要挣扎,想要将那股侵入自己意志的忆质力量驱逐出去。
但长夜月的忆质像水一样无孔不入,像雾一样无处不在。
长夜月站在深渊的边缘,低头看着那个痛苦挣扎的身影。
她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怜悯。
暗红色的眼瞳平静得像两面结了冰的湖,湖面上没有任何涟漪,没有任何波动,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温度。
这个世界,除了三月七和三月七在意的人以外,其余的一切都无关紧要。
这是长夜月的信条,是她所有行动的出发点,是她思考一切问题的底层逻辑。
有关三月七的,就是一切;无关三月七的,就是不重要的。
这个划分简单、粗暴、不讲道理,但它构成了长夜月全部的世界观。
冬木市不重要。
圣杯战争不重要。
令使们不重要。
梦主不的计划重要。
星期日也不重要。
安哥拉·曼纽的挣扎不重要。
只有三月七重要。
只有三月七想要的,重要。
长夜月安静地站在那里,暗粉色的长发在无风的洞窟中微微飘动。
她的目光穿过黑暗,穿过黑泥,穿过安哥拉·曼纽扭曲的面孔,落在大圣杯最深处那个正在被她一点点染上颜色的核心上。
她在等待。
等待圣杯被改造完成,等待它的每一寸表面都染上她的颜色,等待它的每一个功能都被打上她的烙印。
到那个时候,哪怕她没有亲手摘取圣杯,哪怕她没有站在祭台上方高喊“这是我的愿望”。
她也可以通过那层已经渗透进圣杯每一根毛细血管的忆质,来间接地、优雅地、不为人知地许下自己的愿望。
洞窟里安静得只剩下水滴落的声音,和黑泥翻涌的低沉轰鸣。
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观察起她的面板,大概会看到这样的数据——
姓名:███(长夜月)
职介:?(Alterego:他人格)
属性:混沌·中立
种族:?
筋力:?(b+)
耐久:?(a)
敏捷:?(b)
魔力:?(ex)
宝具:?(ex)
固有技能:???
她之所以会参加圣杯战争,理由简单到几乎可以用一句话概括。
为了完成三月七的愿望,就是这么简单。
不是什么拯救世界,不是追求根源,不是为了某个宏大的、崇高的、可以被刻在纪念碑上的目标。
只是一个名叫长夜月的存在,想要为另一个名叫三月七的存在,做一件事。
三月七喜欢景天。
这是长夜月观察了这么久得来的一个结论。
虽然很不甘心。她家三月,她守护了那么久的三月,她愿意为之颠覆整个世界的三月,居然会喜欢上别人。
那不是一种可以被轻易消化的情绪。
不甘心,像是把一枚硬币吞进了肚子里,那枚硬币不会消失,不会融化,它就在那里,沉沉地、硬硬地、硌得人每一寸内脏都不舒服。
长夜月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暗红色的眼瞳在黑暗中微微闪了一下。
没有办法。
谁让长夜月最喜欢三月了呢?
这是比“三月七喜欢景天”更早、更深、更不可动摇的事实。
三月七喜欢景天,这是一个让长夜月不太舒服的事实。
但长夜月喜欢三月七,这是一个让她可以为了三月七做任何事的事实。
两个事实叠加在一起,得出来的结论只有一个——那就让三月七开心好了。
为此,长夜月便想趁着这次圣杯战争来完成三月七的愿望。
可惜……和黑塔不一样的是,景天还没有表现出对三月七在男女情感上的任何迹象。
长夜月在这件事上做足了功课。
她观察了景天看三月七的眼神——那是温暖的、友善的、带着一种长辈对小辈的关照感的眼神,但缺少了某种东西。
某种长夜月在景天看黑塔时看到的东西,某种被称之为“欲望”的、属于成年男女之间的、灼热的、不安分的、像火星一样的东西。
这就很难办了。
长夜月皱了一下眉。
她没有恋爱的经验,她不知道怎么让一个人喜欢上另一个人,不知道那种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名为“心动”的东西是如何产生的,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催化它的发生。
她在三月七的房间里翻过几本言情小说,但那些故事里的情节在她看来要么是刻意的巧合堆砌,要么是激素作用下的非理性冲动,没有一个值得作为操作手册来参考。
这个时候……属于长夜月的惊世智慧起了作用,她在一瞬间就制服了那对还在“调情”的忆者好闺蜜,然后将她们手上的从者和御主的资格都抢了过来。
原本,圣杯给予黑天鹅的职介是Caster,但是当长夜月抢走令咒和从者的棋子之后,职介就变为了最适合长夜月的Alterego。
而因此,圣杯检测出此次圣杯战争出现了问题,于是Ruler职介便给了欢愉的本家,薇塔和花火身上。
两个最不适合做裁判的存在,被圣杯强行按在了裁判的位置上。
这是一个会让所有了解圣杯战争规则的人笑出声来的安排。
让欢愉的命途行者来当仲裁者,就像让黄鼠狼来守鸡舍,让哈基迷来看守金鱼缸。
她想要圣杯的原因很简单。
既然它号称能实现任何愿望的话——那么许愿景天会喜欢上三月七,应该也不是不可以的吧?
长夜月站在黑暗中,暗红色的眼瞳里倒映着正在被忆质一点点染红的大圣杯,那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安静地漂浮着,像一条在水族箱里缓缓游动的鱼。
不过……如果圣杯无法实现这样的愿望。
长夜月的眼神沉了一下。
那就轮到她的加料版黑泥上场了。
通过黑泥,给景天灌输进“喜欢上三月七”的意志——应该不难吧?
黑泥这东西本来就是“此世全部之恶”的具象化,它的本质是“强行赋予”,是将人类最深层的欲望和恶意具现化、放大化、不可逆化。
安哥拉·曼纽用它来诅咒世界,长夜月觉得用它来让一个人喜欢上另一个人,不过是一种“温和的再教育”。
当然,如果这东西的层次不够高,无法影响一个令使的话……
长夜月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伞上,伞面上的红色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眼睛。
那就只能尝试强碱了。
A计划——圣杯许愿。
B计划——黑泥洗脑。
C计划——
总之。
长夜月一定要实现三月七的愿望。
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不管在这个过程中要碾碎多少人的意志、扭曲多少人的情感、突破多少条道德的底线。
这些都无所谓,因为这是能让三月七开心的唯一方法。
毕竟……从那之后开始,三月一直都没有怎么开心来着。
洞窟之外,冬木市的夜空星光璀璨,海风温柔,第一战的剑光在港口处划破了天际,照亮了四张表情各异的脸。
所有人都以为圣杯战争才刚刚开始。
所有人都不知道,有人已经在终点的位置上,坐了很久了。
至此,圣杯战争所有参赛选手介绍完毕。
(ps:偶内盖,多来点礼物吧,书评也行,明天要更新的章节如果只是两章的话,可能会有些不完整,我还是挺想一次性把它放出来的,你们就让我加更吧第332章:圣杯战争,第一战,上三骑之战(一)
“你们才是挑战者!”
景天话音落下的瞬间,夜风忽然大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天空中张开了翅膀。
远处港口的灯光在他身后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海,而那把弓在他手中微微发光。
一阵烈风平地而起。
“一把好弓”在风中扭曲、延展、重铸——弓身拉长,两端收束,弓弦没入刃脊,银白色的光芒从内部透出来,像一块被烧红的铁在锻打下逐渐显露出真正的形状。
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一柄长柄阵刀已经稳稳地握在景天手中,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沉静的光泽。
毕竟景天是从小跟着景元学阵刀出身的。
刀比弓更贴近他的身体记忆,那些挥刀、劈斩、格挡的动作早就刻进了肌肉里,不需要思考就能完成。
而弓——那把弓是帝弓司命赏饭吃,景天不得不用。
但到了真要一挑二的时候,自己总不可能拿着弓和别人打近战吧?
那不是找死吗?
而且……想当年,关二爷不也是马弓手吗?
景天想到这,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这简直就是TMD致敬啊。
阵刀在身侧一转,刀刃划破空气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景天的目光从流萤扫到知更鸟,又从知更鸟扫到站在更后方的黑塔,然后抬起空着的左手,伸出一根手指,直直地点向那个正靠在集装箱边上看热闹的紫发女人。
“黑塔女士,你也别闲着了,一起上吧!”
他的语气嚣张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颇有一副五条悟打宿傩和魔虚罗不够、还要再加一个颚吐的架势。
那根手指纹丝不动,指尖正对着黑塔的面门,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那张带着笑意的面孔切成明暗两半。
但其实景天心里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不给她们打爽了,下一次她们又找了什么理由来干他,怎么办?
今天打完了,今天出了气,明天就能好好说话。
要是今天憋着,那股气就会在心里发酵、膨胀,变成更麻烦的东西。
女人记仇这种事,景天在银河上混了这么久,还是懂的。
“你还真嚣张啊。”
黑塔从集装箱上跳下来,手里那根钥匙形状的法杖在地上轻轻一敲,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紫色的魔女服在她的身上浮现,裙摆被夜风扬起,像一朵在黑暗中盛放的紫罗兰。
她翻身坐上法杖,魔杖载着她缓缓升空,从流萤和知更鸟的头顶掠过,稳稳地落在两人之间。
“我还打算今天不打你的。”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可惜你非要找死”的表情。
三道身影呈扇形散开,将景天半围在中间。
流萤居左,双剑低垂,剑尖几乎触地;知更鸟居右,枪刃斜指,银白色的枪尖上凝着一粒冷光;黑塔居中高踞法杖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景天,那双紫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港口所有的灯光。
气氛凝到了极点。
然后——
“桥豆麻袋!”
一道巨大的阴影从天而降,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砸向双方势力中间的空地。
轰——
钢铁与地面碰撞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碎石和沙尘像浪潮一样向四面八方涌去,在地面上炸开一圈浑浊的、灰黄色的环。
那层尘雾在月光下翻涌着,像一堵突然立起的、半透明的墙,强行将景天和对面三人之间的视线切断。
景天在拳头落下的前一瞬就已经向侧方翻滚了出去,鞋子在水泥地面上擦出一溜火星。
他单膝跪地抬起头,透过渐渐散去的尘雾,看清了那个从天而降的巨大身影。
度星者。
而在机甲的肩头,站着一红一绿两道身影。
红的是花火,绿的是薇塔。
“度星者?”
景天站直身体,阵刀横在身前,眼睛里的戒备还没有完全褪去,但更多的是一种困惑。
他的目光在机甲的轮廓上停留了两秒,眉头微微皱起。
这不是无家可归的小薇从妈妈手上继承下来的房车吗?为什么会出现在匹诺康尼?
难道度星者也受不了小薇选择和花火跑了?
随后,景天便看到了和花火一起站在度星者肩膀上的薇塔。
“我去,还有联动角色?”景天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如果说,哪天崩三崩铁再次联动,那么景天估计最合适的角色就是小薇了吧?
“咳咳——”
花火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个大喇叭,粉红色的喇叭口在月光下反着光,她把喇叭凑到嘴边,声音立刻被放大了好几倍,在港口上空回荡。
“下面的御主和从者们,先暂停争斗吧!我和我的好姐姐,这次圣杯战争的Ruler,有一句话要讲!”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管你们想不想听,反正我要说”的理所当然。
“首先呢,这次的圣杯战争,由阿哈赞助开展!”
花火举着喇叭,另一只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像是在舞台上主持某个盛大的开幕式。
“大家鼓掌!”
她的声音在夜风中散开,像一颗被投入水面的石子——涟漪荡开,然后消失,没有任何回响。
除了站在她旁边的薇塔配合地鼓了几下掌之外,其余所有人都无动于衷。
景天没动,流萤没动,知更鸟没动,黑塔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额,好吧。”
花火挠了挠头,动作夸张得像在演一出独角戏。
“看来乐子神的面子并不值钱呢……阿哈真没面子。”
她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有没有真正的失落不好说,但戏剧效果是拉满了。
然后她重新举起喇叭,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那种轻快的、带着笑意的调子。
“咳咳……作为此次圣杯战争的裁判,我,花火,还有我的好姐姐,无家可归的小薇——”
“无家可归那句话是多余的……”薇塔的脸黑了一下,说道。
“那你妈妈呢?”
花火歪过头,笑容灿烂得像一朵有毒的花。
“………”
沉默。
薇塔没有回答。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
“看来我们的小薇同学没有任何意见。”
花火收回目光,重新面对下方的众人,声音里多了一层“让我们继续”的轻快。
“总之,这次的圣杯战争将在我们的注视下展开。既然是一场战争,那么就让那该死的‘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滚远点吧。”
“在正式开始之前——我,花火大人:第一,绝对不意气用事;第二,绝对不漏判任何一件坏事;第三,绝对裁判得公正漂亮。”
她每说一条,就竖起一根手指,三根手指在月光下张开,像一朵三瓣的兰花。
“花火,以及小薇,前来觐见!”
喇叭被收起,花火将手按在胸口,微微欠身,那姿态优雅得像一场谢幕。
“这场圣杯战争,我来做裁判。”
话音落下,她和薇塔的身影从度星者的肩头跃起,轻飘飘地落在了港口最高的那座塔吊顶上。
两个小小的身影坐在钢铁骨架的边缘,双腿悬空,像两个坐在剧院包厢里的观众,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即将上演的戏剧。
度星者在她们身后缓缓隐去,巨大的机械轮廓融入了夜色之中,像一头潜入深海的鲸,只在水面上留下一圈逐渐消散的涟漪。
港口重新安静下来,但那种安静和刚才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的安静是一根被拉满的弦,那么现在的安静就是弦被松开之后、箭还没有击中目标之前的那个瞬间——张力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景天持刀而立,阵刀的刃脊在月光下泛着一条细长的白光,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开了一道口子。
流萤在他左侧,双剑交叉,推进器发出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像一头随时会扑出的野兽在喉咙里滚动着低吼。
知更鸟在他右侧,枪刃斜指地面,枪尖上的那粒冷光比刚才更亮了,像一颗即将坠落的星。
黑塔在他正前方,高踞法杖之上,紫色的魔女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法杖的顶端正在积蓄某种颜色不明的光芒。
景天持刀,警惕地看着将他包围的三人,说实话,三打一,有些难搞,更别说,自己还不能真的使出全力。
但是她们三个人都是可以把自己打爽的啊第333章:圣杯战争,第一战,上三骑之战(二)
景天被围在中间,像一头被困在三角形中央的猎物。
“都不上?”
流萤的声音从装甲里传出来,带着变声器特有的金属质感,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磨过一遍才吐出来的。
“那我就先上了。”
推进器在话音落下的瞬间点火。
荧绿色的火焰从她的背后喷涌而出,灼热的气浪以她为圆心向四周扩散,将地面上的碎石吹得四散滚动。
她的身体在推进力的作用下猛地前冲,速度快到几乎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像一颗被从炮膛里发射出去的炮弹,带着一条长长的、荧绿色的尾焰,直直地朝着景天撞去。
双剑在接近的瞬间展开,一上一下,一左一右,两道绿色的弧线交叉着切向景天的躯干。
景天的瞳孔猛地一缩。
阵刀在千钧一发之际横在身前,刀身与双剑碰撞的瞬间,火花四溅,金属摩擦的声音尖锐得像某种濒死动物的嘶鸣。
那股从剑身上传来的力量巨大得惊人,景天感觉自己不是在挡剑,而是在挡一座正在下坠的山。
他的手臂在那一瞬间发出了某种不应该出现在人类身上的、细微的骨骼摩擦声。
他用阵刀作为支点,借着那股冲击力将身体抛向空中,右脚在流萤的剑脊上借力一蹬,整个人像一只被弹飞的鸟,在夜空中翻了一圈。
但他还没有落地的时候,第二道攻击已经到了。
知更鸟。
她的身形出现在景天的落点正下方,枪刃已经从下而上撩起,银白色的枪尖带着一道近乎无形的刃风直取景天的后背。
景天不得不在空中强行扭转身躯。
这是一个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动作——没有任何借力点,没有任何支撑,纯粹靠腰腹和核心力量在不到零点三秒的时间里完成了一次从“下落”到“侧移”的轨迹修正。
枪刃的刃风从他的肋侧擦过,将衣料撕开了一道口子,冰冷的金属感在皮肤上一触即离,留下一条细长的、泛白的痕迹。
差一寸,他的腰就会被那道刃风切开。
景天的鞋子终于踩到了地面,但他甚至来不及站稳——
彩色的光。
一道粗壮的、由无数种颜色交织而成的光束从他的正前方射来,速度快到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余地。
那是黑塔的法术,不是普通的魔炮,而是被压缩到极致的、混合了多种属性的虚数能量,光束经过的空气都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某种肉眼可见的扭曲。
景天猛地向后下腰。
他的身体弯成了一张弓,后脑几乎触到了地面,那道彩色的光束从他的腹部上方不到一寸的地方掠过,灼热的气浪烧得他腹部的皮肤一阵刺痛。
光束击中了远处的一堆集装箱,爆炸声在下一秒传来,橙红色的火光在他的视野边缘炸开,将整个港口的阴影都撕碎了。
景天借势翻了一个后滚翻,单膝跪地重新站起,阵刀已经被他换到了左手,右手在地面上撑了一下,掌心里沾满了碎石和灰尘。
然后流萤的第三剑到了,这一次景天没有硬挡。
他用刀尖轻轻点了一下流萤的剑脊,改变了剑的走向,让那足以劈开一座小山的力道从他的身侧偏转过去,砸在了他身后的地面上。
然后他挥刀挡开了流萤紧随其后的追击。
“那么——我的呢?”
知更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近得像是在他耳边说的。
景天甚至来不及回头。
一只手掌印在了他的后背正中央,力道不大,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轻柔。
但那道力道的穿透力——像是一根针被锤子敲进了他的身体里,从后背穿透脊椎、穿透胸腔、从前胸钻出来。
景天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拍中的排球,身体完全不收控制地向正前方飞了出去。
他飞过港口的空地,飞过堆积的集装箱,飞过塔吊投下的阴影。
身后传来一声接一声的巨响——那是他的身体在撞穿集装箱时发出的声音。
第一个,铁皮被撕开;第二个,钢架被撞弯;第三个,里面的货物被他的身体砸成了碎片。
灰尘和碎屑从他的身后扬起,像一条灰白色的尾巴,在夜空中拖了很长很长。
但还没完。
景天还没有来得及从废墟里爬出来,黑塔的第二轮攻击就到了。
无数面镜子在他的周围凭空出现,每一面都光滑得像一汪静止的水。
彩色的光束从镜子中射出,然后被另一面镜子反射,转向,再被下一面镜子反射,再转向。
景天在光束的弹射网络中翻滚、躲闪、腾挪。
光束从他的耳侧飞过,从他的腋下穿过,从他的膝盖弯下方掠过。
每一次躲避都精确到了微米级,每一条弹道都被他在零点几秒内计算完毕。
但光束的数量越来越多,弹射的速度越来越快,镜子的密度越来越大——这个网络正在收缩。
终于,一道光束击中了他的肩膀。
光束在他肩膀上炸开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灼热到近乎麻木的力量钻进了他的皮肉里,像一只烧红的铁钳在搅动。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然后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
光束像雨点一样落在他的身上,每一下都带着足以将普通人烧成灰烬的温度和动量。
景天的身体在光束的冲击下翻滚着,从一面镜子的折射路径上被弹射到另一面镜子的折射路径上,像一个被两只看不见的手来回抛掷的皮球。
烟雾弥漫开来,灰白色的尘雾将那一整片区域笼罩成了一个看不透的、沉默的茧。
(ps:我本来想今天发昨天那章,然后多征集一点礼物,好今天一次性发四章的……结果昨天多发了两章……淦了,SB番茄,我改个细节,然后就无视我的定时,直接发出去了,当然,如果今天收的礼物多,我就直接更新发出来,我觉得以我的更新量,收点礼物还是问心无愧的第334章:圣杯战争,第一战,上三骑之战(三)
几秒钟的沉寂。
然后——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烟雾的中心破茧而出。
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没有留下,像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白光,笔直地、没有任何迂回地射向黑塔的所在。
那把阵刀被高高扬起,刀身上覆盖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气流,刀刃指向的位置不是黑塔的身体,而是她的脖颈。
“哼。雕虫小技。”
黑塔甚至没有抬头。
她将法杖朝着景天的方向随手一丢,向后一仰,整个人没入了她身后的一面镜子中。
镜面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将她的身影吞没。
然后,瞬间。
她的身影从流萤身后的另一面镜子里浮现出来,完好无损,甚至衣角都没有乱。
紧接着又是知更鸟身后的镜子。
黑塔从一个镜面转移到另一个镜面,像是一个在无限长廊中漫步的人,从容、优雅、不可捉摸。
景天握着手里的阵刀,另一只手里是黑塔丢过来的法杖。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根法杖,又看了看已经安然无恙地站在流萤和知更鸟后方的黑塔。
切。
这种有位移的ADC是真麻烦啊。
他将法杖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猛地扬起手臂,像投掷标枪一样,将法杖朝着知更鸟的方向全力掷出。
法杖在空中旋转着,宝石的光芒在旋转中划出一道彩色的螺旋线,破空声尖锐得像哨音。
知更鸟侧身一让,法杖从她的耳侧飞过,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中。
下一刻,黑塔的面前一个镜子出现,法杖方向被她拿到手上。
而就在她侧身的那个空隙——景天已经冲到了流萤面前。
阵刀与双剑再次碰撞,金属的撞击声在港口的夜空中炸响,每一次碰撞都会迸出一簇橙红色的火花。
但这一次景天打得更加聪明——他不硬碰,不格挡,不正面承受流萤那离谱到家的筋力。
他靠着自己更高的敏捷,在流萤的剑锋之间穿插、游走、闪避。
他的余光一直锁定在知更鸟身上。
知更鸟没有参战。
她守在黑塔身侧,寸步不离。
枪刃横在身前,那道银白色的枪尖上的冷光比刚才更亮了,她的目光从景天和流萤的战团上扫过,但身体的重心始终偏向黑塔的方向——她在保护她。
坏了。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从景天的头顶浇下来。
不行,必须去打断施法。
作为和黑塔一起打过幻胧的人,景天太清楚一件事了——绝对不能让天才任何准备的时间。
黑塔的战斗力不是线性的,她的输出与“准备时间”呈指数关系。
给她一秒,她是一般厉害;给她三秒,她是比较厉害;给她十秒——
那景天就可以写好墓志铭了。
景天不再犹豫。
他在与流萤的交锋中故意留了一个破绽。
不是那种明显的、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假动作,而是一个真正的、物理层面的漏洞。
他在格挡流萤左手剑的时候,右肋的防线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短暂的开口,那个开口大到流萤的右手剑恰好可以从那里切入。
流萤没有犹豫。
剑锋入肉的声音沉闷而短促。
景天的胸口从锁骨到肋下被拉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金色的鲜血在那一瞬间涌出来,将他的衣襟染成一片深色。
切口深到可以看见底下白色的东西——不是衣服,是肋骨。
那道伤口横贯了他整个左胸,如果再深一寸,他的心脏就会被切成两半。
流萤愣了一次,似乎是没想到景天居然这样子卖伤。
但他在那一瞬间已经冲了出去。
鲜血在他身后甩出一条弧线,他的身体在伤口的剧痛中爆发出比刚才更快的速度,像一支被从濒死边缘射出的箭,笔直地、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冲向知更鸟和黑塔的方向。
阵刀在他的手中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刀刃朝下,带着他全部体重和全部动量,力劈而下。
刀刃破开空气的声音低沉得像是某种远古生物的咆哮。
知更鸟抬起了枪刃。
不慌不忙地。甚至可以说是漫不经心地。
枪刃横在头顶,与景天的阵刀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景天的手臂在那一声巨响中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股从刀身上传来的反震力顺着他的手腕传到前臂、传到手肘、传到肩膀,整条右臂在那一瞬间失去了知觉,像一根被敲响的铁棍,余音在他的骨头里嗡嗡地震颤。
景天那从天而降的、携带着全部速度和全部力量的下劈,在她面前像一阵拂过面颊的微风,被轻描淡写地、毫不费力地挡了下来。
不是……力劈华山你都能挡?
景天诧异,然后那股更大的力从枪刃上反弹回来。
不是知更鸟主动的反击,甚至不是她的攻击,只是她“挡下来”之后自然产生的反作用力。
但那股力已经大到像一个大运迎面撞上了景天的胸口。
他的身体再次倒飞出去。
这一次飞得比刚才更远,摔得比刚才更重。
他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才勉强找回平衡,鞋子在地面上滑出一道长长的、冒着烟的痕迹,在水泥地面上留下了两道焦黑的印记。
他胸口的伤在呼吸之间已经愈合了。
甘……差点忘了知更鸟是筋力ex级别的怪物,力拔山兮气盖世啊,有没有懂的?
有知更鸟在黑塔身边守着的话,估计是无法近身了,近身的话,直接的劣势太大了。
他的余光捕捉到流萤正从侧后方高速飞来,荧绿色的尾焰在夜空中拖成一条明亮的线,像一颗被点燃的彗星。
景天深吸一口气。
手中的阵刀在一瞬间变回了那把好弓。
弓身在月光下重新焕发出银白色的光芒,弓弦紧绷,一根缠绕着烈风的弓矢已经搭在了弦上。
松弦。
弓矢离弦的瞬间,空气被撕裂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轨迹。
那道轨迹从弓身一直延伸到流萤的飞行路径上。
然后是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
九支箭几乎在同一秒内离弦,破空声叠加成一道持续的低沉轰鸣,像一挺被扣住扳机不放的重机枪。
三支箭射向流萤,呈一个品字形封死了她上下左右所有的闪避空间;六支箭射向知更鸟和黑塔,弧线、直线、弹射,每一条弹道都经过精密计算,每一支箭的落点都在一个让人不得不躲的位置上。
景天从来没有觉得这些箭能击败她们。
甚至连“伤到”都很难,不过他也需要的是时间。
“天君啊!降临于世吧!”
景天大喊一身,提前将宝具给使用了出来一道巨大的虚影从他的背后浮现,轮廓模糊,却庞大到让人的目光无法将其完全收纳。
那是一尊威灵——巽维猎府总司驰风射斗诛孽靖尘天君。
威灵的轮廓在天幕中若隐若现,像一座由风和光构成的、半透明的山脉。
它的呼吸就是烈风,它的目光就是雷霆,它的手指之间捏着一根比景天整个人还长的、缠绕着飓风的箭矢。
景天手中的弓再次变回阵刀,转身朝着流萤冲去。
而威灵则将那根巨大的箭矢对准了知更鸟和黑塔的方第335章:圣杯战争,第一战,上三骑之战(四)
箭矢离弦。
箭矢离弦。
没有声音,因为声音被甩在了后面。没有轨迹,因为轨迹被光速碾压。
只有一道纯粹的白光,裹挟着足以将整个港口从地图上抹去的、不讲道理的、荒谬的破坏力,朝着知更鸟的方向射去。
知更鸟的表情变了,因为这个东西,她只靠力量是挡不下来的。
威灵射出的一箭,足够像龙卷风摧毁停车场一样,彻底摧毁这个码头。
“别慌。”
黑塔的声音从知更鸟身后传来,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晚饭好了”。
“完成了。”
法杖被她用力戳进地面,杖尖刺穿水泥,深入泥土,深入灵脉。
紫水晶从杖尖落地的那个点开始向外蔓延。
水泥被紫水晶取代,空气被紫水晶取代,光线被紫水晶取代,空间本身被紫水晶取代。
在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里,整个码头、整个港口、整个被月光笼罩的战场,都被紫水晶覆盖了。
穹顶在头顶合拢。
一根根紫水晶的柱体从地面升起、从穹顶垂下,错落有致,像一座被精心设计过的、充满了几何美学的殿堂。
每一根晶柱的表面都光滑如镜,反射着月光、星光、以及战场上的每一道光芒,将这片空间变成了一座被光和紫色填满的、无限循环的镜厅。
黑塔就喜欢这种花里胡哨的华丽东西。
但它的确好用。
其实黑塔早就可以用出来了,只是这次的战斗只是偏向于切磋,和都想打景天一顿,没有打出真火罢了。
景天的瞳孔猛地一缩,来不及躲避。
一根从穹顶垂落的紫水晶巨柱朝着他砸下来,速度快到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视觉信号,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侧移,闪避,堪堪让那根柱子从他的左侧擦过。
柱体落地的瞬间,地面震颤,紫水晶的碎片像刀刃一样四散飞溅。
但还没落地。
另一根柱子从他脚下的地面破土而出,直直地撞向他的腹部,这一次他没有躲开。
紫水晶的尖端刺入他的腰侧,不是贯穿,晶化的现象从他的伤口处开始蔓延,像一层正在生长的、半透明的壳,覆盖了他的皮肤、肌肉、甚至让他的关节变得僵硬起来。
他感觉自己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尊紫水晶的雕塑。
景天用尽全力捶向自己的胸口。
拳头砸在已经半晶化的皮肤上,发出一声类似于敲击玻璃的脆响。
裂缝从击打点向四周扩散,晶化的部分一片一片地剥落,露出底下已经开始愈合的新鲜皮肤。
他一边从空中坠落,一边不停地捶打自己的身体,像一台正在自我修复的、满身裂痕的机器。
他的鞋子终于踩到了地面。
紫水晶的地面冰凉而光滑,倒映着他的影子。
“居然是必中的封闭式领域吗?”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两人。
流萤站在左前方,双剑交叉,装甲的表面反射着紫水晶的光芒,像一尊由钢铁和月光铸就的战神。
知更鸟站在右前方,枪刃直指,两个人站在那里,一左一右。
“那么……接下来也不必多说了吧?”
景天的声音在紫水晶的殿堂中回荡,每一面晶壁都在重复着他的话,无数个“景天”在无数个镜面中同时开口,同时注视,同时举刀。
他看着她们,他看着这片被紫水晶覆盖的、属于黑塔的领域。
然后他笑了。
“那就来一场酣畅淋漓的领域展开吧!”
三人都熟悉景天,想着既然刚刚都打了景天一顿了,那么就陪他玩一下吧?
不过……在此之前,她们还要想想待会要起什么雷霆的领域名字。
“领域展开!”
“领域展开!”
“领域展开!”
「风雷诛灭净世穹」
狂风自穹顶倾泻而下,雷霆从地面逆行而上。风与雷在紫水晶的殿堂中碰撞、纠缠、撕裂,水晶的镜面在风雷的冲击下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像一张张正在碎裂的面具。
流萤收起双剑,半跪于地,装甲的表面浮现出绿色的荧光,像萤火虫在暗夜中点亮了自己的身体。
她的手掌按在紫水晶的地面上,绿色的纹路从掌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像一棵正在生长的大树的根系。
「萤火燎原」
绿色的荧光从地面涌出,像涨潮的海水一样填满了紫水晶殿堂的每一寸空间。
知更鸟张开双臂,枪刃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握在手中的、金色的麦克风。
「翎之咏叹调」
歌声从她的唇间流出来,紫水晶开始震颤,风雷开始减速,就连流萤的萤火都在那歌声中变得温柔而驯服。
黑塔站在最后方,法杖插在紫水晶的核心,双手松开杖身,任由那根钥匙形状的法杖独自旋转。
紫水晶的殿堂在旋转中开始变形、重构、进化——穹顶升高,晶柱变细,镜面的数量翻倍,空间的维度开始折叠。
「万象归零」
四重领域在这一刻同时展开。
紫水晶、绿光、金声、风雷——四种颜色、四种意志在同一片空间中碰撞、挤压、交融。
紫水晶的殿堂在金声中出现了裂缝,绿光在风雷中燃烧成了火焰,而黑塔的领域正在从内部将这一切拆解成零和一。
下一刻,四种领域对撞,让每个人的领域都彻底破碎。
“现在是……术士熔断时间!”景天朝着流萤冲去,手中,空无一物。
(ps:一边听着aizo一边写这章多是一件美事啊!
说实话,作者本人对于战斗章节也不是很擅长,再加上我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不喜欢,如果你们不喜欢的话,那么本章可能就是最后的很详细的战斗章节了,要是喜欢的话,我当然就可以多写点了第336章:圣杯战争,第一夜的结束
只是……放弃了武器和技巧的景天,除了在速度和挨揍上,又哪里比得了流萤这个a+++的筋力,和知更鸟这个ex级的筋力呢。
当刀刃被收回、拳脚代替了剑术,景天就从一个令使级别的弓兵退化成了一个跑得比较快、比较抗揍的普通人。
很快就被一拳放倒,躺在地上,看着夜空。
景天仰面躺在破碎的水泥地面上,四肢摊开,呈一个标准的“太”字。
夜空在他头顶展开,冬木市的星星比匹诺康尼的要暗淡一些,大概是城市灯光的干扰吧。
“我吃饱了……”
景天躺在地上,彻底不想起来了,被三个人轮流抽陀螺,他真的是没一点招了。
虽然大家都挺演的,没有下重手,但是被三个人轮流伺候,抽陀螺还是让景天有些麻了。
“好啦,起来吧。”
流萤蹲下身来,装甲从她的身体表面褪去,露出底下那张熟悉的、带着薄汗的脸。
她伸出手,手掌朝上,五指微微张开。
景天看着那只手,沉默了一秒,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她。
这场战斗看上去激烈,其实说实话也就和热热身没什么区别罢了。
而几人虽然打了景天很多次,但是她们也没有下过重手,景天本身耐久ex就耐草,自然是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看上去几人的气也消了,景天自然是借坡下驴,被流萤拉起来。
景天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胸口被流萤踹出的那个脚印在衣服上印得清清楚楚,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去擦,想特意让自己看得惨一点。
“黑塔女士……您这次可是给我打惨了。”
景天一边说,一边在脑海里快速回放了一遍刚才挨打的画面。
流萤打了他十七下,知更鸟打了他十三下,黑塔——黑塔打了将近一百下。
而且流萤和知更鸟打他的时候至少还讲究个章法,剑归剑,拳归拳,打完还有收招的余地。
黑塔不一样,她是真的打兴奋了,光炮不要命地往外甩。
“这是对你的惩罚。”
黑塔头都没抬,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受着。”
她说“受着”的时候,终于抬眼看了景天一下,这次是对他的清算,怎么可能这么便宜。
黑塔女士从来不记仇——她向来当场就报了。
而且报完之后还会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一笔,等下次有机会,再报一次。
“看——”
流萤凑到景天身边,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黑塔听见。
她的嘴角挂着一个弯弯的、带着几分狡黠的弧度,像一只成功偷到了鱼的猫。
“黑塔女士一点都不关心你。还是我心疼giegie。”
最后的“giegie”两个字被她拖得又长又黏,只能说流萤无师自通学会绿茶还是太会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一张脸上写满了心疼,但其实她刚才踹景天的时候也下手蛮狠的。
真的收着手的其实一直都是温柔的知更鸟来着。
“你!”
黑塔猛地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从“云淡风轻”切换成了“你背叛我”的不可置信。
她刚才还以为流萤和她站在同一战线上的呢,结果这么快就背叛了。
“我相信黑塔女士心里是关心我的啦。”
景天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像一个和事佬在两个人快要吵起来的时候不紧不慢地端上来一壶茶。
“这一点无需质疑。”
“算你有良心。”黑塔瞪了景天一眼,果然,流萤这种卑鄙小荧就是无法相信的。
知更鸟在一旁,一时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看着景天和流萤和黑塔三个人之间那些你来我往的、看似是拌嘴实则藏着某种默契的对话,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她是局外人的感觉,明明是四个人的电影,但只有三个人的戏份。
景天和流萤和黑塔之间有一种东西,一种不需要说出来的默契,而那种默契里面没有她的位置。
知更鸟垂下眼,看着地面上那些紫水晶的碎片。
碎片倒映着月光和她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比刚才暗了一些。
不过还好。
一个更局外的人出现了。
银枝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从一片被炸得面目全非的集装箱废墟后面走了出来。
那头火焰般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在月光的照射下鲜艳得不像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应该有的发色。
他的盔甲上沾了不少灰,但整体还算整洁,似乎刚才那场混战中没有受到任何波及。
不是因为他运气好,而是因为他在合适的时机退到了合适的距离之外,用一种欣赏艺术展的心态旁观了整场战斗。
他在景天面前停下,然后弯下腰,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近乎夸张的骑士礼。
右手抚胸,左手背在身后。
“多么精彩的一场决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那种纯美骑士特有的、不加掩饰的、像火山喷发一样的热忱。
“景天先生,我是纯美骑士团授勋骑士银枝。今天能认识你这个值得尊敬的战士,真是令我蓬荜生辉!”
“伊德利拉在上,我永远不会忘记今天这场精彩的战斗的。”
景天沉默了两秒钟。
他看着银枝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看着那双写满了真诚和崇拜的眼睛,然后在心里把“今天这场战斗”这几个字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
“不……”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我一直在挨打的这场战斗,我还是求你忘了吧。”
银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灿烂得像一轮小太阳,他似乎把景天的话当成了某种谦虚的、属于强者特有的幽默感。
“景天先生真是风趣!”他说。
景天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又放弃了。
“那上面的愚者姐妹呢?跑哪里去了?”
黑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这段越来越尴尬的对话。
她正仰着头,目光在码头废墟的上方扫来扫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之前薇塔和花火站的那座塔吊已经不见了。
景天记得自己看到过那道巨大的紫水晶光炮贯穿塔吊基座的画面。
钢架在高温下熔化、扭曲、坍塌,像一根被折断的蜡烛,带着那两个小小的身影一起坠入了海面。
不过她们显然不会有事,她们两个如果会被一座塔吊砸死,那阿哈大概会笑到把自己的痔疮都笑裂。
“不知道,大概是看我们打完了以后就跑了吧,毕竟……如果不跑,待会我就要抽她们了。”
毕竟不是常规的圣杯战争,景天这边都是自己人,你一个Ruler在这里纯是占位置的。
“对了……大家,我们这边的人,加上我那边的人,已经凑齐了四队主从了,那么就也就代表,抛开Ruler那组不谈,圣杯战争就只有三组人是不确定的了。”
“哪三组?”
黑塔走到景天身边,双手抱胸,紫色的眼眸里映着月光。
“你那边还多了哪一组吗?”
“黄泉小姐是Assassin,银狼是她的御主,星是我的御主,剩下的只有Rider,Caster和Berserker了。”
景天想了想说道。
“梦主和星期日必然占据不同的两组,不然这次圣杯战争他们完全没必要玩了,考虑到星期日会使用同谐的神降术召唤多米尼克斯,所以我估计星期日是Caster组……”
“除此之外,Rider组我也有个想法。”
景天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个“我已经猜到了一切”的表情。
“我已经知道Rider是谁了。”
“谁?”
黑塔不禁有些好奇。
她微微侧头,紫色的眼眸里多了一层探究的光。
毕竟在这里的还有景天口中提到的,就已经是她知道的所有的令使了,而对她来说,目前Rider组就是情报最空白的了。
“现在时候不早了……我们等明天再去找他们吧。”
景天没有回答她,他抬起头看了看夜空,月亮已经偏到了西边的山脊上方,银白色的月光变得倾斜而狭长,将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像面条一样。
“而且,我们今天晚上都弄出这么大动静了。”
景天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被他、流萤、知更鸟、黑塔四个人联手拆成废墟的码头。
水泥碎块、扭曲的钢架、破碎的集装箱、还有那些紫水晶的碎片在月光下铺了一地,像一片被战火碾过的、荒凉而诡异的矿场。
“梦主和星期日不出来好理解——他们大概在某个地方猫着,等着看我们自相残杀,可惜,其实我们是一边的。”
他顿了顿。
“但是Rider组也没出来,不正好说明他们不爱争斗吗?”
“就让我们给他们留一点独自相处的时间吧第337章:流萤,你怎么穿着黑塔的衣服?
不管如何,总之圣杯战争的第一战是这样结束了。
虽然它不是一场真正的为了争夺圣杯产生的撕杀,但是他的激烈程度,却远远超过了原作里发生在这里的大战。
毕竟原作里面也只是港口的一小部分被摧毁了,而现在整个冬木市港口都变成了一片废墟。
“众所周知——”
景天站在废墟的边缘,双手叉腰,歪着头看着眼前这片被他和其他三人联手拆成荒原的港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调侃还是自嘲的意味。
“圣杯战争是在秘密进行的啊!”
以往圣杯战争的掩盖都是让圣堂教会来进行的,这次景天他们顶替了原作的那些人物也不知道到底会不会有人站出来解释说这是煤气爆炸什么的。
不过考虑到这里的人的NPC本质,估计也不用想那么多。
第一战结束了,自然是要准备各回各家的据点。
知更鸟和银枝已经先行离开了。
知更鸟走的时候朝景天点了点头,银枝则是一步三回头,嘴里还在念叨着“今天这场战斗我将永远铭记”。
景天不得不第三次告诉他“求你了忘了吧”。
场上只有景天,流萤和黑塔。
“黑塔女士,流萤,要一起去我那里住吗?玩累了还可以直接睡下。”
“不了,那个城堡挺对我胃口的。”
她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紫色的眼眸在月光下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座坐落在冬木市郊外山丘上的、被森林和浓雾包裹的德式城堡。
“而且我打算回去以后把它改造一下。”
只能说比起远坂家的洋馆,还是爱因兹贝伦家的城堡更符合黑塔的审美。
“这样啊……可惜。”
景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完全掩饰住的遗憾。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柔软的大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黑塔的栗色长发散在枕头上,安安静静地睡着,呼吸均匀而绵长,而他躺在旁边,什么坏事都不做,只是看着。
好吧,也许做一点。
但不多。
“收起你的心思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大概正在被当成真人秀一样在直播呢!”黑塔看向天空,那边是匹诺康尼的方向。
梦主和星期日要收集愿力,那么自然要将圣杯战争公开给所有人,虽然不至于公开所有细节,毕竟一些必要的隐私还是需要的,参赛者们也不是软柿子,不可能让你窥探隐私的。
但刚刚的圣杯战争第一战绝对是已经被公布出去了。
“说的也是。”景天点了点头,在原剧情里面的圣杯战争就只是匹诺康尼里的一场大型真人秀而已。
“那……明天见?”
景天朝着黑塔和流萤招了招手,动作随意得像是在和一个明天还会再见面的邻居道别。
他的身形在下一秒消失在了码头废墟的阴影中,速度快到连月光都追不上他的衣角
黑塔看着那道风痕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过身,朝着城堡的方向走去。
流萤跟在她身后,两道身影最终被冬木市郊外那片浓密的森林吞没。
回到冬木市的教堂,星和银狼还在打游戏,看她们的样子今天似乎是要玩个通宵。
嘛……反正景天也不指望他们了,于是打了个招呼回到了作为他们组的据点的远坂家。
“怎么没人来关爱一下空巢老人啊……”
景天站在走廊中央,对着空无一人的洋馆说出了这句话,景天摇了摇头,走进了今天下午选择的房间。
房间里很暗,窗帘没有拉严实,一道细细的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画出一条银白色的、窄窄的光带。
床铺得整整齐齐,景天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解开了衣领的第一颗扣子。
然后——
一双手从身后伸了过来,准确地、无声地、精准地捂住了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声音是从耳后传来的,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说话时呼出的气流拂过他的耳廓。
“既然都出声了,那我还猜什么呀?”
景天没有挣扎,没有紧张,甚至没有加速心跳。
他伸出手,将那双手从自己的眼睛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
那双手在他的掌心里安静地躺了一瞬,然后手指反过来扣住了他的手指,十指交错,掌心相贴。
“你怎么来了?”
景天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自己的肩膀,看向身后的人。
月光从那道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里照进来,恰好落在来人的脸上,将那张脸的轮廓照得清晰而柔和。
“黑塔女士知道吗?”
“当然……是不知道啦!”流萤一副理所当然地语气说道。
“那要是明天她发现了怎么办?”
景天转过了身。
月光在他的肩膀上停顿了一下,然后越过他,落在了流萤的身上。
然后景天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流萤穿的不是她自己的衣服。
黑塔的衣服。
那件黑塔常穿的、走到哪里都穿着的、几乎已经成了她标志性皮肤的魔女服。
现在正穿在流萤的身上。
“你——”
景天的声音卡了一下。
他的眼睛从流萤的脸移到她的肩膀,移到她的腰线,移到那件衣服在胸口处微微绷紧的布料上。
“你怎么穿着黑塔女士的衣服?”
“怎么样?”
流萤从床边站了起来,在月光中慢慢地转了一个圈。
那件魔女服的裙摆在旋转中像一朵深紫色的花一样绽开,又合拢。
流萤的银白色长发在旋转中扫过她的脸颊,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像两颗被擦亮的星。
“好看吗?”
她停下来,面对景天,脸上的表情介于得意和询问之间,像一个刚刚试穿完新衣服的小女孩在等待评价。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伸手扯了扯那片绷得有些紧的布料。
“就是胸口有些紧了……不过,既然要刺激——”
流萤向前走了一步。
月光从她的身后照过来,将她的影子投在景天的身上,从胸口一直覆盖到脚尖。
她微微踮起脚尖,嘴唇凑到景天的耳边,轻声说道。
“那当然就要贯彻到底了——”
她停了半拍。
那半拍里,景天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加速的声音。
“今天晚上——”
流萤的声音在他的耳蜗里转了一个弯,像一个即将揭晓谜底的谜语人被缓缓展开。
“就把我当黑塔女士吧?”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银白色的光带。
远处的某个地方,黑塔大概正在爱因兹贝伦城堡的书房里翻看里面的书籍,对洋馆里正在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ps:还是日常章好一些吗?剧透一下,接下来应该是知更鸟上分环节。
偶内盖,多投喂一些礼物和书评吧!我想加更了,怎么办,多让我加更吧第338章:圣杯战争第二天,清晨
第二天一早,景天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枕头上有淡淡的、不属于他自己的气息,被子被仔细地掖好了,只露出他胸口以上的部分,连他昨晚随手丢在床尾的睡衣都被叠好放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景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看了一会儿。
成为王虫以后的流萤貌似又加强了很多……
流萤已经走了。
毕竟是半夜偷偷背着黑塔离开的,总要半夜偷偷回去吧?
不然要是被黑塔发现的话,那黑塔女士可能就要闹一个小小的脾气了。
星还没有回来,也好,让她和银狼待在一块打游戏挺好的。
反正真打高端局的话,也很难顾得上她。
星虽然不弱,但在这场人均令使的圣杯战争中,她的定位更接近于“一个很能打的普通人”——放在常规战场上是绝对的王牌,放在这里,就是一张需要被保护的王牌。
让她在教堂里打游戏,总比让她在港口被人当陀螺抽要好。
景天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洗漱,换衣服。
接下来的白天里,景天一行人的目的地自然是找到一直没什么头绪的rider组,当然,是其他人没什么头绪,而不是景天没有。
考虑到rider组可以住着的位置是冬木市的旧城区,于是集合地点被定在了远板家这个旧城区老地主的位置。
也得此,景天不用一起来就东奔西跑。
第一个到的是知更鸟。
景天听到门铃声的时候,手里的茶刚泡好,水汽还在杯口袅袅地升腾。
他放下杯子走过去开门,晨光扑面而来,将门外那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色。
知更鸟站在远坂家的大门外,穿着一身景天从未见过的休闲装。
白色的针织衫外面罩着一件卡其色的长款大衣,大衣的衣摆在晨风中微微飘动,露出一截深色的裙摆和纤细的小腿。
她的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盘起来,而是自然地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蜂蜜色的光泽。
最让景天意外的是她鼻梁上那副无框眼镜,镜片很薄,几乎看不出存在,但那层若有若无的玻璃光泽让她的整个人看起来多了一种斯文的、知性的气质,像是从时尚杂志的秋冬刊封面上走下来的模特。
虽然知更鸟本身就是大明星就是了。
“知更鸟?”
景天靠在门框上,目光在她的新造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微微歪了一下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不加掩饰的意外。
“明明你在的地方是新区来着……结果居然是最早来的吗?”
从新区到旧城区,要穿过整个冬木市的中轴线,坐车都要半个小时。
而从远坂家步行可达的范围内,住着至少三个比知更鸟近得多的参赛者——比如黑塔和流萤住的城堡,比如星和银狼待的教堂。
但知更鸟是第一个到的。
景天想了想,觉得也正常。
毕竟知更鸟肯定是保持着良好的作息习惯的。
早睡早起对于她这个大明星来说,应该是最基本的事情。
不像某些人——景天的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了黑塔和流萤的脸——晚上不睡,早上不起,三餐不定,作息全凭心情。
反观黑塔,是没什么生活好习惯的。在黑塔空间站的时候,还有无数的黑塔小人服侍她,但在圣杯战争的战场上,那些黑塔小人一个都没有跟来。
而流萤……昨天的战况还是很激烈的,两位令使决战到了世界边缘,连大道都被磨灭了,直到现在,其实也没歇火多久。
“知更鸟……银枝先生呢?”
他朝知更鸟身后看了一眼,目光沿着她来的方向扫过去——石板路,石阶,两侧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再远一些是旧城区低矮的天际线。
路上空空荡荡,没有第二个人的身影。
那团火焰一样鲜艳的红发没有出现在视野里的任何地方。
“银枝先生说他遇到了需要帮助的人……”
知更鸟回过头,顺着景天的目光也看了一眼自己来时的路。
“于是去助人为乐了。”知更鸟笑了笑说道。
银枝没有这里的居民的类NPC就不把他们当人看,这一点是难得的品质,知更鸟不是纯血的纯美骑士,做不到他那么纯粹,但是她也很钦佩这类人。
“真符合他的性格啊。”景天感慨地说了一句。
“听起来景天你也认识银枝先生?”知更鸟微微歪了一下头,那副无框眼镜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像一扇被推开的窗户的反光。
“有所耳闻吧。”景天点了点头,其实昨天晚上也是他和银枝正式见面就是了。
“那个……我能进去吗?”
知更鸟指了指那扇开了一半的门。
“额……当然。”
景天退后一步,侧身让出通道,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做了一个“请进”的手第339章:知更鸟的问题
“流萤……和黑塔女士没有到吗?”来到远坂家的会客厅,知更鸟并没有在这里看到其余人的身影。
“你是来得最早的。如果再来早点,可能我都还没起来呢。”
他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
七点四十二分。
这要是换成放假在家里的大学生,那不得睡到中午十二点吧?
“鉴于我对黑塔女士和流萤作息的了解……”
景天放下茶杯,靠进沙发的靠背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用一种“我已经接受这个事实了”的语气说道。
“我感觉我们上午可以抽时间去做些其他事情了。比如——”
“比如?”知更鸟微微前倾了一下身体。
“比如……我也不知道。”
景天诚实地说。
“毕竟这里的科技比起银河来说还是太落后了,游戏行业也没有发展起来。我们倒是可以去教会找银狼和星,她们虽然昨天通宵了,但也可以喊起来重睡——”
他顿了顿,看了看知更鸟的脸。
“不过我觉得知更鸟你不太像是会喜欢打游戏的类型吧?”
“的确。”
知更鸟的回答来得很快,快到这个“的确”几乎是在景天话音落下的同时就接上了。
“不过倒不是因为刻板印象什么的……只是我不太喜欢。小时候我经常和哥哥玩,留下了一些不太好的印象吧……”
她的脸上浮起一种微妙的、难以言说的表情——不是痛苦,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已经被时间冲淡了的、只剩下模糊轮廓的难受。
“我已经能想象到你们小时候的情况了。”
景天嘴角抽了一下。
有一说一,小时候的星期日是魔丸来着。
虽然也觉醒了妹控基因——那个“保护妹妹”的念头大概是从他记事起就刻进了骨子里的,但魔丸基因在童年的星期日身上可能更占据上风。
一个精力充沛的、破坏力惊人的、随时随地都可能搞出什么幺蛾子的小男孩,和一个文静的、乖巧的、只是想安静地坐一会儿的小女孩,两个人坐在同一台游戏机前。
那个画面景天光是想一下就觉得充满了灾难性。
和一个魔丸玩双人小游戏,还是小孩子,知更鸟会对游戏产生ptsd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吧?
“果然……你能理解呢。”
知更鸟看到景天脸上那个“我懂”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事到如今,她对景天莫名地知道一些东西这件事已经见怪不怪了。
一开始她觉得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被人看穿了所有的伪装。后来她习惯了。
再后来,她甚至开始觉得——有一个不需要你解释太多就能理解你的人,好像也不是一件坏事。
“情报景天,老生常谈的问题了。”景天也没有客气,立刻便承认了。
“果然……”
知更鸟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
“还是应该看书吧。”
景天把话题拉了回去,语气从刚才的调侃切换成了另一种更认真的、更像是在跟自己商量的调子。
景天想了想,眼前的冬木市,几乎是真的从型月世界一比一复刻过来的,大概是梦主真的不知道从哪来淘到了真正的冬木市圣杯,由此为核心创造出来的圣杯战争。
那么……理所当然的,属于1994年,型月世界冬木市的一切大概也在这里吧?
那么1994年,小日子的一切文化应该也都在这里有所体现。
“嗯……虽然死火海这类的台柱好像还没有诞生,但是像圣斗士,北斗神拳……jojo这些老一代漫画……”
“景天,你在说什么?”知更鸟从景天嘴里听出一些字符,但断断续续。
“没什么……”
景天收回思绪,从沙发上站起来,朝知更鸟伸出手。
“大明星,有兴趣和我一块去冬木市图书馆吗?”
他的手掌朝上,五指微微张开,在晨光的照射下,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
知更鸟低头看了看那只手,然后抬起头看了看景天的脸。
阳光从他的身后照过来,将他的轮廓勾勒成一个明亮的、边缘有些模糊的形状,像一幅还没有干透的水彩画。
她伸出手,轻轻地搭在他的掌心上。
“当然。”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对自己说的。
“毕竟切身处地地体验一个世界的文化,也是我经常干的事情。上一次,你们约在一起去伊丽西姆所在的世界,我没能去的时候,也是十分遗憾呢。”
景天握住她的手,轻轻拉了一下,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
“那不就得了。”
景天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向门口,一边走一边说。
“伊丽西姆的世界叫做地球,这里的世界也是地球背景,虽然两者之间存在一些差异,也不是一个世界,但还是大差不差的。”
“果然景天群主对地球很了解呢。”
知更鸟跟在他身后,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清脆的声响。
“但是从来没有听过你来过这个地方。”
“就当我是精神地球人吧,在仙舟是帝弓天将,在格拉默是格拉默皇夫,在湛蓝星是黑塔空间站人,在星穹列车就是无名客,在地球就是地球守法公民。”
景天比了个耶,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知更鸟站在玄关的台阶上,低头看着景天比出的那个剪刀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那……在匹诺康尼呢第340章:乘着阳光的盛大逃亡?才怪!
(ps:加更)
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不太对的问题。
因为景天刚才那一串排比句的逻辑是很清晰的——他在哪里是什么身份,取决于他和那个地方的关系。
他在仙舟是帝弓天将,因为他在那里长大;在格拉默是格拉默皇夫,因为他和流萤的关系;在湛蓝星是黑塔空间站人,因为他和黑塔已经确定了关系;在星穹列车是无名客,因为那是他的旅程。
知更鸟突然意识到,自己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潜意识里可能想听到的答案和她应该听到的答案,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东西。
她的心跳在那个瞬间轻轻跳了一下。
然后景天开口了。
“嗯……在匹诺康尼——”
“我当然是一个为了拯救这里而努力的无名客啦。毕竟这里可是十几个琥珀纪前就是我们的老前辈为之奋斗的地方,于公于私我都不希望这里被毁掉——”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落在知更鸟的脸上,那双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亮。
“更何况,这里也算是知更鸟你的家乡吧?”
直觉告诉他,知更鸟的意思可能不是这样,但直觉又告诉他,这个时候还是这样说比较好一些。
知更鸟站在玄关的台阶上,晨光落在她的肩膀上,无框眼镜的镜片反射出一片温柔的、白色的光。
她看着景天的脸,看着他那双不含任何杂质的、干净得像一汪清泉的眼睛。
然后她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那个气泡从她的胸口升起来,经过喉咙,经过嘴唇,最后化作一个轻轻的、释然的微笑,浮现在她的嘴角。
“嗯。”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轻到几乎是在用嘴唇的形状来发出这个音节。
“就让我们一起拯救匹诺康尼吧。”
景天点了点头,转身推开了远坂家的大门。
晨光涌进来,将他整个人吞没在金色的、温暖的光芒中。
知更鸟跟在他身后,一步,两步,三步,从玄关的阴影走进了门外的阳光里。
既然已经决定了接下来两人的目的……那么接下来自然是往冬木市图书馆走了。
景天和知更鸟并肩走在路上。
旧城区的街道在上午的这个时间段非常安静。
大多数店铺还没有开门,卷帘门紧闭着,只有少数几家早餐店和便利店亮着灯,从门帘的缝隙里飘出白色的蒸汽和食物的香气。
偶尔有一两个行人从他们身边经过,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手里提着购物袋,步履缓慢而从容。
知更鸟走在景天的右侧,那件卡其色的大衣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目光从街边的建筑上扫过,停留在一家老式理发店的红白蓝三色转灯上,又移到了一只蹲在屋檐下晒太阳的黑猫身上。
她的表情像一个正在逛博物馆的人,对每一件展品都充满了一种温和的、不急不躁的好奇。
景天走在左侧,双手插在衣服的口袋里,步伐不紧不慢。
他的目光更多地停留在街道的走向和建筑物的位置上,像在脑海里绘制一张实时的、动态的地图。
一切都很好。
阳光很好,天气很好,身边的人也很好。
直到……
“你这个家伙!”
一道愤怒的、近乎嘶吼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像一块巨石被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将整条街道的安宁砸得粉碎。
“放开我可爱的妹妹!”
景天回过头。
晨光中,一个灰发的青年正站在街道的另一端,距离他们大约三四十米的位置。
景天回过头,看到了一个双目赤红,气喘如牛,好像得了唐氏综合征的灰发青年。
景天看着那个气喘吁吁的、仿佛随时都会断气的灰发青年,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然后他笑了笑,他伸出手,顺其自然地、大大方方地、像是在牵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朋友的手一样,牵住了知更鸟的手。
知更鸟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抽走。
“哎呦——这不是老日吗?几天不见,这么拉了?”
他抬起牵着知更鸟的那只手,轻轻晃了晃。
“你的妹妹,我就先带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景天拉着知更鸟的手,转身就跑。
知更鸟被他拉着,步伐有些踉跄地跟了两步,然后找到了节奏,靴子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急促的声响。
那件卡其色的大衣在她身后扬起,像一对张开的、温暖的翅膀。
而此刻,那个没从星期日的体内分走多少力量的万维克,只是一个身体素质比不了常人多少的男青年而已。
看着妹妹和黄毛越跑越远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痛苦的眼泪。
“不要啊!”
(ps:真的要给你们跪下求礼物了……作者写完存稿以后就要计划写新书了,不然每天掉日收,我真受不了嘞第341章:冬木市图书馆,属于地球的文化
阳光从街道尽头斜斜地照过来,在两人身后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景天直到看清了冬木市市立图书馆那几个大字以后,才终于松开了知更鸟的手。
然后他就停不下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景天站在原地,弯着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指着天,笑得像是一个刚刚恶作剧得逞的小孩。
那笑声在图书馆门前的空地上回荡了好几圈,惹得路过的幻造种行人纷纷侧目,但他们也只是看了两眼,然后便继续走自己的路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知更鸟收回手,不动声色地将那只被握过的、还残留着温度的手藏进了大衣口袋里。
她脸上的红润正在慢慢消退——毕竟是大明星,表情管理这种基本功,她早就练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
长年的舞台生涯,无数场演唱会,无数个被闪光灯包围的时刻,已经让她的脸学会了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持得体的从容。
但耳朵尖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绯色,还是不太听话地多停留了几秒。
她转过头,看向还在笑的景天,不禁问道:“你在……笑什么?”
“不好笑吗?”景天好不容易直起腰来,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知更鸟,之前我们因为那个愚者的恶作剧,估计已经被不少人误会了。你哥肯定也是其中之一。这次在街上,我牵着你的手跑了这么远——你说他要是知道了,不得气得半死?”
他说到“你哥”两个字的时候,眉毛扬了起来,眼睛里闪着一种促狭的光。
仿佛妹控哥哥对他来说就是此生最大的敌人一般,妹控,并且占有欲强的哥哥,就是敌人啊!!!
“毕竟是我们现在的敌人嘛。”景天竖起一根手指,朝知更鸟晃了晃,嘴角的弧度里带着一种坦坦荡荡的、毫不掩饰的得意。
“能搞别人心态的事情,我可是乐此不疲的。”
知更鸟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嗯。下次有这种事情,就提前和我说一声吧。”
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潜意识里并不排斥和景天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没有意识到,或者意识到了但选择不去深究。
有些事情,想得太清楚了反而不好。
“当然。”景天拍了拍胸口,笑容更大了,“要是之后还能在街上偶遇你哥的话,那我可要蹬鼻子上脸了!”
虽然他知道,在某个可能的未来里,星期日或许会登上星穹列车,成为一名无名客。
但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吧。现在的星期日是敌人,让敌人不开心,就是让自己开心——这个逻辑简单直接,景天执行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知更鸟没有接话,她的目光从景天身上移开,落在了面前那座建筑上。
冬木市市立图书馆,大门上方那几个鎏金的大字在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整栋建筑采用了欧式的设计风格,石柱、拱窗、三角形的山花,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一种“我们虽然只是一个小城市的图书馆但我们建得真的很认真”的倔强气质。
全世界的很多城市,经济发展可能不怎么样,但图书馆一定都是又大又气派的——这大概就是人类文明的共通性吧。
不管在哪个国家、哪个时代,人们对于“知识应该被安放在一个体面的地方”这件事,似乎都有着某种不约而同的默契。
(ps:作者老家,三四线小城市,但图书馆真的修的又大又NB,可惜离市区有点远,离市区近的老图书馆太老了。)
“嗯……也不知道冬木市的图书馆有什么好看的。”景天说着,迈步朝大门走去。
进入图书馆不需要办卡,不需要登记,甚至不需要和任何人打招呼。
图书馆这种东西,主打的就是一个无门槛阅读——门开着,书摆着,你想看就进来,看完了放回去,走人。
所以哪怕是景天和知更鸟这种在冬木市连身份都没有的“黑户”,也可以毫无障碍地享受这项公共服务。
更别说现在还是1994年,以小日子那边“与时俱进”的速度,以冬木市这种小地方的财力,距离用上电子设备还有好几年呢。
图书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
高高的穹顶上垂着几盏水晶吊灯,光线从磨砂玻璃灯罩里透出来,温和而不刺眼。
书架一排一排地整齐排列着,深棕色的木质框架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旧纸张特有的、淡淡的霉味和墨香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得益于伟大的联觉信标,景天可以很轻易地看懂那些他原本没有机会看懂的日语原著。
那些弯弯曲曲的假名和密密麻麻的汉字在他眼前自动转换成他能理解的语言,阅读的流畅程度和在母语环境里几乎没有区别。
“嗦嘎,原来‘生而为人,我很抱歉’的原文是这样的啊……”
景天捧着一本太宰治的《人间失格》,站在书架前面,翻了几页,发出了一声带着感慨的长叹。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是在读一本从未读过的书,但因为太熟悉书里那些句子的译版,反而像是在读一本自己很久以前读过又遗忘了的老朋友的作品。
他把《人间失格》放回去,又拿起了川端康成的《雪国》,翻了翻,放下,拿起三岛由纪夫的《金阁寺》,又放下。
书脊的颜色在指尖一一掠过,深蓝的、暗红的、墨绿的,像是一排排沉默的、等待着被重新发现的墓碑。
景天不得不承认,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的小日子文坛,真是一个群雄并起、群星闪耀的年代。
不,应该说那个年代,哪个地方都是群星闪耀的。
尼采、黑塞、托尔斯泰——景天喜欢的那些名字,几乎都集中在那个动荡而丰饶的、属于旧世纪的最后荣光和新世纪的第一缕曙光的交界处。
比起景天的惬意,知更鸟就显得有些拘谨第342章:一个音乐杂志引发的思考
这里的文化对她来说太过陌生,那些名字、那些作品、那些被景天信手拈来的文学典故,每一个都需要额外的精力去理解。
虽然在联觉信标的作用下不用担心看不懂文字本身,但文字和文学之间还隔着一整个文化背景的距离。
只有几个小时的活动时间,她很难沉下心来去阅读那些需要反复咀嚼才能品出味道的文学名著。
更何况,根据景天刚才随口说的,这里的文学家大多都有一种“物哀”的特质。
那种对世事无常的敏感、对短暂美好的眷恋、对消逝本身的美学化,跟知更鸟骨子里那种积极向上、认为人的内心应该充满希望的性格格格不入。
她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在传统文学区域继续停留的打算。
与其勉强自己去读那些读不进去的东西,不如找一些自己真正感兴趣的。
如果知更鸟要读这类的书——
景天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从不同的书架上抽出了几本书,每一本的书脊都红得格外醒目,在周围那些素色的封面中间显得扎眼极了
《共█党宣言》,《资本论》,《███选集》,《列█选集》,《钢铁是怎么炼成的》。
“前面四本我建议你拿回去仔细钻研。”景天把这摞书递到知更鸟面前,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最后一本嘛,当然也值得钻研,但你也可以选择现在就看。”
他顿了顿,目光在这几本书的封面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看着什么比这些纸张本身更遥远的东西。
“要我说,这场圣杯战争里最宝贵的东西,根本就不是圣杯,是这些知识。”
景天感慨地说道,上一次去伊丽西姆的世界,自己只是配她们一起胡闹,和旅行差不多,没想到在匹诺康尼还能来到冬木市感受一下前世地球的文化。
“嗯,我记住了。”知更鸟把那几本书收好,没有问出“能不能把这些书带走”这种话。
在她看来,那是一个没有必要问的问题。
不是谁都像银枝那样,玩个游戏都遵纪守法,还乐于帮助游戏里的NPC。
像她和景天这类人,最多只是不会不顾这里NPC的性命、使出威力大到足够摧毁整座冬木市的招式而已。
至于从图书馆里拿走几本书——这种事情,连“道德困境”的门槛都摸不到。
知更鸟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阅读这些文学作品。
但很抱歉,今天早上发生的那些事情——被景天牵着手跑过半个旧城区、在图书馆门口被他的笑声弄得哭笑不得、看到他认真推荐书籍时的表情——这些事让她的内心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为了不辜负景天给她推荐的这些名著,她决定把它们带回去看。
找个安静的房间,泡一杯茶,在没有任何干扰的情况下,认真地、一页一页地读完。
决定好了这件事之后,知更鸟的步子轻快了一些。
她在娱乐区域的书架之间慢慢地走着,目光从一排排书脊上滑过。
作为前艾普瑟隆星系的大明星,她对这些娱乐文化的东西有着天然的好奇心——流行杂志、写真集、漫画、音乐相关的读物,每一样都能让她的目光多停留几秒。
同时,作为一个歌手,她自然也对这里的音乐产生了兴趣。
于是……知更鸟便在一个音乐杂志里面,看到了一个组合,不……应该说是一种说法。
“招核……三大歌姬?”知更鸟继续看下去,得到了她们的名字。
“美空云雀、山口百惠和松田圣子。”
她不禁有些好奇,作为能在一个年代留下的最具影响力的歌手,她们唱的歌都会是些什么歌?
她拿着杂志去找景天。
“她们的歌啊,”景天看了一眼她指着的那篇文章,挠了挠头,表情有些为难。
“我都没怎么听过。如果你问的是平成三大歌姬就好了——滨崎步、宇多田光、仓木麻衣,她们的歌我倒是都挺熟的。我现在还能给你唱一段《OneLastKiss》和《残酷天使的行动纲领》呢。”
他说到“残酷天使的行动纲领”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明显兴奋了起来,像是在提到一首对他来说有着特殊意义的歌。
然后他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了。
虽然现在是1994年,而《EVA》是1995年才播出的,但这不重要——反正他说的歌,知更鸟一首都没听过。
“嗯,我就是问问。”知更鸟合上杂志,放回了书架上。
她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但她并没有觉得遗憾。
因为就在景天回答她的那一刻,她的脑子里突然有什么东西连上第343章:知更鸟正在独享着秘密
知更鸟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在书架的木质边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们假设——世界上存在仙舟上流行的“转世投胎”的说法。
我们假设景天拥有前世的记忆,我们再假设,景天的上一世就出生在地球——不管是伊莉西姆那个地球,还是某个平行世界的地球,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果景天上一世是地球人,那么按照他谈论的那些东西来判断,他大概出生在公元2000年以后。
因为他对昭和三大歌姬的态度——“没怎么听过”——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一个真正做过功课、通过书本和史料去了解那个年代的人,不会说“没怎么听过”。
只有那些真正活在那个时代之后的人,才会用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这三个字。
就像一个人不会说“我没怎么听过我出生之前的流行歌曲”,因为那根本不需要强调。
还有他提到《EVA》和《残酷天使的行动纲领》时的那种兴奋——那不是“我看过一部经典动画”的兴奋,而是“这是我青春的一部分”的兴奋。
那种感觉是装不出来的,也是学不来的。
景天或许自己都没有注意过这些细节。
他聊起这些东西的时候太自然了,自然到像一个在饭桌上随口提起童年往事的人。
不会特意去确认“这件事我有没有跟别人说过”,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这些就是“每个人都应该知道”的事情。
但是事实上,只有一个人知道,如果景天能清晰的认识到这一点,并以孤独为原动力,或许新一任的繁育星神就要诞生了吧?
知更鸟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前走。
她的步伐没有变化,表情没有变化,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
但她的脑子里,那个念头正在像一颗种子一样,缓慢而坚定地扎根、发芽。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仙舟人,知更鸟清楚地记得,景天第一次出仙舟是在聊天群出现之后。
在那之前,他的活动范围从来没有超出过仙舟联盟的疆域。
这样一个从来没有离开过仙舟的人,怎么可能对一个自己听都没有听过的地方——地球——有着如此深入骨髓的熟悉感?
这不是“阅读广泛”能解释的,这甚至不是“天赋异禀”能解释的。
唯一的解释是,他真的在那里生活过。
知更鸟觉得自己可能无意间看穿了景天身上最大的秘密。
这个秘密,或许连看着他长大的景元都不知道,连和他朝夕相处的那些人都没有察觉到。
而她,只是因为在冬木市的图书馆里翻了翻音乐杂志,就把它拼了出来。
这种“别人的秘密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的感觉,让知更鸟的心情变得很好。
就好像她从这个秘密里,分到了一小片只属于她的、不会被任何人共享的景天。
知更鸟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变坏了。
知道了景天这么大的秘密,居然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就打算自己独占。
别说其他人了,她甚至不想让景天本人知道她已经发现了这件事。
她抿了抿嘴唇,把那个浮到嘴角的笑意压了下去。
然后她转过身,朝着景天所在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还是那样轻而稳,高跟鞋踩在图书馆光滑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声响。
阳光从高大的拱窗里斜斜地照进来,在她的大衣上投下一块明亮的、暖黄色的光斑。
“找到感兴趣的了?”景天抬起头,手里还拿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
“嗯。”知更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她的表情平静而自然,嘴角带着一个恰到好处的、礼貌的微笑。
那个微笑里没有任何破绽,没有任何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情绪。
大明星的表情管理,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她大衣内侧的口袋里,装着几本封面鲜红的书。
而在她心里,装着另一个更大的、更鲜红的、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
(ps:事到如今我也不演了,第一期聊天群的角色真的就全都是作者的xp哦,除了昔涟以外,还有风堇长夜月,作者最喜欢的角色都是这里面的,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贪心呢!
反正都写了这么多字了,看不惯多女主的应该早走了吧?也等不到现在,有一说一,作者很讨厌那些看到一半说,原来是多女主,我跑了,差评送上的煞笔了。
TMD,现在的写作环境,除非你简介明确是单女主,不应该都是默认多女主吗?还问这种煞笔问题第344章:玛丽莲·梦露?不,是玛丽莲·梦鸟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等着啊!”
景天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后脑勺一样,整个人猛地顿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起来。
他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一阵风,衣摆在身后甩出一道黑色的弧线,朝着知更鸟来的时候经过的那片娱乐区快步走去。
知更鸟站在原地,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她没有跟上去,只是抱着那几本红色封面的书,安静地等在原地,目光落在景天消失的那个书架拐角处。
哼哼,要说地球娱乐史有史以来最优秀、最出色、最具影响力的女巨星,那就只有她了吧?
景天一边在书架之间快速翻找,一边在心里想着这个问题。
说起来,知更鸟这个角色的设计参考里就有着玛丽莲·梦露的影子——特别是那个经典的、在电影《七年之痒》中站在地铁通风口上被风吹起裙摆、双手下意识按住裙角的动作。
那个画面太经典了,经典到即使没有看过那部电影的人,也一定在某个地方见过那张定格的照片。
他在书架里专门找了些老旧的、封面已经有些发黄发脆的杂志。
那些杂志被塞在书架的最底层,落满了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翻动过了。
景天蹲下来,一本一本地抽出来看,手指在封面上拂过,带起一层细细的灰。流行音乐杂志、电影周刊、时代周刊——然后他找到了。
“当当当当!”
景天站起身来,转身走回知更鸟面前,手里举着一本杂志,像举着一个刚刚挖出来的宝藏。
杂志的封面上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她的笑容明亮而妩媚,带着一种属于上个世纪的、如今已经很难见到的优雅和风情。
背景是白色的、柔和的、像是被阳光充满的摄影棚,她的头发在光线中泛着浅金色的光泽,嘴唇的弧度恰到好处,既不太过张扬,又不显得拘谨。
知更鸟低头看着封面上的那个女人,目光里带着一种认真的、审视的、又有些好奇的安静。
“说起来,要是让我说出一个最像你的人,”景天把杂志递到知更鸟手上,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假思索的笃定,“大概就只有梦露了吧?”
景天饶有兴致地和知更鸟说道,却不料,在知更鸟眼里,他的自爆行为确实越来越明显了。
景天在提到“梦露”这个名字时的自然程度,他翻找那些老旧杂志时的熟练程度,他刚才那句“最像你的人”里带着的那种不只是随口一说的认真,所有的细节都在叠加,都在印证那个她还没有说出口的结论。
这个人,是真的在那里生活过。
不过知更鸟才不会提醒他呢。这可是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秘密,是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独属于她的景天。
不需要告诉任何人,不需要和任何人分享。
她甚至不想让景天本人知道她已经发现了这件事。
有些东西,藏在心里比说出口更珍贵。
“我看看。”知更鸟笑着,饶有兴致地接过了景天递过来的杂志。
最开始,她只是抱着一种“了解一下景天说的这个人到底是谁”的应付心态来翻看的。
但看着看着,她的表情就变了,从随意变成认真,从认真变成专注,从专注变成了一种更深的、近乎于共情的投入。
杂志上那些关于梦露生平的文字,在她眼前铺展开来,像是一条蜿蜒的、有光的河流。
她看到了一个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女孩,一个被生活反复摔打却始终没有放弃对表演的热爱的女人,一个在好莱坞的男权体系中硬生生闯出一条路来的巨星。
她看到了梦露在那个年代为演员争取权益的勇气,看到了她不顾经纪公司反对去上表演课的执着,看到了她对“做一个被人喜欢的漂亮花瓶”这件事发自内心的不屑。
知更鸟看着看着,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她明明和这个人生在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国家、甚至不同的世界,但她们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隔着时间和空间互相点头致意的默契。
难怪景天说这位梦露很像她。
知更鸟继续往下翻,看到了梦露和剧作家阿瑟·米勒的婚姻,看到了她在镜头之外的真实生活。
看到了她那句被无数人引用过的“我不是一个被宠坏的、没脑子的金发女郎”的坦荡自白。
杂志上有一句对梦露的描述——她是一个活在资本主义顶峰的共产主义者。
知更鸟不太确定这句话的具体含义,但她大概能猜到那意味着什么:一个明明站在那个系统最顶端的人,心里却装着对那个系统的不认同,装着对那些被系统碾碎的人的同情。
这种矛盾和复杂,让她觉得梦露这个人更加真实了,真实到像是一个会在深夜里打电话来聊心事的、活生生的人。
然后她翻到了最后一页。
“享年三十六岁。”
知更鸟的手指停在了那行字上。她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几秒。
三十六岁。
她还那么年轻,生命戛然而止在最灿烂的时刻,像一朵花开到了最大最美的瞬间突然被什么东西折断了茎。
杂志上没有写她死亡的具体原因,只用了“意外”两个字轻轻带过,但知更鸟已经不需要更多的细节了。
她合上杂志,把它抱在胸前,轻轻地、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这样一个好人,这个世界对她太不公平了。
比起梦露,知更鸟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幸运了。
她也是银河巨星,但她出生在匹诺康尼的橡木家系,是梦主的养女,没有人敢像那些好莱坞的制片人对待女演员一样对待她。
经纪公司要她创造经济价值,但那不过是她星途生涯中最无关紧要的小事罢了。
她有选择的自由,有说“不”的底气,有一个足够强大的、不会让她被任何人利用的背景。而梦露什么都没有,她只有她自己。
“既然有兴趣,那我们就去看一场电影吧?”景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破了这一刻的沉默。
(ps:这一章,献给梦露第345章:老式电影院,找寻影片
“诶?”知更鸟抬起头,有些没反应过来。
“说起来,也有一部分是因为你的原因啦……哈哈哈。”景天挠了挠头,笑得有些不自在。
他没有说的是,正是因为认识了知更鸟,他才对知更鸟的“原型”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兴趣。
在来冬木市之前,他对玛丽莲·梦露的了解也仅限于“一个很有名的好莱坞女明星”和“那张很有名的被风吹裙子的照片”“以及一个共产主义者”这种程度而言而已。
“也行。”知更鸟点了点头,把杂志放回了书架上。
反正圣杯战争还有好几天,她还有很多时间可以一个人来这里看书。
但景天邀请她去看电影,大概也就这一次了。
而且还是看一个她十分欣赏的、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一位隔世知己的人的作品。
这个邀请,她没有理由拒绝。
“那就出发吧!图书馆什么时候来都行,但看电影的兴致,过了以后就没咯!”
景天起身,带着知更鸟朝着冬木市旧城区的电影院走去。
还好……没有在外面遇到随即出没的老日。
等等……遇到了才好啊,虽然偷感有点重,但谁不想在一个妹控哥哥面前牵走他妹妹的手呢?
冬木市旧城区的电影院不多,大多数都是新开张的、装修现代的多厅影院,银幕大而亮,座椅新而软,连爆米花都是刚刚爆好的、裹着金黄色糖浆的那种。
但这些地方都不符合景天的需求。他们要看的是几十年前的老电影,而且是玛丽莲·梦露的电影,那东西在新式影院里根本找不到拷贝。
小日子的影院里是有私人影院的,但那些私人影院放的片子大多是当下的主流商业片,不会有人把几十年前的胶片翻出来给顾客选。
所以他们要找的是那种有老胶片的、愿意放老电影的、经营了几十年的老店。
于是两个人一路从新都走到了旧城区的边缘,路过了一家又一家电影院,问了,都摇头。
有的老板甚至不知道梦露是谁,有的老板知道但没有她的片子。
景天都开始怀疑自己这个提议到底能不能落地了,然后他们在一家看起来十分古老的影院门前停下了脚步。
这家影院的外墙已经有些斑驳了,灰白色的墙面上爬着几株不知名的藤蔓植物,门头上的霓虹灯招牌坏了大半,只剩下一个“映”字还在有气无力地闪着粉色的光。
门是木制的,推门的时候会发出一声悠长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吱呀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樟脑丸和旧木料混合在一起的气味,说不上好闻,但让人一下子就觉得“这个地方真的很老了”。
老板是一个精神看起来还算不错的老人。
头发花白,稀疏地盖在头顶上,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但眼睛很亮,没有那种老年人常见的浑浊。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前襟上沾着几处洗不掉的黑渍,大概是修理放映机时留下的机油。
当他看到景天和知更鸟走进来的时候,不禁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惊讶,而是因为——他的店里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么年轻的客人了。
一直以来光顾这里的都是一些和他一样恋旧的老东西,头发比他白得少一些或者多一些,但眼神里的那种“我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是一样的。
偶尔也有年轻人想来他这里租场地,大抵是打着看电影的幌子想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灯光一关,门一锁,放映机开着当背景音,人就在座位上干些少儿不宜的事。
每次遇到这种人,老板都会毫不客气地把他们赶出去,不管他们出多少钱。
他不确定景天和知更鸟是前者还是后者。
但从两个人的气质来看,没有那些小年轻脸上的浮躁,衣着得体,举止从容,修养看起来也很好,不太像是那种人。
“喂,小伙子。”老板靠在柜台上,用那种老人特有的、慢悠悠的语气说道。
“要带女朋友看电影的话,不去新区新开的商场里,来老头子我这个破烂地方看什么?”
老头很不理解,不管是景天还是知更鸟都是他这辈里里见过的外貌条件最好的人。
“因为我们是来看电影的。”景天只是这样说道,也懒得解释什么
“看电影?”老板哼了一声,嘴角浮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一点嘲讽,又带着一点试探。
“那说吧,看什么电影?事先说好,我这里的都是老东西,里面可能有你这辈子没看过的——黑白电影。呵……”
在他这个黑白色的老电影院里面,或许根本不需要景天和知更鸟这样彩色的年轻人。
像他这种自诩为活在昭核年代的老东西的眼里,平成的新时代没有可以承载他们的船。
景天听到老板这么说,没有半分生气的意思。
他的眼睛反而亮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个饶有兴致的笑容,饶有兴致地问道。
“那照您这么说,”景天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不会让人觉得冒犯的热切。
“您这里的黑白胶片收集得应该挺齐全的了?”
老板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那双浑浊但又很亮的眼睛在景天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动作不大,但那个点头里带着一种“你问对人了”的、骄傲的确认。
要说全冬木市谁家的黑白胶片最多,那肯定是他了。
他花了三十多年的时间,从各个渠道、各个地方一点一点地收来的,有些是买的,有些是跟人换的,有些是别人搬家时当垃圾扔出来他捡回来的。
每一卷胶片他都亲手整理过、修复过、在自家的放映机上放过不下十遍。
要是他这里没有,那其他人那里也不可能有。这份自信不是凭空来的,是几十年如一日攒出来的。
“那是当然了。”老板说这三个字的时候,下巴微微抬了一下。
“没想到还挖到宝了啊。”景天回过头,笑着对知更鸟说,“知更鸟,看来我们这下是可以找到了。”
事实上,为了找到有梦露主演的电影的影院,景天和知更鸟已经找了好几家老电影院了。
但是梦露实在是去世的太早了,景天都找到过猫王的黑胶照片,李小龙的精武门什么的,但就是没有找到梦露的胶片。
毕竟,小日子高速发展的时间便是从60年代开始,而电影流行的时候,梦露已经去世了。
看这老板说的这么信誓旦旦,或许他真的能有?
“希望如此吧。”知更鸟不禁叹了口气,上午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哼。”老板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背着手,站到景天面前,下巴抬得更高了一些。
“你们说吧,想看什么电影?我这里肯定能找到。”
他的语气变了,从刚才那种“我很好奇你们来干什么”的随意,变成了一种“你居然想在这个领域挑战我”的认真。
像是一个退隐多年的武林高手,突然听到有人问“您会功夫吗”,那种被久违的、被挑战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那——有玛丽莲·梦露主演的电影吗?”景天第346章:对荧幕经典的致敬,kono上升气流哒!
空气安静了一秒。
“什么?!”老板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他盯着景天看了两秒,然后嘴角慢慢咧开,那是一个从惊讶到欣赏、从欣赏到自得的、完整的表情变化过程。
“如果你是问其他人的话——那确实很抱歉,没有。因为她的电影从来没有在本土真正上映过。”
景天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但是——”老板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故意制造悬念,又像是在享受这一刻的、属于他一个人的高光时刻。
“我,作为冬木市最权威的黑白胶片电影爱好者,专门从阿美莉卡那里买来了一卷美版的胶片!”
他说完之后,哈哈大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了好几圈,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甚至可以说是张扬的得意。
景天看着这个笑得像个孩子一样的老人,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果然是小日子吗?这中二基因真是藏不住了,哪怕是个NPC,在提到自己最热爱的东西时都能这么鲜活。
“那实在是太好了,我们找了很多家之前都没有找到呢,可否请问一下,到底有哪些?”
“轰多尼私密马赛,只有一部……”老板有些羞愧,那怕是他也只有一部的胶卷,可想而知这东西有多稀有。
“没事……一部就一部吧?那能不能问问……到底是哪一部?”
反正景天和知更鸟也只是打算来看一部电影,主要是出于对这个人物的致敬,哪一部并不重要。
“《七年之痒》,说起来这并不是一部好电影,但它却造就了一个荧幕经典,虽然我后来才知道,其实那个经典,只是一个场外的花絮而已……”
老板似乎在忆往昔,作为黑白胶片的爱好者,想比他也是看完整部电影的。
“那就等我们看完再出来评价吧。”景天伸出手,打算结束这场已经聊得足够深入的对话“对了,多少钱?”
老板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没有接,只是摇了摇头。
他的脸上重新浮起了笑容,但不是刚才那种张扬的大笑,而是一种更温和的、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某种认同的、安静的微笑。
“钱就算了。这年头能找到一个有同样兴趣爱好的年轻人不容易。”
他转过身,朝柜台后面一个像是仓库一样的门洞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你带着你的女朋友进一号放映厅吧。我这就去找《七年之痒》的片。”
他的身影消失在那扇门后面,脚步声在仓库里回荡了几声,然后被更深的安静吞没了。
景天转过身,对知更鸟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看样子,我们在去见流萤和黑塔女士之前,还能看完一部电影!”
知更鸟点了点头,跟着他朝一号放映厅走去。
一号放映厅不大,大概只能坐二十来个人。
座椅是老式的木制翻板椅,红色的绒面坐垫已经被磨得发白,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下面的海绵。
墙上贴满了老电影的海报,有些是黑白的,有些是彩色的但已经褪成了灰黄色。
放映机在最后一排后面的一个小窗口里,像一只沉默的、金属的、等待着被唤醒的巨兽。
整个房间的光线暗而温暖,只有几盏壁灯在墙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像是在说“坐下来吧,电影要开始了”。
知更鸟在中间的座位上坐下,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她的目光在那些老海报上转了一圈,然后收回来,落在景天身上。
“景天。”她说。
“嗯?”
“你刚才和老板说的那个动作——那个经典动作。到底是什么?”
她确实很好奇。
一个能让老板用“荧幕经典”来形容的动作,一个被景天在图书馆里就惦记着一定要找来看的动作,那到底是什么样的?
“你好奇这个啊。”景天在她旁边的座位上坐下来,转过头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说起来,你也有类似的经典动作呢。”
“我……也有?”知更鸟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她想了半秒钟,没想出来自己到底有什么动作可以被称作“经典”。
“事先说好,别怪我啊。”景天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能会让你生气但我还是想做”的坦荡。
放映厅里没有风。
门窗紧闭,空气安静得像是被装进了一个密封的玻璃罐子里。
但景天只是微微动了一下手指,一道极其轻微的气流就从知更鸟的下方升了起来。
那股气流不重,不强,甚至算不上“风”,更像是一只在空气中调皮地打了个滚的小动物。
但它的方向非常精准,精准到像是经过了精密计算——它正好从知更鸟的裙摆下方经过,刚好够让那条浅色的、质地轻盈的裙子的下摆微微向上扬起一个不大的、但足以让知更鸟在第一时间感知到的弧度。
知更鸟的下一个动作完全是本能的。她的身体微微向后一缩,左手下意识地松开了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手掌沿着裙摆的边缘快速而准确地压了下去。
那个动作流畅而自然——从感知到风,到手落下,再到裙摆被压住的整个过程,大概只用了不到两秒钟。
但正是这种本能的、没有经过任何排练的反应,让它看起来比任何刻意设计的动作都要真实,都要——经典。
她的手按在裙摆上的那一刻,她的脑子里同时闪过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刚才在杂志封面上看到的那个金发碧眼的女人,一样是景天刚才那句话——“你也有类似的经典动作”。
然后所有东西都在同一瞬间串了起来。
“景天!”
知更鸟的声音拔高了,不是那种尖锐的、真正生气的拔高,而是一种混合了羞恼、惊讶和“你居然真的敢”的、复杂的、很难用语言准确描述的语调。
她的脸上泛起了一层明显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在放映厅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鲜艳。
“这——”景天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脸上的笑容却怎么都收不回来,“不是说不怪我的吗?”
知更鸟瞪了他一眼。
放映厅的后方,仓库的方向传来了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然后是老板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个老人在找到心爱之物时才会发出的、满足的、轻轻哼着的不知名的小调。
胶片转动的机械声很快就将在这间昏暗的小厅里响起来,银幕上很快就会出现那个金发碧眼的女人,被风吹起裙摆的画面很快就会在七十瓦的灯泡的光柱中活过来。
但在此之前,在这间只有两个人的、暗而温暖的放映厅里,知更鸟的手还按在裙摆上,景天的双手还举在半空中,两个人的目光在昏黄的光线中撞在一起。
谁都没有再说话,但安静本身似乎已经是一种对话了。
(ps:本来想就发两章的,但是发现这三章才算完整,干脆就别断章了,就当是加更了,求礼物,求支持第347章:结束的电影,结束的一日上午
电影开始了,主色调是黑白的,当然,也没什么华丽的特效,看起来就充满了年代感。
虽然画质很差,但是依旧不能阻碍银幕里那个美丽的身影释放她的魅力。
看电影的时候,景天和知更鸟都没有再说话。
可能是某种默契的纪律——两个人都在下意识地遵守着“看电影不该说话”的这条不成文的规则。
当然,也有可能是刚才在放映厅里那段关于裙摆和经典动作的插曲,让两个人都不太好意思在黑暗中挨得太近的时候开口。
尴尬这种东西,有时候不需要语言来表达,它只需要沉默就够了。
总之,在这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准确地说是105分钟——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并排坐着,目光落在银幕上,彼此之间的距离不超过半臂,但没有一个人打破这份沉默。
放映机在后方的窗口里发出持续的、细微的、类似于纺织机运转时的机械声。
胶片一格一格地被拉过去,光影一帧一帧地在银幕上变换。
梦露在银幕上笑着、走着、说着那些为她量身定制的台词,而银幕下的两个人,谁都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直到报幕的字幕开始在银幕上滚动。
白色的文字从下往上缓缓移动,在黑底的画面上显得格外醒目。知更鸟盯着那些字看了几秒,然后微微侧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刚结束专注状态时特有的、慢半拍的迟缓。
“结果……电影里面根本没有那个经典动作啊。”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那种“我看了整整一百多分钟就是为了等那个画面结果它根本没出现”的微妙遗憾,还是透过平静的表层渗了出来。
“那其实是花絮来着。”景天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目光还停在已经变成一片空白的银幕上。
“不过就算想当花絮看,现在也没办法。这年头又不可能随便上网找资源。”
1994年的冬木市,连个人电脑都还是稀罕物,更别说互联网了。想要看一个几十年前的花絮片段,除非你手上有那卷胶片,否则就是痴人说梦。
“这部电影……不好看。”
“有何见地?”景天转过头来看她。说实话,他自己也不觉得这部电影有多好看。
但他的“不好看”大概只是停留在“剧情不够吸引人”“节奏太慢”“笑点不对胃口”这个层面。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高深的艺术鉴赏能力,看东西全凭直觉,觉得好看就说好看,觉得不好看就说不好看,不需要找太多理由。
但知更鸟不一样。
她的职业注定她会用一种更专业的、更系统的眼光来看待一部作品,尤其是这部电影的主演,是一个和她有着相似人设的人。
“它……如果抛去梦露这个主演来讲可以说是一无是处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电影里的某些具体情节。
“大概这部电影拍出的那个年代,女权运动还没有正式兴起吧。”
她的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谴责,只有一种平静的、陈述事实一样的客观。
“总之,这部作品不是一个优秀的作品,对吧?”景天说。
他当然能听懂知更鸟的意思,但他也知道,知更鸟说出这些评价的时候,并不是在单纯地评判一部电影的好坏。
她在说的,是那个时代对一个女性——即使是一个像梦露那样光芒万丈的女性的局限和束缚。
“的确不优秀。”知更鸟摇了摇头,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但也是我能了解她最好的途径了。而且,好歹也把她的魅力给体现出来了啊。”
“既然电影看完了,我们就离开吧。”
景天从那张红色的旧椅子上站起来,椅子的翻板在他起身的那一刻发出一声干脆的“啪”的声响,在空旷的放映厅里弹了好几下才消散。
知更鸟跟在他身后,把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拿起来搭在臂弯里,步子轻而稳。
“老板,写了啊!我们走了。”景天出门的时候,朝着影院的老板打了个招呼说道。
“怎么样?梦露美吧?”他没有问“电影好不好看”。
作为一个放了无数遍《七年之痒》、自己都觉得这部电影不算好看的老胶片爱好者,他很清楚这部作品的真实水平。
所以他不问电影,只问梦露。
“当然。”景天把手插进裤袋里,站在柜台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知更鸟,然后转回来,对老板说。
“不过,在我看来,还是我身后的这位女士更美一些。”
毫无疑问,知更鸟这类人就是对完美的女明星最好的诠释了。
“如果你身后的这位女伴也能进好莱坞的话,说不定真的能超越梦露啊……不过好莱坞就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啊,你们还是好好在一起比较好。”
老板看了眼知更鸟,绕有同感地说道,单论外观,知更鸟更加精致,并且更符合亚洲人的审美一些。
“是吧?那多谢您的夸奖了。”景天朝老板招了招手,转身推开了门,“我们先走了。”
知更鸟朝他微微欠了欠身,算是道别,然后跟着景天走出了影院。
阳光落下来,没有云层的遮挡,直直地照在两个人的头顶和肩膀上。
冬木市旧城区的街道在这个时间点几乎没有人,那些幻造种的行人大概都被设定在早晚高峰时段才会大量出现,正午的街道安静得像一幅被按了暂停的画。
知更鸟抬起头,看着已经挂到头顶正上方的太阳,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睫毛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上午的时间……结束了。”她喃喃地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这座不属于她的城市的天空说。
“对啊,结束了。”景天伸了一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骨节发出几声细微的咔嗒声。
“我们直接去城外冬之森的城堡找黑塔女士和流萤吧。这个时候上门,黑塔女士总不会有起床气了吧?”
知更鸟跟在他身后,在心里叹了叹气。
知更鸟,你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呀……你们之间没有任何超越这层关系的东西。
他不是你的什么人,你也不是他的什么人。
你只是——突然间知道了一个他其他人都不知道的秘密而已。
一个关于他的过去的、只有你一个人发现的、你甚至不想让他知道你知道了的秘密。
仅此而已。
知更鸟把这声叹息压在喉咙里,没有让它发出来。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步伐没有任何停顿,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方景天的背影上。
阳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缩得很短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到。
但影子的末端还是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着,像两条从同一个点出发的、方向一致的、安静而坚定的第348章:流萤:知更鸟小姐,你也不想你想█粉的事情发现吧?
去往冬之森的路上还是没有遇到老日,不过也无所谓了,毕竟接下来去的是流萤和黑塔的据点,又不是自己随便就可以去的地方,比如图书馆,电影院什么的。
碰不到才最好,就是这种不能和别人贴脸开大总感觉差了一点什么。
不过以两人的脚程出了市区以后,自然也不用再限制什么了,没一会就抵达了爱因兹贝伦家的城堡。
看着丝毫没有人气的城堡,景天验证了自己的看法。
“看吧?我就知道,流萤和黑塔女士都没有起来。”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料到会这样”的了然,同时也带着一种“还好我没有傻等在远坂家”的庆幸。
事实证明,他上午带着知更鸟先去图书馆和电影院的决定,是多么正确。
如果两个人老老实实地待在远坂家的客厅里等了一上午,等到现在才发现黑塔和流萤还没起床——那才是真正的浪费时间。
“知更鸟,你要不在这里等着,我去叫她们?”景天转过身,对着知更鸟问道。
“嗯。”知更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要论熟悉程度,她也就和流萤比较相熟——两个人虽然在现实中见面不多,但在聊天群里也算得上是能说上几句话的关系。
至于黑塔,那就是真的不太熟了。
景天走进城堡大门,穿过那条长长的、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脚步声在两侧的石墙上反复弹跳,最后消散在头顶高高的穹顶之下。
整座城堡安静得像一座被遗弃的建筑,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他闭上眼睛,没有停下脚步,甚至没有放慢速度。
风成为了他的感官,在瞬息之间,城堡里所有拥有风的地方都被他摸清楚了。
自然也找到了黑塔和流萤的房间,不过没有往房间里面探去,他可不会窥探别人的隐私,哪怕是最亲近的人。
景天决定从易到难。流萤先来。
他推开流萤房间的门窗帘没有完全拉开,只留了一道窄窄的缝隙,午后的阳光从那里挤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色的线。
被子隆起一个小小的弧度,银白色的头发从枕头上散落下来,铺在深色的床单上,像一片被月光染过的雪。
“我已经醒了。”
景天还没来得及走到床边,流萤的声音就从被子里面传了出来,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软绵绵的沙哑。
她从床上坐起来,一只手揉着眼睛,另一只手把散落在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动作慢悠悠的,像是在早晨的第一缕阳光里慢慢舒展身体的花朵。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锁骨在布料边缘露出一小截,皮肤上还有被枕头压出来的浅浅的红印。
事实上,当景天踏入冬之森的那一刻,她就已经醒了。
不是被声音吵醒的,不是被光线照醒的,而是更本能的东西,她感知到了景天的气息。
虽然她没有放任她的感官无限制地感知,但这已经足够让她感受到景天的气息了。
只是——流萤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
景天身上有知更鸟的气味,不是那种擦肩而过时会沾上的、浅淡到几乎不存在的痕迹,而是一种更浓郁的、显然是在室内共处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才会留下的浓度。
他们在某个封闭的空间里待了很久,距离很近,近到气味可以互相沾染和渗透。
但流萤的嗅觉比她的大多数感官都要敏锐,她能在那些重叠的气味中分辨出更细微的东西。
没有体液的痕迹,没有那种只有在高度亲密接触后才会产生的、混杂着荷尔蒙和体温的特殊气息。
只是待在一起。
只是靠得很近。
仅此而已。
“你今天上午和知更鸟待在一起吗?”流萤歪着头,眼睛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笑容甜甜的,甜到像是刚喝了一杯加了双倍糖的奶茶。
景天没有意识到这个笑容背后藏着什么,他如实回答:“嗯,考虑到你们两个都不会早起,我和知更鸟两个人没事干,就在冬木市的图书馆逛了逛。”
“嗯——”流萤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点了点头。
她确实在景天身上闻到了书页的味道。
那种旧纸张特有的、混合着墨香和木质素分解后的淡淡甜味,不是随便翻翻就能沾上的浓度,而是真的在书架之间待了不短的时间。
没有说谎。
至少关于“去了图书馆”这一部分,是诚实的。
至于那股腐朽的烂木头的味道——大概是又去了别的地方吧。
流萤没有追问。
反正两个人没有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就行了。
“我起来咯。你去找黑塔女士吧。”流萤从床上下来,把头发从睡衣领口里拨出来,然后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她的手臂举过头顶,身体向后弯出一个柔软的弧度,骨节间发出几声细微的、像是竹子生长时的轻响。
“嗯,行。”景天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对了,景天。”流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调依然是那种轻快的、不带任何攻击性的甜。
“我记得你是知更鸟的粉丝,对吧?”
景天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表情有些疑惑。
这件事不是老早以前就说过了吗?在聊天群里,在私聊里,在他第一次见到知更鸟本人的时候。
他从来都没有掩饰过自己是知更鸟粉丝这件事。
流萤是知道的,黑塔也是知道的,甚至知更鸟本人都是知道的。
这不是什么秘密,也不是什么值得被突然拎出来再说一次的话题。
“对啊,我记得这件事情不是老早以前就说过了吗?”景天眨了眨眼睛,不明白流萤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
“没什么。”流萤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迈着轻快的步子从他身边走过,“我去找知更鸟啦!”
她的声音从走廊里传回来,带着一种欢快的、像是在哼歌一样的语调。
银白色的头发在她身后轻轻晃动,浅色的睡衣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中泛着一层柔和的、近乎透明的光泽。
她的脚步轻得像一只踩在雪地上的猫,没一会儿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流萤笑了笑,以她的感官,其实还嗅到了更多信息素。
比如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以及苯乙胺什么的……
流萤能很明显地分别出它们不是从景天的身上产生的……
好吧,景天身上多多少少还是有的,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流萤想了想,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打开聊天群,调到了私聊界面,在屏幕上缓缓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出了那句话。
每一个字敲下去的时候,她嘴角的弧度都会往上扬一点点,像是有人在用一根看不见的线,一寸一寸地把她嘴角拉起来。
然后她走完了最后一级台阶。
一楼大厅里,知更鸟正站在那幅巨大的、画着骑士与龙的油画前面,微微仰着头,似乎在研究那幅画的笔触和年代。
她的大衣已经重新穿好了,头发也重新梳理过,整个人整整齐齐的,像是在等一个正式的会面。
午后的阳光从高处的拱窗里斜斜地照进来,在她的肩上落下一块温暖的光斑。
流萤从楼梯口走出来,歪着头,朝知更鸟笑了笑。
但知更鸟在看到那个笑容的下一秒,聊天群的消息提示突然传来,她点开了那条新消息。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知更鸟小姐,你也不想你想艹粉的事情被其他人知道吧?”
知更鸟愣住了,然后看向流萤,她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她正张着嘴巴,似乎在轻声说些什么,知更鸟听不清楚,但看懂了她的口型。
那是四个字。
“███第349章:黑塔依旧展示逆天数值,超大杯黑塔
“黑——”
景天的手指还没碰到那扇雕花木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出现在门后。栗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侧,精致得近乎不真实的面孔上没有多余的表情,那双眼睛在望向景天。
“黑塔人偶?”没错,开门的正是景天无比熟悉的,黑塔的人偶。
“看什么看?”黑塔人偶开口了,语气和她的装扮形成了鲜明对比。
刻薄、直接、毫不留情,像是一把被磨得锃亮的小刀在空气中划了一下,“你的鼻孔很好看吗?”。
看来这个黑塔人偶还开启了无差别攻击的板块呢。
不过……虽然黑塔人偶嘴上不客气,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让开了一条让景天进去的路。
毕竟,她的底层代码里面,景天的重要级,只在黑塔之下。
当景天进入黑塔的房间以后都有些恍惚,差点以为又回到黑塔城的黑塔的房间里面了。
除了缺少那些全银河仅此一个的奇物以外,不管是家具,装修风格,都和黑塔城一模一样,而且,还有很多黑塔小人。
又像门口那样的最常见的普通型号,也有一些很小的型号。
难怪流萤昨天晚上能溜出去,原来是黑塔女士在房间里面干土木工程在。
估计很吵……而流萤估计也是有些受不了黑塔干土木的时候的噪音才出来的吧?
景天不知道的是……流萤回来的时候,黑塔的确还在干土木,所以没有听到流萤回来的动静,但实际上,流萤昨晚离开的时候,黑塔还在看爱因兹贝伦家的藏书。
“黑塔女士……您睡饱了吗?”景天走到床边,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喊道。
黑塔没有回应,而景天也借此欣赏黑塔的睡颜。
她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枕在脸颊下面,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被子上,呼吸平稳而绵长。
栗色的长发散落在白色的枕头上,像是一片被月光浸透的河流,从枕头的这端蜿蜒到那端,发尾微微卷曲着,在枕头边缘垂下一个小小的弧度。
她闭着眼睛,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方,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颤动。
嘴唇的颜色很淡,几乎和肤色融为一体,嘴角有一个极其细微的、不知是放松还是微笑的弧度。
她穿着一件薄薄的、浅灰色的长袖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细白的锁骨。
不得不说,黑塔女士还是太美了,这么美的黑塔女士居然能喜欢自己,真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
“嗯……”似乎是被景天搞出来的动静吵到了,似乎是察觉到了景天的视线。
黑塔的表情开始有了变化,不久后,那道甘紫色的美丽双瞳缓缓地、一点一点地睁开了。
刚睡醒的黑塔的眼睛,比平时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水汽,瞳孔在适应光线的过程中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才聚焦到景天脸上。
那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两秒钟,景天觉得这两秒钟比他看过的任何电影都要精彩。
“早上……不对,应该是中午好,黑塔女士。”景天说道。
“嗯……中午好。”黑塔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和慵懒,像是被蜂蜜泡过的丝绸,软而黏。
她撑着手臂坐起身来,被子从她身上滑落,堆在腰际。
她的头发因为睡姿的关系,半边被压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另半边还保持着昨晚的顺滑,垂落在肩侧。
她没有急着整理,而是先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然后她把手放下来,轻轻拍了拍床沿。
一群小小的黑塔小人从房间的各个角落里涌出来,像是一群被召唤的精灵,动作迅速而安静。
有的跳上床,有的爬上枕头,有的站在床头柜上踮起脚尖。
它们分工明确——几只负责梳理头发,用那比牙签还细的手指把黑塔散乱的长发一缕一缕地梳理整齐。
几只负责整理衣领,把那件在睡梦中被蹭得歪歪扭扭的睡衣领口拉回原位。
还有一只特别小的,站在黑塔的肩头,用一块比指甲盖还小的布头轻轻擦拭她的脸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配合默契。
黑塔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张开,一道金色的、纤细的魔法阵在她掌心浮现,阵纹旋转了两圈,然后一把钥匙形状的法杖从光芒中凝结而出。
一套紫黑相间的魔女服凭空出现在她身上。
“可惜——只见识到了黑塔女士的魔法,没有看到黑塔女士换衣服的样子。”景天遗憾地点了点头,那表情像是错过了一场期待已久的演出。
“想看我换衣服?”黑塔哼了一声,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地毯上,然后脚上便多了一双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双深紫色的室内鞋。
“那要等你亲手来再说。”
除非景天能亲手给她换——不然以黑塔怕麻烦的性格,她才不会浪费时间一件一件地穿衣服。
感觉……不如魔法。
“对了,黑塔女士。”景天的目光从那些还在忙碌的黑塔小人身上收回来,有些好奇地问。
“这些这么多型号的黑塔人偶,是怎么来的?我记得您当时身上应该也没有携带人偶吧?”
“你以为昨天晚上我在干什么?今天为什么睡到中午才起来?”
黑塔已经站到了镜子前面,微微侧了侧头,检查自己的发型有没有被那些小人整理好。
她的手在发尾处拨了两下,调整了一下发梢的弧度,然后才继续说下去。
“我看了一点这里的书。爱因兹贝伦家的人偶技术,看着还不错,我就临时学会了。接着这个世界的一些机制,用这个技术创造了这些黑塔人偶。”
“黑塔女士不愧是天才啊。”景天不禁为此惊叹,爱因兹贝伦家的人偶术在整个型月世界里,恐怕也只有橙子比他们强一些了吧?
毕竟是传承自第三魔法使的弟子的技术,而且人偶技术也在不断发展。
但即使如此,黑塔也只是接着晚上翻书喝茶消遣的一点功夫,就将其复现了出来。
“哼。”黑塔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咸不淡的哼。
“如果是书里面记载的第三法,我可能还感点兴趣。”
“灵魂物质化……永动机。”黑塔念出这两个词的时候,语速放慢了,像是在品味一道精致的菜肴。
黑塔想起了昨天晚上书里面的内容,这种技术,就连她都会感到有些稀奇,如果用餐品来评价的话。
人偶技术最多不过是甜品,第三法才是正餐。
黑塔单手一挥,一张魔法飞毯从房间的角落飘了过来。
飞毯的底色是深紫色的,边缘绣着银色的、复杂的几何纹样,四个角上各缀着一颗小小的、发着微光的宝石。
飞毯悬浮在离地面大约一掌高的位置,稳稳地停在她面前。
黑塔一步跨上去,然后朝景天伸出一只手,那个姿态像是一个骄傲的女王在恩赐一个臣子登上她战车的权利。
景天握住那只手,跨上了飞毯。
飞毯载着两个人从二楼的窗户飘出城堡,午后的阳光在飞毯的紫色绒面上铺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黑塔站在飞毯前端,一只手握着钥匙法杖,另一只手被景天握在手中,风把她刚梳理好的长发扬起来,在身后拉成一道漂亮的弧线。
她的魔女服在风中轻轻摆动,紫黑相间的裙摆像是一面在正午阳光下缓缓飘动的旗帜。
景天站在她身后,目光越过她的肩头,看到了一楼大厅外面那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空地。
空地上,流萤和知更鸟正站在那里。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姿势看起来也不像在吵架,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不太好形容的气氛。
所以……在这段时间里面,到底发生了什第350章:钟表匠回到了他忠诚的匹诺康尼
“知更鸟,流萤,你们发生了什么吗?“
景天从黑塔的飞毯上跳下来,落地的动作带着几分轻松的随意,目光却在两个女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他的直觉告诉他,在他上楼叫黑塔的那段时间里,一定发生了些什么。
“没什么。“流萤回过头来,脸上的笑容自然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是刚才和知更鸟聊了一些女孩子之间的话题。所以——就当是秘密啦。“
“嗯。“知更鸟点了点头,表情管理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她的大衣平整,头发整齐,站姿端庄而自然,嘴角带着一个恰到好处的、礼貌而不失温度的微笑。
仿佛刚才流萤和她说的话真的只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
但是,只有她能看到的,飞速滑动的聊天群的界面里面的消息和她的表情不相符。
“是吗?”直觉告诉景天事情没那么简单,但是直觉又告诉景天,其实事情不需要太过清楚。
“好吧,那我就不问了。“景天把手插进裤袋里,转向另一个方向,语气轻快地换了一个话题。
“对了,待会吃什么?“(ps:大学生到上午第二节课自动刷新的问题。)
这个问题问出来的那一刻,空气中那股微妙的气氛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揭走了。
一到中午就会有这个问题,这是人类文明的通用规则——无论你在世界的哪个角落、哪个时代、哪个命途上,只要到了饭点,饭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三个人都没有立刻回答,互相看了一眼,似乎在等一个人来做决定。
“好吧,既然你们都不知道吃什么,那我就做主了。“景天拍了一下手,像是在为一个已经想好的方案敲下定音锤,“我们去蹭饭。哦对了,待会还要喊上银狼和星。“
“喊她们干什么?“黑塔微微偏过头。
“嗯……毕竟她们也是无名客,而且以她们的作息习惯,要是没人管的话,会很糟糕吧,正好把她们送到能管好她们的地方去。”
景天想了想,说道。
“无名客……“黑塔想了想,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她还在思考“无名客“这三个字和“Rider“这个职阶之间可能存在的关系,知更鸟已经先她一步反应过来了。
作为匹诺康尼本地人,而且刚刚和景天一起去过流梦礁。
“难道……这场圣杯战争的Rider,是当初从星穹列车上下来的三位无名客之一吗?”
“没错。“景天点了点头。
“至于Rider的御主,想必你们也能猜到了。昨天晚上我之所以不提议找上门去,自然就是想留一些时间给他们叙叙旧。现在嘛——差不多该去打个招呼了。“
在决定了目标以后,四人便一起离开了冬之森,去冬木市的教堂,叫上了星和银狼。
不出所料,在找上门的时候,两个人还是睡觉,可能是又通宵了吧?
这两个人,在列车上和猎手那边的时候,还有姬子和卡芙卡管一管她们,现在在了圣杯战争里,真就是没人管了。
两个人在教堂侧厅的一张长沙发上歪七扭八地躺着,姿势千奇百怪。
星的脸埋在靠垫里,一条腿从沙发边缘垂下来,脚尖几乎要碰到地板。
银狼半蜷着身子,一只手搭在沙发背上,另一只手还握着游戏机,屏幕早就暗了,显示的是某个游戏的结算界面。
两个人身上盖着不知道从哪里扯来的毯子,毯子的一角已经滑到了地上。
“起来——重睡!“
景天推开了教堂侧厅所有被封死的窗户,窗框撞在墙上发出几声闷响。
午后的阳光从敞开的窗户里直直地射进来,光柱中飞舞着细小的尘埃,落在星和银狼身上的那一刻,两个人同时发出了一声惨叫。
“啊!我的眼睛!”
星在床上——沙发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更深的靠垫里,试图把自己重新藏进黑暗。
银狼的反应稍微快一点,她抬起手遮住了眼睛,但那只手在光线中显得格外无力,像是她的大脑还没能完全调动身体的肌肉。
两个人像两只被突然掀开盖子暴露在阳光下的、在潮湿的角落里蠕动着的某种生物一样,扭动着、翻滚着,试图找到一块还没被光照到的阴影区域。
看来昨天晚上她们玩的真的很嗨,以至于第二天被太阳照到眼睛了以后眼睛还会疼。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睡在圣堂教会里面的低级死徒呢。“
景天靠在窗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两个人在沙发上蠕动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几点了……“银狼的声音闷闷的,从手臂的缝隙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我问了这个问题但我其实并不真的想知道答案“的无奈。
“大中午了。“景天朝外面努了努嘴,“起来,一起去蹭饭,然后我把你们放到一个有人照顾的地方去。“
“有保姆吗?“银狼终于把手臂从脸上挪开,眯着惺忪的睡眼看向景天,语气里带着一种“如果有那感情好“的试探。
“差不多那个意思。“景天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两个人眯着惺忪的睡眼,加入了景天四人的队伍,像两只行尸走肉的丧尸。
然后,这一行六个人的队伍便朝着冬木市的郊区走去。
就这样,一支六个人的队伍——景天、黑塔、流萤、知更鸟,加上两个睡眼惺忪的、哈欠连天的“需要有人照顾的“家伙——朝着冬木市的郊区走去。
根据记忆中的信息,韦伯,或者说,那个对应着Rider的御主——应该是在一对住在郊区一户建的老夫妇家里落脚。
那种房子在冬木市的旧城区郊区很常见。
所以说,分散在冬木市的御主们,大部分都在旧城区吗?
那真是很容易低头不见抬头见啊……
不过好在,几人在路上依旧没有看到幽默老日。
“大概就是这里了。“
景天在一栋一户建门前停了下来。房子看起来和周围的其他建筑没有太大区别。
但景天停在这里的理由和那扇门本身没有关系,他停下来的理由,是他在抵达这里之前就已经感知到的东西。
那是一股庞大的、沉甸甸的、几乎让人觉得空气都变稠了的灵基量。
来这里的人都多多少少被限制了出力,视个人的灵基规模决定,虽然都不算小,保守也是黄金三靶的级别。
但和这栋房子里的那个东西比起来,那种级别的灵基就像是一条小河在看着一片海。
冠位。至少是冠位起步。
“真庞大的灵基量。“景天站在门前,没有急着敲门,只是低声感慨了一句,“是我们中最大的了吧?“
在这个世界,在匹诺康尼,在全银河——钟表匠的知名度还是太高了一点。
那个在星穹列车最孤独的年代里加入了阿基维利的队伍的少年,那个从腼腆的钟表工成长为匹诺康尼解放者的男人,那个在晚年的岁月里坐在流梦礁的看台上、怀抱着忆泡、安静地等待着永远不会响起的鸣笛声的老人。
他的名字和故事,被传颂了太久、太远,已经超出了“一个人“的范畴,变成了一种符号,一种象征,一种铭刻在匹诺康尼骨血里的东西。
而现在,那个符号以Rider的职阶回到了匹诺康尼召开的圣杯战争。
(ps:来点为爱发电吧……求求了第352章:行动倒计时
帕姆踮起脚尖,两只圆滚滚的小手抓住门把手,用力向下一拉。
门锁发出“咔嗒“一声轻响,门被拉开了。
它的小短腿在门槛上轻轻一蹬,整个人,不,整个帕姆。
向后跳了半步,仰起头,看向门外。
然后它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不是一个人,不是两个人,而是整整六个人。
景天站在最前面,一只手还举在半空中保持着刚才敲门时落下的姿势,脸上挂着一个“惊喜不惊喜“的笑容。
“嗨咯,列车长!“景天挥着手,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自家门口遇到了邻居家出来遛狗的大爷。
“景天乘客……“帕姆的目光从左到右一个一个扫过去,越扫它的眼睛瞪得越大。
“怎么有这么多人啊?帕姆记得圣杯战争不是一共就十四位参赛者吗?“
帕姆挠了挠头,看着这六个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御主和从者。
“其实不止六个。“
景天侧了侧身,让帕姆能看到他身后那五个人的全貌,然后伸出一只手开始掰着指头数。
“抛开知更鸟的御主和迷路的黄泉——再加上帕姆和米哈伊尔前辈,我们一共有十个人。“
“十个!“帕姆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它的耳朵微微抖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的小脑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
圣杯战争一共就十四个参赛者,十个都是自己人——那这场战争的胜负,不是早就确定了吗?
“不过嘛——”景天把手放下来,语气稍微认真了一些。
“这次圣杯战争还有Ruler职阶。虽然她们看上去就像那种会吹黑哨的家伙,但她们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证明了这次圣杯战争肯定又是在哪里出了问题。”
“算了,帕姆也不懂这些。”帕姆侧过身,伸手向屋内做了一个“请进”的姿势,动作带着一种小小的、但很认真的礼仪感,“你们快进来吧。”
六个人鱼贯而入,从门厅走进客厅。玄关的木地板在脚步声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鞋子踩在地板上带起的一阵阵细碎的气流吹动着角落里的暖帘。
原本还算宽敞的客厅在六个人涌进来之后一下子就变得有些拥挤了,空气里的温度似乎都升高了几度,安静了一整个上午的房子里终于有了人声和动作的动静。
“打扰了。”介于帕姆的资历,这里所有人都对这位疑似从阿基维利时代到现在的列车长有些敬意。
“列车长,能给我介绍一下他们吗?”
米沙从客厅的内侧走出来,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蓝色的短发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当然啦,米沙乘客,这位是景天,虽然经常不在列车上,但是他是一名很优秀的无名客,这位是星,目前还不算成熟,但是帕姆相信她一定也能成为一位优秀的无名客的,然后这个是银狼乘客……银狼乘客更是没怎么在列车上待着,不过她经常会用全息投影的方式来列车上玩。”
帕姆挨个介绍,先将真正的几个无名客给米沙介绍了。
“然后这位是黑塔女士,和景天乘客还有姬子乘客的关系很好,这位是流萤小姐,和景天乘客是夫妻哦!”
帕姆说道那句话的时候,黑塔的脸黑了一下,但还是忍住了,没有发作。
“最后这位,是知更鸟小姐,帕姆不怎么熟,不过列车上的三月乘客是她的忠实粉丝,帕姆也听过知更鸟小姐的哥呢!”
“知更鸟小姐。”米沙开口了,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歌斐木先生最近还好吗?”
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客厅里的空气又静了一下。
米哈伊尔去世的时间其实离现在并没有多久——在匹诺康尼的时间尺度上,那几乎是刚刚发生的事情。
所以身处匹诺康尼的他也认识知更鸟,知道她是梦主的养女。
“歌斐木先生他……”
她停了一下,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尽量平缓的、不带太多个人感情的语气,把那个她不愿意承认但已经无法回避的事实说了出来。
“他现在是我们的敌人。他举行了这场圣杯战争,其目的,是为了复活秩序。”
米沙的表情在听到“秩序”两个字的时候,从温和变成了复杂。
那种复杂里包含了很多东西——惊讶、不意外、失望、和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的目光垂下去,落在自己手中那杯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水上,看着茶水表面缓缓旋转的细小漩涡,沉默了几秒。
“秩序……”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它的重量,“没想到他居然背离了同谐。”
“放心吧,我们一定会阻止他的。”景天往前走了半步,目光稳稳地落在米沙脸上。
“嗯,我相信你们。”米沙点了点头,这个时候还说什么呢,相信吧,相信无名客的力量。
事到如今,也不过是圣杯战争第二天的正午罢了。
从梦主宣布战争开始到现在,还不到二十四小时。
但在这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已经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景天和知更鸟的死讯、流梦礁、令咒、召唤、冬木市、港口的第一战,和知更鸟相处的一天上午,这间属于帕姆和米沙的、安静的一户建。
景天站在客厅中央,目光从身边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去,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遍。
等到今天晚上,他们就要行动起来了。
到时候到底能不能阻止星期日和梦主的复活秩序的计划呢?
景天直到现在都没有彻底搞明白,在有着这么多debuff,景天叫了这么多人的情况下,梦主到底还能翻出怎么样的波浪出来。
但是考虑到银河老一辈的整活力度,想必不会很容易就能解第353章:什么叫做老一辈的逆天数值啊!
“那个……米哈伊尔前辈,我能看看您的面板吗?”景天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米沙问道。
“和帕姆一样,叫我米沙就好了。”米沙笑了笑,那个笑容温和而自然,他没有拒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景天立刻集中精神,将意识探向米沙的灵基。
圣杯战争赋予了所有参赛者查看他人面板的权限,但这个能力在实际使用中有着诸多限制。
通常只能看到对方的职阶、基础数值和少量信息,更详细的技能和宝具描述则需要对方主动开放才能获取。
米沙显然没有在这些信息上做任何保留,当景天的意识触碰到他的灵基时,所有数据都毫无阻碍地展了开来,清晰得像是一本被翻开的书。
姓名:米沙(拉格沃克·夏尔·米哈伊尔)
职介:Ride
种族:忆灵
属性:秩序·善
筋力:C(知名度,神秘度补正:A+)
耐久:B(知名度,神秘度补正:EX,匹诺康尼不毁灭,钟表匠永存于世。)
敏捷:A(知名度,神秘度补正:A+++)
魔力:EX(知名度,神秘度补正:EX)
幸运:A+
宝具:A(知名度,神秘度补正:EX)
固有技能:
骑乘:A+
星之开拓者:EX
红颜美少年:c+
梦想之地奠基人:A(在匹诺康尼可以享受各种补正)
领袖气质:A+
宝具:遥远地平线的长音(EX级,对界宝具)
罗盘号(A++,对军宝具)
钟表把戏(A,对人宝具)
梦想之地,匹诺康尼(EX,固有结界)
景天把面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又从尾到头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任何一个数据之后,才慢慢地收回了意识。
米沙张了张嘴,说道:“怎么样……哪怕比不上你们,我勉强还有一点还手之力吧?”
“岂止是有点啊……”景天挠了挠头,说实话,米沙的面板给他的震撼,仅次于黄泉。
如果放在其他地方——比如说如果这是一场在迦勒底、在冬木市本土、在任何和匹诺康尼无关的地方举行的圣杯战争——米沙的灵基大概只会是一个标准的“黄金三靶级别”从者。
当然不算弱,而且很强,但还没有强到让人怀疑人生的程度。
但是在匹诺康尼,在由米哈伊尔亲手奠基的这片梦想之地,米沙就是爹。
那些“知名度、神秘度补正”不是摆设,每一行数据后面的括号里标注的那些加成,都是实打实的、可以在战斗中直接转化为战力的增幅。
匹诺康尼就是米沙的结界,相当于和米沙为敌就像和这个世界为敌一样。
但景天没有沉浸在“我们这边又多了个大杀器”的喜悦里太久。
他的思绪很快转向了另一个方向——米哈伊尔作为匹诺康尼的国父,能在这个由他建立的国度中获得如此夸张的补正,那么歌斐木呢?
梦主,那个和米哈伊尔一样、同为匹诺康尼这个梦想之地奠基的关键人物。
虽然他们的立场不同、方法不同、最终追求的目标也不同,但他们对这座城市的贡献和影响,是同样深远的。
景天想到这里,心里微微沉了一下。他希望梦主不是从者。
如果歌斐木是以Caster或其他职阶参赛的从者,那他在匹诺康尼的补正将会让他成为一个完全不亚于米沙的强敌。
将视角切换到冬木市另一端的间桐宅邸,昏暗的地下室里空无一人。
那些本该被作为据点的、布满灰尘的房间和走廊,此刻只剩下沉默的家具和墙角结网的蜘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像是很久没有活人呼吸过的气息。
原本应该驻扎在这里的梦主和星期日,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们离开了冬木市。
世界之外,在那颗巨大的、悬浮在匹诺康尼上空的忆泡的边缘,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身影已经不是“星期日”了。至少,不完全是了。
或者说是,已经和齐响诗班,多米尼克斯融合的星期日。
姓名:星期日(齐响诗班——多米尼克斯)
职介:Caster
种族:天环族
属性:秩序·善
筋力:C(A+)
耐久:C(EX)
敏捷:C(B)
魔力:A+(EX)
幸运:E
宝具:EX
“星期日,多适应一下你现在的力量吧。”歌斐木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他站在一片由忆质凝结成的平台上,双手交握在身前,目光落在那个被羽翼包裹的身影上,脸上带着一种欣慰的、近乎慈爱的表情。
那种表情像是一个父亲看着自己的孩子终于走上了自己为他铺好的道路,虽然那条路的尽头是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太一之梦的维护就拜托你了。”歌斐木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了星期日的耳中。
“你是我们计划关键中的关键,一定不要大意。”
星期日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从歌斐木身上移开,落向更远的地方——落向那颗正在太一之梦的覆盖下缓慢沉睡的、阿斯德纳星系的方向。
匹诺康尼、黄金的时刻、筑梦边境、流梦礁,那些曾经热闹而繁华的地方,此刻都已经安静了下来。
数以亿万入梦者沉入了比之前更深一层的睡眠中,他们的意识被太一之梦编织成的巨网轻轻包裹着,像是一颗颗被放进保温箱里的卵,等待着被孵化成某种更巨大的东西。
“哪怕……知更鸟会成为我的敌人,我也不会手软。”
此刻,阿斯德纳星系已经陷入了太一之梦的笼罩之中。
在几个“成神仪式”完成之前,和多米尼克斯融合的星期日,可以轻松让所有非令使级别的存在进入沉睡。
只有令使级别的存在才能抵抗这种压制,而匹诺康尼的所有令使,此刻都在那场名为“圣杯战争”的游戏中,被巧妙地、精准地引导着,将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在冬木市的战场上。
“接下来,”歌斐木收回目光,转向身下那片幽邃的、漆黑的暗潮。
“我会站出来,成为他们真正的敌人。为你争取时间,完成你登神的条件。”
那片暗潮正在缓慢地蠕动着,像是一个活着的、巨大的生物,在睡梦中微微翻身。
暗潮的边缘在不断地扩张,像是墨水滴入清水中,每一次心跳都让它扩散得更远一些。
它的表面没有光泽,没有反光,像是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的黑。
但它正在变得越来越大。
匹诺康尼的天空中,那颗巨大的、映着冬木市轮廓的忆泡依旧悬浮着,如同太阳一般高挂在天空散发着光芒。
但是没有人看到忆泡边缘那道正在缓慢爬升的、黑色的纹第354章:我已是完全星期日,足以审判天生邪恶的景天!
“嗯?那里是……”
歌斐木的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
他的目光从身下那片蠕动的暗潮上移开,穿过层层叠叠的忆质屏障,落向匹诺康尼的天空,落向冬木市方向那道正在缓缓上升的金色光芒。
那道光太亮了。
就像是一颗在黄昏时分突然点燃的星辰,从冬木市的地平线上缓慢地、不可阻挡地升起来,将周围所有云层的边缘都染上了一层浓烈的金色。
光芒的中心是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个身影在金光中逐渐变得清晰,白色的、宽阔的羽翼在他的背后舒展开来,每一片羽毛的边缘都闪烁着细碎的光点。
他的天环悬浮在头顶,比寻常的天环族要大上数倍,像是从头顶向上延伸出去的一轮金色的日轮。
紧接着,声音传来了。
那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在每一个人的意识深处响起来的——如同无数层声线叠在一起的和声,低沉的、带着巨大共鸣的、仿佛有数千人同时在一座极宏伟的教堂中齐声念诵着同一段经文。
那和声中没有具体的词句,却有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跪拜的庄严和压迫感。
它从冬木市的街道上掠过,穿过那些幻造种行人空洞的耳膜,落在每一个御主和从者的意识中,在各自的感知面上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我已是完全之星期日!”
那个声音在冬木市的上空回荡着,带着一种奇异的、介于神圣和癫狂之间的兴奋。
“天生邪恶的景天——就让我来审判你吧!哈哈哈哈哈!”
金色的光芒在那些笑声中变得更加炽烈,像是一团被不断添加燃料的火焰,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加耀眼。
那个身影的姿态在金光中显得格外张扬——双臂张开,像是在拥抱整个天空,又像是在向地面上的某个人发出跨越整个战场的挑衅。
好在,虽然他的台词听起来实在是没有什么威严——什么“天生邪恶”什么“完全之星期日”这些字眼从那个和声汇聚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总有一种“中二病晚期患者在发表战斗宣言”的即视感。
但他身上的特效和整体B格很好地缓和了这一点。
那羽翼是真的,那金光是真的,那铺天盖地的压力也是真的。
如果有人仅凭台词的离谱程度来判断他的实力,那这个人大概会在交手的第一秒就为自己的轻率付出惨痛的代价。
歌斐木站在忆质凝结成的平台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空间,落在那道正在冬木市上空膨胀的金色身影上,表情中闪过一瞬间的震惊。
“星期日——你那个分裂出去的分身?”歌斐木转过头,看向身后那具被巨大羽翼包裹着的、属于齐响诗班的本体。
星期日的本体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眼睛闭着,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通过那具分身感知着什么。
几秒钟后,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的确……”他缓缓开口,那带着和声共鸣的声音中多了一丝困惑。
“但是,我记得他说过要去找知更鸟才对。不应该——除非——难道说!”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了。那双向来沉稳的、平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瞳中,闪过一丝他极力压制却无法完全掩饰的波动。
星期日突然想起了什么,如果说发生了什么让自己对景天充满愤慨,并且不顾一切地想要审判他的话,那就只有一件事情。
“知更鸟……”星期日不禁攥紧了拳头,如果不是为了完成计划的话,他恐怕也要和万维克一起去肘击景天了。
但是现在……就暂且让他替自己出头吧,计划还没有完成,一定要克制……
“有他吸引火力,看来我能积蓄力量的时间又变多了一些……”歌斐木重新背过手,看着那道已经在冬木市的黄昏成为太阳的万维克,不禁笑了笑。
将时间倒回到薇塔和花火向着万维克发出邀请的时候吧?
“你们……能帮助我教训那个小子?”万维克挑了挑眉,他记得那个名为花火的假面愚者,正是她在匹诺康尼黄金的时刻的中央播放了知更鸟和景天的事情。
而另外一个,既然能和花火混在一起,想必也是一个愚者。
“我是薇塔。”灰绿色头发的女人向前走了半步,站到万维克面前,“是牙齿轻咬嘴唇的V,和要轻弹一下舌尖的T。”
她说完之后,花火立刻凑上来补了一句:“嗯——是无家可归的小薇,和没有妈妈爱的小薇,嘻嘻。”
“后面的不重要。”薇塔的表情僵了一下,偏过头瞪了花火一眼,“还有——一直说这个,你有完没完?”
薇塔的脸不禁有些红温了,所以到底是谁一直在玩小薇笑话。
玩了这么久还没有玩腻吗?小薇我呀,自己听得都要听腻了啊!
“当然没有啦……毕竟我们可比小薇的妈妈还要唉她呢!”花火呵呵笑道。
“我不管你是火花还是花火,不管你是薇塔还是路边塔——”
万维克的声音沉了下去,他的目光从花火脸上移到薇塔脸上,再从薇塔脸上移回来。
“我只想问一件事——”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要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无误。
“答应和你们合作,能不能——站着把景天干了?”
“能。当然能。”薇塔的回答来得很快,快到像是她早就猜到了万维克会问这个问题。
“毕竟我自己可不敢真的交恶一位令使——当然要你这个大舅哥出手啦。”
哪怕她是想要报复一下当初的房车被创坏之仇也不敢轻易出手啊。
现在全银河,那些有名有姓的命途行者们,都知道了曾经有一个名为幻胧的绝灭大君,因为得罪了巡猎令使——景天,被人从概念上抹杀了,没点本事的人,记都记不起来。
薇塔在知道了和自己有点小矛盾的景天是这样的大佬以后,就像见了琪天大圣一样,是连话都不敢大声说啊。
所以……只能通过这样的方法小小的挑衅一下,毕竟,虽然听说走巡猎的往往小心眼,但是他们的道德标准貌似还挺高的,只是这样小小地报复一下也不至于会让他干掉自己吧?
大第355章:升起吧!伟大的正午!
“我不是他的大舅哥,我也不承认有这个妹夫,知更鸟……我绝对不会承认我的妹妹和他在一起!”万维克郑重地说道。
他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在把这些字一个一个地钉进空气里,钉成一面任何人都无法越过的墙壁。
“行了行了,知道你不想喜当大舅哥了。”
花火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听到了但我完全不打算当真”的轻快。
“但是你妹妹不一定这样想的嘛。”
万维克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算了。”他重新开口,声音比之前沉了一些。
“你们说吧,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让我去教训那个家伙。”
“当然是——发挥出我们Ruler职介一贯吹黑哨的特性啦。”
薇塔站在午后的阳光中,灰绿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她笑着,抬起右手,咬住袖口的边缘,然后轻轻向下一扯。
袖子被拉下来,露出她整条手臂。
从手腕到肩膀,密密麻麻的红色纹路像是蛛网一样铺满了她白皙的皮肤。
那些纹路不是画上去的,不是印上去的,它们是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光痕,每一道都带着一种微微的、像是脉搏一样的律动。
整整十四道。
Ruler作为大圣杯为了监督圣杯战争、维护规则而召唤的特殊职阶,拥有对每一位参战从者行使两划令咒的特权。
这场圣杯战争一共有七位常规从者,七乘以二,就是十四。
每一道令咒都像是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星辰,虽然每一条只能对特定的从者使用,但它们的总量摆在那里——十四道令咒的魔力储备,本身就是一个足够庞大的数字。
而万维克他本身并不是从者。他是星期日的分身,星期日确实同时占据了Caster组的御主和从者两个身份,但这和万维克没有关系。
万维克是这场圣杯战争中唯一的一个“局外人”——不归属于任何一组,不被任何规则约束,也不受任何职阶限制。
他没有灵基,没有面板,没有从者应有的数据。
他只有星期日分给他的一小部分力量和意识,以及一个清晰的、强烈的目标。
因此,令咒对于他来说就是一道庞大的魔力源,而ruler的令咒比常规御主的令咒更强,也就是一节更比二节强的魔力源。
14道由ruler提供的魔力,再依托万维克本身出众的底子,已经可以创造出一个在圣杯战争让景天感到棘手的存在了。
当然,这种状态的万维克只能在圣杯战争的框架内发挥效果。
一旦脱离了这场被限制出力的大型仪式,他依然会被任何一个令使级的存在当成减速带轻轻碾过去。
但现在的问题是——现在是圣杯战争。
景天是Archer,他是被圣杯战争规则约束的从者。
他的出力被限制了,他的灵基被压缩了,他的真实实力被这场仪式牢牢地锁在了某个固定的阈值以下。
就像圣杯战争中那些真正的神灵如果想要下界,要么自斩灵基一刀把自己的位格削到能容纳的程度,要么凭依在凡人的躯体上,总之不可能让你以完全体的状态进入战场。
“那就开始吧。”万维克转过身,面朝着冬木市正午的天空。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边。他缓缓地抬起双手,手臂从身体两侧向上展开,手掌张开,像是在拥抱一片看不见的、正在缓缓降临的东西。
他的天环在头顶上方越来越亮,光晕从浅金色变成白金色,再变成一种近乎液态的、流动着的金色。
“我会飞上高天,”他说,声音从低沉变得高昂,像是一根被反复拉紧的琴弦正在接近它即将断裂的临界点,“将那太阳击坠——”
他的身体开始缓缓上升,双脚离地,风衣的下摆在他脚下翻飞,像是一面被风灌满的旗帜。
他的声音在上升的过程中变得更加宏大,那种和声般的共鸣正在一点一点地叠加进他的嗓音里,每升高一寸,那个声音就多一层回响。
“然后——成为唯一的太阳。”
他的身影停在了冬木市上空大约百米的位置,背后是那颗真正的、正午的太阳。
天环的光芒和他身后的日光重叠在一起,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座被点燃的灯塔。
万维克保持着那个张开双臂的姿势,目光向下,俯视着地面上那些渺小的屋顶和街道。
“鸡翅膀男孩一直都这么中二吗?”花火踮起脚尖,凑到薇塔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的秘密。
“不知道——”薇塔微微偏过头,红色的眼瞳中映着天空中那道金色的身影,“但好用就行了。”
花火“嗯”了一声,没有再问。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天空中那个正在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庞大的身影,嘴角挂着一个“还挺有意思”的、浅浅的弧度。
“在太阳坠落之时就开始吧!升起吧!伟大的正午——”万维克继续对着太阳摆着pos第356章:什么?我打星神,真的假的?
既然了解了事情的经过,那么就将时间拉到现在吧?
在万维克化作太阳飞上天际以后,景天就立马冲出了房子,他还打算太阳落山,圣杯战争第二夜开始的时候,就去找星期日和梦主的麻烦呢。
结果这倒好,自己没有去找,他自己就找上门了。
“一切造物的工已经完毕。无疑之日已至,哲学的胎儿,为我等重塑天地万象!”
万维克在天空中咏颂这些在星期日脑子里面想了很久的台词。
景天的脚步骤然停住了,他仰着头看着那颗正在缓缓成型的、散发金色光芒的巨物,瞳孔微缩,整个人差点没站稳摔了一跤。
“WC!不是吧哥们,你无前摇成神?!”这特么不是星期日成神放太初有为的时候的台词吗?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成功的?他上午不是还看着自己牵着知更鸟无能狂怒吗?
景天的脑子里冒出一个极其抽象的猜想。
该不会是万维克看到自己妹妹被黄毛牛走了以后大怒,妹控之魂熊熊燃烧,掌控欲像火箭一样飞涨,然后歪打正着地领悟了秩序的原动力——支配——导致他原地飞升了吧?
这个猜想很抽象,景天自己也觉得这个猜想很抽象。
但是你想想崩坏星穹铁道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它就是这么一个抽象的世界啊!
“第一日,赐以‘真实’——誓以对‘秩序’的渴望!”
万维克的声音从高空中落下来,带着和声的震荡,让空气本身都在共振。
“第二日,赐以‘历法’——已死的星神,我向你致敬!”
那颗金色的光球正在变得更加凝实,边缘的轮廓正在从模糊的、流动的光,变成某种带着纹理和细节的结构。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个光茧的内部缓慢地破壳而出,把外壳撑裂出一道道细长的纹路。
“第三日,赐以‘言语’——以此七日誓言,命尔听从号令!”
光球的表面开始出现裂隙,金色的光芒从裂隙中溢出来,在空气中拉成一道又一道细长的、像树枝一样分叉的光痕。
那些光痕向四周蔓延,像是根须在土壤中生长的姿态,每一道都在空间中留下一个微型的、短暂的印记。
“第四日,赐以‘价值’——誓以价值!第五日,赐以‘规则’——并非是你造化万物!第六日,赐以‘意义’——而是人再造了你!”
万维克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像是在赶着完成一场必须在某个时刻之前结束的仪式。那些誓言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巨大的、重叠的、近乎失控的共鸣,整个冬木市的上空都被那种声音填满了,所有的幻造种行人都停下了脚步,所有的从者都抬头看向天空,所有的御主都感受到了那股正在膨胀的压力。
“第七日,赐以‘尊严’——以尔神躯,为我等乐园奠基!”
最后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那颗金色的光球彻底裂开了。光芒在一瞬间释放到了最大,大到像是有人把一颗真正的太阳拉到了冬木市头顶一百米的高度。整片天空从浅蓝色被染成了白金色,所有的阴影都在那一瞬间消失了,地面上的每一个角落都被那种炽烈的、几乎是液态的光填满了。景天不得不举起手挡住眼睛,手臂遮挡出来的那一片阴影是他和那片光之间唯一的缓冲。
然后,万维克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带着最终完成的、不容置疑的庄严:
“即将见证【太初有为】!苏醒吧,高悬判世者!太一啊,蒙召归来吧!”
光芒缓缓褪去。景天放下手臂,看向天空。
一个巨大的造物正悬浮在冬木市的上空。它的体型庞大到几乎覆盖了整片天空,大到让地面上的人仰头望去时,只能看到它的一部分——一只垂落的手掌,一道微微弯曲的脖颈,一片被光芒笼罩的、模糊的面容。它的形态和景天记忆中“太一”的形象有着七八分相似,那种庄严的、沉默的、如同山岳般的压迫感,和他在各种记载和模拟中见过的太一星神的形象高度重合。
景天的嘴唇动了动。他站在空地上,保持着抬头的姿势,看着那个遮天蔽日的巨物,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地、无声地回荡。
“什么!我打星神?!真的假的?”
荧光绿色的光芒从天空中撕裂出来,泰坦尼娅·升华型装甲覆盖全身的流萤出现在他身后,狠狠地砸到地面上。
她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天空中那个庞大的存在上。
一张画框从景天的身后出现,黑塔坐在一把悬浮的钥匙法杖上穿了出来,法杖缓缓降低高度让她落地。
她环抱着手臂,栗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拂过肩头,目光在那颗巨物上扫过。
“这是太一?”
随后,知更鸟也凭借着朴实无华的数值在后两人一两步来到了战场,看着上面的那个“太一”。
“哥哥?”
(ps:加更求礼物…第357章:圣杯战争,第二夜,迎战“太一”(一)
知更鸟看着天空中那尊金光璀璨的巨大造物,整个人陷入了短暂而剧烈的混乱。
明明是早上还见过的哥哥,怎么才过了几个小时,就突然白日飞升成了“太一”的模样?
她以为需要阻止的计划,结果在自己等人谁都不知道的时候就这样完成了?那哥哥和歌斐木先生要展开圣杯战争的目的又是什么?
知更鸟敏锐着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但黑塔先她一步开口了。
“不,这应该不是太一。真正的星神不可能只有这种程度。”
她摇了摇头,目光在那颗金光巨物上扫过,像是在扫描一件赝品上的每一处漏洞。
“他连伪神都算不上。”她说得很确信,像黑塔和景天这种经常在模拟宇宙里面和星神打交道的人,很容易被这种外表唬住。
那种和真正的太一有着七八分相似的样子,第一眼看上去确实会让人产生“我去不会真的成了吧”的错觉。
但只要反应过来,就能发现眼前的星期日更多是在搞一种很高级的Cosplay。
外表做得很像,特效很足,氛围也营造得很有压迫感,但那东西的骨子里缺了最重要的东西。
“我就说嘛——”景天长长地松了口气,那种“差点以为自己要去打星神”的荒诞感终于从他肩膀上卸了下来。
“真让他这么容易成神了,那我们早就进太一之梦里面了。这什么匹配机制,上来就匹配星神?”
既然确定了眼前这个“太一”只是一个外表和内在严重不符的丐版仿制品,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至少不用去考虑那些“我打星神到底怎么打”的完全无解问题了。
流萤人狠话不多,确定对方不是什么无法战胜的存在之后,她直接动了。
泰坦尼娅装甲的推进翼猛地张开,荧绿色的光焰从背部喷涌而出,将她的身体瞬间推上了天空。
她的速度快到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下一秒她就已经冲到了“太一”前方不足百米的位置。
右臂的装甲在冲击过程中完成了变形,银白色的金属片层层叠叠地展开、收拢、重新组合成一柄尖锐的、如同长矛般的刃状结构,直直地向着那团金光刺去。
“【繁育】孽涌不绝,敬奉此旨,将其断绝!”
“太一”抬手了。
那只由金光构成的巨掌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一道红色的印记从它的掌心飞出,像是被弹射出去的箭矢一样准确地命中了流萤的身体。
那道印记在触碰到流萤装甲表面的瞬间就融了进去,没有爆炸,没有冲击,甚至没有任何明显的视觉效果。
但流萤立刻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东西一样的无力感从身体深处蔓延开来。
从核心向四肢扩散,让她整个人像是一台突然被拔掉了电源的机器,所有系统的运行功率都在瞬间跌落到一个低得吓人的水平。
她不敢继续硬扛,装甲的推进翼强行改变了方向,让她在“太一”身前划了一道弧线折返回来,落回地面的姿态比刚才笨重了许多,落地时甚至微微踉跄了一下。
景天立刻打开了流萤的面板。
筋力:B(A+++)
耐久:A(EX)
敏捷:B-(A++)
魔力:C(A)
括号里的原始数据还在,但前面那些被削弱后的数据已经低得有些扎眼了。
只能说全方面削弱了,这也太严重了,给人从泰罗砍成泰迪了啊!
这到底是什么帕瓦?被“太一”这样一弄,流萤的战斗力至少下降了九成。
一时间,没有人敢轻举妄动了——没人知道下一次“太一”会不会把同样的力量用在其他人身上,没人知道那种“敬奉此旨”的敕令到底有没有冷却时间、有没有使用限制、有没有针对不同命途的差异化效果。
“哎呦我去,这鸡翅膀男孩心眼真多啊,把令咒这样用。”
战场远处的某个屋顶上,花火把手指放在眼前,比成一个望远镜的形状,津津有味地看着远处的动静。
“他倒是挺有心机的嘛,知道怎么吓唬人。”
薇塔站在她旁边,双手抱在胸前,红色的眼瞳中映着那道金色巨物的轮廓,点了点头:“至少现在来看,他是把景天那边的人给糊弄住了。”
话音未落,“太一”再次挥手了。
“【同谐】泯殊归一,敬奉此旨,将其断绝!”接着,“太一”再次下旨
一道红色的印记从金光中飞出,速度快到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
知更鸟在察觉到那道印记朝自己飞来的瞬间就开始规避。
天环亮到最亮的程度,身体侧向闪避,但那道印记像是拥有自主追踪能力一样,拐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依然准确地没入了她的胸口。
知更鸟感觉自己的气息在那一瞬间塌了下去,像是一面被抽走了支柱的墙壁,所有的力量感都在快速地从她的身体里流失。
“【纯美】苛执至臻,敬奉此旨,将其断绝!”
第二道印记在知更鸟还没来得及站稳的时候又到了。
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避开她任何可能的防御姿态,径直打进了她的身体里。
知更鸟的面板在一秒之内跌到了某个完全不适合战斗的水位。
筋力:C(EX)
耐久:E-(B)
敏捷:D+(A+)
魔力:E--(C+)
景天看到了她的面板,又看到她身体摇晃了一下像是要摔倒的样子,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向前跨了一大步,伸手扶住了她的小臂。
知更鸟的身体微微一僵,但还是借着他的力量稳住了重心。
似乎这一行为激怒了“太一”,他的语调都变重了很多。
天空中的“太一”似乎被这个动作激怒了,它的光芒在那一瞬间变得比之前更亮了一些,音调也往下沉了几分。
“【开拓】知其不可,敬奉此旨,将其断绝!【巡猎】徒增苦厄,敬奉此旨,将其断绝!”
两道红色的印记几乎是同时射出的,速度快到景天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动作,就被它们同时命中了。
那股席卷了知更鸟的无力感也同样席卷了他。
不是从外部被压制的感觉,而是从内部被抽空的感觉,像是有人从他的身体里硬生生地拆走了某些他一直以为自己理所当然拥有的东西。
但他比知更鸟的情况要好一些。他的全属性比知更鸟均衡。
而且他也并不是一出生就有天生神力什么的,所以,“太一”的两道敕令只是让他回归了当初第一章时期的身体水平,不至于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
筋力:D(A+)
耐久:C(EX)
敏捷:C(EX)
魔力:D(A)
不到几秒的时间里,上三骑——流萤、知更鸟、景天——全员歇第358章:圣杯战争,第二夜,迎战“太一”(二)
然后“太一”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再次抬手。
“【虚无】寸光无余,敬奉此旨,将其断绝!”
一道新的敕令飞向流萤,她的面板再次下降了一个档次,变成和景天、知更鸟差不多的路边级别。
景天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颗金光巨物,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他似乎在根据我们的命途图谱来封禁我们的能力……开拓、巡猎、繁育、同谐、纯美、虚无……他每说一个命途的名字,就对应着我们身上的某个命途。”
黑塔站在旁边,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在那颗巨物和地面上三个虚弱的身影之间来回了一次。
她是唯一一个没有被针对的——站在这里,毫发无损,连衣角都没有被风吹乱过。
景天皱着眉看了她一眼,说道:“那他为什么没有针对黑塔女士您?您可是银河文明的智识令使,只需要一道针对智识的敕令,就可以把您也变得和我们一样了吧?”
“不清楚。”黑塔没有多解释。她只是抬起手,无数面镜子从她身后的虚空中延伸出来,每一面镜子中都伸出了一门虚数大炮,炮口齐刷刷地指向天空中的“太一”。
那些炮口在同一瞬间亮起了彩虹色的光芒,然后同时发射,形成了一道密集到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空的弹幕。
光炮射到“太一”身前的时候,像是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挡住了,所有的光束都在距离它大约几十米的地方停滞、扩散、消散,没有一束能真正触碰到它的表面。
但……事实上,不是万维克不想用敕令封她,是他根本做不到。
他刚才展现的那些“敬奉此旨”的能力,本质上来源于从薇塔那里拿到的Ruler令咒。
令咒只能对从者使用,黑塔是御主,根本不在令咒的作用范围内。
万维克虽然看起来发了一堆“敕令”很唬人,但那其实只是在用令咒对从者进行强制命令而已,跟真正的“封禁命途”没有半毛钱关系。
刚才就那一下子,他已经用掉了六道令咒——Ruler的十四道令咒被他一口吃掉了将近一半。
万维克的心在滴血,但为了把戏做足,他不得不继续演下去。
“不对劲。”黑塔骑上法杖飞上半空,镜子们在她的操控下重新组合,形成一面覆盖着几个人头顶的防护罩。
她停在和“太一”几乎平齐的高度,目光在那张模糊的金色面孔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喂,鸡翅膀男孩,”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万维克听清,“你就对机械头没有什么意见吗?”
“太一”没有回答。
“呵。”黑塔的笑容更深了,她故意用一种“我在模仿你的风格”的语气,字正腔圆地念道。
“【智识】知见障目,敬奉此旨,将其断绝——如何?很有你的风格吧?”
“太一”还是不说话。
“纸老虎。”黑塔说。
“太一”没有反驳,万维克再次心疼地使用了一道令咒,将所有的魔力用在了自己身上。
“第一日——太初有为!”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太一”身上射出,携带着一道令咒的庞大魔力朝黑塔轰去。
“雕虫小技。”黑塔从容抬手,一面镜子在她面前展开,将那道金色的光柱接住、折射、偏转,让它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后消散在远方的天空里。
“可恶——第二日,太初有为!”
第二道令咒再次化作金色光柱劈向黑塔。既然质量上压不过,那就在数量上堆。
“不堪一击。”黑塔笑着,眼神中充满着轻蔑。
“第三日,太初再为!!!
第四日,太初还为!!!!
第五日,太初仍为!!!!!
第六日,太初一直为!!!!!!
第七日,太初想为就为!!!!!!”
星期日一口气把剩下的六道令咒——六道——全部砸了出来,一道接一道地射向黑塔。
那些金色的光柱密集地轰在她前方的镜面上,炸出一片片破碎的金色光点,但在黑塔的防御面前始终无法前进一步。
至此,他从薇塔那里拿到的所有Ruler令咒、从花火那里拿到的两道御主令咒,全部用完了。
只剩下最后一枚令咒还在维持着他那层薄薄的、正在消退的金色特效。
“怎么,熄火了?”黑塔扬起她高傲的脖颈,看着那已经失去了庄严和神性的“太一”,下巴微微抬着,嘴角挂着一个毫不掩饰的胜利弧度。
“太一”没有回答。不说话,这是他最后的防线。
“既然你不回答——”黑塔举起右手,手背上那三道属于御主的令咒在同一时间亮起了炽烈的红光,“那我就出手了。”
“以令咒命之——Saber,为我而战吧!”
三道令咒同时化作红色的光芒,如同三颗流星般飞入流萤的身体。
那种感觉和“太一”释放敕令时进入身体的感觉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这一次涌入的不是压制,不是封印,而是三枚令咒所蕴含的全部魔力在三秒内同时爆开,将她之前被削弱的那些力量一口气地推回了原位。
流萤感受到那股力量的瞬间,没有犹豫。
装甲推进翼全开,荧绿色的光焰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尾迹,整个人如同一颗被点燃的流星般逆着光向上飞去,冲向那尊正在快速崩溃的金色巨物。
“我将——击落烈阳!”
流萤的拳头砸在那道由魔力构成的虚假神壳上的时候,整片天空都震动了一下。
那尊“太一”的外壳像是被砸中的玻璃一样从中心开始碎裂,裂纹沿着那些金色的纹路向四周蔓延,然后在不到两秒之内彻底崩解成满天的金色碎片。
万维克的身影从碎裂的光芒中重新出现,他的天环暗淡了,羽翼消散了,整个人失去了所有刚才支撑着他的力量和特效,开始不受控制地从天空中坠落。
“夜晚还是——太短啦!!!”
他朝着地面坠去,声音在风中拉扯成一道长长的、不甘的尾音。
尤其是当他看到地面上景天和知更鸟互相搀扶的身影时,那个画面像是最后一根稻草一样压在他的心上,让他最后的意识里只剩下一句无言的话。
那个黄毛,他居然还在扶着我妹妹,可恶啊啊啊啊啊啊!!!
圣杯战争,第二夜,结第359章:万维克和星期日
待黑塔从半空中落下,法杖在她脚边旋转了一圈然后化作光点消散,魔女服的裙摆轻轻摆动了两下便安静地垂落下来。
“黑塔女士,您太帅了!”待黑塔飞回地面以后,景天立马恭维道。
事实上,景天晚上也在全靠黑塔,景天这三骑律者,被ruler的令咒基本上克死了。
“一般。”黑塔的语气依然是那种“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的轻描淡写,但她的嘴角有一个极细微的、满意的弧度。
“在他没有对我出手的时候我就发现不对了。论名望,我比你们更显,但他只对你们三个出手。你们三个的共性很明显,同为从者。所以我去试探了一下,结果就成了。”
黑塔解释着,接着又说:“不过……那个家伙到底是从哪里搞来的这么多令咒的,而且还能对你们使用。”
“是ruler,就是我们昨天晚上见到的那两个愚者。”黑塔他们被圣杯赋予的知识根本没有这类追加职介的内容,但是景天就不一样了。
“ruler是圣杯战争的监管者,拥有对每个从者行使两个令咒的特权,并且ruler的令咒相当于两个常规的宇宙令咒,哪怕我的抗魔力是a也很难抵抗。”
景天继续说明道。
“那两个家伙,我们不找她们麻烦,她们倒先找上我们了。”黑塔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这笔账我记下了”的冷淡。
“毕竟是假面愚者,会怎么做都不意外了。”景天摇了摇头,但脑子里还是忍不住在转一个念头。他怎么总觉得那两个人在针对自己呢?他和她们有什么过节吗?
还是说之前一直找小薇顶锅,被她们发现了?
景天突然觉得有点麻烦,但应该不用担心她们两个说出去,毕竟说出去了对她们也没好处。
只是——星期日为什么会和她们混在一起?
按道理来说,星期日不应该是梦主的复活太一的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吗?
他不应该在冬木市的某个角落里安安分分地当他的Caster,等着太一之梦的果实成熟才对吗?
怎么会有一具分身跑到旧城区的街上来,还和两个愚者搅在了一起?
还有一个更让景天在意的问题。
这个星期日的人设,和他在原作里了解到的那个星期日,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正在他思考的时候,一道荧绿色的流星从天际线方向划过一道弧线,带着破空的啸音落在了几人面前。
流萤从空中落下来,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身影,动作算不上温柔,她把万维克往地上一丢,那个人影便软绵绵地落在草地上。
知更鸟看见了,立马接住,虽然刚刚还是敌人,但毕竟是自己的哥哥,不是吗?
她低头看着万维克那张闭着眼睛的、苍白而安静的脸,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地叹了一声气。
“唉……哥哥今天的表现,突然和小孩子一样。上午的时候也是这样。”
记忆里,上一次会这么闹腾的星期日还是他九岁的时候。
景天本来只是随口听着,但“小孩子”这三个字落进他耳朵里的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子里咔嗒一声卡上了齿轮。
“小孩子?”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目光落在万维克那张安详得有些过分的睡脸上。
然后他猛地捶了一下手心。
“知更鸟,他不是星期日。或者说——他不是现在的星期日。”
知更鸟抬起头来,目光里带着困惑:“不是现在的哥哥?”
她的语速放慢了,像是在把景天的话掰开揉碎了重新理解一遍:“意思是,召唤出来的从者吗?但他没有属于从者的面板啊。”
“不是。”景天蹲下身,和知更鸟平齐的高度,指了指万维克的脸。
“他是从现在的星期日体内分裂出来的——属于他天真的那一面,属于小时候的星期日。”
他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名字来命名这个发现。
“姑且就叫他万维克吧。”
“万维克……星期日……”知更鸟把这两个名字放在嘴里念了一遍,嘴角忍不住笑了一下,只能说景天起名字很有水平了。
“那万维克在这里,真正的哥哥呢?”知更鸟收起了那丝笑意,重新把注意力拉回正事上。
“不清楚。”景天摇了摇头,目光变得认真了一些,“但可以确定的是,肯定在搞大的。”
这也是他刚才在看到万维克Cos太一的时候被吓得一哆嗦的真正原因。
在那几分钟里,他以为星期日真的成神了,以为他们的计划已经完成了,那他们这边还玩个集贸啊?
直接投降算了,现在确认了那个“太一”只是一个用令咒堆出来的空壳,确认了万维克只是小时候的星期日的一场任性爆发,景天才终于能把那颗悬着的心放回原位。
但万维克出现在这里,也就意味着真正的星期日不在这里。
他在别的地方,在景天看不到的地方,在做着某些景天还不知道的事情。
“至于进一步的情况,还有那两个喜欢搅局的愚者——”景天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着的草屑,“就等他醒来以后再说吧。今天把你老哥给我们行吗?”
知更鸟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还在昏迷的万维克,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我和你们一起吧。”
“那感情好。”景天点了点头,“我们今天就先借住在列车长那边吧。我们两个个现在的状态还被令咒影响着,要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
景天和知更鸟现在的状态还被令咒影响着,要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景天不是很想星在这个时候就把他们组的令咒用了。
“好。”知更鸟点点头,没有意见。
不过……银枝到底去哪里了,按道理来说,冬木市发生了这样的大事,他不应该不在这里才第360章:万维克的天塌了
万维克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圣杯战争第三日的中午了。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落在万维克的脸侧。
他的眼皮动了动,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
入眼的天花板是陌生的,灰白色的漆面上有几道细微的裂纹,像是一张被时间画上去的地图。
他试图动一下。
发现自己被捆在床上,每一处都系得结实而均匀,既不会勒得太紧让他血液不畅,也不会松到让他有挣扎的空间。
手法专业,显然是经过多次实践总结出来的最优解。
嘴巴里的布条也塞得很到位,大小和厚度刚好能让他的口腔处于一种“既不会太难受又不至于让唾液流得到处都是”的微妙平衡。
万维克尝试着发出声音,但结果只有一阵模糊不清的“呜呜呜”。
他的脑子里在一瞬间涌上了一股巨大的、屈辱的、想要立刻挣脱然后去找那个可恶的黄毛算账的冲动。
但绳子的材质和他现在的状态让他清楚地认识到,这股冲动目前只能停留在“冲动”的阶段,距离实际执行还有很大一段距离。
几秒钟后,房间的门被景天推开了。
“哦……醒了啊。”在感官上超群的他,在万维克醒来发出动静的第一时间便已经听到了。
景天上前,将一直想要说话的万维克嘴巴上的布条拿下。
万维克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些被堵在嘴里的时间里积攒的所有话一口气全部倒出来。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然后——
“可恶!天生邪恶的景天!我是不会答应我妹妹和你在一起的!你个黄毛!你休想碰我妹妹一根头发!我——”
“你还是继续闭嘴吧。”
景天的动作比他的语速快得多,在万维克还没说完第三个分句的时候,景天已经重新把布条塞了回去,动作干净利落,精准地堵住了万维克那张正在输出大量信息的嘴。
他生怕这句话会被门外的某个人听到——尤其是某个正在朝着这边走来的脚步声的主人。
果然,下一秒,知更鸟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了。
“哥哥醒了吗?”
她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午后的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给她浅色的居家服上镶了一层暖金色的边缘。
这副画面对于万维克来说,不亚于一道晴天霹雳。
什么?我妹妹她真的和这个家伙住在一起了?她走进来的时候那么自然,那么随意,像是进自己家一样。
她甚至没有问“为什么景天在这里”这种问题。她默认了,她接受了,她好像觉得这一切都很正常。
可恶,不能原谅,不能原谅啊!
万维克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不甘的“呜呜”声,他的眼神像是一把被反复淬炼过的刀,恨不得把景天的影子从知更鸟身边削下来。
可惜他现在动弹不得,只能通过眼神来表达他内心那场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焰。
知更鸟叹了口气。她绕到床侧,在万维克面前蹲下身来,和他平视。
她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万维克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不再试图发出那些没有意义的“呜呜”。
“哥哥,”知更鸟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仔细称量过重量的,“如果你再乱说话的话——”
她顿了顿,让这句话的重量沉下去。
“我发誓,我就和你断绝关系。我以后都不会理你了。”
原本还在闹腾的万维克突然安静了,她居然还在维护这个黄毛,但是……万维克无法反抗,毕竟哪怕知更鸟被黄毛牛走。
她也是自己可爱的妹妹,但,如果真的和他断绝关系的话……
他安静下来了。
知更鸟看着他的眼睛,确认了那份安静不是因为暂时说不出话,而是因为真的听进去了,才继续开口:“哥哥,你要是同意的话,就点点头,好吗?”
万维克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不甘地、像是在用极大的力气对抗自己的本能一样,点了一下头。
知更鸟伸手,把他嘴里的布条取了下来。
这一次,万维克没有立刻大喊大叫。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终只是发出一声低低的、像是把一切愤怒和委屈都压缩进一个短促音节里的“哼”。
可恶……我的妹妹居然胳膊肘往外拐,这个黄毛有什么好的,我可你是哥哥第361章:万维克: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现在——”知更鸟站起身来,双手交叠在身前,站姿恢复了那种属于大明星的、在任何场合都不会崩的从容和端正。
“我们问,你来答。放心,等问完了以后,我们会放你自由的。”
毕竟没有令咒以后,万维克也就有一点继承星期日的同谐方面的力量罢了。
这点孱弱的力量对于现在的景天几人来说和滚木一样无关紧要。
“那两个愚者——”知更鸟的第一个问题抛出来了。
“哥哥,你的令咒,是从她们手上拿到的吗?”
“嗯。”万维克的目光从知更鸟身上移到景天身上,又移回来,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虽然我回答了但我是为了我妹妹才回答的”的别扭。
“她们突然找上我,说你——”他看向景天,“和她们有点仇怨,我就同意了。”
景天摊了摊手。怪我咯?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哪里惹到那两个假面愚者了。
知更鸟白了他一眼,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继续问道:“另一个哥哥呢?他和歌斐木现在在谋划什么,你知道吗?”
“复活秩序咯。”万维克说得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但是我不怎么在意,我就先和他分开了。我也不知道他们跑到哪里去了。”
知更鸟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这个消息不算新——复活秩序这件事,在场的人早就知道了。
万维克提供的信息只是在确认这个事实,并没有给出任何实质性的新内容。
“你知道那两个愚者去哪里了吗?”知更鸟继续问。
“不清楚。给完我令咒以后她们就跑了。”万维克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不满。
“她们不愿意得罪这个家伙太死,就说什么——让我这个大舅哥出面。可恶,我才不会承认!”
“哥哥,你还是闭嘴吧。”
知更鸟又把他嘴里的布条塞了回去。动作比前两次更加熟练,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流畅。
万维克“呜呜”了两声,但看到知更鸟的眼神之后,那两声“呜呜”也安静了下来。
知更鸟转向景天,表情恢复了那种认真的、做正事的状态:“看来事情和你猜的差不多。”
景天点了点头,从万维克口中得来的这些情报,确实和他已有的推断高度吻合,甚至有些细节他提前就已经猜到了。
“总之,我们的目标基本上已经确定好了,不是吗?”景天靠在窗框上,双手抱在胸前。
“今天晚上就去搜查花火和薇塔,然后找星期日和梦主的下落。对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银枝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他说在冬木市之外,有很多需要帮助的人。”
万维克被塞着嘴,但这个问题显然不需要他回答——知更鸟替他回答了。
“他先是一个经常被鬼魂缠住的女孩,还有一个感受不到痛觉的——”
“行了行了知道了。”景天摆了摆手,“看来比起我们,其他人更需要他的帮助。”
(ps:我知道时间线什么的不符合啊,但本身就是随手写的,不要上纲上线了。)
既然知道了银枝的下落,那暂时就不需要太担心了。
以银枝的实力和性格,就算遇到什么麻烦,应该也不至于需要他们跑过去救他。
然后知更鸟忽然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不太自然:“那个……哥哥刚才说的话,你不要太在意。我们的事情,是被很多人误会了。”
她说的是那个“死讯视频”,还有那些在匹诺康尼网络里传疯了的暧昧画面。
她不希望景天觉得她在意的只是那些风言风语,但也不希望景天觉得她完全不在意
“没事,或者说,能和知更鸟小姐穿出绯闻,可是我的荣幸啊。”
“真是的——”知更鸟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绯闻这东西有什么好的啊。”
“那也要看和谁啊。”景天的语气自然而随意,像是在说一件他早就想好了的事情。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我可能会很困扰吧?但知更鸟小姐就不一样了——我可是你的粉丝啊。”
一旁,被布条塞着嘴的万维克看着这一幕,眼角缓缓地流下了两道痛苦的泪水。
他的目光在景天和知更鸟之间来回跳动,每一次跳动都让那道泪水更坚定地往枕头里渗透。
他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巨大而绝望的呐喊,在无声地回荡着——
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ps:月末最后一天就多更新一点吧……那个,月末求点礼物好吗?虽然我月初也会求就是了第362章:狩猎愚者的行动(一)
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冬木市。未远川的水面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两岸的灯火倒映在水中,随着水波碎裂成一片片晃动的金色碎片。
景天蹲在远山町某栋建筑的屋顶边缘,目光落在远处那座红色的钢梁大桥上。
他的身后悬浮着一面巴掌大的小镜子,镜面中映出黑塔的半张脸,栗色的长发在镜框边缘垂落下来,像是一道被框在画框里的瀑布。
“目标,新区,冬木大桥。”黑塔的声音从镜子里传来,清晰而简短,像是刚刚完成了一次精确的定位。
“了解。”景天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个起跑的动作。
他的脚尖在屋顶的防水层上轻轻碾了一下,感受着脚下的摩擦力和弹力,计算着第一脚发力时需要施加的力道。
“流萤那边准备就绪了吗?毕竟她们有两个人,要是分开跑,我一个人不一定抓得住。”
景天没有回头,但声音足够让通讯频道另一端的每一个人都听到。
“当然。”流萤的声音从另一面镜子里传出来,带着那种“我已经到位了”的笃定。
“既然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吧。”黑塔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微妙的兴奋,“把这两个家伙抓住以后,我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们。”
“对了……知更鸟,如果待会那个叫花火的要是用面具装成其他人想跑的话,就要麻烦你了。”景天说道。
“对了,知更鸟——”景天在启动之前又补了一句,“如果待会那个叫花火的用面具装成其他人想跑的话,就要麻烦你了。”
花火的变身能力确实很麻烦。那副面具一戴,她可以变成任何人——外形、声音、气息都能完美模拟。
。
在人群里混入一个这样的存在,如果没有特殊的追踪手段,几乎不可能把她从人海中区分出来。
但他们这边恰好有克制她的手段。
知更鸟的谐乐,对花火这种同谐命途上的不协和音来说,就像是暗室里的萤火虫一样显眼,一眼丁真。
“明白了。”知更鸟的声音从第三面镜子里传出来,比之前稍远一些,似乎她已经在某个更高的位置做好了准备。
“那——三——二——一——开始。”
黑塔的倒计时结束的瞬间,景天动了。
他的脚尖在屋顶的防水层上踩出第一脚,那力道精确地控制在了“刚好能产生足够的反作用力又不至于把整个屋顶踩塌”的平衡点上。
他的身形在那一瞬间从静止状态切换到了运动状态,没有任何过渡,没有加速的过程,就像一道被按下了播放键的视频,直接从第一帧跳到了第三十帧。
街道、建筑、路灯、行道树在他的视野两侧拉成一道道模糊的色带,所有的细节都在高速移动中变成了一条条被拉伸的线。
从远山町到新区的冬木大桥,这段在普通人的认知中需要乘车许久的路程,他只用了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
与此同时,冬木大桥的另一侧,一道荧绿色的光芒拔地而起。
那是流萤,泰坦尼娅装甲的推进翼在全开的状态下喷吐着炽热的光焰,她的身形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比景天的轨迹更加显眼,更加张扬。
“不好!”
薇塔的反应比景天预想的要快一些。
她操控着度星者的巨臂朝身侧挥去,那只由金属和某种未知能量构成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景天逼近的方向。
但她的预判被更快的速度超出了——景天并没有出现在她预判的那个位置上。
他的身形在空中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避开了拳头的轨迹,然后落在度星者的手臂上,沿着那条金属臂向上冲刺。
“不好!”薇塔回过头,操控度星者一拳挥去。
“姐妹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姐姐,我就先跑了!”
她的身形在话音落下的同时消失在了原地,只有一张红色的面具在空气中旋转了两圈然后化作光点消散。
她跑了,用她那副麻烦的面具混入了冬木市新区的街道中,身影在路灯和楼宇的阴影之间闪烁了几下就彻底不见了。
“可恶……”薇塔还没来得及骂完,下一秒,一道青色的流光已经击穿了度星者的拳头。
那条巨大的金属臂从手腕处被整齐地切断,断口处冒着白色的电弧和青色的火星,景天的在击穿金属外壳之后没有停留,顺势将那只断臂从度星者身上掰了下来,像是从一块蛋糕上掰下一块一样干脆,然后随手丢进了河第363章:狩猎愚者的行动(二)
紧接着,流萤到了。
荧绿色的流星带着破空的啸音砸在度星者的胸口,那只由装甲和能量核心构成的胸腔在撞击下向内塌陷出一个巨大的凹陷,装甲碎片像被砸碎的玻璃一样向四周飞散,露出内部断裂的线路和正在闪灭的能源核心。
“咚——”
近百米高的机器人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像是垂死的巨兽般的低鸣。
它向后仰倒,庞大的身躯砸在冬木大桥的桥面上,金属和混凝土撞击的声音像是雷鸣一样在夜空中炸开。
桥梁的中段在巨物的重压下断裂开来,断裂的桥面连同度星者的残骸一起坠入未远川,砸起的巨浪让河水倒灌了好几个来回,像是一座被临时筑起的水坝一样截断了河水的流动。
景天从残骸上跳下来,落在断裂处边缘的一块相对完整的桥面上,鞋子踩到水面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站在度星者残骸旁边、双手举过头顶的身影。
“薇塔,你跑不了了。”
如果薇塔这个时候肯束手就擒的话,那感情好,但如果不愿意的话,景天不介意代替薇塔的妈妈好好教训一下她。
哦……薇塔没有妈妈啊?那没事了。
“事先说好——我投降,束手就擒,别打我,求你了。”薇塔的双手举得比刚才更高了一些,像是在展示自己的诚意。
她的语气里没有那种“我这是在屈辱地求饶”的挣扎,反而带着一种“投降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的坦然,脸上甚至挂着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
景天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没有在酝酿什么偷袭或者逃脱的动作,然后从腰侧取出一副手铐。
那是从黑塔那里拿来的妙妙工具,银白色的金属环内圈刻着细密的封印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冷光。
他走近薇塔,把她的一只手拉过来,咔嚓一声拷了上去,然后又把另一只手拉过来,咔嚓。
这个手铐可以封禁别人的虚数能量,不过考虑到薇塔可能还能用崩坏能,景天总觉得似乎不太靠谱。
“景天,另一个跑了。”
流萤从度星者的残骸上落下来,装甲表面的纹路正在缓缓暗淡,推进翼也已经收拢了。
她的目光看向花火消失的方向,那里只剩下被战斗波及而断裂的路灯和一片被砸得面目全非的人行道,没有任何属于那个假面愚者的痕迹。
“无妨。”景天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想到了”的笃定。
“知更鸟已经在电视台准备好了,找起来不会很难。”
他对着通讯频道说了一句:“知更鸟,可以开始了。趁着花火可能还没跑远,我们把她抓住。”
“好。”知更鸟的声音从镜子里传出来,简短而果断。
下一刻,歌声从冬木市各个角落的广播里响了起来。
那不是一首完整的歌,更像是一段被反复吟唱的旋律片段,没有歌词,没有伴奏,只有知更鸟自己的声音在冬木市的夜空中回荡。
那些音符在空气中传递的时候,带着一种透明的、无形的波纹,掠过街道、穿过建筑、渗入每一个角落。
那些波纹对人类和幻造种来说几乎没有影响,但对于花火来说——那种不协和音的存在,在整个谐乐的共鸣中就像是一滴墨水落在清水里,任何一点痕迹都无所遁形。
一道光柱从天而降,穿过冬木市新区的街道,在某个人群密集的十字路口附近锁定了目标。
想必那里就是花火的所在地了。
景天和流萤对视了一眼。
“你把薇塔看住,我马上就来。”景天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身形已经从原地消失了,只留下一个正在缓慢消散的残影。
流萤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到薇塔身边,站在了她和任何可能的逃跑路线之间。
新区的十字路口,花火正站在那道银白色的光柱中央,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
她的面具——那副让她可以随意变换身份的红白狐狸面具——此刻像是失效了一样,无论她怎么调动都切换不出新的身份。
光柱像是一个透明的罩子,把她的所有伪装能力都压制住了,让她从“可以是任何人”变成了“只能是花火”。
她尝试着变换了几个样子,但每一个样子在光柱的照射下都显得格外虚假。
“同谐的力量怎么这么讨厌啊!”花火忍不住小声骂了一句。
然后她听到了那个声音。
“崩坏同谐铁道可不是说的玩的——”
那声音从她的上方传来,花火抬起头,看到景天的身影正从夜空中坠落,他的脚尖在落地的那一瞬间在柏油路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冒着微烟的沟壑,像是被一把刀在路面上刻出来的线条。
沟壑的末端精准地停在了花火面前不足三步的地方。
景天直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光柱中央那张正在试图挤出讨饶笑容的脸。
“好久不见了,花火。”
“嘘……可以和解吗?”花火看着景天,忍不住汗流浃背了。
景天低下头,看着她的那双眼睛,嘴角弯起一个“你觉得可能吗”的弧度。
“此时此刻,你莫不是在说笑第364章:好人就该被人拿枪指着
两道沉闷的落地声先后响起,花火和薇塔被绑起来丢在了客厅的地板上。
手法是和万维克享受的是同款待遇。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绳子更紧了一些,大概是黑塔在绑人的过程中加入了一些自己的创意。
黑塔站在她们面前,法杖的顶端指向两人,紫黑色的魔女服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你们……可还有话要说?”黑塔拿着法杖,指着她们两人说道。
花火几乎是立刻就开口了。
她的身体在地上蛄蛹了两下,好不容易翻了个身,仰面朝上,用一种“我完全是无辜的我也是受害者”的表情看向黑塔。
“有啊!当然有!”她的语速快得像是在抢一个即将沉没的救生艇最后的位置。
“各位,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薇塔主动挑起的!是她主动去找那个鸡翅膀男孩的,我只是在旁边看着而已。其实我们是队友啊——我是银狼雇来帮你们的!”
空气安静了一秒。薇塔缓缓转过头,用一种“你说什么”的表情看着花火。
花火完全没有看她,继续蛄蛹着,像是要把自己的存在感和薇塔之间的连带关系彻底甩开一样。
“我花火,绝对是大大的良民啊!真的!”她蛄蛹了几下,终于从一个别扭的角度从衣服口袋里抖出了一只手机,手机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滚到了景天脚边。
“你们可以看我和银狼的聊天记录,绝对是童叟无欺!”
景天捡起花火的手机,也没有打开,毕竟花火说自己是被银狼雇来的这话,他还是心里有点数的,这话是真的。
“说得好,”景天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知更鸟和黑塔。
“不过要找你麻烦的不只是我啊,对吧?知更鸟?还有黑塔女士?”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的队友身份只能保你躲过一部分责难”的意味。
花火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不那么从容的表情。
“这这这……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花火想起来自己在圣杯战争开始之前就把谁搅浑的操作,一时间也不禁冷汗直流。
“哎呀,别傻了,亲爱的妹妹。”薇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你都已经这样了就别挣扎了”的坦然。
她躺在地板上,姿势比花火舒展多了,像是一个已经接受了命运安排的人,在等待判决的时候选择了躺平。
“我们假面愚者得罪的人多了去了,认栽就行了。他们都是好人,不会拿我们怎么样的啦。”
她说得很笃定,像是已经看穿了景天这群人的底线在哪里。
景天没有反驳她,他只是走了两步,在薇塔面前蹲下身来,双手撑在膝盖上,低头看着她的脸。
“说到这,我反而有些疑惑了。你们两个,被选为仲裁者以后,不好好履行责任,来找我们麻烦干什么?”
“当然是好玩啦——”花火抢在薇塔之前回答,语气重新恢复了她那种标志性的轻快。
“难不成还能是天意发力了,不想看到你们圣杯战争太顺利,来给你们添堵吗?”
她这句话像是玩笑,但景天听完之后却沉默了两秒。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看着花火,目光里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像是在琢磨什么的神情。
然后他轻轻摇了摇头。
“我觉得难说。”
他没说更多,但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推测。
圣杯战争要打满七天,这是规则本身设定的框架。
如果他们这边第一战打完就立刻调转矛头全力对付星期日和梦主,那这场战争就结束得太快了。
所以天意也好,作者境强者的特意安排也好,某种看不见的均衡的大手也好——总会有一个理由让他们慢下来,让他们在冬木市的街道上多逗留一会儿。
……
最终,就像薇塔说的那样,好人总是要被人拿枪指着。
哪怕花火和薇塔确实给大家造成了不小的麻烦,景天几人也不能真的拿她们怎么样。
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没有直接威胁到任何人的生命安全,她们做的事情在“恶作剧”这个范畴内,虽然越过了线,但还没有越过那条“不可原谅”的线。
但账还是要算的。
知更鸟在景天和黑塔退场之后,单独和花火聊了一轮。
具体内容无从得知,但据说花火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刚签了一份把她未来几十年的收入全部预支出去的合同。
知更鸟提出的是侵犯肖像权、名誉权、隐私权等多项赔偿——那些在匹诺康尼网络上疯传的视频、那些被恶意剪辑的画面、那些未经授权就公之于众的私人影像,每一条都是一个可以单独列出来计算的条目。
赔偿清单上那一长串信用点数额,怕是花火就算当场化身为“火花”,去二相乐园直播捞钱,也要猴年马月才能还清。
至于薇塔,在说明了景天当初无意间撞坏过她的度星者的这档事以后,她的行为已经变成正当的报复行为了。
作为游侠的景天,自然也没有什么立场可以去斥责这一行为,不然那不就有些太双标了吗?
因此这一切也只能是不了了之了。
(ps:月初,发三章,求个礼物,我数据已经掉麻了,只能说圣杯战争确实可能是个臭棋吧?没考虑到哪怕有联动,很多人也对这个东西不感兴趣,也不求多了,礼物能给就给点吧。
我现在已经在刺猬猫开了新书了,下本书不会在番茄发了第365章:知更鸟想要明白
因为第三天晚上要抓花火和薇塔,整整一个夜晚的时间被消耗在了追捕和审问上。
等所有事情尘埃落定、该绑的人都绑过、该问的话都问完、该算的账也算清楚之后,第四天的太阳已经升到了冬木市的上空。
时间不等人,圣杯战争已经进入了第四天,距离七天的期限正在一天天缩短,但星期日和梦主的踪迹依然没有明确的信息。
所以,在第四天的白天,众人决定分散力量去寻找那两个藏在这场战争幕后的真正目标。
这一次的搜查以情报为主,不一定会发生战斗,所以队伍规模可以稍微扩大一些。
除了原有的核心成员之外,银狼、星、以及“改邪归正”的薇塔、花火,连带着被绑了这么久现在终于被解开的万维克,也一起加入了队伍。
景天站在客厅中央,面前摊着一份冬木市的地图,用一支红笔在上面画了几个圈。
他的思路很清晰——三个人到四个人一队,各自负责一片区域,保证覆盖范围的同时也确保每支小队都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但他很快就遇到了一个现实的问题:星和银狼这两个人不能放在一起,首先,战力上可能会有点问题,其次,这两个人凑在一起,除了打游戏之外不会有任何其他产出,工作效率约等于零,甚至可能是负数。
薇塔和花火这两个乐子人更不能放在一块,她们两个加起来等于一个持续输出的麻烦制造机,任何有她们在的小队都别想干正事。
于是队伍被分成了三组。
第一组由正面战斗力最强的景天和流萤带队,额外带上万维克。
万维克作为星期日的分身,本体之间存在着一定的感应,虽然他自己不愿意承认,但那确实是一个不需要任何设备就能追踪星期日位置的有效手段。
“不要!”万维克在听到这个安排的瞬间就炸了,“我要和我妹妹一队!”
他的表情像是一只被抢走了鱼干的猫,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让他和景天一队?
那不是故意恶心他吗?光是看到那个黄毛的脸他就觉得胃里翻涌。
“哥哥,这个时候就不要胡闹了。”知更鸟有些头疼地扶了扶额头。
“但是我看着这小子我就头疼啊,知更鸟,你忍心让你的哥哥和他的仇人在一起吗?”
“喂喂喂——搞得我对你做了什么一样。”景天回过头来,用一种“我太冤了”的表情看着万维克。
“怎么就叫仇人了?我告你诽谤啊。你倒是说说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是因为我牵了你妹妹的手?还是因为我带你妹妹看了场电影?”
万维克的表情在“牵了手”和“看了场电影”这两个词的重击下变得更加扭曲了。
他正要张嘴反击,流萤先开口了。
她站在景天身后不远处,目光在景天和知更鸟之间来回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了一个极细微的、含义丰富的弧度。
“既然这样,就让知更鸟和你一块吧。”
她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完全不重要的事情。
她主动退出了第一组,把知更鸟推进了景天的队伍里。
既然流萤主动提出退出,那么景天自然就没有拒绝的理由,而万维克也因为关窗效应的原因变得没有意见了。
虽然还是要和景天在一块,但好歹能和知更鸟在一个组了。
“那么,第二组的人选就安排成流萤、薇塔和星。”景天在地图上画下第二个圈。
“星记得坐在薇塔的机甲里面去,发生什么危险了,你们两个就赶快跑就完事了。”
第二组没有异议,流萤是主动退出带队的,自然不会反对;星对自己“坐在机甲里”这个安排表现出了明显的兴趣,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已经开始放光了;薇塔也只是耸了耸肩,表示“行吧反正我也没什么别的事干”。
“最后,第三组——技术组。”景天的笔尖点在地图上新都区域的某处,“就黑塔女士、银狼,还有花火负责。”
他抬起头,看向这三个人:“黑塔女士和银狼负责同步和分析情报,所有队伍的信息都汇总到你们那里,由你们来做初步的判断和筛选。”
“那我呢?”花火举起手来,做出一副“我也有参与感”的样子。
“你嘛——”景天想了想,“没事给她们两个整个活解解闷就好了。”
“整活?”花火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我没活了怎么办?”
景天回答得很干脆:“没活就去咬个打火机。”
“我可以去买哦!”薇塔举手说道,现在这对塑料姐妹花的感情已经彻底破裂。
虽然……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有好过就是了。
“好了……既然没有异议的话,就快些出发吧?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却还没有抓到梦主和星期日的马脚,可能是我的太懈怠了吧?”
两支队伍各自负责一个城区。景天这边主动揽下了旧城区的搜查任务,主要原因是他的记忆里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对应Berserker组梦主的据点,间桐宅。
至于为什么一直没有安排帕姆和米沙参与这些行动,景天有自己的考量。
帕姆是不可能让它出马的,那位列车长的安全优先级高于任何战术安排。
而米沙——米沙是景天特意留下的“惊喜”。
一个早就有防备的列车大运撞到身上的效果,肯定不如一个没有防备的列车大运突然撞到身上的效果要好。
米沙的宝具“罗盘号”和“遥远地平线的长音”,在关键时期打出的伤害很可能会彻底扭转战局。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景天不会让米沙这么快就暴露。
更何况,现在连薇塔、花火和万维克都不知道米沙的存在——景天也不可能随便透露给他们。
薇塔和花火这两个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于“给圣杯战争增加难度系数”的动机反水。
万维克就更不用说了,毕竟是星期日的分身,谁也不知道他在遇到成神后的星期日时,会不会被顷刻炼化,到时候自己这边所有的情报就都暴露了。
出发的时刻到了,该出奇兵了!
因为目标明确,景天直接带着两人去了间桐宅所在的旧城区。
他跳上屋顶,在建筑物的顶端之间快速穿行,
不过他可没有忘记,现在的万维克的体质堪比一年没运动的大学生,景天在出发前扫了他一眼,然后直接拎起了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到半空中,夹在腋下,朝着间桐宅的方向一跃而出。
“啊啊啊!景天,我和你没完!”
万维克的声音在风中拉扯成一道长长的、破碎的尖叫。
他感受着那种极速移动带来的颠簸感和失重感,每一次景天从一个屋顶跳到另一个屋顶,他都会在空中经历一次短暂的上抛和下坠。
那感觉像是被塞进了一台正在全速运转的离心机里,体验糟糕到了极点。
“好了,万——”景天在跳跃的间隙低头看了他一眼,“大舅哥,你就忍着点吧。”
“你叫我什么?!不行,我才不是你大舅哥啊啊啊啊啊——”
万维克的抗议再次被下一轮跳跃时产生的失重感打断了。
跟在后面的知更鸟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她看着景天拎着万维克在屋顶之间跳跃的背影,看着万维克在空中手舞足蹈的狼狈模样,嘴角的弧度在风中维持了很久很久才慢慢落下来。
总感觉……这样子也挺好的。
她的视线移到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聊天群界面上。
那是流萤发来的私聊,消息停留在几分钟前。
【泰坦尼娅二世:要不要我给你们两多创造一些独处的时间?】
知更鸟没有回复,她只是看了那条消息一眼,然后把目光移开了。
没有明确拒绝,在某些语境里就是另一种形式的接受。
流萤大概也是看穿了这一点,才会在分组的时候主动退出的吧。
知更鸟心里清楚,但她没有深究。
她在想另一件事。她想要搞明白自己对景天到底抱着什么样的感情。
她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定义的东西?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只要在比平时稍微多一些的相处时间里,那些模糊的、不确定的感受,会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风从她耳边掠过,冬木市的街道在下方缓缓后退。
景天的背影在前方不远处,他手里还拎着她的哥哥,她哥哥还在发出断断续续的抗议声。
她跟了上第366章:记忆命途还不阴啊?
三人站在旧城区边缘一处可以俯瞰新都的斜坡上,目光落在那座规模巨大的古老洋馆上。
灰白色的外墙在午后的阳光下依然泛着一层阴冷的色调,几扇窗户紧闭着,玻璃表面蒙着厚厚的灰,看不清里面的任何东西。
建筑的外墙爬满了枯死的藤蔓,那些干褐色的枝条像是某种脉络一样顺着墙面的纹路蔓延开来,有些已经伸到了二楼的窗沿,有些则垂落在墙角,像是正在一点点把整栋房子勒紧。
这就是间桐宅。
“看起来没什么生气,很阴森的感觉。”
知更鸟站在景天身侧,目光在那栋建筑上停留了一会儿,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舒服的微妙。
“毕竟这栋建筑以前是虫窟呢,不阴森就怪了。”
景天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知道这栋房子以前是什么地方就不会觉得意外了”的平淡。
“另一个我曾经来过这里。”万维克站在两人身后几步的位置,他的目光在那栋洋馆的外墙上扫过,然后微微皱起了眉。
他能够感应到本体曾经在这里停留过的痕迹——那种痕迹很淡,像是已经过去了几天,但依然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像是一根被抽走之后留下的空洞,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里曾经有东西存在过。
“果然。”景天点了点头。
他的判断没有错,星期日确实来过这里,和梦主会合过,然后两个人离开了。
此刻的间桐宅里空无一人——景天在抵达之前就已经用风作为自己的视野扫过了整栋建筑,每一间房间、每一条走廊、每一个角落,都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
但既然确认了里面没有人,为什么还要进去呢?
那么……既然景天确认过了,那么为什么他们还要进去呢?
这就涉及到另一部分的事情了。
景天打开聊天群,朝着伊丽西姆发起了私聊。
【长乐天断章王:伊莉西姆,能帮我一个忙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没过多久,回复就来了。
很快,快到像是对方正拿着手机在等消息。
【流言忆庭年度模范忆者:!!!有何吩咐迷!】
那三个感叹号用得格外醒目,像是有人看到消息的时候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了。
【长乐天断章王:额……至于这么激动吗?不是我找你帮忙的吗?】
【流言忆庭年度模范忆者:因为,这是大佬你第一次来找我帮忙啊迷。第一次被拜托,难免会有点激动吧迷。所以说——到底是什么忙?】
【长乐天断章王:怎么说呢,我们现在在找人,来到了别人几天前待着的地方。作为忆者,你能帮我们复现出那个地方几天前的情况吗?】
没错……景天想到的方法,就是根据剧情里面让迷迷收集记忆在翁法罗斯复现了几百年前悬峰城的办法。
虽然伊丽西姆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忆者,在记忆命途上的狠活大概率不如迷迷,但几天前的记忆应该能够复现吧?
更别说……眼下的冬木市本质上还是在匹诺康尼里面,在这个充满忆质的环境里面,忆者的发挥是会被加强的。
【流言忆庭年度模范忆者:这可就是专业对口啦。毕竟咱也不是每回都能精准捕捉八卦的,有的时候我就会关注那些大人物的行程,在他们离开之后复现当时的场景迷。】
【长乐天断章王:不愧是专业八卦记者出生的啊!】
景天不由得感慨,还好还有个忆者人脉,不然让他怎么追查几天前的事情?
“知更鸟……待会伊丽西姆会过来一趟。”景天在确认了以后朝着知更鸟说道。
“伊莉西姆?”知更鸟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回忆这个名字,“正好,我还没有见过她呢。”
她和伊莉西姆在聊天群里聊过几次,但次数不多。
那个蓝色头发的少女在群里的发言频率不算高,但每次出现都带着一种活泼的、像是一阵风一样刮过去就消失了的轻快感。
知更鸟对她的印象停留在“一个很有趣的小忆者”这个层面上,但确实还没有见过本人。
景天确认了伊莉西姆已经准备好之后,向她发起了邀请。
一道蓝光从虚空中显现出来,在三人面前的空地上缓缓凝聚成形。
光芒的形状先是模糊的一团,然后逐渐变得具体、变得清晰、变得可以辨认出轮廓——
一个悬浮在空中的小小的蓝色身影出现了。
“迷迷!”
那个小小的蓝色身影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像是铃铛撞击般的叫声。
景天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蓝色生物,沉默了两秒。
“我去——蓝色小狗。”景天忍不住说道。
“这就是伊莉西姆小姐吗?”知更鸟歪着头看着那个蓝色的小东西,脸上带着一种“这和我预想的不太一样”的表情。
“哎呀——”那个蓝色的小东西开口了,声音和之前那个“迷迷”的叫声截然不同,变成了一个少女的、带着一点俏皮的嗓音。
“人家刚才还在偷拍……不对,是窃听机密啦。毕竟比起一个美少女,还是一个蓝色的小妖精要更加不惹人注意嘛。”
话音刚落,一道蓝色的光芒从那个小小的身体上爆发出来,包裹住它的全身,然后向外膨胀、拉伸、变形。
光芒散去之后,一个蓝色长发的少女出现在了原地,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一个“惊喜吗”的笑容。
“嗨!感觉如何?”伊丽西姆朝众人说道。
“居然还能这样解决吗?”知更鸟很显然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变身。
“这就是美少女的魔法啦!”伊丽西姆双手背在背后说道。
景天沉默不语,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觉在伊丽西姆身上看到了熟人的影第367章:有人像你三分,我便慌了神
“好了,既然准备好了,我们就进去吧。”
景天走上前去,伸出手,握住了间桐宅邸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的门环。
门环是铁铸的,形状已经不太清晰,表面的漆皮早已在漫长的时间里剥落殆尽,只剩下暗红色的铁锈覆盖在那些被磨得发亮的边缘上。
他用力向前一推,铁门发出一阵低沉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吱呀声,缓缓地向内敞开。
“诶!”伊莉西姆瞪大了眼睛,看着景天那副直接推门而入的架势,不禁叫出了声。
“就不注意一下吗?要是里面有陷阱怎么办?”
“陷阱?”景天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个“你想多了”的笑容。
“我是不太相信梦主和星期日会搞什么陷阱出来的。”
他说得很笃定,像是对这件事有着绝对的把握。
虽然星期日和梦主现在是敌人,但哪怕是敌人,也是那种令人尊敬的敌人。
理想主义者——景天知道这种人的行事逻辑。
你可以和他们立场相悖,可以和他们兵刃相向,但你不必担心他们在桌子底下放老鼠夹。
这种东西,他们不屑于去做,也觉得没必要去做。
更何况——区区一个陷阱,真的有能耐对景天造成影响吗?
就算梦主在间桐宅里埋了什么机关、什么封印、什么触发式的攻击术式,以景天现在的状态,大概也不过是随手就能拆掉的程度罢了。
“你看。”景天推开了铁门,站在门侧,朝身后几人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门洞内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光柱,没有爆炸,没有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巨网,甚至连一个吓人的声响都没有。
只有午后的阳光从门洞斜斜地照进去,在地板上铺开一块暖黄色的光斑,尘埃在光柱中缓慢地浮动。
“的确。”知更鸟走上前来,站在景天身侧,目光落在门洞内那片安静的、被阳光照亮的门厅上。
“我印象里的哥哥和歌斐木先生,再怎么也不可能干出这种事情。”
虽然星期日和歌斐木现在是他们的敌人,但知更鸟心里很清楚——她的哥哥是一个有着自己信念的人,那种信念即使在她无法认同的轨道上运行着,也依然保持着它应有的、属于理想主义者的尊严和底线。
“哦哦哦,大豪斯!”伊莉西姆第一个冲了进去。
她的步子轻快得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鸟,左看看右看看,目光在那些落满灰尘的家具和挂着蛛网的天花板之间来回跳跃,像是要从这栋阴森的老宅子里找出一些值得记录下来的细节。
她的蓝色裙摆在门厅的阳光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和这栋洋馆的氛围完全不搭的、明亮而活泼的气息。
万维克也紧随其后,进去以后,他发现和本体的感应越来越强烈了。
看来星期日曾经在这里待过不短的时间。
怎么样?哥哥。”知更鸟走到他身边,放低了声音问道。
“嗯……老日和老登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万维克点了点头。
“那——”景天转向伊莉西姆,“伊莉西姆,拜托你了。”
“OKOK!”伊莉西姆转过身来,面对着间桐宅宽敞而昏暗的门厅,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她的双手在身前缓缓抬起,指尖微微张开,像是在捧着一件无形的东西。
空气在她的周围开始变得稠密,温度似乎微微下降了一点,一种蓝灰色的、半透明的雾气从地面上升起来,沿着墙壁蔓延开来,像是一层正在缓慢铺展开的水面。
“揭开记忆的被褥,抱走往昔的涟漪!”
她的声音不高,但在这片被蓝灰色雾气笼罩的空间里,每一个字都产生了层层叠叠的回响。
下一刻,整栋间桐宅都变成了蓝色——从天花板到地板,从墙壁到家具,所有的色彩都被一层均匀的、带着半透明质感的蓝色覆盖了。
景天正要跟上去,但他忽然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那道目光很轻,轻到如果不是景天的感知足够敏锐,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然后伊莉西姆回头了。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回头看一眼身后有没有人跟着自己一样自然。
但她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那道视线所在的方向,像是已经知道了它会在哪里出现一样。
她的眼神和平时那种活泼的、笑嘻嘻的模样截然不同——伊丽西姆回头瞪了一眼那道视线。
而那道视线也似乎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立马就缩了回去。
那道视线在接触到伊莉西姆的目光之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迅速地缩了回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速度快得像是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连一秒都没有多停留。
景天捕捉到了这一幕,他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没有说什么,继续向前走去。,这个咒语……是不是有些不对啊。
同位体真的什么都能解释的吗?
“怎么了?景天群主?”伊莉西姆小跑着上前,跟在了景天的身后。
她的步伐恢复了刚才那种轻快的、像是不需要为任何事情担心的节奏,脸上也重新挂回了那个灿烂的笑容。
仿佛刚才那个回头瞪视某个方向的人不是她一样。
“没什么。”景天没有回头,“只是觉得伊莉西姆你很厉害。之前说自己只是什么小忆者,都是自谦吧?”
“嘿嘿——哪有。”伊莉西姆眯起眼睛,双手背在身后,像是一个被夸了好孩子之后不太知道该怎么接话的小学生。
“不过你还是要可以多夸夸我的。”
既视感越来越严重了……景天终于理解了什么叫做,她有你三分相似我就慌了神是什么意思了。
随着众人进入间桐宅里面,由忆质构成的星期日和梦主也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
梦主在给星期日将一个故事,一个关于翁瓦克行星的故事。
“贪饕……”景天几乎一瞬间就反应过来。
翁瓦克行星也是众多被封印了一部分贪饕神骸的地方,同样也被阿哈移植了建木进行压制。
不过……根据翁瓦克星的情况来看,没有类似于幻月游戏这种收集愿力输血的活动,翁瓦克的一切都有点被贪饕同化的意思。
而梦主给星期日讲述的那个故事,毫无疑问就和贪饕有关。
一想到梦主的从者现在还不清楚是哪个,景天已经基本可以确定了。
作为Berserker,或许和贪饕相关的人物确实适合这个职介。
不过……没有搞寰宇蝗灾开始搞贪饕古兽了吗?
歌裴木你这家伙,是一次不整活心里就难受吗?
景天不由得吐槽起来,不过……贪饕古兽,也确实是一个很难对付的对手啊。
景天有预感和梦主的战斗不太可能很顺利第368章:惊人的发现
忆质构筑的画面在几人面前缓缓消散。
那些蓝色的、带着半透明质感的星期日和歌斐木的轮廓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一样,从边缘开始模糊、碎裂、最终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间桐宅的门厅重新恢复了它原本的样子——昏暗、陈旧、落满灰尘,午后的阳光从门缝里斜斜地照进来,在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色光带。
景天站在那片正在消散的蓝光中央,双手叉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消息——”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知更鸟和伊莉西姆。
“看来梦主和星期日是放弃了寰宇蝗灾来复活秩序了。”
“坏消息嘛——”景天把手从腰上放下来,表情认真了一些。
“就是梦主开始搞贪饕古兽了。这东西控制不好,是真的容易拖着整个匹诺康尼一起GG的。”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心里模拟了一下那个可能性,觉得那个画面不太妙。
幸好这只贪饕古兽是梦主借助圣杯召唤出来的从者——如果是真正的、活着的、没有被束缚的贪饕古兽,那些一天到晚只知道吃吃吃的东西,才不会管你什么圣杯不圣杯的。
它们看到什么吃什么,吃到什么消化什么,消化完继续找下一口,直接欧美打法,开始玩贪吃蛇了。
“如果只是贪饕古兽的话,应该不会太难对付。”知更鸟说道。
因为比起众人这些本体被拉来当从者的人来说,那个贪饕古兽很显然是梦主借用了和贪饕有关的圣遗物召唤出来的纯粹的从者。
和米沙的情况有些像,不过那只贪饕古兽是不可能像米沙那样,能在匹诺康尼得到逆天的补正。
也就是说,那只贪饕古兽最多最多也就是一个从者,纯粹的从者,不会超过匹诺康尼的圣杯上限的这个从者罢了。
而这个贪饕古兽对大家来说,只是一个血皮厚点的木桩而已。
“的确……毕竟和繁育不同,贪饕和秩序没有关系。”景天也点了点头。
这些聪明人真是麻烦啊,比起幻胧那个被景天阴死的家伙不谈,景天和梦主之间是完完全全的互相都对其的情报不公开。
而和聪明人博弈,了解的情报不够多的话,真的很容易被带到沟里面去,因为你不知道他到底整了什么大活出来,特别是,他们是被动,梦主是主动的情况。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景天叹了一口气,然后转向伊莉西姆。
“伊莉西姆,你还能帮我们看看他们在离开宅邸以后到底往哪里走了吗?”
伊莉西姆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她的双手再次在身前抬起,指尖微微张开,那些蓝灰色的雾气重新从地面上升起来,沿着门厅的墙壁和地面蔓延开来。
记忆里星期日和梦主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视线中——他们完成了对话,然后转身走向门厅的深处,穿过了走廊,穿过了后面的花园,最后消失在了侧门的方向。
伊莉西姆的手向着右边轻轻拨去,像是把一张正在播放的录像带往后推了半圈。
记忆中的两个身影开始加速运动,他们的步频变快了,身影在忆质的画面中快速移动,穿过花园,穿过围墙,穿过间桐宅边界的那片灌木丛,然后——
突然消失了。
像是有人在一个连续的画面上用剪刀剪了一刀,前面的部分还在,后面的部分直接变成了一片空白。
伊莉西姆的手指在那个位置前后拨动了两下,试图找到断点前后的连续性,但无论她怎么尝试,那两个人的身影都没有再出现。
她摇了摇头,放下了手。蓝灰色的雾气重新散落回地面,融入木板和石砖的缝隙中。
“由于他们的运动路径发生了中断,记忆的追溯也没办法找到他们前往的方向了。”伊莉西姆转过身,朝众人摊了摊手。
“还有反侦查意识啊,不愧是老资历。”景天摇了摇头,梦主这种在银河混久了的老资历果然不好对付啊。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知更鸟看向景天。
“把这件事告诉黑塔女士和流萤她们吧?”
“嗯。”景天点了点头。
“让她们在冬木市多找一下吧。顺便也找找黄泉去哪了。魔王护总不能让她就这么打七天酱油吧?”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黑塔的通讯。铃声响了两下就接通了。
“喂,黑塔女士。”景天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有不少信息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递出去。
“我们已经知道了梦主召唤的从者了,大概是和贪饕相关的东西。至于梦主和星期日的踪影,暂时不知道在哪里——你在冬木市那边多找找吧。”
“什么?这次圣杯战争的范围不止冬木一个城市?!”
“哦……好,我知道了。”景天挂掉电话,这下可涉及到他的思维盲区了。
没想到梦主不止造了一个冬木市出来?不,这件事应该在他听到银狼找不到黄泉,以及银枝去帮了疑似其他作品乱入的角色的时候就应该发现的。
既然这次圣杯战争的范围不止有冬木市的大小,那也就是说,在冬木市大概是找不到梦主和星期日了的吗?
那么……他们到底去哪里了呢?
之后,黑塔提议重新集合。
他转向伊莉西姆,正要开口问“你要不要一起来”,伊莉西姆先一步摆了摆手。
“伊莉西姆……你不在这里多留一下吗?”景天还是问了出来。
“哎呀,算了算了。”伊莉西姆把双手背在身后,朝后退了两步,像是已经在为离开做准备了。
“我就是一个小喽喽而已,可参与不进你们的战斗里面。我帮你们把这几天的记忆翻出来已经是极限了,要是真的打起来,我可能连一招都撑不住哦。”
“好吧——”景天没有强留,“这次多谢你了。”
“哪里哪里。”伊莉西姆笑了笑,“能帮上你的忙,是我的荣幸呀。”
她的脚下亮起一道蓝色的光阵,光芒从脚踝开始向上蔓延,包裹住她整条裙摆,然后是腰际、肩膀、发梢。
她的身体在那道蓝光中逐渐变淡、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像是融入了间桐宅昏暗的午后阳光里。
客厅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ps:关于我写的新书,首先是综漫题材的,我觉得就我书目前的追更情况,应该不是你们的受众第370章:阴影如潮水般袭来
茶室里的炭火还在安静地烧着,陶壶里的水声细碎而绵长。
阳光从窗户的格栅间漏进来,在榻榻米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金色条纹。
黄泉坐在窗边,膝盖上横放着那把名为“无”的太刀,面前是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芽衣小姐——”两仪式跪坐在她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正而从容。
“你确定不回去找自己的朋友们吗?”
“如果是前几天式小姐这样问我的话——”黄泉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庭院里,石榴树的枝头上还挂着几颗已经干枯的果实,风一吹就轻轻地晃动。
“我可能会说,请式小姐为我指路吧。”
她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件已经过去的事情。然后她摇了摇头。
“但现在,怕是不行了。”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和服,浅色的底面上印着淡雅的花纹,袖口处缀着一圈细密的刺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上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这件衣服是两仪式的——这几天,在这个和故乡如此相似的地方,在这个有着熟悉的气息和相似的茶香的空间里,黄泉稍微懈怠了一些。
她换下了那身风衣和长靴,穿上了曾经最喜欢穿的和服,像是给自己放了一个短暂的、奢侈的假期。
两仪式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
“芽衣小姐,你终于发现了吗?”她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茶水的水面微微晃动,倒映着她的眼睛。
“这个梦境,正在被人啃噬。它越来越小了。”
“不应该说‘终于发现’。”黄泉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自己膝盖上的太刀上。
“一开始便发现了。所以我才会提出去外面走一走。我最初以为只是忆质的正常流失,就像水流过河道时带走一些细沙一样自然。但现在——被吞噬的速度正在变快。越来越快了。”
她的目光落向远方,穿过茶室的木墙,穿过那些她还没有亲眼看到但已经感知到的区域。
如果将视角切到上帝的高度,那片名为关东的区域,除了东京都之外,已经基本被吞噬干净了。
曾经存在的城市、街道、建筑、幻造种行人——全部消失了,像是被一张巨大的嘴无声地咀嚼过,连残渣都没有留下。
而关西那边,由于大片海域的阻隔,看上去还不是很明显,但那些沿海的城市也在以缓慢的速度向内坍塌。
这个规模相当于一个国家大小的梦境,在这几日内已经缩小了一半。
梦主之所以要花费如此巨量的忆质,创造一个远远超出圣杯战争需求的地图,目的终于清晰了。冬木市只是其中一个区域,那些没有被标识出来的地方,那些景天还没有来得及探索的区域——它们从一开始就是养料。就像在一片土地上同时种下多棵植物,然后等待它们吸收完养分之后,再一起收割。
“式小姐,我先走了。”黄泉站起身来,膝盖上的太刀被她轻轻握在手中,刀鞘的表面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很高兴认识你。”
“芽衣小姐,”两仪式依然跪坐在原地,微微躬身,行了一个端正的礼,“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黄泉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庭院的方向走去。
她的脚步不快,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踩在石板铺成的小径上,鞋底和石头之间发出细微的、干燥的摩擦声。
她走过石榴树的时候,一阵风从树梢间穿过,几片枯叶飘落下来,在她身后打了一个旋,然后落在地上。
她开始拔刀。
那把名为“无”的太刀,被一点一点地从刀鞘中抽离出来。
刀刃每露出多一些,黄泉身上的颜色就褪去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的身体中被抽走,将那些属于“雷电芽衣”的部分一层一层地剥落。
和服上那些浅色的花纹从鲜艳变得暗淡,从暗淡变得灰白,最终只留下黑白二色,像是被一场无声的暴雨洗去了所有的颜料。
蓝紫色的长发从发根开始褪色,那些曾经柔和的色彩快速地向发梢消退,变成一片纯粹的、苍白的银。
只有眼角的那一抹嫣红和瞳孔中的赤色还在,像是一幅黑白水墨画上唯一的朱砂印,孤零零地留在原地,显得格外醒目,格外刺眼。
黄泉跨出茶室所在的街道,踏上东京都的边界。
就在这几句话的功夫里,那片如同黑潮一般的阴影已经侵入了东京都,将23区中的大半区域蚕食殆尽。
那些曾经有高楼大厦的地方现在只剩下空荡荡的地基,那些曾经有街道和公园的地方现在只剩下平整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舔过一样干净的地面,那些曾经有人群走动的地方连一粒灰尘都没有剩下。
地面上覆盖着一层暗色的、微微流动的物质,像是沼泽深处冒出的泥浆,又像是某个体型过于庞大的生物的唾液。
那道潮水看到了黄泉。
祂没有眼睛,没有面孔,没有可以被识别为“意识”的东西。但祂确实“看到”了她。
祂停下了片刻,然后像是认定了方向一样,猛地朝她涌来——黑暗的物质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形成一面几十米高的墙,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向她压下来。
墙面上没有光泽,没有反光,所有触及到它的光线都像是被吸收了。
黄泉握紧了手中的太刀。
“我为——逝者哀哭。”
她挥出了一刀,刀刃从她身侧划出一道弧线,从左上到右下,带着一种像是叹息般的、不情愿的张力。
刀锋划过的轨迹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纤细的、几乎透明的裂隙,那道裂隙快速地扩张、铺展、像是一面被折叠了很久的布终于被抖开了一样,化作一层无形的屏障,正面迎上了那道漆黑的高墙。
刀光接触到黑潮表面的瞬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山体内部崩塌时才会有的、闷在深处的轰鸣。
那道汹涌的潮水被刀光从中间劈开,像是一面被切开的水墙,两侧的断面向着相反的方向倒去,在半空中停留了一瞬,然后缓慢地、不情愿地开始后退。
被刀光触及的部分在空气中消散,像是墨水滴入了清水,边缘开始模糊、扩散、最终融入周围的空间,再也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黑潮退了,祂暂停了它的前进,像是被刚才那一刀所震慑,又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对手的份量。
那些被劈散的部分在空气中缓慢地重组,但它们重组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像是被那刀光中残留的什么东西干扰了内部的运行。
但黄泉知道,这只是错觉。
表面上是她的攻击起了作用,仿佛那一道刀光真的逼退了那道黑潮。但实际上,祂只是在消化。
对方的层次比祂想的要高……虚无不是万能的,虚无的无视机制本质上只是把你的机制免疫,然后和你拼数值而已。
这种机制在令使阶段以及令使以下的阶段都无比好用。
但如果设计到了星神层次的力量来说,虚无就不是那么万能了。
所以……哪怕是黄泉也不能完全阻挡黑潮的前进,毕竟只是从者的自己还是太容易被限制了。
当然,她也可以施展全力……但那样做的代价是什么?
一旦她全力施展,来自虚无的污染会沿着记忆和忆质的通道溢出,蔓延到匹诺康尼的梦境中,给那些还在沉睡中的人们带来灭顶之灾。
这是黄泉同样无法接受的事情,梦主已经将这次圣杯战争中所有的令使上了一层枷锁,那是所有沉湎在匹诺康尼梦境的人充当的人质。
所以……她只能寄希望于其他人能找出真正的破局之法第371章:西线无战事
景天抱着知更鸟一路向西,风从他们耳边呼啸而过,脚下的地形在高速移动中变成一道流动的色带。
他穿过山脉,掠过平原,在几分钟之内跨越了大半个列岛,最终落在了最西端的长崎县。
海风从西边的洋面上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景天停下脚步,把知更鸟放下来,两个人站在一处能够俯瞰海岸线的高地上。
远处是灰蓝色的海面,在海天相接的地方融成一道模糊的线,几艘小型渔船在近海处缓慢地移动着,像是不知疲倦的蚂蚁。
这里的景色和冬木市完全不同——更开阔,更安静,空气中没有了城市的那种拥挤感,只有风和大海在持续地发出它们自己的声响。
“嚯嚯——”景天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笑了一声,“这里不是某个熟人遍地的地方吗?”
“怎么样,知更鸟?这一路上有感受到你哥哥的气息吗?”景天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人。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微微扬起,天环在午后的光线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知更鸟摇了摇头。她的表情认真而专注,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任何细微的感应。
一路上她都在努力地感受着周围的气息,用同谐的力量去扫描经过的每一片区域,希望能够捕捉到属于星期日的那一道熟悉的波动。但什么都没有。
西边的这片土地上,没有任何属于她兄长的痕迹,连一丝残留下来的余韵都没有。
“那我们只能寄希望于流萤那边能找到成果了。”景天叹了一口气。
长崎已经是小日子本土的最西端了,再往西就是琉球——从行政区划上来说,那边已经不属于本土的范围了。
他下意识地把那个方向排除出了搜索区域,大概是因为上辈子的爱国教育在这个时候发力了。
“嗯,希望流萤那边有所收获。”知更鸟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眼前那片一望无际的海面上,知更鸟也觉得这里应该是最西端了。
自然也没有对景天没有抱着她继续漂洋过海有什么意见。
就在两人刚打算回去的时候,聊天群突然发来了消息。
【泰坦尼娅二世:@长乐天断章王@纯美骑士,我在东边看到了数不清的黑潮,黄泉正在尽力阻挡,我打算去帮忙,暂时不回去了。】
【长乐天断章王:了解,我和知更鸟这就先回冬木。】
他收起手机,转向知更鸟:“走吧,回冬木。”
知更鸟点了点头,上前一步,准备像刚才一样勾住景天的脖子,等他带她飞回去。
但景天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要快一些,他已经转过身,面向东边的方向,眼神变得比之前更加专注了。
回去的路上不需要再仔细搜索,没有了走走停停的顾虑,他可以全力加速了。
“知更鸟——抓稳了。”景天说,“这次我们全速前进。”
“嗯。”知更鸟应了一声,把手环上他的颈侧。
下一刻,一道烈风猛然炸开,景天的身形从高地上弹射出去,速度快到连地面的草都被带起的风压压弯了一片。
没有试探性的加速,没有中途的停顿,他直接切入了巡航状态,像一颗贴地飞行的流星一样朝东边掠去。
知更鸟的长发被气流向后拉成一道绷紧的线,她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些,脸侧贴着景天的肩头,闭着眼睛,感受着那种超过了她自身极限的速度。
不到半分钟,两个人跨越了近千公里的距离,重新落在了冬木市的据点门前。
景天的脚步在地面上轻轻一点便稳稳停住了,像是一架完成了飞行任务的战机精确地降落在跑道的指定位置。他把知更鸟放下来,推开门走了进去。
“黑塔女士——”景天的声音从客厅门口传进去。
“梦主和星期日的踪影在东边。现在流萤和黄泉正在那边阻击敌人,我们是快点去帮忙,还是留下一些战力守家?”
黑塔正坐在茶几旁边的一把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封面是一行他看不懂的文字。
她听到景天的话,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甘紫色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到他脸上。
“东边?那两个人应付得过来吗?”
“额——我问问。”景天立刻掏出手机,打开聊天群,敲了一行字发了出去。
【长乐天断章王:@泰坦尼娅二世,流萤,你和黄泉那边,没事吧?】
回复来得很快。
【泰坦尼娅二世:放心,已经在开始回推了!】
同一时间的东京战场,一道荧绿色的火墙已经取代了黄泉黑白分明的刀光,正面的防线正在从被动防御转变为主动推进。
那道黑色潮水在接触到荧绿色火焰的瞬间就会被吞没、转化、抵消,像是两种不同性质的物质在接触面上不断地互相消耗。
繁育的力量和贪饕的力量在这一刻形成了最直接的对抗——一边是吞噬,一边是增殖,双方都在对方的攻击范围内持续地失去和补充。
再加上黄泉时不时的出手,在那些黑色潮水堆积得最厚的地方撕开一道道裂隙,让流萤的力量能够更高效地渗透进去。
可以明显地看到,黑潮的边界正在逐渐地、缓慢地往回退。
“流萤那边局势一片大好啊!简直是一片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景象啊!”景天竖了竖手指说道。
“既然一片大好,那我们这边就不需要太急,以免乱了阵脚,毕竟你要是去支援,也不需要多少时间不是吗?不过……倒也可以分出一些战力出来,太多人待在这里也起不了作用……”
她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沙发上的两个身影上。
薇塔正歪在靠枕上玩手机,花火盘着腿坐在旁边,手里捏着一包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零食,嘴巴里嘎嘣嘎嘣地嚼着。
“那个——小薇啊,”黑塔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地传到那两个人的耳朵里,“你带着你的好姐妹一起去东边吧。”
薇塔抬起头来,看了黑塔一眼,又看了花火一眼,然后放下手机,伸了一个懒腰:“行啊,反正我们也闲着没事干。”
花火的表情却在同一时间垮了下来:“愚者的命也是命啊!可恶!我要不能呼吸了!”
她做出一个痛苦的表情,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掐住了脖子,身体往沙发靠背里缩了缩,试图通过演技来逃脱这次任务,但她的表演并没有打动任何人。
星和银狼是自己人,当然不可能让他们去上有风险的战场,但是薇塔和花火就不是了。
“好了好了,我们的命贱,而且真上战场的话,哪里要我们出手?”薇塔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别挣扎了认命吧”的轻松。
她当然看得出来,黑塔这是不放心她们两个墙头草待在冬木。
把她们送到东线战场去和贪饕的黑潮互耗,这东西可不会因为你反水就不吃你——从根本上杜绝了两个人中途反水的可能性。
虽然这个安排谈不上什么信任,但也确实是一个足够有效的方案。
“那——各位,我们就先走啦!”薇塔站到门口,回头朝客厅里的众人笑了笑,花火跟在她身后,表情虽然还是带着一点不情愿,但脚步没有停。
度星者的引擎在门外的空地上启动,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灰绿色的机甲腾空而起,在午后的天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着东方飞去,很快就缩小成一个点,然后消失在云层的边第372章:真正的敌人,贪饕星神——奥博洛斯
薇塔和花火的度星者刚刚消失在东边的天际线上,冬木市的天空就变了颜色。
没有预兆,没有过渡。午后的阳光像是被一只手拧灭的灯泡,从明亮直接跳入了昏暗。
云层从四面八方涌来,以一种不正常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聚集的速度,在冬木市上空堆积成一片厚重的、边缘发灰的暗幕。
光线从头顶倾泻下来的方式变得奇怪了——不是天黑的那种黑,而是像有一层半透明的暗色滤纸覆盖在了整个天空上,所有的颜色都被压暗了一度,像是整个世界被人调低了饱和度。
想到上一次冬木市风云变色还是万维克假登神的时候,景天自然不敢有丝毫耽误,立马便跑了出去。
他来到未远川岸边的时候,河水正在沸腾。
水面上的气泡像是被从底部加热的水壶一样密集地翻涌着,那些气泡破裂的时候带着一股暗绿色的、有异味的蒸汽。
河水的颜色正在变深,从平时的灰蓝色逐渐转成一种浓稠的、像是墨汁和油混合在一起的暗色液体,水位在肉眼可见地上升,倒灌进两边的街道和排水渠。
黑色的潮水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蔓延,从河床向两岸扩散,淹没了路面、灌入了地下室、浸透了那些木质建筑的地基。
“河里面有东西。”
景天站在岸边,目光锁定在河面下一道快速移动的巨大阴影上。那道阴影的体型太大了,大到它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是一种警告。
合着……是时候开大冬木市大海魔了吗?从这来看也算得上是一个伏笔回收?
水面在他前方不到十米的位置破开了。一只巨大的、绿色的蛇头从水下猛然冲出,速度快得像一支被弹射出去的箭矢,张开的口腔中露出数排向内弯曲的牙齿,直直地朝着景天咬下来。
但那个速度对景天来说太慢了。那只蛇头的突袭看起来声势浩大,在他的感知中却像是一段被放慢了的录像。
他侧身让过那张血盆大口,右手中已经多了一把由“一把好弓”重新熔铸而成的阵刀。
刀刃在他手中翻转了一圈,从下往上斜斜地一挥,干脆利落地将那颗蛇头从颈部斩断。
断裂处喷出的绿色血液洒在半空中,像是一幅被泼出去的颜料画。
但紧接着,无数颗一模一样的蛇头从水面下同时破出。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网,同时朝着景天咬去。
那些蛇头的眼睛是暗黄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种饥饿的、空白的凝视。
“景天!”
知更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已经挡到了他的面前。
天环的光芒在昏暗的天色中亮得格外醒目,她手中的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银色的弧线,每一击都精准地截断了一颗正在逼近的蛇头。
两个人背靠着背,阵刀和长枪交替出击,那些蛇头无论从哪个方向扑来,都在靠近他们三步之内的距离被干净利落地斩断。
被斩落的蛇头落在地面上,绿色的血液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渗入石砖和泥土的缝隙中。
那些血液接触到的地方发出细碎的嘶嘶声,像是被泼了酸液一样,石砖表面迅速地起泡、溶解、凹陷下去,留下一片片不规则的、被腐蚀过的坑洞。
“小心——”景天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冒烟的地面,“祂的血有腐蚀性,不要被溅到了。”
考虑到那位欢愉星神曾经因为偷鸡不成蚀把米、被贪饕反噬了个半死的前车之鉴,景天很清楚,眼前这些东西的腐蚀性不是普通的“带点酸性”的水平。
祂的血液里残留着那种足以侵蚀命途本身的特质,一旦沾到身上,比任何物理伤害都要麻烦得多。
“嗯。”知更鸟应了一声,两个人同时向后跳跃,退到一片还没有被黑潮淹没的高地上。
他们刚一落地,那些被斩断的蛇头创口处已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断裂面的边缘在蠕动、延伸、重组,不到几息的时间就重新长出了完整的头颅,那些新生的蛇头比之前更大了一些,颜色也更深了一些,像是在刚才的战斗中得到了某种成长。
而在河道的深处,水面下的那道巨大阴影正在缓缓上浮。
水面隆起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弧度,像是一座被淹没的山峰正在从水底升起。
黑色的、粘稠的河水顺着那个轮廓滑落,露出下面的形体——那是一个极其妖娆的、美丽的身影,有着人类女性的上半身,皮肤是象牙色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不真实的、如同贝壳内壁一样的光泽。
她的五官精致得近乎完美,嘴唇微微张开,从中传出一阵低沉的、如同海妖歌声般的吟唱。
那声音带着一种无可抗拒的诱惑力,像是要把听到它的人一步一步地引向她的方向。
但那美好的上半身之下,是一张深渊般的巨口。
那张嘴太大了,大到根本不像是一个生物应该拥有的构造,它张开的时候边缘向两侧扩张,露出深不见底的、内部没有任何结构的空洞。
那里面没有牙齿,没有舌头,没有食道,只有一片纯粹的、绝对的黑暗。
那些之前袭击景天和知更鸟的蛇头,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不过是那张巨口边缘延伸出来的捕食器官罢了。
它们是触手,是引诱用的饵,是这场盛宴开始之前用来试探猎物强度的前菜。
“这TM的——”
景天看着那个正在从河水中缓缓升起的完整形态,终于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终于有点巡海游侠的样子了。
“黑塔女士……你看到了吗?”景天向着黑塔问道。
“嗯……当然看到了。”黑塔点了点头,作为模拟宇宙的制作者之一,黑塔自然也认出了眼前的家伙是什么东西。
“贪饕星神——奥博洛斯。”黑塔缓缓地道出了长成这幅样子的怪物的名字。
“贪饕星神——祂不是早在寰宇蝗灾的时候就失踪了吗?”知更鸟有些震惊,之前他们也只是认为梦主会召唤什么贪饕古兽什么的。
“所以——祂被圣杯召唤出来了啊……知更鸟,你哥和你养父还真有能耐,真把从者般的星神搞出来了。”
景天不禁有些脊背发凉,虽然从者般的星神和真正的星神差了十万八千里,估计也就和模拟宇宙里的星神差不多。
但……星神……哪怕这个星神再假,祂也有一些星神的特质。
模拟宇宙里的阿哈随便就帮助黑塔他们破除了卡卡目的全知域,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对星神这东西来说,接着一个有着和本体有关联的分身施展神力,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只是在于祂们想不想罢了,就像岚也只是通过模拟宇宙这个媒介,给了景天真正的属于巡猎令使的赐福。
而景天眼前,那个长相和贪饕星神有着十分甚至九分相似的怪物,也在此刻展露出了祂的面板。
姓名:奥博洛斯(贪饕神骸)
职介:Berserker
属性:混沌·中立
种族:古兽/幻造种
筋力:EX
耐久:EX
敏捷:无
魔力:EX
幸运:EX(这是真正的不可估量,不是单纯数值高,成为星神后,过去和未来都被命途覆盖)
宝具:EX
景天的目光在那几行数据上停了两秒。
耐久EX,魔力EX,筋力EX,敏捷标注为“无”——那个“无”不是“没有”的意思,而是“不需要”。
以祂的体型和力量,祂根本不需要敏捷。
祂不需要移动,不需要闪避,祂只需要站在这里,站在那里,张开祂那张深渊般的巨口,所有的一切都会自动地流向祂,成为祂的一部分。
他们的敌人不是万维克搞出来的那种样子货。
那是一场由令咒撑起来的虚张声势的表演,拆穿了之后就是一个空壳。
而眼前这个,是梦主借助圣杯战争真正搞出来的——从者版本的贪饕星神。
哪怕只是从者版,哪怕只是神骸,哪怕只是本体的一块碎片,那也依然是星神级别的造物。
未远川的水面上,奥博洛斯正在从河床中完全升起。
黑色的潮水沿着祂的轮廓向下流淌,像是一件正在被穿上的、由液态黑暗织成的外衣。
祂的歌声还在继续,那旋律正在向着冬木市的每一个角落扩散,每多传出一尺,空气中那股压抑的气息就更加浓郁一分。
祂低头了,那张绝美的、妖娆的面孔缓缓地、像是注视一件值得多看两眼的装饰品一样,将目光落在了景天和知更鸟所站立的那片高地第373章:此乃,寰宇蝗灾的重演!
梦主的声音从天空中落下来,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谦逊,像是在一场宴会上举杯致谢的主人。
他的语气温和而从容,仿佛未远川河面上那尊正在缓缓升起的巨大身影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仿佛那些正在腐蚀地面、淹没街道的黑潮只是宴席上不小心洒出来的酒水。
“各位朋友——感谢你们于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参加鄙人举办的圣杯战争。这几日,多受你们的照顾了。”
景天站在高地上,阵刀横在身前,目光在河面上那尊巨大的轮廓和天空中那道虚无的声音之间来回了一次。
他没有说话,但握刀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说实话——”梦主的声音继续着,带着一种自嘲的笑意。
“作为一个小小的匹诺康尼家系的家主,我在收到主家的问责时都要唯唯诺诺。哪怕在此之前,我因为镇压叛乱、毁掉了自己的肉身,也丝毫没有被同情过。而今日,我居然能用一幕大剧,困住了复数的令使——我已经可以算此生无憾了吧?”
他的后半句话里,那层谦逊的壳开始出现裂纹。
得意渗透出来了。一种隐忍了太久的、终于找到一个出口的情绪,正在从那道声音的缝隙中缓慢地流淌出来。
匹诺康尼五大家系的家主,在普通人眼中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了。
但在令使这个级别的存在看来,那样的位子确实算不上什么。
家族内部的主家问责,同僚之间的明争暗斗,上层随时可能落下的重压。
在那些真正握有力量的银河大人物眼中,一个分家家系的家主,确实屁都不是。
歌斐木在家族的这些年,几乎一直在当孙子。现在他终于不想当了。
“我倒要听听你放什么屁!”
黑塔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不屑。
“呵呵——”梦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恼怒,反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了然。
“和黑塔女士这种天才比起来,鄙人真是犹如萤火之光,岂敢与皓月争辉。”
他停顿了一下,那声音转了一个方向,像是一道正在移动的目光,落在了一个更具体的人身上。
“知更鸟——我很欣慰,能将你培养得如此优秀。现在的你,在同谐上行走的距离,早就比我当初要远了吧?后生可畏。”
知更鸟的身体微微绷紧了。她没有说话,但握枪的手没有松开。
“如果要说银河里有谁能最能代表同谐的——”梦主的声音继续着。
“不是那些家主指定的神降者,而是你。你才是真正的同谐行者,才是我曾经追寻的理想的同谐行者,如果家族里面充满了你这样的人的话,我恐怕不会背离同谐,转而投向秩序吧?”
那道声音里的温度变了,刚才对黑塔说话时还带着的锋利的讥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温和的、像是长辈在看着后辈终于走到自己曾经向往过却没能到达的地方时才会有的感慨。
“歌斐木先生——”知更鸟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克制的警惕,“您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梦主的声音里浮起一丝近乎顽皮的笑意。
“我只是想说——你们,都是银河中,属于你们所在命途的佼佼者。看到你们,不禁让我想起了那场发生在数千个琥珀纪之前的神战。”
景天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神战,把眼前这场圣杯战争比作神战,未免有些自大了。
但歌斐木既然说出来了,那就说明他确实是将两者并置了。他不是在比喻,而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完成的布局。
“虽然将自己举办的一个小仪式比喻成神战,多少有些自大了——但是,”梦主的声音轻了下来,像是离话筒远了一些,又像是正在面向另一个方向。
“就把它当作一个老人的妄言吧。再见了——我的朋友们。”
最后那句话落下来的时候,音调恢复到了一种平静的、像是终于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的释然。
梦主的身影出现在奥博洛斯的身前。他就那么站在那张深渊巨口和河岸之间,背对着那尊巨大的怪物,面对着景天和知更鸟所在的方向。
他的身形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很单薄,像一个普通的、上了年纪的人,穿着深色的衣服,双手垂在身侧,姿态放松而自然。
他抬起了右手,手背上,三道令咒正在同时亮起红光,每亮起一次,他的声音就多一层回响。
“以令咒下令——Berserker,吞噬一切吧。”
第一道令咒化作红色的光芒涌入奥博洛斯的身体。
“以令咒下令——Berserker,消灭你所有的敌人吧。”
第二道令咒融入那尊巨大身影的胸口。
“以令咒下令——Berserker,吃了我吧。”
第三道令咒的光芒消散的时候,歌斐木把手放了下来。
他转过身,面朝那尊正在低头的巨大身影,面朝那张正在缓缓张开的深渊之口。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后悔,甚至没有任何即将面对死亡时该有的紧张。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张即将吞噬他的嘴,像是在等待一场已经预约好的会面。
“仙舟有一句古话——”他说,声音已经很轻了,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朝闻道,夕死可矣。”
他顿了顿。
“可惜,我是没能看到那一幕了。”
歌斐木闭上了眼睛。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忽然在想——自己会想到什么?
会想到那些他曾经做过的事情,那些他曾经放弃的东西,那些他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丢失的、已经想不起具体模样的画面?
然后他想到了米哈伊尔。那个在流梦礁的看台上安静地闭上眼睛的老人。
他想,自己死后,是不是也能去见他了呢?如果真的存在死后的世界的话……
“哦——抱歉,米哈伊尔。”他的声音更轻了,像是正在对某个人说出最后一句来不及说的话。
“我也想修好你送我的钟表。抱歉,我没有保管好它,把它弄坏了。”
绿色的巨蛇从奥博洛斯的巨口边缘延伸出来,没有丝毫犹豫地卷起了歌斐木的身体,将他向那张深渊般的嘴送去。
他的身影在半空中缩成一个越来越小的点,深色的衣摆在风中安静地垂落着,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放下来的一幅画。
在他的身体被那张巨口完全吞没之前,一个精致的钟表从他身上掉了出来,落在河岸边的草地上,在昏暗的光线中发出一道柔和的光。
钟表的表面反射着未远川上最后一点余晖,光芒在表盘的玻璃面上跳跃了一下,然后安静了下来。
它躺在草丛里,指针停在某个时刻,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转动过了。
寰宇蝗灾……第二幕,已然开始。
【秩序】削弱,【繁育】和【贪饕】互相吞噬。
(ps:刺猬猫120收藏,100追更的书被拒签了,有没有懂的,看来要狼狈地回来写新书了,求礼物第374章:射杀神明之日
“歌斐木先生……”知更鸟看着那道被贪饕星神吞噬的身影,声音里面充满了悲伤。
虽然他们是敌人,因为各种不得不为敌的理由站在对立面,但歌斐木对她有恩。
他是她的养父,是那个在她年幼时将她和星期日从战乱之地中带出来悉心照顾的人。
“没有时间悲伤了……知更鸟,Berserker暴动起来了。”
他没有提奥博洛斯这个名字,像是刻意回避了那四个字,免得给自己和身边的人增加不必要的心理压力。
但事实就如他所说,失去了御主的奥博洛斯,在临死前被歌斐木用三道令咒下达了最后的指令——“吞噬一切”“消灭所有敌人”“吃掉我”——现在正以一种不受控制的、疯狂的速度向四周的一切发动攻击。
那些绿色的大蛇从河面上、从水下、从黑色的潮水中同时涌出,像是被激怒的蜂群一样密集而迅猛。
那张绝美的面孔还在唱着歌,歌声比之前更加响亮、更加具有穿透力,像是一种无形的丝线,试图缠绕在每一个听到它的人的心智上,将他们一步一步地拉向那张深渊般的巨口。
“你TM唱你马呢!”
景天一把提起还有些失神的知更鸟,将她从原地拉离了三条同时扑来的绿色大蛇的攻击范围。
他手中的阵刀在空中连续划出数道弧线,每一道都精准地切入一条蛇头的颈部,绿色的血液在空气中飞溅,落到地面上立刻发出嘶嘶的腐蚀声,他熟视无睹地继续斩杀着更多的来犯者。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但嘴上依然不闲着:“知更鸟唱得比你好听一万倍!”
知更鸟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那双刚才还蒙着一层恍惚的眼睛重新聚焦了。
她站稳了身体,长枪在手中翻转了一圈,枪尖抵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谢谢你——景天。”她说。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平稳,那些属于悲伤和恍惚的东西正在被她快速地压回心底。
“实话实说罢了。”景天没有回头,阵刀在身侧划出一道弧线,将一颗从侧面扑来的蛇头斩断。
“专心对付Berserker吧。”
话音刚落,无数道彩虹色的光炮从四面八方射来,密集而精准,将奥博洛斯彻底笼罩其中。
那些光炮的轨迹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每一道都带着足以击穿建筑的能量,同时轰击在那尊巨大的身影上。
是黑塔的攻击到了,她站在远处的一栋建筑顶部,法杖指向奥博洛斯的方向,背后的镜子阵列正在快速重组、再装填、持续输出。
那些光炮的攻击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景天的正面压力,让他可以从持续不断的蛇头群中稍微喘一口气。
烟尘散去的时候,奥博洛斯依然站在原地。
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一处伤痕,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在它象牙色的皮肤上。
那些彩虹色的光炮像是拍打在礁石上的浪花一样,在触及它表面的那一刻就碎裂、消散、回归成普通的虚数能量。
符合预期。景天没有感到意外。
“攒了这么多天的大招,终于可以用了!”
一道背后长着光翼的身影从据点里面串了出来,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拖出一道银白色的尾迹。
银狼的身影落在景天身后不远处,她身上的卡带正在散发着明亮的光芒,游戏界面般的虚拟窗口在她周围不断弹出、刷新、重组,像是她整个人正在同时运行着数十个并行的程序。
她手上戴着一副深色的手套,手背上的纹路正在发着光——那是“狼尊LV:999”卡带的启动状态。
“你能用卡带?没事吧?”景天偏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放心——”银狼的嘴角弯了一下,她的目光锁定在奥博洛斯的身上。
“攒了这么久的大招,用一下应该问题不大。圣杯战争好歹也是欢愉的仪式。”
银狼说着,构造出无数的“真理之匙”向着奥博洛斯发起饱和式的攻击,但是果然……依旧毫发无损。
“狼尊是区……”景天不禁吐槽道。
“对了……星,她怎么样了,,Berserker的歌声,她应该抵挡不住吧?”
“被我打晕了绑起来了,丢到列车长那里去了。”银狼一边说着,“真理之匙”的攻击也没有停下。
“Berserker终究只是从者。”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他反复确认过的结论。
“我们不能留守了。释放出自己真正的实力——控制一点出力的范围,尽量打得精准一点。”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意识到他在赌。
赌这只从者不会被已经死了的奥博洛斯“上号”打复活赛。
赌那个曾经在寰宇蝗灾中被分六根的贪饕星神,此刻没有将目光投向这个由祂分身。
如果赌赢了,那么用超越从者量级的输出灌死祂,就是唯一可行的方法。拼机制谁也拼不过星神,只能靠跨量级的碾压来绕过那些机制。
唯一可惜的就是流萤和黄泉不在,正面作战能力出色的她们,哪怕是砸坑都是很猛的。
在确定了打法以后,所有人都开始蓄力,准备用自己现在能使用出来的最强的一击来尽量一击消灭奥博洛斯。
景天深吸一口气,巽维猎府总司驰风射斗诛孽靖尘天君已经出现在他的时候,他和威灵一起拉弓,在所有在场的令使里,景天是最不受约束的。
因为他本就是命途的原动力是约束的巡猎令使,岚可以只以毁灭五分之一的方壶仙舟为代价帮助仙舟取得第三次丰饶民战争的胜利,那么景天也可以以小范围伤害的情况下,最大的释放自己的攻击。
黑塔站在那栋建筑的顶部,法杖在她手中缓缓举起,杖顶正在凝聚着越来越亮的光芒。
那些悬浮在她身后的镜面开始向中央收拢,一块一块地叠加在一起,逐渐合并成一面巨大的、完整的镜面。
镜面中倒映着天空、河流、奥博洛斯的轮廓,但那些倒影正在被越来越浓的彩色光芒覆盖,像是有人正在从镜子的背面用颜料涂抹整幅画面。
银狼退后了一步,她的双手在身前合拢,指尖之间的空间中开始聚集起一团像素风格的彩色的能量。
那团能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表面的光纹像是一圈圈扩散的涟漪,每一次扩散都伴随着一阵细微的空间震动。
知更鸟为他们争取着时间。她一个人冲在最前方,长枪在她手中舞动得像是一道银色的风暴。
她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每一击都比上一击更重、更快,那些绿色的大蛇在她面前几乎没有一合之敌,而那张巨大的身影在她的猛攻下居然被逼得微微向后倾斜。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她此刻的表情里有一种从未在她脸上出现过的冷冽,像是有一道冰河正在她的眼底缓慢地流动。
“知更鸟!好了!”景天说道,下一刻,知更鸟便利用聊天群传送回到了景天的身边。
她落地的同时,三道攻击同时释放了。
黑塔的镜面绽放出像是整片天空都在燃烧般的彩色光芒。
那道光柱的直径几乎覆盖了奥博洛斯整个身体的范围,从镜面中心射出的时候,空气中所有漂浮的尘埃都被那道光芒的余波推得向外扩散开来。
光束触及奥博洛斯身体的瞬间,那尊巨大的身影第一次出现了反应——祂的表面开始泛起细碎的裂纹,像是被极高温加热的玻璃表面出现了热应力纹路。
紧接着,银狼的嘴炮攻击也覆盖住了奥博洛斯的身体,为这场绚烂的烟花秀增添了新的色彩。
最后是景天的箭矢,那道风凝成的箭在释放的瞬间就消失了,它在射出的下一刻便击中了身为职介Berserker的从者,奥博洛斯的灵核。
那尊巨大的身影在三位令使合力一击的冲击下开始崩溃。
从裂纹处开始,祂的身体正在向内部坍塌,像是一座被从根基处掏空的建筑,从内向外地碎裂、缩小、消散。
那些绿色的巨蛇在失去主体支撑之后一条接一条地坠回河面,像是断了线的木偶。
那张绝美的面孔在最后一丝光芒中微微张开了嘴,像是想要唱出最后一个音符,但那个音符还没有成形就被吞没在正在消散的彩色光芒中。
巨响。那声音大到让冬木市的每一扇窗户都震颤了一下,大到让远在冬木市边界的帕姆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绚丽的光芒在未远川的河面上铺展开来,像是有一场极光正在水面上燃烧,那些色彩在河水中流淌、交织、融合,然后缓慢地变淡、消散。光芒持续了大约十秒钟。
当最后一丝色彩也从水面上消失的时候,未远川的河面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巨蛇,没有歌声,没有那张深渊般的巨口——只有一片安静的、正在缓慢回流的水面,像是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被揉碎了的梦。
景天保持着拉弓的姿势多站了两秒,确认了河面上确实没有任何东西残留之后,才把弓放了下来。威灵在他的身后缓缓消散,重新化作风融入周围的空气。
他呼出一口气,那口气息在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然后散开。
看起来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三位令使虽然限制了出力,但令使就是令使。
奥博洛斯没有“上小号”,没有被贪饕星神的本体接管,那么祂终究只是一个职阶为Berserker的从者。
从者就是可以被打败的,就是可以被超出圣杯容纳上限的输出灌死的。
在众人的合力一击下会战败也很合理,但……事实真的如此第375章:此即为,登神时刻!
贪饕星神——奥博洛斯,祂究竟是什么?
祂是古兽,祂是星神,这两点毋庸置疑。
但我们现在问的是——祂究竟是什么?
祂长什么样子?
那些在银河中流传的图像和记载,那些被反复传抄、被无数人凝视过的描绘,都是正确的吗?
看过贪饕星神图片的人大概都能描绘出祂的样子——一片黑暗的潮水,潮水中漂浮着一张巨大的嘴,巨嘴上延伸出无数绿色的大蛇作为捕食器官,那张嘴的上方还有一个妖娆的女人。
有人说,祂是那个妖娆的、会唱着世界上最美妙歌声的女人。
但那只是诱饵。世界上最美妙的诱饵。
有人说,祂是女人身下的那只仿佛什么都能吞下的巨嘴。
但那也是假的。掌管贪饕命途、吞噬一切的星神,真的需要通过“嘴”这种落后的器官来进食吗?很显然,这不可能。
那么——贪饕星神究竟长什么样子?
答案很明显了。
贪饕星神——奥博洛斯,就是黑暗的潮水本身。
所谓的女人,所谓的巨嘴,从始至终不过是诱饵。
真正的祂,就是那片仿佛能侵蚀一切的,不断吞噬的黑暗本身。
当景天站在未远川的岸边,看着那尊巨大的身影被三道攻击击碎、瓦解、消散的时候,他看到的那个消散的形体,不过是第二层诱饵罢了。
第一层是女人,第二层是巨嘴,第三层是那个结合了女人和巨嘴的完整形态。
每一层都是用来欺骗观察者的,每一层都在说“这就是我”,而真正的祂,一直在更深处,从始至终都没有被那道光芒触及过。
但这重要吗?无论贪饕星神是不是被景天等人击败了,无论祂是不是可以卷土重来,这重要吗?
歌斐木已经完成了他的目的。
……
寰宇蝗灾第一幕:在秩序的引领下,杀尽银河中所有的蠹虫系,只余下最后一只名为塔伊兹育罗斯的蠹虫。
那只蠹虫在极度的孤独下飞升成神。
……
在梦主的提前布局下,他接住间桐家留下的典籍,创造了无数虫子,最终,在【秩序】行者的力量下,杀死了所有的虫子。
与此同时……王虫,格拉默女皇,流萤·泰坦尼娅被召唤到冬木市。
……
寰宇蝗灾第二幕:【繁育】和【贪饕】之间互相吞噬,在【秩序】的引领下,【欢愉】,【开拓】,【同谐】参加了战斗。
……
在梦主的布局下,王虫和代表着贪饕的黑色潮水发生了互相吞噬,互相制衡的战斗,同时,代表着【欢愉】,【开拓】,【同谐】的三位强者加入了战斗。
……
就在此刻……寰宇蝗灾迎来了最高潮,因为灾难的肆虐,银河中的人们渴求【秩序】的庇护,导致太一的力量空前的强大。
而……数千琥珀纪的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只是……这一次没有希佩吞噬太一,【同谐】吞并【秩序】了。
因为【秩序】被【贪饕】,给一口吞下了。
圣杯没有召唤本应该作为Saver被召唤的【存护】阵营也不再出现。
于是……历史的齿轮在这一刻被梦主用一个极为精巧的方法卡住了。
此为……全银河历史中【秩序】空前强大的时刻。
此刻即为……登神时刻!
“咚!咚!咚!”
宛如教堂的钟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沉厚、悠长,每一声都像是在冬木市的天空上撞出一道看不见的波纹。
那些波纹从冬木市扩散到列岛,从列岛扩散到整个梦境的边缘,从梦境的边缘渗入到那些正在沉睡的、无数匹诺康尼入梦者的意识深处。
星期日的声音响起来了,带着一种发宏愿般的庄严和虔诚,每一个字都在空气中叠加出回响,像是无数层声音叠在一起,从遥远的地方同时传来。
“三重面相的灵魂啊,敬请聆听我的发问——
如果强者的权势富贵能掩盖罪行,谁能对他们予以裁决?
如果弱者为延续生存需不惜代价,谁能为他们予以担保?
如果至纯至善的灵魂都会犯下过错,谁能给他们予以宽慰?”
他的声音在冬木市的天空上回荡着,每多说一句,空气中那种庄严感就加重一分。
那些词句像是从一本古老的经书中被逐字摘录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者般的语调。
“若以强援弱果真是乐园的根基——又是谁徒留他们在苦难的人间哀嚎?
如果世上有些雏鸟终其一生都无法飞翔,我们又怎能断言天空才是它们的归宿?
人们之所以误以为飞翔才是鸟类的天性,是因为他们从未见过那些坠亡在地的鸟儿。”
星期日的声音在这句话的时候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像是他正在看着什么画面——那些坠亡在地的鸟儿,那些从未起飞过的、被命运压在地面上的生命。
然后他继续了,音调比之前沉了一些,像是在从更深的地方汲取力量。
“这世上固然存在英雄。
人们向往他们,歌颂他们。
但绝大多数普通人,终其一生也无法成为英雄。
有人生来弱小无助,有人陷于后天不幸,有人向卑劣和怯懦屈服。
在生存面前,他们同样平等——只能目视自己的价值不断被外物掠夺。”
景天站在未远川的岸边,听着那些声音从天空中落下来。
他的阵刀已经放下了,但手没有离开刀柄。
他能感觉到空气正在发生变化——不只是冬木市的空气,是整个梦境空间的空气。
那些正在沉睡的人们的意识正在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牵动着,像是潮水被月亮拉向岸边,缓慢而不可抗拒。
“当第一只鸟儿飞向天际,那时整个世界对它的期许是——自此以后,不再有任何雏鸟坠亡大地。
如果要为万众维持这座乐园,总得有一个人陷入孤独的清醒中,直到宇宙的尽头。”
那声音越来越宏大了,像是正在从一个人的声音变成千万人的和声。
那些和声叠加在一起的时候,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振。
像是全世界都在同一时刻倾听同一个声音,而那个声音正在缓慢地升高,正在变得比“星期日的声音”更宽广,正在向某种不属于人类的尺度延伸。
“我要做的事正是这样的事——将众生的幸福归于唯一的秩序之下。
人们不必再做出苦涩的抉择,人们不必再直面人性的弱点,抛弃野兽的固习,才能建立属于人的乐园。
我要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创造一座没有星神、只有秩序、能包容所有人尊严和幸福的、只属于我们人类的乐园。”
“白昼与黑夜相等吗?
义人与罪人相等吗?
倘若人生来软弱,弱者们又该于何处寻得安宁——你们的决意我已知晓。
现在,我赐给各位直视太阳的权利。
但他们依旧不知道要走向何方,所以——我才必须成为天空中唯一的星予以指引。”
星期日说到“唯一的星”的时候,语调里出现了一种奇异的平静。
那不是得意,不是傲慢,而是一种已经彻底确认了自己的方向之后才会有的、毫无动摇的笃定。
“通告尔等——加入光荣的合唱,归于天堂。
已死的星神我向你致敬,若无秩序,弱者何以为善。
倘若你们的乐园能拯救更多人——那就亲手为我断绝前路吧。
我以完美无缺的乐章号令——再创乐园!”
梵音冉冉,然而,“太一”已然在世界的尽头处睁开了眼睛。
真正的太一之梦,在这一刻终于出现。
这一刻……什么都没有了意义,因为,现在的星期日,已经可以称之为【太一】第376章:太一之梦
“流萤小姐——不好,使用虚无的力量。”
黄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种罕见的急促。
流萤的反应比她自己的话更快,在黄泉那句话落下的同时,她体内的那道属于虚无的力量已经被调动起来了。
银白色的装甲表面,那些华丽的彩色涂装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蓝色、金色、银白、所有不属于“虚无”的色彩像是被水冲刷的颜料一样,沿着装甲的纹路向下流淌,在空气中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
装甲的底色露出来了,只剩下一片纯粹的黑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色彩的底片。
只有装甲核心的位置还在散发着荧绿色的光,那道光在黑白的世界中显得格外醒目,像是一颗被嵌在灰色石头上的绿宝石,微弱但持续地亮着。
黑潮停了。
那片之前一直在缓慢前压的黑色潮水,在流萤释放出虚无力量的那一刻,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静止了。
它不再向前蔓延,不再试图吞噬边缘的建筑物,甚至连表面的蠕动都变得极其缓慢,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它的内部进行一场无声的角力。
流萤从装甲形态中脱离出来,泰坦尼娅的装甲在她身上一层一层地解体,化作银白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本体形态下的她,只有发尾和眼瞳中还残留着那抹荧绿色的光,其余的部分和那片黑白装甲一样,全部褪去了色彩。
她站在那里,看着前方那片静止的黑潮,又看了看站在更前方的黄泉。
两个人的状态看起来很相似——都是黑白灰的色调,只有少量的、属于她们各自自我的颜色还在维系着。
虚无的力量像是一个无形的罩子,将她们从太一之梦的波及范围中隔离了出来。
那些正在沉入梦境的人们意识不到她们的存在,那些正在被太一之梦覆盖的规则也触碰不到她们。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流萤不禁朝着黄泉问道。
“不知道。”黄泉摇了摇头,那把名为“无”的太刀被她缓缓插回刀鞘中,刀刃和刀鞘之间发出细微的、干燥的摩擦声。
“但能肯定的是,他们那边出问题了。”
“太一之梦——一定是星期日成功了。”流萤低声说。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的了然。
景天和她提过这件事,提过星期日最终的目标,提过那个“将众生的幸福归于唯一的秩序之下”的理想。
她知道如果走到那一步会是什么样子——所有人都会进入同一个梦境,在那片梦境中不再有痛苦,不再有选择,也不再有自由。
她打开聊天群,公共频道的界面在暗淡的光线下亮起来。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点了几下,@了两个人。
【泰坦尼娅二世:@长乐天断章王,@纯美骑士,你们还好吗?看到了请回答!】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没有回复。景天和知更鸟的头像安静地躺在列表中,都没有跳动的提示。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比平时更长一些。
流萤的@吸引了群里其他人的注意。提示音在几个不同的地方同时响起,然后消息开始一条接一条地出现。
【同人太太:流萤阁下,发生什么事了?景天阁下和知更鸟阁下他们怎么了?】
【泰坦尼娅二世:我们正在对付一个强敌——但是突然,世界被拉入了一个巨大的梦境里面。我靠着虚无的力量躲过了一劫,但景天和知更鸟,他们貌似没有……】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打字。
【流言忆庭年度模范忆者:怎么会这样?明明我当时还在的时候还好好的,他们不会有事吧?】
伊莉西姆的消息紧接着跳了出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担忧。
她上一次出现还在间桐宅里帮忙复现记忆,那时候一切看起来都还在可控的范围内。
这才过了多久,就已经完全变了。
【泰坦尼娅二世:目前来看,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景天说过,星期日想要创造的是一个乐园。】
她说的是实话。太一之梦的核心是“幸福的沉睡”,而不是“痛苦的灭亡”。
只要还在那片梦境中,所有人的身体都不会受到伤害,只是他们的意识会被永远地留在那片安宁的、没有选择的温暖里。
【帝垣将军:太一之梦……看来在你们的世界,他还是干了这件事情。只是你们的情况和我那边的应该有一些区别,我那边的案例,你们参考不来。】
青雀也在此刻发言道。
【巡海游侠:那怎么办?我们帮不了景天群主他们吗?】
【泰坦尼娅二世:不行。我和黄泉小姐是借助虚无的力量才逃过一劫。如果你们来的话,很可能也会被太一之梦强制拉进去。】
流萤拒绝得很干脆,她心里很清楚,群里的这些人中,除了那个被永久禁言的黑幕之外,没有一个人有能力对抗星神级别的太一之梦。
即使星期日现在只能算是一个伪神——他的成神仪式还没有完全完成,他的位格还没有稳定到真正的星神级别——但“伪神也是神”。
那片梦境的力量层级已经超过了常规令使的承受上限,贸然进入只会让更多的人被困在里面。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那片已经彻底安静下来的黑潮,又看了看身边黄泉沉默的身影。
两个人站在一片被剥离了色彩的世界里,站在静止的黑潮和被覆盖的天空之间。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景天那边有人能从内部打破太一之梦,等她能和那边的人里应外合。
而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联觉梦境正在悄然展第377章:我是景天,一名普通的大学生
我是景天,一名普普通通的大学生,目前就读于折纸大学,筑梦学院——也就是俗称的土木院系。
大二了,目前单身。
每天早上叫醒我的不是梦想,是手机闹铃。
独居的好处是不用听室友打呼噜,坏处是也没有人会在我睡过头的时候踹一脚我的床板。
我自己租了一间离学校不远的单间,不大,够住,楼下就是包子铺和便利店,生活还算方便。
没有宿舍那种热闹的烟火气,但也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社交麻烦。
我有两个很好的哥们——额,也不太算哥们,应该说是姐们。
一个叫银狼,一个叫星。
名字一个比一个怪,不像我,有名有姓的。
第一次在课堂上听到她俩自我介绍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在开玩笑,后来发现人家身份证上真就这么写。
但这两人毫无疑问是我的挚友亲朋。
因为一个人住在外面,天然失去了男生宿舍那个“串门聊天打游戏”的交友平台,再加上大学里一节课换一个教室,同学之间的关系远没有高中那么紧密,我也没加什么社团,认识的人确实不多。
好在有她们两个。
虽然都是女孩子,但相处起来意外地轻松——毕竟已经不是小学时那种“和女生玩会被嘲笑”的年纪了,只是偶尔还是会觉得奇怪,为什么在那么多人里,我偏偏就和这两个家伙混到了一起?
“叮叮叮叮叮——”
手机铃声把我从半梦半醒之间拽了出来。
我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一下,摸到那个震动着的方块,拇指往屏幕上一划,世界又安静了。
下床,洗漱,对着镜子随便抓了两下头发,确认自己没有顶着鸡窝出门的打算。
这就是独居的坏处之一——你必须自己按时起床,没有任何外力会干预你。
好处是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坏处是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让你在下一节课的课堂上睡得比昨晚还要香。
出门,下楼,走进那家已经混成熟脸的包子铺,老板娘看到我就笑:“还是三份?”
“嗯,三份。”我掏出手机扫码付钱,想了想又加了两杯豆浆。
那两个家伙大概率又是通宵打游戏然后踩点进教室的,早餐什么的肯定没吃。
我顺手拿起那几个还冒着热气的袋子,朝学校的方向走去。
到了教室,果然——后排靠窗的位置上,两个人已经趴好了。
一个把脸埋在手臂里,只露出一截后脑勺和乱糟糟的马尾;另一个歪着脑袋靠在墙上,手机屏幕还亮着,界面停留在某个游戏的结算画面。
这画面我已经看过无数次了,但每次看到都还是觉得熟悉得让人想笑。
我走到她们面前,敲了敲桌子。
“孩儿们,起来重睡——看看爹给你们带什么了?”
星最先有了反应。
她抬起一丝眼皮,在看到我手里那几个还冒着热气的白色塑料袋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按了开机键一样弹了起来。
她的动作之快,让我怀疑刚才那个趴在桌上死气沉沉的人跟她到底是不是同一个。
“太好了爹,我太爱你了!我发誓等学校文艺汇演的时候我就去台上给你跳法尔孔战歌!”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够那个袋子,手指在半空中划拉了两下,被我故意往后缩了一下躲开了。
她也不介意,从桌子上撑起身来,脸上一副“我什么都愿意为这顿早餐付出”的表情。
星向来是三个人里最没有节操的那个,滑跪的速度比谁都快。
但我也知道,她是真的在感谢——大学里有个会操心你作息和生活的爹系朋友,确实是件很爽的事。
“好啊——到时候上台别软脚就行。”
我把袋子放到她桌上,随口接了一句。
打GO是我们三个人日常休闲的固定项目,每次三排,我负责枪法最稳的位置,步枪手,有大狙就打狙。
星神一把鬼一把,但是老是到关键局就软脚,像极了她那个赛博野爹。
至于银狼——小开不算开,小透算绿玩,这是我们之间的默契。
“切——怎么又是包子。”银狼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一种“我明明期待了很久别的东西结果还是它”的挑剔。
她已经坐起来了,头发比星还乱,眼睛半睁半闭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袋子上,分明是饿得不行了嘴上还要硬撑。
“爱吃吃,不吃拉倒。”我把袋子作势要收回来。
“唉唉唉——我又没说不吃!”她伸手一把抢了过去,动作快得和刚才那个半死不活的她判若两人。
我看着她低头拆袋子的模样,又补了一句:“下次能不能带个热干面什么的,偶尔换换口味。”
“还挑上了?”我把另一杯豆浆放到她桌角。
“要是你们愿意和我一块去店里吃,那当然可以换口味。面这东西,从早餐店带回来都坨了,你确定要吃一坨面?”
“也是哦。”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没有再反驳,低头咬了一口包子,嘴角沾了一点油光,然后被她自己随意地用手背抹掉了。
星已经吃完了一个,正在把第二个拿出来。
她忽然抬头看我,嘴里还塞着一大口。
“不是我说,有的时候真的觉得不值。你这么帅,还会照顾人,怎么就还没有女朋友呢?我们学校的女孩子一个个眼光都这么高?”
她这句话说得含糊不清,但我听得很清楚。
这个问题她不是第一次问了,大概每隔一两个月就会冒出来一次,像是一个被设定好了周期的自动程序。
“姐们,”我看着她,语气和善得有些刻意。
“你要不要看看,我天天和你们混在一起,我怎么谈女朋友?”
确实,和这两个人走得太近有一个被很多人忽略的副作用——我会天然地被排除在“可发展对象”的名单之外。
一个男生身边总是有两个女生陪着,在别人看来大概就是“名草有主”或者“那三个人是一个小团体”,总之不会有谁主动凑过来。
但也无所谓了,交朋友这件事本来就不应该考虑“会不会影响我找对象”。
都大二了,大一没找,大二也不太可能突然就有了。
女朋友什么的,不急,等毕业工作了以后也有时间找。
“哎呀!”星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用胳膊肘撞了撞银狼。
“我们是不是真的耽误他了?”
“可能吧。”银狼已经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正靠在椅背上喝豆浆,姿态舒展得像一只刚吃饱的猫。
“要不我们帮他找个?”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默契地往后坐了一排,把前面的两个位置空了出来,朝我竖了竖手指。
“儿子,真是我们耽误你了,你放心——我们一定想办法配合你帮你找个女朋友回来。”
“至于吗?”我嘴角抽了抽。
上课铃响了,讲师推门进来,是一个年纪不小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教材,目光扫过全班,在最后几排停了一下,看到前排也有人,也就不再管了。
星和银狼重新趴了回去,像是刚才的精神劲已经把所有燃料都烧完了,此刻又回到了那种“我在但我不在”的状态。
我看着她们一左一右趴在桌上的样子,摇了摇头,也坐了下来。
窗户外面是折纸大学午后灰白色的天空,几只鸟从远处的树梢上飞起来,在低空绕了一个圈,然后落到了另一棵树上。
教室里只剩下讲师在讲台上念着PPT上的内容,声音平稳而持续,像是一条不会断的线。
后排偶尔传来一声闷闷的轻响,大概是某人翻身时膝盖撞到了桌腿。
整个教室的空气都是软的,带着一种属于大学课堂特有的、什么都不用急的松弛感。
我把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来,屏幕亮起的时候映出我的脸。
还是一样的帅,没什么特别的,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也一样。
这一天,和往常的每一天,似乎没有什么不第378章:校花学姐从无绯闻,直到坐我旁边
景天撑着头,目光落在讲台的方向,但那些字一个字都没有进脑子。
水课老师的语速平缓得像是一条不会干涸的河,从上课铃响到下课铃响,始终维持着同一节奏,既不快也不慢,既不激昂也不低沉。
他的目光穿过了那排正在低头玩手机的前排同学,穿过了窗户上那层薄薄的灰,落在了外面那棵被风吹得轻轻摇晃的树上。
一只鸟从枝头跳到了另一根枝头,然后又跳了回来。
他正看着那只鸟发呆,身旁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不好意思——能往里面坐一点吗?”
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试探性的礼貌,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打扰到别人。
景天下意识地“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课堂上被突然叫醒时才会有的、机械而迟钝的应答。
他挪动屁股,往里面移了一个位置,把自己刚坐过的椅子让了出来。
“哦哦哦哦哦哦!”
“嗷嗷嗷嗷嗷嗷!”
后桌传来了两声极为克制但依然能听出兴奋的、压低了嗓子的叫唤。
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尽力憋着不要喊出来,但嘴唇之间的缝隙还是漏出了一些尾音。
景天听到那动静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这两个家伙又在搞什么鬼。
他正打算回头用眼神问一下,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他摸出来一看,是银狼发来的。
【景天!景天!看你左边!看你左边!】
这条消息后面跟着三个感叹号,像是发消息的人刚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正在以最快的速度传达这个信号。
景天看着屏幕上那行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左边?左边怎么了?他左边坐了一个人而已。
刚才进来的那个人就坐在他左边,这有什么好看的?
又不是不知道——他刚才让座的时候已经瞥到有人坐下去了,只是没仔细看。
他犹豫了一秒,还是往左边偏了一下头。
然后他看到了。
一道如同翡翠般的绿色眼眸正看着他,眼瞳的颜色很浅,在午后的光线中几乎透明,像是一颗被放置在阳光下的玉石。
灰蓝色的长发从肩侧垂落下来,发尾微微卷曲着,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如同月光照在水面上的光泽。
还有那张面孔——五官排列得恰到好处,没有一处多余,也没有一处不够,仿佛是被某位极有耐心的画师一笔一笔精心调整过的。
那面孔上带着一个浅浅的笑容,像是在说“我刚才一直在等你转过头来”。
“那个……你好。”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问能不能坐进来的时候更轻了一些,像是带着一点腼腆,又像是在为这种初次见面的方式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景天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伊德莉拉。虽然他想了一下之后,发现自己根本不记得伊德莉拉是谁。
但那种感觉——那种“这个人长得真好看”和“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很特别”混合在一起的感觉,确实让他愣了一秒。
上一次他有这种感觉,还是大一刚入学的时候见到他的导师兼辅导员,那位被全校尊称为黑塔女士的存在。
不过黑塔和眼前的这位少女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美——黑塔是高贵而疏离的,像是冬日里一座被雪覆盖的、无人可以靠近的塔。
而眼前的这位,是温暖的、干净的,像是午后阳光下被晒得微微发热的石板路,让人想要坐下来。
“那个……请问您怎么了吗?”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担忧,大概是看到景天看了她一眼之后就没有动静,于是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
景天这才回过神来,把刚才那个“伊德莉拉是谁”的念头从脑子里赶走,然后伸出了手。
这个动作做得比他平时自然得多,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像是身体自己做出的决定。
“没什么——我叫景天,筑梦院系,大二。”
他说得郑重其事,语气里带着一种“虽然只是初次见面但我希望你能记住我”的认真。
知更鸟看到他那副表情,身子不由得往后缩了一下,像是被这种郑重的程度微微惊到了。
但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确认了这个人是真的在认真地做自我介绍,于是也伸出了手。
她的手很轻,握上来的温度刚好。
“你好,我是知更鸟,谐乐院系,大三。”
“还是学姐啊——”景天接住那个温度,轻轻握了一下就松开了,“你好,知更鸟学姐。”
“你好,景天学弟。”知更鸟笑了笑,那个笑容和刚才不同,更放松了一些,像是从那句“学弟”的称呼里找到了一个能够让她感到安心的落脚点。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学弟,但她有一种“看着很舒服”的感觉。
“对了学弟——”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微微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老师点没点名啊?”
她的气息在景天的耳边拂过去,带着一点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味道的香气。
景天摇了摇头,也用同样压低的声音回答:“可能是在课中或者课尾点名吧,这种水课老师最贱了。”
“是啊是啊——”知更鸟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她的表情里有一种“你说到我的心坎里去了”的共鸣感,像是终于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一个同样对水课老师的规则感到不满的战友。
大家都讨厌这种规矩多还喜欢犯贱的水课老师,作为水课老师就要有水课老师的觉悟。
老老实实坐在讲台上念PPT,安安分分地不要点名,这才是水课老师应有的自我修养。
“学弟——你说话真有意思。”知更鸟轻声笑了出来,那个笑声很短,像是一颗被轻轻拨动的弦发出的余音。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明明只是几句关于水课老师的吐槽,但从这个学弟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总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哪有哪有——”景天挠了挠头,“家里有两个喜欢耍贱的儿子罢了,和她们学的。”
“儿子?”知更鸟愣了一下,然后马上反应过来了,男寝规则怪谈之——共轭父子理论,她之前听室友提过。
在男生宿舍里,一个宿舍的人会以父子相称,互相担任对方的临时监护人和被监护人,这是一种基于平等互助原则的、带有浓厚幽默色彩的社交制度。
“额——其实我是在外面一个人住的,没有室友。”景天有些尴尬地补充道,“她们单纯只是我的朋友而已。”
知更鸟没想到会是这样,她微微偏了一下头,将落在脸侧的头发挽到耳后,露出耳朵上一枚小巧的银色耳饰:“那其实还挺巧的——其实我也是一个人在外面住呢。”
景天后排的位置上,星和银狼已经把手机屏幕当成了战场。
银狼把屏幕亮着的手机怼到星面前,上面是景天和知更鸟正在交谈的背面照片,银狼的手指在屏幕上疯狂地戳着,打字速度快得像是在抢什么限时折扣。
星则是一边捂着自己的嘴一边用手肘怼回去,两个人以一种极其微小的幅度扭动着身体,像两条正在蛄蛹的毛毛虫。
她们万万没想到,今天早上那句“我们帮你找个女朋友”的玩笑话,居然在几个小时后就有了极其接近实现的迹象。
折纸学院的校花——虽然大学里有“校花”这个说法可能会让人觉得有些老套。
但考虑到折纸学院的三大院系里有一个就是谐乐院系,一个和才艺、表演、舞台艺术相关的学院,会有一名公认的校花也是很合理的事情。
知更鸟就是那位校花。
而现在,这位校花正在和她们的儿子——景天——聊得热火朝天,两人之间甚至已经交换了名字和院系。
景天用余光往后扫了一眼,看到了两人投向他的目光。
那种目光的含义很丰富,有惊喜,有鼓励,有“你还在等什么快点做点什么”的急切。
他沉思了片刻,低头掏出了手机。
他打开手机,推了出去。
“那个……学姐,既然我们这么巧……要不要加点联系方式什么的?”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很傻。
他这句话一说出来,他自己就能感觉到那种“大学男生在搭讪校花”的刻板印象正在他头顶上方旋转。
他做好了被礼貌拒绝的准备,甚至做好了被“我有男朋友了”这种标准答案婉拒的心理建设。
但知更鸟低头看了看他推出来的屏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笨蛋学弟,”她笑得很轻,像是被什么有趣的事情逗乐了,“哪有搭讪加联系方式加QQ的啊——”
她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手机,动作随意而自然,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刻。
她点了几下屏幕,然后把二维码推到了景天面前:“加我的吧。”
她的笑容在那张绝美的面孔上维持着,带着一种“虽然你有点笨但不讨厌”的温度。
景天看着那个二维码,觉得今天窗外的阳光比平时更亮了一第379章:知更鸟学姐太会了!
“niseeeeee!!!!!!!!”
“let'sgo!!!!!!!!”
在景天成功扫码、屏幕弹出“对方已通过您的好友申请”的那一刻。
后排两条区,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忍不住站起身直接把桌子都给配了。
而这一幕,自然是引起了教室里面所有人的注意,同学们笑了笑,有的人配合地说着。
“懂你意思。”
“kskbl,zdjd?wc,zkbl!”
“我没胖,我真的瘦了……”
“我自山中来,带着兰花草……”
一时间,教室后排变成了大型串子现场,各种零碎的短句从不同方向冒出来,像是有人往平静的水面扔了一把石子,涟漪互相碰撞、重叠、扩散,把整间教室的气氛搅得热闹起来。
水课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还拿着那支已经好久没有在PPT上划过重点的翻页笔,他清了清嗓子,用指节敲了两下讲台。
“那个——那两个同学是哪个班的?学委帮我记一下。”
星和银狼的嘴角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瞬间垮了下来。
她们对望了一眼,默契地收回了那些夸张的动作,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像是在两只气球被戳破了之后慢慢蔫下来的样子。
但她们又忍不住笑了笑——一想到刚才看到的画面,景天低下头扫码的动作,知更鸟把二维码推过来时的微笑,还有那个“对方已通过您的好友申请”的提示——那点被记名字的代价似乎就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那个……景天同学,”知更鸟微微偏过头,目光在景天脸上停了一下,又朝后排那两个人的方向看了看,“你貌似认识她们?”
“额——”景天挠了挠头,“我说的朋友就是她们。”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一种微妙的艰难——要承认这两个丢人的家伙是自己的朋友,在刚刚要到联系方式的漂亮学姐面前承认这一点,确实需要一些勇气。
他几乎能想象到知更鸟接下来会用一种“原来如此”的表情看着他,然后用那种温和的、礼貌的、但带着明显距离感的语气说“那很好啊”。
但知更鸟只是笑了笑。
“那看来——你有一对很好的朋友啊。她们在衷心为你感到高兴呢。”
“这一点,我从来不否认。”景天也点了点头。
“毕竟——”知更鸟忽然换了一种语气,语调微微上扬,嘴角弯起一个带着一点狡黠意味的弧度。
“作为校花的我,微信里除了哥哥以外,你还是唯一一个被我主动加上的男同学哦。”
她的声音变轻了,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听的秘密。
那个“校花”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没有那种炫耀的意味,反而带着一种“我知道这个称呼很好笑但既然大家都在这么叫那我就姑且用一下”的俏皮。
景天听完这句话,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后背。
他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开始适时地装起了傻:“这——知更鸟学姐,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啊……”
“学弟明明是聪明人,但为什么喜欢装傻呢?”她说着,将手放在嘴边,像是在分享一个小道消息。
“要知道——我们学校最著名的黑塔女士,其实也就只带了一个学生而已。那位学生可让不少人都羡慕嫉妒恨呢。”
景天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
“没准——”知更鸟的声音更轻了。
“其中也包括我呢。毕竟那可是黑塔女士啊,要是能成为门下弟子,那简直就是一条通天路。就像学弟能第一眼认出我一样——学姐也在第一眼认出学弟了哦。”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在陈述一件不需要额外证明的事情。
“这……”
景天确实没想到自己这么出名,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大二学生,和黑塔女士之间的关系除了他自己和少数知情者之外没有太多人知道。
但既然知更鸟这样说了——而且是当着面说出来——那就说明,她大概确实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知更鸟看到他那副表情,笑了一下,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起来:“不说这么多了——不管你是不是那个黑塔女士的弟子,在我眼里,你只是一个找我要联系方式要QQ的笨蛋学弟而已。”
知更鸟笑道,默默地将对景天的备注从网名“黑塔女士唯一指定商用号”改成了“笨蛋学弟。”
“那……学姐也只是学姐而已。”
景天也低下头,将知更鸟的备注从网名“七修日忠实拥护者”改成了知更鸟学姐。
讲台上,水课老师已经重新开始了他那种平稳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讲课。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那排歪歪扭扭的桌椅上,落在后排那两个人正在低头狂打字的手机屏幕上,落在旁边那张干净而端正的面孔上。
景天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看向讲台的方向,但那些字依然一个字都没有进到脑子里。
只是……偶尔会朝着左边看去,只是,每一次都恰好能看到知更鸟那流露地刚刚好好的微笑而已。
(ps:求礼物……求礼物…第380章:景天:知更鸟学姐,你跑不过我你信不信
很快,一节水课便结束了。
景天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节课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PPT上翻过了多少页,老师在讲到哪个章节,中间有没有点过名,这些信息在他脑子里完全是一片空白。
但仔细想想,水课嘛,不听也就不听了,以前的水课他要么趴在桌上睡觉,要么和后排那两人偷偷摸摸地用手机打联机游戏,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
今天这节课,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讲台上,也不在手机屏幕上。
他全程都在——怎么说呢——感觉有一种如坐针毡的微妙感。
明明只是旁边坐了一个人而已,但他就是没办法像平时那样自如地翘二郎腿、歪着身子、把脑袋靠在椅背上发呆。
他坐得很直,手放得很规矩,甚至在上课途中还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那种突然在意起自己形象的感觉,让他觉得有点陌生。
下课铃一响,比学生更先冲出教室的是老师。
那位水课老师收好自己的东西,夹着那本翻卷了边的教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口,像是在躲避什么不该在这个时间点遇到的麻烦。
知更鸟也站了起来,她把桌上的手机收进一个浅色的小包里,然后转过身,朝景天招了招手。
“学弟——那我们有缘再见咯。”
她的语气轻快而自然,像是在说一句不需要被过度解读的话。
“额——再见,知更鸟学姐。”景天举起手也摆了摆,动作幅度不大,像是还没想好应该用多大的热情来回应这个道别。
知更鸟转身走出了教室。
她的步伐不快不慢,浅色的长裙在她走动的时候微微晃动,像是一片被风吹过的水面。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之后,景天才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他会觉得“星”和“银狼”的名字很奇怪,但从来不会觉得“知更鸟”这个名字奇怪呢?
星和银狼的名字确实很有二次元风格,他第一次听到的时候还以为是网名,后来发现是真名之后还花了很长时间来适应。
但知更鸟——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没有任何违和感,自然得像是在叫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
该不会自己是个见色起意的人吧?标准这么双标的吗?
“喂——我们下节还有课呢,快走吧。别想你的知更鸟学姐了。”
银狼和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两侧,一人一边勾住他的肩膀,把他往教室门口的方向推。
“我没有想。”景天的脚步被她们带着往前走,嘴上还在辩解。
“只是在想一个事情——为什么你们的名字都这么奇怪,有一种二次元的感觉。”
“二次元咋了?”银狼伸手揪了一下景天的头发,力道不大,更像是一种友好的挑衅,“你还少白头呢!”
“你不也是白毛?”景天伸手把被揪乱的那缕头发按回去,忍不住回了一句。
“我还是小灰毛呢。”星在旁边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的发色也在奇怪名单里”的骄傲。
景天听了,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也是——这个世界不都是这样的吗?”
“下节课在哪上的来着?”景天把那个念头甩开,换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好像——是筑梦校区?”银狼想了想,然后表情突然变了,“不对——风扯紧呼,快跑!”
她说完就开始狂奔,星紧随其后,两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追着一样朝教学楼外面冲去。
景天看着她们跑了两步,然后也跟着动了。
他很快就超过了她们——先是从两人中间穿过去,然后拉开距离,把她们的声音甩在了身后。
“我先走了!给你们占座位去!”
他的话音还在原地打转,人已经跑出了十几米远。
风迎面吹过来,穿过他的头发和衣摆,把他整个人都包裹在一层流动的、干净的空气里。
景天不知道自己跑得究竟有多快。但他记得自己可以一边跑百米,一边咬两口巧乐兹、再喝一口雪碧,还能一骑绝尘地把其他人甩在身后。
他的导师黑塔女士有时候会调侃他,说要是他将来毕不了业,不如去参加奥运会为国争光算了。
不过作为黑塔女士唯一的学生,他毕不了业的可能性似乎也不大。
“勇敢勇敢我的朋友——”
景天一边跑,一边随口哼着某个记不清名字的调子。
他跑过教学楼之间的连廊,穿过小广场上零散的人群,沿着那条两侧种着法桐的校道一直向前。
风在他的身侧快速流过,那种速度带来的畅快感让他逐渐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态。
没有课业压力,没有社交烦恼,没有那些需要他去分辨和权衡的、人与人之间微妙的东西,只有风,和脚底踩实的路面。
“学弟——”
一道声音从他身侧传来,比风声稍微迟了一些,但在安静的运动状态下显得格外清晰。
景天偏过头,看到知更鸟正骑着一辆白色的电瓶车行驶在自行车道上,和他在同一方向上保持着一个相对固定的距离。
她的长发被风向后吹起来,在阳光中拖成一道浅色的弧线。
“要我载你一程吗?”她问。
折纸大学分了三个校区,每个校区之间相隔一段距离,学生和老师在校区内骑行是很正常的事情。
有些学生会买自行车,有些骑电瓶车,有些则靠着两条腿在这三个校区之间来回奔波。
景天属于后者,而且他跑得比所有人人都要快。
“对呀,我今天上午就一节课,学姐不是早就说过吗?我也是在外面住的。”
“那就不用了,学姐。”景天的速度没有降下来,他朝旁边偏了一下头,语气轻快地说。
“在学校里面,车没我跑得快。”
说完这句话,他又提了一波速度。他那两条腿的轮换频率明显加快了,风在耳边变成了更尖锐的、连续的呼啸声,身后的景物快速地向后退去。
那辆新国标电动车的限速确实有限,在景天加速之后就被迅速地拉开了距离。
知更鸟看着景天越来越远的背影,嘴里轻轻嘟了一下。
这个学弟是不是有点豪啊?自己的意思还不明显吗?
风从车把手上吹过去,吹动她搭在刹车柄上的指尖。
她看着那个在阳光下越来越小的身影,嘴角那个刚才嘟起来的小小的弧度慢慢地变成了另一种弧度。
不过……没关系,反正时间还久呢第381章:知更鸟:哥哥……不重要了
上午第二节课上到一半的时候,景天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低头摸出来,屏幕上是那个三人小群的对话框,群名常年保持着一个不固定的状态,最近一次被改成了一串意义不明的字符,大概是他和银狼在某次争论中谁也没说服谁之后留下的遗产。
消息是星发来的。
【星:吃什么?】
景天坐在前三排,是可以加分的,但是代价就是不能随便玩手机。
他看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正背对着他们写板书——于是放心地把手机拿到桌面上,拇指快速地点了两下。
【景天:是啊,吃什么?】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屏幕上方几乎是立刻就弹出了银狼的回复。
【银狼:吃啥?】
然后三个人同时陷入了一种短暂而默契的沉默。
【景天:随便。】
他说了那两个字,自己都觉得敷衍。
但他是认真的,对他来说只要不是螺蛳粉那种味道过于有冲击力的食物,其他的都能接受。
【星:随便。】
星跟上了一个同款回复,像是在完成一个接力。
【银狼:要我说——中午去吃金拱门吧?】
景天看着屏幕上那条消息,犹豫了一秒。
【景天:又吃金拱门?】
他真的不太确定这段时间吃了多少次金拱门了,但那家店有一个无法被替代的优点。
它就在校门口,吃完还能回宿舍睡个午觉。
这个理由在“不知道吃什么”的情况下具有压倒性的说服力。
【银狼:不知道吃什么,金拱门就学校门口,懒得出去了。】
【星:确实。我跟一手。】
星作为凉面派发表了她的观点。
【景天:那个——我中午好像有事。】
消息发出去之后,屏幕安静了大概两秒。
【银狼:?】
【星:?】
两个问号一前一后地弹出来。
【银狼:知更鸟学姐要请你吃饭?】
【星:不会这么主动吧?你真撞大运了?狗东西?】
【景天:你们在想什么呢!是我导师找我有事——】
他想了想,又补了三个流汗黄豆,充当对两人不切实际的幻想的最直接回应。
【银狼:切——没意思。你去吧,我们允许了。】
【星:真羡慕牢景你还没有毕业就找到大腿了啊——】
星一副羡慕的表情说道,对于绝大部分大学生来说,毕业即失业也是常态了。
【景天:没什么好羡慕的——在黑塔女士手底下,我连自己能干什么都搞不明白,打杂吗?】
他打这行字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苦笑。
在他自己看来,黑塔女士会收他做学生,多半只是要完成学校的某些指标,再加上看他顺眼一点罢了。
黑塔女士研究的东西太过高深,对他来说和另一个世界的产物没有区别。
他在那间实验室里的大部分时间,确实只是在做一些简单的整理和递送工作。
【星:那也是毕业包就业啊。哪怕当一个实验助手也比我们强吧?】
景天看着屏幕,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实话打了出来。
【景天:那真是抱歉了——黑塔女士说要让我一直读到博士再说,不然别出去丢人。没准你们哪天结婚了,我还没有毕业呢。】
景天有些苦闷地说道,而这个话题差不多也就该过去了。
景天把手机放回桌上,打算翻一下课本,装作自己在听课的样子。
然后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本来以为还是群里那两个人在说什么,但当他低头看到屏幕上的通知时,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消息来自一个他今天才加上的聊天对象。
备注名还是他早上刚改好的那五个字。
【知更鸟学姐:学弟,今天中午有什么活动吗?】
虽然知更鸟没有明确地提出来,但中午的这个时间点,想说什么也不用多说了吧?
【景天:那个——学姐,今天中午我导师找我有点事。】
虽然很遗憾要婉拒学姐的邀约了,但是黑塔女士是天啊。
【知更鸟学姐:这样吗?那学弟就去忙吧。】
知更鸟有些遗憾,但还是并没有说些什么。
【景天:抱歉了知更鸟学姐——晚上请你吃饭。】
景天化被动为主动说道。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等了大概五秒钟,在第六秒的时候,对话框里弹出了回复。
【知更鸟学姐:晚上吗——】
知更鸟有些犹豫,晚上如果要出去的话,可能要过哥哥那关啊……
不过,既然是学弟的第一个邀请,那就让哥哥自生自灭去吧?
“阿欠!”此时此刻,远在财富学院的万维克不禁打了一个喷嚏。
“是谁在想我啊?该不会是我可爱的妹妹吧?”
想着……万维克不禁露出了淫笑,作为一个妹控,还有什么比吃饭,睡觉,想妹妹更好的事第382章:黑塔女士的实验室
中午的铃声响起的时候,景天和星、银狼在教学楼门口分了手。
两人往校门方向走去,打算去完成她们中午那场关于金拱门的例行约定,而他则朝着筑梦校区深处的那栋独立小楼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转了个弯,先去了一趟食堂。
黑塔女士每天的作息都很混乱,这点景天早就摸清了规律。
如果没有人给她带饭,她可以一直坐在实验室里直到胃开始疼,然后才会拿起手机拨他的号码。
既然最后还是要他来送,那不如自己按时带过去,省得她饿到难受才想起来吃饭。
景天有时候会想,自己这到底是黑塔女士的学生,还是她的保姆,还是她的实验助手。
好吧,这三者在某种程度上确实很难区分。
他在食堂那个黑塔女士最对胃口的窗口前停了一下,窗口的大娘已经认识他了,可能是因为他太帅了吧?
看到他就主动问:“还是两份?”
“嗯,两份。”景天扫码付了钱,接过两个打包好的餐盒。
由于手上提着饭,他没法像平时那样用跑的方式赶路。
不过好在黑塔女士的实验室就在筑梦校区范围内,不需要跨校区,步行也就十来分钟。
他沿着那条两侧种着法桐的路走过去,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路面上投下一块块移动的光斑。
到了那栋独立小楼门前,景天敲了三下门。
“扣扣扣——黑塔女士,您是醒着的吗?”
门那边安静了一两秒,然后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回应:“进。”
景天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这种中气十足的音量,说明她今天上午吃了早饭。
景天不禁想到,如果黑塔女士上午没吃早饭的话,估计是不会这么有活力的。
他推开门走进去,在消毒区快速完成了换鞋、洗手、穿无菌服、戴手套和头套的流程。
整个动作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不需要停顿,也不需要确认。
他走进实验室内部,把饭盒放在靠墙的那张桌子上,然后走到黑塔女士身后。
“黑塔女士,您今天中午找我干什么——您还没有说呢。”
黑塔正对着一个半透明的屏幕调着什么参数,手指在悬浮的虚拟按键上快速地点了几下,然后才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哦——差点忘了。”她把那半透明的屏幕推远了一些,转过身来面对着景天。
“我给你找了一个师妹,你下午去接一下她吧。位置、照片和联系方式我都发你微信上了。”
景天的眉头皱了一下,他倒不是对黑塔女士突然收了一个学生有什么意见,毕竟收不收学生是她的自由,他没有什么立场去干涉。
他只是有些奇怪,一向嫌麻烦的黑塔女士为什么会突然给自己加了一个师妹。
她平时连多跟人说话都嫌费劲,带学生这件事理论上应该是她最不愿意做的事情之一。
“师妹?”景天忍不住确认了一遍,“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做什么事情还要和你提前商量吗?”黑塔的眉毛挑了一下,“快去快去。”
景天站在原地看了她两秒,确认她确实没有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展开说明,于是准备转身离开。
但他刚转了半个身,黑塔的声音又从后面追了过来。
“对了——今天中午给我带的是什么菜?”
“额,还是之前那家。”景天想了想,回答得很简洁。
黑塔“嗯”了一声,没有再多问。景天站在那里看了她一眼,觉得自己好像确实只是被叫来送了一趟饭。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微妙的念头——所以其实你就是想让我给你带个饭,然后顺便想起来有这回事,对吧?但他没有把这个念头说出来。
“你这什么表情?”黑塔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大不了我晚上请你们师兄妹一起吃饭呗。”
“额——晚上的话……”景天想起中午和知更鸟说好的那个邀约。
中午已经算是婉拒了一次了,虽然严格来说那也不算正式答应什么,但晚上这次他是自己主动提的。
如果这个时候再因为导师这边的事情鸽掉,那他大概在“言而有信”这件事上的自我评价会跌破一个不太好看的底线。
“怎么?”黑塔的眼睛眯得更深了一些,“晚上有事?比你的老师和师妹还重要?”
“额——黑塔女士,”景天挠了一下后脑勺,“主要是——我中午已经鸽了别人一次了。”
他说得含糊,但“别人”那个词咬得稍微重了一些。
黑塔听完之后沉默了两秒,像是在判断他话里的含水量。
然后她收回了那个审视的目光,语气重新变回了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行了行了,我又不会怪你什么。晚上不行就改天。快去吧,别让你师妹等急了。”
景天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实验室。他穿过消毒区,把无菌服脱下挂好,换回自己的鞋,推开那扇隔音的金属门,重新走进午后的阳光里。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黑塔发来的消息——一个地址,一张照片,还有一个联系方式。
照片里面的是一个有着暗粉色头发的少女,表情很安静。
景天不禁在心里为这位还没有谋面的师妹的美貌震惊了一下,不愧是黑塔女士吗?
居然眼光这么高?
景天看了一眼地址,发现就在折纸大学附近的一个小区。
在他身后,那间实验室的隔音门重新合上了,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黑塔站在原地,视线落在那扇已经关上的门上,像是在确认景天确实已经走远了。
然后她转过身,重新面对那个半透明的屏幕,忽然微微皱了一下眉。
她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没有按下去,像是在思考一个她刚才没有仔细考虑过的问题。
她有些记不太清了——她什么时候收了第二个学生来着?
(ps:加更一章,来点礼物吧…第383章:来自长夜月的究极直球
景天走出那栋独立小楼没多久,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他摸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归属地是“亚德丽芬”——一个他没听过的地方。
号码也不在通讯录里。他犹豫了一秒,还是按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像是冰块落在玻璃杯里时发出的那种脆响,干净而带着距离感。
“喂?是景天师兄吗?黑塔老师应该已经和你说过关于我的事情了吧?”
“师兄”这个称呼让景天确认了来人的身份。
他挑了一下眉,继续往前走,语气自然地回了一句:“嗯,对。你就是长夜月师妹吧?”
“没错。景天师兄,你现在在哪里呢?”
景天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建筑,在脑子里定位了一下自己的位置:“我的话——在食堂门口附近吧。”
“哦,我知道了。我这就来。”长夜月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急切,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已经在行动了。
“你来?不是——老师说我来接你啊。”景天忍不住说道。
按道理说,是黑塔让他去接人,不是让人自己找过来。
他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是通过一张照片模糊辨认的,如果她真的自己跑过来了,他这个当师兄的反而显得不太称职。
“不必了——我已经来了。”
那道声音不是从听筒里传来的。
它从景天的身后传来,离得很近,近到像是说话的人就站在他背后不到两步的地方。
景天几乎是本能地挂掉了电话,转过身去。
一个少女正站在他身后,她打着一把红黑色的伞,伞面在阴天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红色,伞柄握在她手里,手指修长而白皙,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她的头发是暗粉色的,发梢微微卷曲着,在肩侧垂落下来,颜色像是暮色将尽时天边最后一抹云霞被凝固住了。
她的表情不算热情,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淡,
景天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天空。阴天,没有太阳,但也没有雨。地上是干的,风也是干的,空气里的湿度和刚才没有任何变化。所以他实在是有些好奇,为什么这位初次见面的师妹会在一个完全不下雨的日子里打着一把伞。
“长——长夜月师妹,”景天还是决定问出来,“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为什么今天打着伞?今天不是阴天吗?”
“景天师兄看错了吧?”长夜月微微偏了一下头,那双眼睛的颜色在阴天的光线下显得很深,像是两潭不太流动的水,“今天其实是雨天啊。”
她话音刚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声音里被释放了出来。
天空的颜色在那一瞬间变暗了,云层从白色变成了灰黑色,然后一道雷声从远处滚过来,沉闷而悠长。
紧接着,雨落下来了。
不是那种渐渐变大的雨,一瞬间就倾盆而下的、像是有人在天上把一整盆水倒下来的大雨。
水珠砸在地面上溅起一层白蒙蒙的水雾,景天的衣服在几秒之内就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张着,看着那个打着伞站在雨里的少女。
她的伞面挡住了所有落向她的雨滴,她的衣角和鞋面都是干的,只有伞骨边缘有水珠沿着伞面的弧度滑落下来。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用一种“你看,我说过了吧”的平静表情看着他。
“景天师兄——要和我一起打伞吗?”长夜月开口了。
她的声音在雨中依然清晰,没有因为雨声而提高,也没有被雨声淹没。
那把伞朝景天的方向微微倾斜了一些,像是在等待他走过来。
“麻烦了——”景天往伞下挪了两步,“不过师妹,你这伞,不够两个人吧?”
他说的是实话,那把伞的伞面看起来只够一个人完全遮蔽,两个人挤进去的话,肩膀和手臂大概都会露在外面。
“谁说的?”长夜月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在小看我的伞”的轻微笑意,“师兄,你看——这不是够够的吗?”
景天抬头看了一眼,那把伞的伞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地变大,从边缘向外延伸,暗红色的布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在撑开一样,伞骨的弧度也随之调整,在几秒钟之内变成了原本的将近两倍大小。
两个人站在伞下的空间很充裕,足够让景天的肩膀完全被遮住。
景天觉得有些奇怪,但他又觉得奇怪不太可能。
这个念头从他脑子里浮起来,晃了两下,然后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压了下去,沉到了一个不太容易碰到的地方。
他站在伞下,雨水沿着伞面滑落,在他脚边形成一圈细密的雨帘。
他的衣服已经湿透了,但至少现在不会再继续湿下去了。
“谢谢了——长夜月师妹。”他说。
“没关系。”长夜月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带着一种“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的自然。
“我们不是师兄妹吗?”她嘴角那个浅浅的笑容,在阴天的光线下显得明亮了一些。
“也是啊——”景天挠了挠头,湿透的头发在他指间拧成一缕一缕的。
他抬头看了看伞外的雨幕,又看了看身后的食堂:“那个——虽然我们有伞,但还是去避雨吧?”
“没事的,师兄。”长夜月没有动,“雨已经下小了。”
她的声音落下来的时候,雨势真的小了。
原本密集的水幕变成了稀疏的雨丝,雷声也远了一些,像是正在向远处移动。
虽然还有些零星的雨点落在伞面上,但刚才那种“完全走不了”的状态已经过去了。
景天瞪大了眼睛看着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快速运转,但那个运转的轨迹像是被人用手拨偏了一样,始终无法沿着正常的逻辑路线前进。
“这……”景天有些目瞪口呆了,他这个新师妹是神吗?怎么言出法随的。
“景天师兄——没必要这么奇怪吧?”长夜月像是看穿了他的困惑。
“对我这样的美少女来说,会言出法随也正常吧?”
景天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正要开口说什么:“这——正常吗?”
他的脑子里忽然像是被一根针轻轻刺了一下,然后那股力量从他意识的某个角落蔓延开来,像是一滴墨落在清水里,缓慢而不可逆转地扩散。
他的困惑消失了,那个“这不对劲”的念头,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平了。
他觉得这很正常了,长夜月会言出法随,这很正常。
她的伞会变大,这很正常。
她说下雨就下雨,这也很正常。
一切都合情合理,没有任何值得深究的地方。
“对了,师兄——”长夜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觉得,我好看吗?”
她问得很突然,没有铺垫,没有过渡,像是从刚才的话题中间硬生生地切了一个弯。
景天打量了她一眼,暗粉色的长发,深色的眼睛,撑着红黑色的伞站在雨幕中的样子,确实好看。
他点了点头:“好——好看。”
“那真是太好了。”长夜月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很轻的、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温度。
她的下一句话来得更快,快到景天还没有完全从上一个回答中回过神来。
“那——师兄,我们在一起吧?”长夜月看着景天,眼底一道爱心的形状一闪而第384章:刚确定关系就要去开房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关于我被刚刚认识的师妹直球表白的这件事。
景天的大脑突然空白了一瞬间,那种空白感让他整个人都顿在了原地,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暂停键。
他看着面前这个举着红黑色雨伞、暗粉色头发被阴天的光线映得微微发亮的少女,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今天从早上开始的全部经历。
起床,上课,遇到知更鸟学姐,下课,给黑塔女士送饭,接到电话,然后被这位师妹直接表白。
这个递进速度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之前以为自己的大学生活会按照正常的节奏向前推进,顶多在课堂上有一些让人心跳加速的偶遇,结果现在直接跳到了“被刚见面的师妹表白”这个环节。
这种情节走向在正常的大学生活中真的会出现吗?
嘎啦干木不是这样的吧?
“怎么样,师兄?”长夜月微微抬起头,那双深色的眼睛在阴天的光线下安静地看着他,“你不同意吗?”
她的伞还撑在两个人的头顶,雨丝在伞面边缘汇成细线滑落,在她脚边的地面上砸出一圈细小的涟漪。
“不——这不是同不同意的事情。”景天下意识地摆了摆手。
“师妹,这是不是太快了一点?不,这也不是太快不太快的问题,总之——哎呦……”
他的声音越来越乱,每一个分句都想要抢在前面,挤在一起之后反而什么都说不清楚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不知道该归因于雨天湿气带来的温度变化,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长夜月看着他那副语无伦次的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
像是一个人早就预料到了某个结果,但当那个结果真的出现的时候,还是会产生一些微妙的失落感。
她低下头,暗粉色的发梢从肩侧滑落,遮住她一半的表情。
“果然——还是要这样吗?”
她的声音变轻了,然后她再次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景天的眼睛上。
“景天——听我说。这很正常。你喜欢你的师妹,你的师妹也喜欢你。现在她向你表白了,你的回答应该是什么?”
这一次,那股力量比刚才更重。景天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一只手轻轻地捧了起来,然后朝着一个指定的方向转了一下。
他听到自己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对,这很正常”,然后那个声音重复了几遍,每重复一遍就变得更加肯定。
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短暂地失去了焦点,像是一层极薄的膜覆盖住了他的视线,然后很快就恢复了。
他点了点头。
“我的回答是——我应该答应我的师妹,和她在一起。”
他的声音平稳,语气自然,像是一个已经深思熟虑过的人做出的理性决定。
“没错。”长夜月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她打了一个响指。
声音清脆而短促,在雨幕中消散得很快,“就这样回答吧。”
她重新看向他:“师兄——你的回答是什么呢?”
“好啊。”景天点了点头。他的潜意识里有一个极细微的声音在说“这似乎有些不妥”,但那个声音太小了,被另一个更大、更近的声音完全盖住了。
他的主观意识告诉他,他应该答应长夜月。
她的出现是合理的,她的表白是合理的,他的答应也是合理的。
一切都是正常的,没有任何需要被质疑的地方。
“那——”长夜月的笑容变得更深了一些,“师兄,既然我们已经是情侣了——”
她停了半拍,像是为了让接下来的话更有分量。
“那就去开房吧。”
景天的脚步顿住了,他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刚才那种“一切都正常”的感觉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缝。
“开——开房???”
他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像是一个人被突然从温水里拎出来扔进了冷水里。
他脑子里刚刚还觉得“这很正常”的那些念头正在快速地晃动、碎裂、重组。
什么叫做刚刚确定关系就去开房?这个步骤跳过了太多中间环节。
正常情况下应该先约会、看电影、吃饭,经过一段时间之后再考虑这些事情。
“师兄有什么疑问吗?”长夜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他会在这个节点卡住。
“没有。”景天摇了摇头。
他刚才为什么会觉得这是有问题的呢?
这明明是很正常的事情,他的那股动摇被压下去了,像是有一只手按住了裂缝的两边,把它们重新合拢在一起。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走吧。”长夜月亲昵地搂住了景天的手臂,她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
对于大学城周边来说,有几家酒店宾馆是很正常的。
景天被长夜月拉着,脚步随着她的节奏向前走去,穿过学校后面那条商业街,路过那家他已经吃过很多次的金拱门。
玻璃窗里面可以看到暖黄色的灯光和正在排队的人群,一切都和他平时经过这里时看到的样子没有区别。
长夜月的手正扣在他的臂弯里,她的体温隔着两层衣料传递过来。
金拱门里,银狼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里还拿着一杯刚吃完的麦旋风。
她的目光本来是落在手机屏幕上的,余光扫到了窗外。
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把对面的星吓了一跳。
“WC!星,你快看!”
她扯了扯星的衣角,手指指向窗外。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两个人的表情在同一瞬间凝固了。
景天正和那个暗粉色头发的少女手挽着手从窗前走过,拐了一个弯,朝着商业街深处那家酒店的方向走去。
星举起了手机,按下了快门。
取景框里是两个并肩的背影,雨后的地面映着两个人的倒影。
“这个世界是不是突然出错了?”银狼的声音压得很低。
“牢景怎么带着女孩子去酒店开房了?她不是说中午老师找他有事吗?”
“我不到啊——”星摇了摇头。这完全是未曾设想过的发展。
景天刚才在群里说的明明是去找导师,现在却出现在了商业街上,身边还多了一个她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女生。
“不行——我们跟上去看看。”银狼把那杯麦旋风往桌上一丢,站起身来。
“要是他被坏女人骗了身子怎么办?”
星也站了起来:“说得没错。”
两个人推开门,快步跟了上去。雨已经停了一会儿了,地面还是湿的,空气中带着雨后特有的气息。
她们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跟在景天和那个少女的身后。
长夜月的余光瞥过身后。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她往景天怀里靠得更紧了一些。
她像是无声地说了什么,那两个跟在后面的人忽然停住了脚步。
银狼和星站在人行道中间,面面相觑。
“诶——我们刚刚是想干什么来着?”银狼挠了挠后脑勺,眉头皱得很紧。
“我不到啊……”星摇了摇头,她看着自己手里还亮着的手机屏幕,屏幕上是一张她刚刚拍下来的照片,但她暂时想不起来为什么要拍这张照片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耸了一下肩,转身往回走了。
她们路过那家酒店门口的时候,连头都没有偏一下。
酒店大堂里,灯光明亮而柔和,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香薰味。
长夜月走到前台,从口袋里掏出两张身份证,拍在台面上。
“一间标准间。”她的声音平静而自然,像是来办理入住这件事本身就和她的存在一样天经地义。
前台的工作人员低头看了看那两张身份证,又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她身边的景天,确认了一下信息,然后开始操作电脑。
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第385章:长夜月:我都是为了三月
景天跟着长夜月走进了房间。
房门在身后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像是一把锁被转动了半圈之后卡进了槽位里。
房间不大,标准间的配置,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双人床靠在墙边,床头的墙壁上挂着一幅没有任何特征的装饰画。
窗帘拉了一半,午后的光线从窗纱的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模糊的光带。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像是消毒水和某种花香混合在一起的气味,说不上难闻,但也不让人觉得安心。
景天坐在床沿上,双手撑在膝盖两侧,目光落在自己脚尖前面的那块地板上。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现在的他在意志上被长夜月修改过,做了很多违心的事情,但他内在本质的那些东西并没有完全消失。
比如对“刚认识的师妹→确定关系→来酒店开房”这条递进链条的违和感,就像一根埋得很浅的刺,时不时会戳他一下。
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很正常,这一切都是正常的”,但那个声音的底气似乎没有之前那么足了。
“我先去洗个澡。”长夜月站在床边,把手指竖在嘴唇前面,朝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在这里等我,好吗?”
景天点了点头,然后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刚才被雨淋了,衣服到现在还是半干的,裤脚和袖口都贴着皮肤,带着一种不太舒服的潮湿感。
如果要说谁更需要洗澡的话,那个人应该是他。
但他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最终没有说出什么。
浴室的门关上了,水声响起来,带着一种持续而均匀的白色噪音,填满了整个房间。
景天坐在床边,双手交握在膝盖上,目光依然落在那块地板上。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想什么,或者说,他不知道自己正在想的那些事情到底是不是他自己真正想要想的。
浴室里,长夜月站在镜子前面。
水流从花洒里倾泻下来,沿着她暗粉色的发梢滑落,在肩头和锁骨上短暂停留,然后顺着身体的曲线流下去,汇入脚下的排水口。
镜子被水汽蒙了一层薄薄的白雾,她伸手在镜面上抹了一下,露出自己清晰的面孔。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湿润的、雾气中依然完整的身影,嘴角浮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不愧是三月——”她对着镜子说,声音很低,被水声掩盖了大半,“就是这么美。”
从某种角度来说,她这也是在一种极致的自恋了。
太一之梦给了她一个机会。
相比于景天、黑塔这些无法反抗梦境规则的人,长夜月作为无漏净子,天生就对精神控制类的力量有着更强的抗性。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被梦境完全吞噬,而是以全盛的姿态潜入了这个联觉梦境。
这个梦境由当时在和贪饕神骸战斗的御主和从者们的意识构成,本质上是因为星期日没有余力将它们逐一拆分开来,才任由它们合并成了一个巨大的、混合的梦境空间。
这反而便宜了长夜月,如果是一个单独的个人梦境,她这个异类很容易被星期日的注意锁定,但在这个规模的梦境中,她只需要对细节做一些小小的修改,大概率不会引起任何警觉。
她原本准备的AB计划都没有用上,直接跳到了C。
三月还在沉睡,被太一之梦的力量包裹着,安静地躺在某个角落。
长夜月犹豫了一下——是叫醒三月,让她自己来完成接下来的事情,还是自己先替她探探路?
她考虑了几秒钟,觉得以三月现在的心智状态,大概无法抵抗太一之梦。
所以说……果然还是只能自己出马了吗?
长夜月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她听说女孩子第一次会很疼,如果真的很疼的话,那可能会让三月受伤。
没错……三月可能会怕疼来着,所以,自己还是要好好保护一下三月,不要让三月受伤啊。
想到这里,长夜月下定了决心,她把水关掉,在氤氲的雾气中披上一件白色的浴巾,光着脚踩在微凉的瓷砖地面上,推开了浴室的门。
景天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他抬起头,看到长夜月从浴室里走出来,湿漉漉的头发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在滴水,在浴巾的白色布料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她的脸因为热水的蒸腾而微微泛着红晕,那双深色的眼睛在午后的光线下比之前亮了一些。
“久等了吧?”她走到景天面前,站定,低着头看他。
“那个——真的要……”景天的话没有说完,剩下的一半被他自己吞了回去。
他的目光在长夜月脸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又移开,落在她身后那扇半开的浴室门上。
长夜月看着他犹豫的样子,耐心告罄。
她没有再给他继续犹豫的时间,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景天的眉心,一道无声的力量倾泻而出。
“没错——就现在。”
景天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那层覆盖在他意识上的膜变得更加厚实了。
他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了。
他坐在那里,不再抗拒,不再犹豫,像是一个已经完成了所有思考过程、终于得出了最终结论的人。
长夜月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她的动作带着一种“我已经决定好了”的果断,膝盖跨过他的腰侧,坐在了他的小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湿漉漉的头发垂下来,发梢落在他的锁骨附近,留下一片湿润的痕迹。
她的呼吸比平时稍微快了一些,但她尽力让自己的表情维持着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然后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那种事情——到底是怎么做的来着?
长夜月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道极细微的裂缝。
她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她来自一个完全不同的环境,那些关于亲密接触的知识都来自道听途说和偶尔瞥见的零碎画面,在真正需要运用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其实不知道那些碎片该怎么拼成一个完整的步骤。
她想了想,首先应该是亲吻吧,她从记忆中翻出那些模糊的片段,努力回忆着那些画面里两个人的嘴唇是怎么贴近的,然后俯下身,笨拙地在景天的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试探性的、不确定的缓慢,像是在尝一道从未吃过的菜,用嘴唇的尖端去感知温度和质地。
那一瞬间的柔软触感让她整个人都往回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烫到了。
她的脸染上了一层明显的红色,像是有一团小火苗从她的颧骨下方缓慢地烧上来,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她有点心猿意马了,那个触碰带来的感觉太过陌生了,但她在下一秒就把那些杂念甩了出去。
她做这些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三月。
是为了让三月能够幸福。
所以她不能在这里停下来。
她需要用自己来探探路,弄清楚那些她不知道的事情,然后把路铺平,让三月在醒来的时候可以直接走过去。
她重新低下头,这一次,她没有犹豫那么久。
(ps:下一章好像因为写的太淫秽了被封了…第388章:太一之梦的格格不入者
天色彻底暗下来了。
窗帘半拉着,街灯的光从缝隙里渗进来,在天花板上横着一条细细的白痕。
景天躺在床上,睡得很沉很沉,手臂搭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胸口随着呼吸缓慢地起伏,没有翻身的迹象,也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他的衬衫还穿在身上,下摆有些皱了,领口歪到了一边,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
灯光从他脸上滑过,能看到他的睫毛投在颧骨上的淡淡阴影。
长夜月坐在床沿,浴巾系得很随意,在她肩上松松地搭着,边角垂下来,盖住了大腿外侧的一部分。
她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曲着,目光落在一片被街灯照亮的墙壁上,但什么也没有在看。
她的身体还残留着一些余韵,小腿的肌肉偶尔会轻轻地跳一下,像是刚结束一段很长很长的运动。
她能感觉到自己后腰的位置有一小块皮肤在发烫,大概是刚才压在被单上磨出来的痕迹。
同时,她不禁在思考,她是不是背离了自己最初的目的,毕竟之后的一系列行为,用为三月探路的这种说法是完全圆不过去了。
不过……对于长月夜来说,为了三月七的这一底层逻辑还是没有变化,最多……就是加入了一些自己的私人情绪罢了。
就在这时,景天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条新消息的通知弹出来,冷白色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亮了一瞬,照亮了她膝盖上那一小片皮肤,然后又暗了下去。
“知更鸟?这么快就搞上了?”长夜月拿起景天的手机,毫无侵犯隐私的自己开始了翻看。
还顺手看了看前面的消息,一行不落。
“原本景天今天晚上还约了人的啊……可惜。”
长夜月哼的一声,调出了相机功能,换成自拍,对着自己和景天拍了一张自拍,然后发给了对方。
还配了文:“抱歉,他今天晚上有约了。”
而就在她发出这张照片和配文后不久,另一边的知更鸟便看到了这让人血压飙升的一幕。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了一点,然后又收紧了一点。
屏幕先是裂了一条缝,然后那道裂纹以可见的速度沿着对角线爬向了另一个角。
细碎的黑色裂隙像蛛网一样覆盖了整块屏幕,亮光闪了两下,挣扎了半秒,然后彻底灭了。
“老妹……怎么了?”在知更鸟旁边的万维克不禁抖了一个激灵,但是在看到自己家怪力无双的妹妹那黑沉着的脸以后就从心地选择了闭嘴。
“没什么……今天不出去了,在家里吃饭,我出去一趟修个手机,哥哥你再帮我我点一份外卖吧。”知更鸟说着,摔门而出。
“到底是谁惹她了?”万维克看着知更鸟的背影,不禁喃喃自语道。
经历了最开始的被跳脸导致的红温后,在被夜风吹了一下子以后,知更鸟已经冷静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是谁那学弟的手机在恶作剧,但是照片大概是做不得假的。
也就是说……现在大概是有一男一女独处一室?
这倒是是怎么一回事,画面里的另一个女生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她为什么会和学弟在一起,而且距离还那么近。
为什么这两个看起来这么暧昧,为什么学弟貌似还晕过去了?
这实在是太危险了!要是对方不是什么好人怎么办?
知更鸟突然想起了仙人跳之类的,其实如果从常人的目光看的话,不管是她还是长夜月都很像仙人跳。
但知更鸟很显然不会考虑这一点。
知更鸟不禁有些担心,而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叫住了她。
“知更鸟。”
有人从她身后叫她,于是她停下来,转过了身,看向了身后。
路灯下站着两个人,一个带着荧绿色的光,一个带着鲜红色的痕迹。
她们周围那一小片区域的颜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路灯的光从暖黄变成了灰白,像上个世纪的黑白电视一样。
行道树的叶子从深绿变成了没有色彩的黑白剪影,连空气中的灰尘都像是褪色了。
“你们……认识我?”知更鸟感觉不知道在哪里貌似是见过两人,但是她却记不起来了。
“算是……吧?”流萤似乎也没有想到知更鸟既然完全沉浸了梦境里面了,她还以为作为星期日的妹妹,非常高深的同谐行者的知更鸟会对其有些免疫的。
“看来……破解太一之梦的困难比我们想象的要大一些。”黄泉说着两个人同时后退了半步。
灰白色像潮水一样漫过了她们刚才站立的位置,把最后一点荧绿色和鲜红色也吞了进去。
路灯重新变回了暖黄色,行道树的叶子和空气中的灰尘也重新浮出了颜色,仿佛前一秒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知更鸟站在原地,微微偏了一下头,刚才发生的一切,她都突然间没有印象。
她不太确定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停下来。
脑子里有一小段很短的空白,像是被人拿走了几秒钟。
好吧……还是一边去手机店思考学弟的问题吧?
“我们需要找到在这里有着反抗意识的人……虽然这很困难,但要从内部破解它,这是必须的。”黄泉对着流萤说道。
两人通过虚无的这一媒介才得以免疫太一之梦的效果,但是只凭两人就想要破解这种规模的联觉梦境的绝对不可能的。
“嗯……我们只是刚好在路上碰到了知更鸟,接下来去找景天他们吧?”
流萤此刻第一个想要找到的自然就是景天了,他有些担心,毕竟星期日一向看景天非常不爽,不知道会不会对他特别关照什么的。
“好。”黄泉点了点头,关于要找谁,她并没有什么高见,既然流萤有自己的需求,那就先满足吧。
(ps:那一章实在是发不出来,写的有点太淫秽了……写嗨第389章:爆了?爆了!
太一之梦里,流萤那套靠着信息素找人的本事被削了十之八九。
梦境里的气味和现实完全不是一回事,那些她平时隔着半个匹诺康尼都能锁定的熟悉味道,在这里全都变得模糊不清、似是而非,像是隔了一层被水浸透的纱布。
她再也做不到气味就直接摸到人面前了。
暂且先不管她们那边怎么找路,把时间快进到第二天白天。
当景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白天了。
大当醒来的第一时间,景天感觉到的不是那种一觉自然醒的清爽感,也不是类似宿醉的头疼欲裂的感觉。
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空虚的感觉……仿佛整个人的身体都被掏空了一般。
这让他不禁想起来了以前看过的一个广告。
“感觉身体被掏空……大概率是肾透支了吧……快使用汇仁牌肾宝……”
额,好像有些扯远了一点随着意识逐渐回笼,昨天的记忆也跟着回来了。
长夜月师妹、酒店房间、那些断断续续的画面。
他撑着床坐起来,抬手揉了一下脸。
所以自己昨天答应了刚见面的师妹的交往请求,然后马上就去开了房,还干了个爽?
这什么离谱展开?他记得自己不是这种人。
但记忆摆在那里,清晰得很,连那些细节都历历在目,不像是假的。
“你醒了?”
长夜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点清早刚醒的鼻音,语气听不出是高兴还是不悦。
景天转过头,看到她正靠着床头坐着,浴巾换成了酒店提供的睡袍,领口松松地敞着,头发有点乱,眼睛半睁半闭的,像是已经醒了一会儿了,但懒得起来。
“所以昨天不是梦?”景天脱口而出。
“当然不是。”长夜月把下巴往睡袍领口里缩了缩,语调变得有点委屈。
“学长,昨天可是我的第一次。可痛了,你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她说着还微微皱了一下眉,像是真的受了什么委屈。
景天盯着她看了两秒,脑子里某个角落的记忆松动了一下。
他清楚地记得,昨天整个过程里这个学妹可没什么“痛”的表现,后来几回全都是她自己主动压上来的,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最后甚至是他先晕过去了。
“那个……我的记忆里好像是学妹你主动的。”他试探着说了一句。
长夜月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忘了。”
“什么?”景天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脑子里有块什么东西被人轻轻拨了一下。
关于昨天那几段记忆的细节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
“算了——就让我勉为其难地给学长你回忆一下昨天的情况吧。”
长夜月说着,身体已经压了过来,她的动作非常直接,没有给他开口拒绝的余地。
睡袍的腰带被她的手一扯就松开了,布料从她肩头滑落。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她背部的轮廓上勾出一道细细的亮边。
等到事情终于收尾,景天走进浴室去洗澡的时候,热水冲在身上,他整个人才从那种恍惚的状态里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搓着脸,忽然手指停住了,随即猛地拍了一下额头。
今天好像是周三,周三有早八诶。
他的全勤!
他靠在浴室的瓷砖墙上,闭着眼睛,发出了一声很沉重的叹息。
操行分要扣,全勤没了,奖学金大概也悬了。
虽然给黑塔女士当实验助手也有收入,不算低,但钱这种东西谁会嫌多?
他冲干净身上的泡沫,关掉水,拿毛巾擦了擦头发,穿着浴袍走出来。
“学妹,我要跟你说一件悲伤的事情。”
长夜月正侧躺在床上,听到他这话抬了一下眼皮,像是在等他说下文。
“我早八没了,操行分大概要被扣,奖学金也悬了。”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被确认了的损失。
长夜月听完,表情没什么变化,回了一句:“哦。”然后又补了一句,“就这?”
她本来还以为是更严重的事,比如昨天压榨过头导致出了什么问题,结果就这点事。
景天没有接话,转身去找自己昨天的衣服。
衬衫已经皱了,裤子上也有几道压痕,穿是还能穿的。
他一边扣扣子一边叹了口气,脑子里又跳出了另一个问题:今天没有给那两个义子带早餐,也不知道饿死了没有。
作为一个自律的人,生活中但凡出现了什么会打乱他生活节奏的事情,往往会让他十分抵触。
“好了,既然如此,你去上学吧?”长月夜摆了摆手说道。
为了维持太一之梦的运转,还是不要让景天脱离原有的生活为好。
“学妹……你不上学吗?”景天看着完全没有走的长夜月不禁疑惑地问道。
“我有些特殊,不用去教室上课,学长不用管我的。”长夜月说道。
毕竟她是免疫了太一之梦的效果,直接入侵了梦境的,哪里有被安排的官方身份。
所展示的一切都是神秘的权能罢了。
“哦……”景天点了一下头,没有追问。
他自己也是黑塔女士的学生,不上普通课这种事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稀奇。
他之所以像普通大学生一样每天赶课、签到、占座,只是因为他想体验一下这种生活。
毕竟在大学之前,总是会念叨着,什么来了大学以后就轻松了,就享福了。
但事实证明,你要是要上进的话,大学对比高中的区别就只有可以随意自由地支配时间罢了。
在卷度上不会比高中少多少的,毕竟和你同台竞技的都是不输于你的。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日光比房间里亮得多,他眯了一下眼,顺手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按亮屏幕。
昨天晚上的聊天记录还开着,停留在最后一条消息上。
他看到了那张照片——他和长夜月的合照,昏暗的灯光,暧昧的构图——以及配文:“抱歉,他今天晚上有约了。”
发送对象是那个他昨天刚加上的、备注名为“知更鸟学姐”的人。
他站在走廊里,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小声地、像是想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一样,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诶第390章:这个世界出了问题
景天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和那行配文,手指悬了一会儿。
他差点就要转身冲回房间,把那个自称长夜月的学妹拽起来问清楚。但他停住了。
因为他记起来,和长夜月相处的那些时间里,有几段记忆是模糊的。
像是被人擦掉了中间的细节,只剩下开头和结尾,中间全是空白。
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答应得那么快,不记得自己为什么没有犹豫,不记得在那些空白的时间里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脚步慢了下来。
如果现在冲回去质问,大概率什么答案都得不到。
那个学妹看着就不像会老实交代的人。
他继续往学校走。
脑子里有个念头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这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昨天早上刚遇到知更鸟学姐,中午就答应了另一个女生的交往请求,下午就去开了房……
这是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吗?这符合景天经常会对自己下约束的信条的性格吗?
他都能因为niko夺冠和星还有银狼赌下戒色半年这种严苛的惩罚,这样的他会是一个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人吗?
很显然……这不可能。
他想了想还有哪里不对劲。黑塔女士一晚上没有给他发消息,这很正常,没有事的话她不会主动联系他。
但星和银狼也消失了,一整天,没有一个人给他发过一句消息。
没有人分享猎奇视频,没有人丢链接过来让他帮忙点拼团,没有人发一些莫名其妙的梗图。
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她们两个人,哪怕在他考试周闭关复习的时候都会断断续续地发一些让他分心的东西,生怕景天考的太高了。
但是昨天什么都没有,好像有一只大手同时按住了三个人,给每个人都下了降头。
他伸手把头发往后捋了一下,露出额头,又放下来。
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奇怪。他的直觉告诉他,有哪里出了很大的问题。
不止是昨天的事情,还有这个世界。
但一直以来,这对景天来说都是一个反直觉的问题,只是一两件事情有问题就算了,世界怎么可能有问题呢?
自己又不姓宇智波,只要搞不好就觉得是世界的错,自己也没有经历过什么1000-7的数学问题。
但今天……景天第一次觉得,或许,可能,的确是世界的问题呢?
虽然说这个想法或许会有些奇怪,但景天就是这么认为的。
因此,他立马对着他认知中,最具有智慧的黑塔女士问了一个问题。
“黑塔老师……您觉得这个世界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很快,景天发出去的消息就被显示为了已读,聊天软件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我也是这样觉得的。”很快,黑塔发出了消息。
原来……黑塔女士也这么觉得吗?景天不由得多了一点底气,一个人是这么想可能是他的问题,但是连黑塔女士也这么想,那么就肯定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了。
再次……也是他们两个人都出了问题吧?但是这个概率太小了一些吧?
“来我办公室。”很快,黑塔便又打字说道。
“来了……黑塔女……黑塔老师。”景天下意识想要打出黑塔女士四个字,但很快又憋了回去。
这同样也是景天觉得奇怪的点,按道理来说,黑塔是他的老师,那么自己一个老老实实地喊黑塔老师才对。
为什么自己不管在心里还是老是口误都会叫成黑塔女士呢?
景天觉得自己平常并没有称呼别人为女士的习惯,仅仅是因为表达对黑塔的尊重吗?
景天觉得不止于此。
因为破罐子破摔的缘故,景天并没有回教室上课,再加上黑塔叫他来办公室,于是景天第一时间就来到了这里。
“黑塔女士,不对……黑塔老师,细说。”景天喘着粗气说道,他是一路跑过来的。
“好,我就直说了。”她偏了一下头,像是在组织一个能让他听得懂的说法。
“你不觉得这里的科技水平太低了吗?”
景天愣了一下,没来得及接话。
黑塔继续说道:“本天才活了这么久,要是地球的科技还是这个程度,我不如找个墙撞死。”
她说得很重,像是真的在表达一种被冒犯到了的失望。
景天听着,却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按道理来说,这种话应该让人觉得傲慢,像是“你信不信你跑得没我快”那种程度的话。
但奇怪的是,他只觉得合理。
对啊,黑塔女士嫌弃一下现在的科技发展水平怎么了?
黑塔女士就应该嫌弃现在的科技,于是他点了点头。
“我昨天下午,小小的实验了一下。”黑塔接着说,语气已经平稳下来了,像是在报一份实验报告的大致结论。
“我发现自己在一个下午里,把这间实验室能做的、现在科学界还有很多没解开的难题,全部解开了。顺手还升级了一下人工智能的算法。”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景天有没有跟上。
“我说这些不是自夸。把我放在一个条件更好的地方,我能做更多。但问题是——作为一个在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就算我天才到一定的程度,也不可能在一个下午里解开那么多困扰行业多年的问题,而且解开的姿势还这么简单。你明白这里面的不对劲吗?”
“当然。”景天点了点头,“在我看来,黑塔女士要是一个下午不能带着全人类飞升,都算是手感不好了。”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有点夸张。
但奇怪的是,他没有觉得这么说有什么问题。
那种对黑塔的信任——不,不只是信任,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毫无保留的、觉得她理应做到一切事情的笃定。
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流畅得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被反复确认过的事实。
黑塔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那句话。
然后她转开了目光,像是在想别的事情,停顿了一拍,才重新开口。
“所以,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查一下,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ps:原本不想开群的,但看你们这么想看,我就重新开一个吧。
105843352第391章:流萤:呵呵,我听到了败犬的悲鸣
“果然——说到底还是世界的错啊?”
景天靠在黑塔的办公桌边沿,双手抱在胸前,用一种“我早就怀疑过了但一直没敢说出来”的语气说道。
他确实想过这个可能性。在来的路上,他脑子里反复转过这个念头:万一真的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呢?
但他毕竟不是宇智波,遇到什么事总觉得是世界的错。
在自己有问题和世界有问题之间,他优先觉得是自己有问题。
但如今连黑塔都说这个世界有问题了,那就肯定是真的有问题了。
他对此没有任何怀疑。
没错……景天就是如此地信任黑塔,哪怕他本人都不知道这个莫名其妙的信任是从何而来的。
“你看——我就说他们一定能发现这个世界的不对吧?”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像是正在看一场预料之中的好戏。
声音很好听,不是那种刻意修饰过的甜腻,而是一种很自然的清亮,像是山泉水从石头上滑过去时发出的声音。
景天觉得耳熟,非常耳熟。
像是很久以前在某个他记不清的地方反复听过。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身后那面空荡荡的墙壁上。
实验室里的灯光均匀地照在白色的墙面上,没有阴影,没有人,没有任何异常。
“谁在那里?!”景天朝那个方向迈了一步,手不自觉地抬了起来,但那面墙什么都没有。
墙面干干净净的,墙角没有积灰,排气扇的叶片还在安静地转动着,一个人都没有。
黑塔从办公桌后面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你发什么神经?”
在她看来,景天就是突然对着空气喊了一声,然后摆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势,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吓到了。
“黑塔女士——我只是觉得那里有人。”
景天放下手,回过头来看她,语气里带着一点委屈。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他的直觉从来不会毫无理由地响起来,哪怕他解释不清楚为什么响。
“不愧是巡猎的令使。”又一道声音响起来,和刚才那个清脆的少女声线不同,这个更沉重一些,带着一种见过了太多世面之后留下的平淡。
“哪怕在这种情况里,残存的本能也如此敏锐。”
“他以前给我讲过帝弓司命的故事。”第一个声音又响起来了,景天能听出她说话时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在回忆某段让她觉得很好的时光。
“在仙舟三劫都没有爆发的年代,帝弓就已经预感到长生会带来的祸端,并且警告了人们。但那时候没有人接受他。他被抓了起来,冻了很久。直到三劫真的爆发了,人们才想起他。”
“那我们就出现在他们面前吧。”那个更沉稳的声音说。
……
“不对啊,黑塔女士,我明明听到貌似有人在说话。”景天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
“那你说说人到底在哪里?”黑塔不耐烦地说道。
“我们在这!”就在黑塔刚刚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实验室的气场变了。
白墙变成了灰墙,深色的桌面变成了浅灰,连灯光本身都从暖白褪成了接近无色的白。
一切有颜色的东西都在缓慢地失去自己的色彩,像是一张正在被漂洗的照片,染料正在一层一层地脱离纸面。
两个人影在景天刚才看向的位置显现出来。
她们站得很近,一个比另一个高一些,但两个人身上的颜色都和周围的褪色世界不同。
一个带着荧绿色的光,另一个带着暗红色的痕,像是两片刚从颜料盘上取下来的色彩贴在了灰白的画布上。
景天挡在了黑塔前面。“你们是谁?怎么来到这里的?”
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但他没有退。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直接横在了黑塔和那两个人之间。
流萤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那道荧绿色的裂痕中透出来——她叹了一口气。
“虽然已经在心里做好准备了,但果然看到你用看陌生人的眼光看我,还是会觉得很伤心啊。”
“我们……之前认识吗?”景天看着流萤,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仿佛眼前的这个人,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一般,但无论如何,他都记不起她的样子。
“当然认识。”流萤笑了笑,那个笑容很从容,像是一个已经等了很久的人终于有机会说出一句准备好了很久的话,“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我可是你的妻子哦。”
“妻——妻子?!”景天还没开口,他身后的黑塔已经炸了。
“空口无凭!你别胡说八道了!”
“诶?”流萤偏了一下头,像是在故意延长这个反应的时间。
“诶?可是你们刚刚不是才得出了这个世界存在问题吗?那么为什么要质疑我说的话呢?”流萤似笑非笑地看着哈气的黑塔。
“因为……因为……”黑塔不知道该说什么,要说自己当初收景天当弟子是一见钟情想玩养成吗?
那把她黑塔的面子放哪里搁去了?
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景天开口了。
“那个……这位小姐,很显然这件事情不是所有人都认可的,你要向我们证明一下自己的话的真实度。”景天颇为冷静地说道。
“要如何证明嘛——”流萤把手指竖在脸旁,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她的视线在景天脸上停了一瞬,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黑塔。
然后她动了,动作很快,快到景天甚至还没来得及后退。
她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向前拉了一下,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那个触碰很轻,像是羽毛尖在水面上点了一下。
景天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像电光一样亮了一瞬。
似乎这件事确实发生过,在很久以前,在另一个他不记得细节的场合,被同一个人做过同样的事。
流萤落回脚后跟,后退了半步,看着他的眼睛。
“你在这个世界的初吻不是别人,”她笑了一下,“kono流萤哒。”
景天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身后的黑塔正站在那里,甘紫色的瞳孔里像是有什么正在积蓄着,那些积蓄的东西正在升高、变热、溢出来——她要开始哈气第392章:长夜月:没错,是我强碱了景天
“你你你——你怎么这样啊!”
黑塔指着流萤,手指有点发抖,声音比平时高了半截,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指着别人鼻子骂街的戏份实在太不符合她的人设了。
她平时处理任何问题都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淡带过去,从来不急。
但此刻她确实在急,她没办法不急,人家都跳脸了。
要是自己什么都不表示不是显得她黑塔怕了别人吗?
“我怎么样?”流萤歪着头看她,嘴角挂着一种从容到让人想打她的笑容。
“我不是说了吗?在真正的世界里,我是他的妻子。夫妻之间亲近——貌似不需要外人插嘴吧?”
流萤看着黑塔,眼神中充满了怜悯和不屑。
“不对——这肯定是假的。”黑塔的声音提高了半度,“他才二十多,哪来的妻子?”
“你以为你天哥还是好男孩啊?”流萤双手抱在胸前,眼角的余光扫过黑塔那张正在微微涨红的脸,心里不由得浮起一个微妙的满足感。
这个世界也不是没有好处的,至少没有外面记忆的黑塔女士,还做不到彻底的目中无人。
她急起来的样子,比外面的世界更美味一些。
景天没有参与进这场争吵,他站在两人中间稍微靠后的位置,目光落在流萤身上,像是正在重新审视她。
的确……就像流萤说的那样,如果说昨天在酒店里和长夜月学妹的那次,自己还没有那种熟悉的感觉。
但是和流萤那短暂的接触带来的熟悉感,是做不得假的,也就是说。
就算自己真正的身份不是流萤口中的夫妻那种关系,那也肯定非常亲密了。
“那个……”景天看向流萤,看向她那仿佛褪去了所有颜色的样子。
“你们身上的情况应该没问题吧?我看起来感觉不太对……”正常人谁一身灰白色啊,而且这种灰白还不是色彩的灰白。
而是颜色被剥离,只有一片虚无的灰白,让人看着就感觉不太好的样子。
“你在关心我呀?”流萤的注意力从黑塔身上移开了,语气里那层尖锐的棱角收了一些。
“放心吧,我保持这种状态短时间不会出问题的。只是黄泉小姐——”她偏过头看了身旁的人一眼,“应该不能一直使用『虚无』的力量。”
原来另一位叫做黄泉啊……难怪有种黄泉路上的送葬者的感觉。
景天忍不住在心里想着,不过……
“短时间……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说呢——”流萤想了想,“对你们现在的常识来说可能很难理解。你就当这种力量用多了,会失去自我吧。”
“这么严重?!”景天的声音拔高了,目光在两个人身上快速扫了一下。
难怪现在的流萤和黄泉的身上的色彩都被剥离了,失去自我的代价……
“放心吧,”流萤说,“我说了,我是你的妻子。你就是我内心的锚。只要你没事,我就不会出问题。”
“切——”黑塔在旁边发出了一个极轻的、不屑的哼声。
她的目光没有看流萤,而是落在了旁边的墙面上。
那句话,又一次印证了两个人之间确实存在着她不愿意承认的关系。
她没办法反驳,任何反驳都只会让她显得更像是在吃醋。
“黑塔女士就不要吃醋了嘛。”流萤偏过头看向她,笑意变得更浓了一些,“我们不是好姐妹吗?”
“什么——好姐妹?!”黑塔的脖子僵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好姐妹?她和这个刚才还在她面前亲了她景天一口的家伙?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个“好姐妹”一定还有别的意思。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景天身上,她伸出手,捏住了景天的耳朵。
“黑塔女士——很痛啊!”景天偏着头,顺着那只手的力道歪了歪脑袋。
现在的景天已经顺从自己的内心,喊起了习惯的黑塔女士了。
“这是对你辜负本天才的惩罚!”黑塔的声音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她终于想明白了,她终于在刚才那短短几秒里想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见到景天的第一眼就产生那种念头。
在真实的世界里,她和景天的关系大概也不浅,但结合流萤的话,结合流萤和景天之间似乎已经确凿的关系。
那么答案不就很明显了吗?她……居然喜欢上了一个三心二意的家伙。
她黑塔女士居然要和别人共享一个东西。
这让高傲的黑塔有些难以接受,所以只好这样惩罚他了。
到这里,景天自然也能明白流萤这其中的意思了,这时候他突然想起了长夜月。
如果自己真的是那样……额,比较多情的男人的话。
那么……长夜月是不是。
于是,他不禁开口询问流萤:“那个……流萤,你知道长夜月和我是什么关系吗?”
流萤在听到景天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表情不禁一变。
“长夜月,你见到过她了?!什么时候?”
“就在昨天……她是黑塔女士新收的弟子,现在想起来,她一个和你还有黄泉小姐一样,没有被这个世界给影响。”景天想了想说道。
“我新收的弟子?这么一想,我似乎的确有些印象,但不多,比如我现在也没记起我什么时候还收了一个弟子。”
黑塔此刻也在沉思着,很显然,长夜月给景天还有银狼和星下过的降头她也有。
黑塔向来怕麻烦,当初收下景天的目的也不存,她可不记得自己的脑袋里对那个新弟子有什么印象。
“看来来者不善啊……”流萤想了想,长夜月是无漏净子,她能在太一之梦中保持清醒并不奇怪。
但是她没有和景天合作,帮助他醒来,而是给景天和黑塔下降头,这就值得深思了。
“你和她昨天干什么了?”流萤不禁问道。
“我……我好像被她给睡了。”景天缓缓地说出了这令人切齿的事实。
“什么?!!!!”流萤忽然觉得自己那变成灰白的头发,多出了那么一点荧绿第393章:即将集结的众人
“家里居然进鬼了。”
流萤的声音沉下去,带着一种“我没想到会被偷家”的意外。
她确实没想到,知更鸟也好,黑塔也好,那些关系她都是默认的,甚至是怂恿的——但前提是经过她同意。
长夜月居然绕过了她,直接把景天给办了。
这让她感觉非常没面子,三月七那个小妹妹亲情变质也就算了,长夜月这个浓眉大眼的居然也图谋不轨。
趁着她被困在太一之梦里没法顾及这边,直接把生米煮成熟饭了。她甚至不知道该先气哪一头。
“什么叫被睡了?你给我解释清楚!”黑塔转过头,盯着景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的耳朵还红着,但她的注意力已经从“被流萤亲了”这件事上转移到了“长夜月”这个名字上。
这个名字在她脑子里反复转了几圈,越转越觉得不对劲。
她很清楚自己昨天是怎么把景天叫过来、怎么让他去接那个“师妹”的。
如果长夜月从一开始就不在她的计划里,那那段记忆也是假的。
她被利用了,被人用一场梦里的假安排,让她亲手把景天送到了别人的床上。
“就是字面意思呗。”景天揉了揉刚被松开的那只耳朵。
“我好像被下了降头,没有抵抗。黑塔女士你也一样——你不是也被下了降头,让我去接她吗?”
黑塔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这个仇我记下了。”
流萤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想了想:“在来匹诺康尼之前,三月七就因为被我打击过,一直闷闷不乐的。长夜月是个究极的三月七控,她会为了三月七做出这种事,倒也不奇怪。”
“三月七又是谁?”景天听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名,心里那根敏感的弦又被拨了一下。
流萤看了他一眼:“一个对你有些亲情变质的妹妹。”
“亲的?”
“你捡回来的,认的。”
“啊这……”景天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了想,觉得自己的处境好像比刚才更复杂了。
“你的情感生活还挺丰富的嘛。”黑塔在旁边冷笑了一声。
“可恶……外面的我怎么怎么坏啊!”人果然是没有共情能力的,连自己都不能共情。
黄泉站在最边上,一直没说话。
她的目光从流萤身上移到景天身上,又移到黑塔身上,然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嘴角。
精彩,能看到这幕好戏,匹诺康尼没有白来。
“先说一下你们的情况吧。”流萤把话题拉回正轨。
“你就把现在当成——我们之前一起对付的那个敌人,用大招把你们关进了幻境里。”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表达够不够浅显:“考虑到你和黑塔在这里面的关系不浅,你认识的其他人,应该也是我们的人。说一下你的人际关系。”
景天想了想:“我的朋友,星和银狼算吗?”
现在回想起来,这两个儿子和周围人格格不入的原因之一就可以理解了。
“你们还真是臭味相投啊……”流萤不禁评价道,虽然她和银狼之间的关系也很好,但并不是因为兴趣爱好之类的事情走到一起的。
景天看着她:“我昨天刚认识一个人,算吗?”
“当然算。这里的记忆是太一之梦植入给你们的,你们真正在这里生活,大概也就是从昨天开始的。”
景天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昨天在课上认识了知更鸟学姐。”
景天心想,该不会在现实里,知更鸟学姐也和他有一点……
“你们居然这么快就勾搭上了?”流萤有些诧异,景天是时间管理大事吗?
昨天不禁被长夜月睡了,还勾搭上知更鸟了?
“额呵呵……”景天不置可否。
他脑子里已经自动开始播放一些不太好的画面了。
他发现自己好像确实在很短的时间里和很多人建立了超过普通朋友的关系。
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等待他的该不会真的是诚哥结局吧?
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难怪自己跑得这么快——该不会是因为经常被追杀,不得不练出这种速度来躲柴刀吧?
“总之——”流萤没有管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知更鸟是我们正在打的敌人的妹妹,她肯定也是太一之梦里的关键人物。同谐和秩序同源,要破开这个梦境,她的存在肯定是必不可少的。”
“既然你认识她,那就约她出来吧。顺便把银狼和星也叫上。”流萤说得很快。
景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翻到昨天晚上的聊天记录,把屏幕转向流萤。
“银狼和星应该没问题。但是知更鸟学姐——昨天长夜月找她贴脸开大了。”
流萤低头看了一眼屏幕。那张照片,那行配文。
“抱歉,他今天晚上有约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
“还真是恶趣味啊……”流萤不禁点评道。
不过一想起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貌似自己也有些恶趣味了呢!看来自己果然是被景天给带坏了!
哎呦我去,这个景天怎么这么坏啊!
“总之……我去给学姐打一个电话吧?”
虽然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情,现在估计会很尴尬,考虑到他们正在……“救世?”,现在也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了。
很快,电话就播出去了,景天怀着忐忑的心情,等待着知更鸟的接通。
“喂?知更鸟学姐,您还方便吗?”
“景天学弟……昨天晚上……”知更鸟果然问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解释起来分复杂,能麻烦您来一趟黑塔女士的办公室吗?就在实验楼的……”
“好吧……”知更鸟珉了珉嘴,她能说自己其实很委屈吗?
第一次有了追一个男孩的想法就被这样对待,但……总要听学弟说原因吧?
景天挂了电话,立刻马不停蹄地拨给了银狼和星。
这一次,他就压根不客气了。
“给我滚来实验楼,有事商量。”然后,景天在星和银狼要说出一些鸟语花香的句子之前,便挂掉了电第394章:逐渐揭露的真相
不久后,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实验楼的走廊尽头。
知更鸟来得很快,景天挂掉电话之后没多久,她就已经出现在了折纸大学实验楼的门口。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薄外套,头发像是出门前随手拢了一下,几缕发丝垂在脸侧。
“景天学弟——昨天晚上,到底是……”
知更鸟非常在意这个问题,要说为什么的话。
那大概就是……
“好不容易心动一次,就让我输得这么彻底!”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问完,她的目光就越过了景天的肩膀,看到了后面那两个人。
流萤和黄泉站在实验室靠里的位置,两个人身上的颜色都褪了大半,只剩下荧绿和暗红的边缘还在发着光。
她们和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人都不是一个画风。
那种格格不入感像是她们自带一层滤镜,所有靠近她们的东西都会被染成灰白色。
知更鸟的目光在她们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昨天晚上那段模糊的记忆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路灯,灰白色的街道,那两个叫住她的人。“你们是……昨天晚上的……”
“你们昨天晚上居然见过吗?”黑塔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她靠在办公桌边缘,抱着手臂。
“嗯。”流萤点了点头,“只是那个时候的知更鸟还没有发现不对劲。我们找到你和景天的时候,你们刚好在讨论这个世界的不正常。”
知更鸟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看着景天,像是在等他给她一个能听得懂的解释,她不理解,为什么仅仅是一天,就发生了这么多难以理解的事情。
“很好理解,知更鸟,因为这个世界的虚假的啊,你现在所拥有的所有的记忆,都是一个名为太一之梦的东西给予你的,只是它会让你觉得这些是合理的而已。”流萤缓缓地说出了真相。
知更鸟沉默了一下。“今天应该不是愚人节吧?学弟,昨天晚上该不会也是你的整蛊活动?把学姐叫过来图开心,我可是会生气的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像是想要找到一个更简单的解释。
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轻易去怀疑整个世界出了问题。她也不例外。
景天看着她的眼睛:“知更鸟学姐,虽然这很难让人相信,但这个世界确实有问题。”
作为巡猎令使的景天的直觉正在逐渐解放,很多他原本就隐隐感觉不对劲的东西如今也在逐步变得清晰起来。
流萤走上前来,在知更鸟面前站定。
“我问你——”她开口了,“你的哥哥,他真的叫万维克吗?”
知更鸟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流萤脸上停了一瞬,像是想要在她的表情里找到这句话的指向。
“什么意思?哥哥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流萤没有回答。她拿起景天的手机,打开微信,翻到知更鸟的聊天界面,把屏幕转向她。
“你的微信名叫‘七休日忠实拥护者’。这个名字,应该和你没什么关系吧?就像景天的名字是‘黑塔的唯一商用账号’一样。”
在流萤从景天和黑塔的口中得知了知更鸟的哥哥叫做万维克的时候,流萤便想到了这样的解法。
知更鸟和星期日,这对兄妹之间的羁绊远超常人,对于两人来说,无论是谁出了一点问题那估计都能敏锐的察觉。
而知更鸟之所以一直觉得万维克没有问题,其一在于万维克就是小时候的星期日,性格一模一样,知更鸟觉得没问题。
其二,自然在于无人点出,若是有一个告诉她真相的话,那么无论如何,知更鸟也能察觉到一些端倪。
“那的确是关于哥哥的……”就像万维克的名字叫做“你怎么知道我的妹妹天下第一可爱”。
这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名字也是两兄妹深厚感情的证明。
“那你觉得,‘七休日’和‘万维克’的关系是什么?”
流萤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引导一条正在摸索的线往正确的方向走,“一个星期休息七天,和一个叫‘星期’的人——中间的关联看似强烈,但其实截然不同吧?毕竟怎么看,‘七休日’更像是一种理念。”
“理念……”知更鸟的声音轻了下来,她确实记得那是一种理念。
她不记得是谁告诉她的,但她记得那些话:他说,他想要每个人的每一天都是七休日,让所有人都能无忧无虑地生活在一个人的乐园里,不用在意饥饿、寒冷、战乱……
因为一切都有人为他们做出决定。
虽然最后那句话带着一股很强的掌控欲。
但前面的那些——那种无忧无虑的生活,哪怕是她也觉得羡慕。
“你有没有听过‘星期日’这个名字?”
流萤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播报一个已经被确认的事实。
但那个名字落在知更鸟耳朵里的时候,她脑中的那些碎片突然开始动了。
像是有一根细线把所有的碎屑都串了起来,那些原本毫无关联的记忆片段开始拼合成更完整的画面。
她脑子里浮现出了一道模糊的身影,和她现在的哥哥万维克很像,但又不是同一个人。
那个人更成熟一些,眼神更深沉一些,像是心里装着很多她不太知道的事情。
他……就是眼前的人说的,自己真正的哥哥,星期日吗?
“我好像……想起来了一点。”知更鸟沉默了,虽然这个线索并不能一锤定音,但也证明了,这个世界肯定是出了一些问题。
“那我们做一个假设,如果眼前的世界是虚假的,它是某个人为了完成祂那七休日的夙愿将人们困住的梦境,你是否愿意去面对更加真实残酷的世界,来将这个梦境打破?”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话……那么,那个所谓的祂就是我真正的哥哥吧?”
“既然如此……那我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哪怕是为了找到真正的哥哥,我也愿意,长出真正的羽翼,去往更加真实和残酷的世界第395章:将神明拉下神坛的方法
对知更鸟的说服大成功之后,星和银狼也很快赶到了实验室。
不过和知更鸟那种带着困惑和求证意味的到场方式相比,这两个人的画风就完全不一样了。
景天是通过一种比较抽象的方式喊她们来的——类似于“是兄弟就来砍我”那种嘲讽力度拉满的邀约。
所以她们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手里一人拎着一根球棍,脸上挂着一种“你今天不跪下来唱征服,我们就把你腿打断”的表情。
她们确实是来势汹汹的,像是已经做好了在实验楼里上演一场物理说服的准备了。
但她们推开门之后,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景天,而是站在靠窗位置、腰间别着一把大太刀的黄泉。
两人几乎是同时停住了脚步。球棍在她们手里垂了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走了气势。
在这个国度,你拿一把枪在街上晃悠,别人大概率只会觉得那是玩具枪。
但如果你拿刀在街上走,那问题就严重了。
更何况那还不是一把普通的刀,是一把比她们两个人的手臂加起来还要长的、带着暗红色刀鞘的大太刀。
银狼的视线从那把刀上移到黄泉脸上,又从黄泉脸上移回那把刀上,然后她非常迅速地、没有任何犹豫地把手里的球棍靠在了门边。
星的动作慢了半拍,但在看到银狼已经把武器放下之后,她也跟着照做了。
“嘘——可以和解吗?”银狼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的姿态。她和星大概都没有想到,这居然是一场鸿门宴。
“此时此刻——你莫不是在说笑?”景天走到两人面前,把这两个腿有点软的家伙扶了起来。
他给她们快速讲了一下目前的发现,关于世界的虚假、太一之梦、那些被植入的记忆,以及他们现在正在做的事情。
“我去——P5天下第一,P5神了!”银狼听完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她的脑子里已经把当前的情况自动套进了她最熟悉的那套框架里。
心之怪盗团,被丸喜拓人创造的虚假世界困住,需要找到方法打破伪神,夺回真正的现实。
作为一个把世界当成游戏来理解的人,这种情况在她眼里不仅不难接受,甚至还挺酷的。
“我的大神何在,我要进行一种名为数万真言的招式了,我要对敌方全体造成三次的大量的伤害……来吧,我的偏铝酸钠!”星此刻也激动了起来。
果然,对于这两个来说,你压根不用考虑去说服什么,开团了自己会跟的。
“算了——你们就这样理解也行。”景天看着她们两个,没有纠正。
既然用P5的框架来理解对她们来说更方便,那就让她们继续那样理解好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进印象空间?”银狼搓了搓手。
“我已经迫不及待准备开猫车创人了。”
“很抱歉,”景天摇了摇头,“虽然你可以按P5来理解,但我们没有印象空间,没有宫殿,也没有秘宝。”
“可惜——”银狼脸上的兴奋稍微消退了一些,“那你们打算怎么破掉这个无限月读?”
银狼在发现p5那条路走不通以后,立马就把这种情况换了一种说法。
“目前还在商量。”景天说。知道了处境是一回事,知道怎么解决是另一回事。
至少按照流萤的说法,如果把现在的他们比作忍者联军里的大头兵,那他们要面对的敌人起码是六道仙人那个级别的。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果然——还是要用情感的力量吧。”流萤忽然开口了。
“唯心?”银狼偏过头看她,“喊着友情羁绊就能把单体级别的大魔王碾过去?我们这也没人觉醒螺旋力吧?”
景天知道,银狼捏他的是天元突破的事情。
“嗯……因为景天和我说过,在这个世界,情感,或者说爱,乃至爱的一切衍生的力量是无穷的,无论是纯粹的爱还是因为爱产生的恨……我自己就是这个案例……因为对景天的爱,我能在虚无的侵蚀下保留着自己的颜色,我能战胜难以战胜的王虫……”
“秀恩爱去外面秀啊……”银狼默默地吐槽了一句,没想到真正的世界是个唯心的世界,她怎么感觉比这个唯物的世界还要假呢?
黑塔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她靠在办公桌的边缘,双臂交叉在胸前,听到“情感的力量”这几个字的时候,她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们打算怎么利用这个情感的力量?总不可能就是喊喊口号吧?”
作为一个习惯用理性和逻辑来处理问题的人,她确实很难相信情感能超越物质条件爆发出颠覆常理的效果。
她需要看到一个可以执行的具体方案,而不是一个听起来像是热血漫画最后一话才会出现的东西。
“之前不是说过了吗?”流萤看向她,“现在的知更鸟的哥哥——万维克——本质上是星期日的分身。而在外面,真正的星期日已经成为了太一。我们要面对的是星神。战斗力上,我们碰瓷都做不到。”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下一句话在说出来之前已经被她想清楚了。
“但我们能把星神拉下神坛。利用万维克和本体之间的联系,再利用星期日和知更鸟之间的感情——我们能把他从太一的躯壳里唤醒。那样我们要面对的,就不再是星神了。”
“听起来貌似有一点说法,但是如何实施呢?”如果从简单的战力比大小的情况来说,星神和非星神之间无疑是天壤之别。
要打败这个敌人,要做的第一件事肯定就是把祂拉下神坛。
“很简单……作为一个妹控,你直接和黄毛私奔,祂肯定受不了的。”
“太一会为了完善太一之梦,完成所有人的愿望把你们配在一起,但是哥哥不会。”
说着,流萤同时指了指景天和知更鸟。
没错……毫无疑问,现在正在控制太一之梦的是太一,所以才会对景天和知更鸟的事情无动于衷。
但是星期日……但是一位兄长不会无动于第396章:黄毛,B超和鬼火
随即,流萤便将自己心中酝酿已久的计划和盘托出。
她那看似荒唐的提议刚一落地,星和银狼的眼睛便齐刷刷亮了起来,像是嗅到了什么天大的乐子,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然而,不等众人消化,黑塔便率先拍案而起,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抗拒。
“什么叫让这两个人假扮男女朋友?这未免也太刻意、太儿戏了吧!”
黑塔伸手指向景天和知更鸟,语气里几乎能拧出酸味来。
她虽身处太一之梦中,记忆残缺不全,但那份源于本能的占有欲却一分不少地涌了上来。
景天挠了挠自己那头天生的白发,颇有些无奈地开口:“那我是不是还得去染个黄毛?”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再给你涂点晒黑膏。”
流萤托着下巴,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目光上下扫视着景天,像是在评估一件尚未完工的“杰作”。
“越是和你原本的形象反差大,效果就越炸裂。你这一身白白净净的气质,哪像个社会青年?”
“这也太……”知更鸟听到这里,脸颊微微泛红,目光在景天身上打了个转。
她实在不敢想象,自己竟然要和学弟假扮成那种在哥哥面前耀武扬威的情侣。
“最好再黑进医院系统,打印一份B超单带上,这样画面感更足。”
流萤显然不打算就此收手,反而越说越兴奋。
“到时候往你哥面前一拍,肯定能让星期日红温。”
“我强烈建议让景天骑个鬼火去炸街!”银狼此刻已经彻底化身嗜血观众。
“我那辆改装过摩托借你,排气声浪我调过,两条街外都能听见。你只要油门一拧,方圆百米的邻居都知道你‘衣锦还乡’了。”
流萤满意地朝银狼竖了个大拇指,随即继续拱火。
“反正在现实世界里,你哥早就因为景天和你走得近而频频红温了。我敢打包票,这绝对是唤醒他沉眠意识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没有之一。情绪冲击比什么温和疏导都管用,越刺激越好。”
景天沉吟片刻,耸了耸肩:“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反正装黄毛也算是一种体验生活了。不过这种事,关键还得看知更鸟学姐的意思吧?”
他转头望向一旁的知更鸟,神色认真了几分。
“毕竟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损毁的可多半是学姐的名誉。”
“什么叫你没有意见,我有意见!”黑塔在一旁终于按捺不住,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景天,那张平日里总是冷静自持的面孔此刻写满了“不爽”二字。
她虽然记忆有缺,但在太一之梦里已然知晓自己在外界与景天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密关系,此刻听到这“假扮情侣”的计划,心里那股无名火怎么都压不下去。
流萤闻言,不慌不忙地转过身,朝黑塔挑了挑眉:“那……我们智慧超群、聪明绝顶的黑塔女士,想必一定有更高明的办法来唤醒太一中沉睡的星期日吧?不如您来给大家指点指点?”
一句轻飘飘的“你行你上”,精准地戳中了黑塔的软肋。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此刻确实拿不出更可行的方案。
记忆的残缺让她对这个梦境的掌控力大打折扣,哪怕给她足够的时间,她自信能恢复至与现实无异的水平,但对于眼下争分夺秒的众人而言,时间恰恰是最奢侈的东西。
“啧……”黑塔重重地啧了一声,狠狠剜了景天一眼,最终还是强压下翻涌的情绪。
她到底是识大体的,知道个人情绪不能影响全局,哪怕心里再堵得慌,也只能咬着牙认了。
流萤见黑塔熄了火,便将话头转向了另一位主角——知更鸟。
她的语气放缓了些许,带着认真的征询:“那……知更鸟呢?这个计划如果没有你的点头,恐怕很难推进。毕竟万维克和星期日都不是蠢人,若是没有妹妹本人的配合,再好的剧本也演不下去。”
知更鸟垂下眼帘,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沉默了几息后才抬起头,目光清亮地望向流萤。
“我……你说,在外面的世界里,我和学弟的关系也非常亲近……对吗?”
“当然。”流萤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心说你在外面其实还没正式上赛道呢。
但眼下这节骨眼上,不妨碍她睁着眼睛说瞎话。
只要能让知更鸟安心入戏,这点善意的“修饰”无伤大雅。
知更鸟闻言,眸中的最后一丝犹豫悄然散去。
她缓缓转向景天,唇角浮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动容。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办吧。毕竟——是那个能让我第一眼就这么在意的学弟呢。”
原来初见时那份莫名的心动并非偶然,而是来自真实世界的某种回响,是跨越梦境与现实之后依旧不曾湮灭的共鸣。
“知更鸟学姐……”景天心头一热,望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忽然觉得肩膀上多了几分沉甸甸的使命。
“好了好了——你们要搞什么计划就去搞,别杵在我眼前碍眼!”
黑塔终于忍无可忍,开启了狂暴模式,几乎是连推带搡地把几人往门外赶。
她气鼓鼓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众人挥了挥手,声音闷闷的,“赶紧走赶紧走,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只能说路边塔发挥稳定,可作为聪明人最懂得取舍,既然时间站在对手那边,她便只能咬牙忍下这口气,任由这个荒唐却高效的计划推进下第397章:和知更鸟的约定
接下来的任务分工倒也明确,染黄毛是第一要务——好在折纸大学周边的理发店鳞次栉比,找一家信誉尚可的并不困难。
景天在理发椅上足足坐了将近四个小时,经历了漂色、上色、固色等一系列繁琐工序后,终于顶着一头明晃晃的黄毛走出了店门。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活脱脱像街头该溜子的自己,忍不住烦躁地挠了挠后脑勺:“啧……这也太离谱了。”
“哈哈哈哈哈哈!”星和银狼两人早就举着手机严阵以待,此刻笑得前仰后合,快门声响成一片。
镜头里的景天穿着随意耷拉的外套,顶着那副与气质格格不入的黄毛,再配上他不自觉皱起的眉头,怎么看怎么滑稽。
“别笑了别笑了——现在看着越糟心,到时候对星期日的伤害就越高。”
流萤强忍着笑意,拍了拍景天的肩膀以示安慰,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B超单的事情则被银狼一手包办。
在太一之梦的世界里她也有高超的黑客技艺,毕竟是能玩什么游戏都开挂的,没点本事可不行,很快就黑进了医院的系统。
一张署名合规、格式标准的“孕检报告”被顺利打印出来,纸张还带着打印机残余的温度。
鬼火摩托早已在楼下蓄势待发。
银狼的座驾是一辆通体哑光黑、线条凌厉的改装机车,排气筒经过特殊调校,点火时的低吼声浑厚霸道,足以让整个街区侧目。
黄毛、B超单、鬼火——这“三件套”终于悉数到位,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东风,便是知更鸟那通打给万维克的电话。
知更鸟拿起手机,深吸一口气,指腹在拨号键上悬停了两秒,终于按了下去。
听筒里嘟嘟响了两声,随即传来万维克那标志性乐呵呵的嗓音:“喂,老妹,今儿怎么想起给哥打电话啦?”
知更鸟听着哥哥那副没心没肺的语气,心头不由得掠过一丝不忍。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紧。
一旁的流萤见势,轻轻朝景天咳了一声,眼神示意他立刻行动。
景天当即会意,说来也怪,他平日里虽不是什么演技派,但此刻竟然无师自通地抓到了几分“黄毛”的精髓。
他凑到知更鸟的话筒旁,故意拉长了尾音,语气痞里痞气地开口:“喂?宝宝——在和谁打电话呀?”
那声“宝宝”又腻又拖沓,听得一旁的星和银狼同时瞪大了眼睛,死死捂住嘴巴才没让笑声泄出来。
两人互相掐着胳膊,肩膀抖得像筛糠一般,脸都憋红了。
知更鸟侧头看了景天一眼,眼底飞速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随即,那份犹豫被彻底的决然覆盖。
她到底是舞台上的天后,临场应变的能力绝非等闲。
她当即换上了一副娇嗔的语气,冲着话筒娇声道:“哎呀——老公你别闹,是我哥啦。”
“老公”两个字一出口,仿佛往平静的湖面砸下一块巨石。
电话那头骤然陷入死寂,随后万维克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震惊:“知更鸟!知更鸟!你旁边那个人是谁——你说清楚!什么老公?!”
那股属于“哥哥”的底层代码被瞬间触发,震怒和惊慌几乎要从听筒里溢出来。
“哥哥……这是我男朋友啦……”知更鸟用她最擅长的羞怯语气回应,尾音微微上扬,像极了怀春少女向兄长撒娇坦白时的模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不是真的!这绝对不可能!”万维克在电话那头已经语无伦次,听筒里传来什么东西被碰倒的哐当声。
“知更鸟你现在在哪?地址给我!我马上过去!现在!立刻!”
“我待会儿要和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回家找你。”
知更鸟没有正面回答,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神秘和甜蜜,随即不等万维克再追问,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流萤全程竖着耳朵听完了对话,听到万维克那几近破音的反应时,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她指了指楼下那辆蓄势待发的鬼火,又朝景天和知更鸟比了个“出发”的手势,意思再明显不过。
待会儿就骑着这玩意儿一路炸街,浩浩荡荡地骑回知更鸟家里去。
景天深吸一口气,跨上机车,调整了一下坐姿。
知更鸟紧随其后,双手轻轻搭上他的腰际,指尖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知更鸟学姐……抱紧了。”景天偏过头,轻声叮嘱。
他能感觉到她手掌传来的微凉温度和细微的颤栗——或许对她来说,这确实是前所未有的体验,跨越了梦境与现实的边界,也跨越了某种心照不宣的界限。
“嗯……”知更鸟低低应了一声,随即将脸也轻轻贴上了景天的后背。
那一瞬间的温热触感让景天不由得挺直了脊背,连呼吸都凝滞了一刹。
他转动钥匙,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右手拧紧油门的刹那,机车如同离弦之箭般猛然蹿出,风从两侧呼啸掠过,街灯在视野中拉成一道道流金的长线。
知更鸟的长发在夜风中向后飞扬,她搂紧了景天的腰,闭上眼,听见风声里夹杂着引擎的轰鸣,还有自己怦怦作响的心跳。
鬼火的怒吼撕裂了夜幕,引擎的轰鸣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不绝,可即便如此狂暴的声浪,却怎么也压不住紧贴在一起的两人彼此胸腔里那愈发清晰的心跳声。
风从耳畔呼啸而过,景天能感受到背后那具柔软的身体传来的温度,以及知更鸟纤细的手臂环在自己腰间时微微收紧的力度。
车速很快,街灯一盏一盏地向后退去,拖曳成长长的光轨。
可这段路程的喧嚣反而让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格外安静——安静到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和那两颗在胸腔里撞得砰砰作响的心脏。
终于,知更鸟率先打破了这片沉默。她的声音被风削得有些飘忽,却依然清晰地落进景天耳中。
“学弟……在外面的世界,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虽然方才流萤信誓旦旦地说她和景天关系亲近,可知更鸟到底是心思细腻的人,她能察觉出流萤那番话里未曾言明的空白与保留。
为了如今的大局,流萤想必在那些关键处修饰了不少善意谎言——这一点,知更鸟心知肚明。
景天沉默了片刻,双手稳稳地握着车把,目光落在前方被车灯照亮的柏油路面上。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任由夜风从指缝间流过,仿佛在认真地掂量自己接下来要说的每一个字。
“不知道呢……”他终于开口,声音被引擎的咆哮压得有些低沉,却透着一股笃定。
“但是,我觉得,在现实里的我,肯定也会被知更鸟学姐吸引的吧?”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毕竟,像学姐这样的人,只要见过一面,大概就很难忘记了吧?只要是正常的人,都会被学姐打动。”
他说这话时没有回头,耳廓却在夜色中悄然泛上一层薄薄的红。
他不太擅长说这种直白的话,可此刻在高速行驶的机车上,借着风声的掩护,那些平日里说不出口的念头反而自然而然地流了出来。
知更鸟在他身后微微怔住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随后便是更加急促的跳动。
她将脸颊往景天的后背贴得更紧了些,声音闷闷地从衣料间透出来:“那……要是现实里面,我们的关系没有那么好呢?”
知更鸟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出这个问题,或许是出于某种不安,或许是出于对未知现实的忐忑。
她知道在这个太一之梦里,自己对这个学弟有着超越寻常的好感,可外面的世界呢?
外面的知更鸟和景天,又是什么模样?
景天闻言,沉默了一瞬。鬼火恰好驶过一段坑洼的路面,车身颠簸了一下,知更鸟的手臂下意识地搂得更紧了些。
等到路面重新变得平整,景天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郑重。
“那……如果现实里我们没有那么好的话……”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带着夜凉的空气,仿佛在下定什么决心。
“等这一切都结束了,等我们回到现实以后,就让我去追知更鸟学姐吧?”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莽撞和赤诚,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话说到最后,尾音微微上扬,像是生怕被拒绝似的,又紧接着补了一句:“到时候,知更鸟学姐可不要拒绝我哦!”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景天自己都觉得耳根烧得厉害。
他不敢回头看知更鸟的表情,只能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路,握车把的手心都渗出了一层薄汗。
知更鸟在他身后安静了几秒钟。
那几秒钟里,只剩下风声、引擎声,以及两颗同样忐忑又期待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然后,她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浅,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柔软和欢欣。
她将额头抵在景天的肩胛骨之间,声音隔着衣料传来,带着温热的潮意:“好啊!”
那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像是她心里早就藏好了的答案,只等着他开口来问。
景天听到那声“好啊”的时候,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油门又往下拧了几分,鬼火发出一声愈发激昂的咆哮,载着两颗雀跃的心,在夜色中飞速向前驶去。
风很大,夜很凉,可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距离里,却漾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知更鸟搂着他的腰,闭上眼睛,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弧度。
她想,不论外面的世界究竟如何,至少此刻、在这个梦境里,她已经得到了一个最让她心安的承诺。
而景天则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自己方才说出的每一个字。
那是他在这段奇遇里许下的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愿望——等一切尘埃落定,他一定要把它兑现。
鬼火掠过最后一个弯道,知更鸟家的那栋小楼已经在视野尽头隐约浮现。
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暖黄色的,像是在等待什么人的归来。
而此刻楼内,万维克已经坐立不安地来回踱步了整整十分钟。
他时不时地扒开窗帘朝外张望,嘴里念念有词,脸上写满了“天要塌了”的惊恐表情。
他不知道的是,那辆正在靠近的鬼火上,载着的不仅仅是他的妹妹和那个“黄毛男友”——还有一份足以让整个太一之梦为之崩裂的“礼物”。
景天远远望见那栋房子,深吸一口气,偏过头朝身后的知更鸟轻声说了一句:“学姐,准备好了吗?”
知更鸟抬起脸,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望向那个即将被点燃的战场,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嗯——走吧,让我哥好好看看他的‘妹夫’。”
景天闻言,不禁笑出了声。
他调了调车头,对准那扇即将被敲响的大门,油门一拧到底。
引擎的轰鸣在寂静的街区里炸开,像是一颗投进平静湖面的石子。
好戏,才刚刚开始。
老登,我骑鬼火来了!
(ps:今天的章节四舍五入也算加更了,能不能来点礼物啊第398章:老登,我鬼火停你家楼下没事吧?
与此同时,万维克已经在客厅里转了不知多少圈了,脚步急促而凌乱,把那块地砖都快磨出印子来。
他一会儿叉腰叹气,一会儿使劲揉自己的后脑勺,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被他揉得像个鸡窝。
茶几上的水杯被端起来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来回折腾了四五次,愣是一口都没喝进去。
“什么叫妹妹突然谈了一个男朋友?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他自言自语,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那个声音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人,痞里痞气的,拖腔拖调的,还喊‘宝宝’……谁教他这么喊的?”
万维克越琢磨越坐不住,双手猛地抓住自己的头发,仰头对着天花板发出一声哀嚎:“可恶……没有人教过我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办啊!”
他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浮现各种画面——紧身裤、豆豆鞋、吊儿郎当的站姿、满嘴跑火车的油腻情话——越想越觉得血压往上窜。
“难道妹妹喜欢上黄毛,是每一个当哥哥的终究逃不开的宿命吗?”他喃喃着,脸上写满了悲愤。
而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刺耳的引擎轰鸣声从窗外撕裂而来。
那种改装排气管特有的低频怒吼,像一头野兽在街区里横冲直撞,震得玻璃窗都在微微颤抖。
万维克猛地停住脚步,眉头拧成一个死结,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可恶的鬼火少年,大半夜炸什么街!”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甚至还恶狠狠咒骂道:“祝你早日摔车!”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辆让他深恶痛绝的鬼火上,载着的正是他最亲爱的妹妹,以及——他此刻最不想见到的那个“黄毛男友”。
此刻,景天和知更鸟已经下了车,并肩站在那栋小楼门前的路灯下。
银狼那辆蓝色的改装摩托在昏黄的光线里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引擎尚未完全冷却,偶尔发出“嗒嗒”的细响。
景天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栋小楼,他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心跳微微加快。
虽然一路都在努力代入“黄毛”的角色,可真到了临门一脚,那种紧张还是压不住地涌上来。
“学弟……别动,我帮你整理一下头发。”
知更鸟的声音从身旁轻轻传来,像夜风里掺进了一缕暖意,把景天从那些杂乱的思绪里拽了出来。
他这才意识到,刚才车速开得太快,又没有戴头盔,自己那烫染了整整四个小时才做好的黄毛早就被风吹得七零八落,有几缕不听话地竖着。
景天乖乖低下头,站在原地,任由知更鸟伸手替他理了理鬓角和额前的碎发。
她的指尖温温热热的,动作轻柔又自然,拂过发丝时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景天能感觉到她微微踮了踮脚,心里忽然就踏实了几分。
“那个……知更鸟学姐,我的头发是不是看起来有点怪啊……”他忍不住问出口,语气里藏着一丝心虚。
曾经发自内心地鄙夷黄毛的景天此刻有些忐忑,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成了黄毛。
知更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轻声笑了出来。
她退后半步,歪着头认真地端详了片刻,目光从他的发顶慢慢滑到眉眼,又沿着鼻梁落到抿起的嘴唇上。
“其实……如果是学弟的话,看起来还行。”她微微歪了歪脑袋,语气里带着品鉴般的认真。
“当然,的确是有些奇怪就是了。不过哥哥他又没见过你之前什么样子,所以应该也不会察觉到异常。在他眼里,你就是个素未谋面的抢走了他妹妹的黄毛而已。”
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大概就是如此吧。
哪怕这头金发再扎眼,落在如今知更鸟的眼里,竟也品出了别样的味道来。
“咳咳……总之,我们现在就进去给你哥掐一个瞬爆吧?”景天被她看得耳根发热,连忙干咳两声转移话题。
知更鸟抿唇笑了笑,没有拆穿。
她很自然地往前迈了半步,手臂轻轻穿过景天的臂弯,纤细的手指搭在他的小臂上,动作熟稔得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这是为了看起来亲密一点。”她侧过脸解释了一句,眼睫在路灯的光里投下一小片细密的阴影。
景天只觉自己小臂上被她搭着的那片皮肤像被点了一小簇火,酥酥麻麻的。
他喉结动了动,什么都没多说,只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么挽着胳膊,并肩朝那扇漆色有些斑驳的木门走去。
来到门前,知更鸟掏出钥匙,金属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她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嗒”一声,锁舌弹开。
而此刻,屋内正急得在客厅来回踱步的万维克几乎是同一时间听到了门口的动静。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知更鸟回来了!他一个箭步冲到门后,连自己乱糟糟的衣服和头发都顾不上整理,猛地拉开了房门。
门开的一瞬间,他的视野先被一抹刺眼的金色占据了。
那一头明晃晃的黄毛在门厅灯光的照射下几乎有些晃眼。
万维克怔了足足一秒,随后目光下移,终于看清了那张陌生的年轻面孔。
而那个顶着一头黄毛的青年,居然用一种吊儿郎当的、仿佛在后院遛弯般的语气朝他开了口:“老登……我鬼火停你家楼下安全吗?”
说着,景天还不慌不忙地甩了甩手里的摩托车钥匙,钥匙圈碰撞发出哗啦的脆响。
他微微歪着头,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一丝轻佻,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痞痞的笑。
万维克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了。
他的表情在两秒之内经历了震惊、错愕、愤怒、难以置信等无数种情绪的切换,最终定格在一种近乎扭曲的咬牙切齿上。
“你……你……你给我出去!”他指着景天的手指都在发抖,声音拔高了整整几度。
“你谁啊你!谁让你来的!出去!立刻!马上!”
他最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方才电话里那个痞里痞气的“老公”——竟然真的是这种货色!黄毛、鬼火、吊儿郎当的态度,简直集齐了他最厌恶的所有要素。
“哥!你不许凶他!”知更鸟恰到好处地从景天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小脸微鼓,一只手还紧紧挽着景天的胳膊,那护犊子的架势明明白白。
万维克的目光落在知更鸟挽着景天的那只手上,瞳孔猛地一缩,他嘴唇抖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
“知、知更鸟……这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你看他这头发!这打扮!还有那辆破摩托!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社会青年啊你!”
他义愤填膺地指着景天的鼻尖,手指头就差没戳上去了。
景天不慌不忙地偏了偏头避开,然后侧过脸,用一种亲昵的语气低声对知更鸟说。
“宝宝……你哥看起来好凶啊,要不要我等他不在家的时候再来?”
那声“宝宝”又轻又黏,配合着他那副“受委屈了”的表情,精准地戳中了万维克最脆弱的神经。
挑拨离间——简直是明目张胆的挑拨离间!
这小子居然当着自己的面在妹妹面前卖惨!
万维克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额头青筋都鼓了起来。
“还想等我不在家!我告诉你,想都不要想!你立马给我离开知更鸟!门都没有!窗也没有!连通风管道都没有!”
他现在没上手打人,已经算几十年教养攒下来的全部克制力了。
可他刚往前逼近一步,知更鸟就猛地挡在了景天前面。
“哥!你再凶他——我就和他出去住!”
她抬高声音,目光里带着一种“我说到做到”的坚决。
“出去……”
万维克脚步猛地一顿,那两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泼下来,把他冲到头顶的热血硬生生压下去三分。
他的手悬在半空僵了两秒,然后缓缓地、极其不甘地垂了下来。
出去住……离家出走……他脑子里飞速盘算起来。
要是真把人放跑了,那他可就彻底没机会了。
与其让妹妹跟着这小子远走高飞,不如先把人请进来,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盯着。
关门打狗也好,近距离观察也好,他就不信抓不到这个黄毛的把柄。
只要被他逮住一丁点儿狐狸尾巴,他就能让知更鸟亲眼看清这家伙的真面目。
万维克心里飞速转过好几圈,终于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侧过身子,极不情愿地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他一手撑着门框,死死盯着景天,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敌意,那意思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你小子,最好不要让我抓到什么把第399章:给星期日掐一个瞬爆
在万维克极不情愿地侧身让出通道之后,景天终于得以迈过那道门槛,踏进了知更鸟和万维克的家。
门厅的灯是暖黄色的,光线柔和地洒在玄关处一双整齐摆放的拖鞋上,旁边鞋柜上还搁着一盆小小的绿植,叶片被照料得油亮亮的,透着一种家常的温馨。
可这温馨的氛围与万维克那张黑得几乎能滴出墨来的脸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景天在万维克恨不得把他钉穿的目光注视下,换好拖鞋,走到客厅沙发边坐下。
他没敢太随意,只坐了三分之一的位置,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可转念一想——不对啊,自己是来演黄毛的,坐这么端正像什么样子?
于是他又连忙往沙发靠背上一倒,两条腿大大咧咧地岔开,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甚至还刻意抖了抖腿,做出一副“这我家”的松散架势。
万维克看着他这副模样,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
“知更鸟……你先跟我来一趟!”万维克强压着怒火朝妹妹招了招手,又狠狠剜了景天一眼,那目光像是要在对方身上剜出两个洞来。
他转身率先朝厨房走去,步伐又急又重。
知更鸟回头看了景天一眼,景天立刻朝她投去一个“加油,稳住”的眼神,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不要慌,按照商量好的来演就行。
知更鸟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跟着哥哥走进了厨房。
万维克一进厨房就把推拉门“唰”地拉上了,玻璃门板发出一声不小的响动。
他背对着知更鸟,双手撑在料理台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肩膀一起一伏,显然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沉默了好几秒,他才猛地转过身来,压低了声音,可那股压抑不住的焦急和痛心还是从每一个字里往外溢。
“知更鸟,你老实跟哥哥说——你是不是故意气我的?我知道你长大了,迟早有一天会交男朋友,迟早有一天会嫁人。哥哥都想过,真的,我甚至在脑子里排练过很多次要怎么笑着把你交到别人手里……”
他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眼眶隐隐泛红,可随即又被一股更强烈的愤怒取代。
“但是!但是你也给我找个好的啊!这是个什么人?黄毛!鬼火!一开口管我叫‘老登’!他哪一点配得上你?你告诉我,哪一点?”
知更鸟垂着眼帘听完哥哥这一通连珠炮似的质问,心里其实涌上了一阵不忍。
她认识万维克这么多年,极少见他急成这样。
可那不忍只维持了一瞬,便被更大的决心压了下去——为了唤醒星期日,这场戏必须演到底。
她抬起头,目光认真地看着万维克,语气里带着一种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少女特有的执拗:“哥……你不懂他,他很好的!”
万维克眼前猛地一黑,身子甚至晃了一下,连忙扶住料理台才没摔倒。
“很好的?他哪里好了?你倒是给我说出一二三来!他有没有稳定工作?有没有正经收入?他对你是不是真心实意?这些你都搞清楚了吗?”
“我知道……但是我就是喜欢他!”知更鸟微微抬高声音,把恋爱脑妹妹那股“全世界都不理解我只有他懂我”的倔强劲儿演得入木三分。
“你们都觉得他不好,可我看见他就开心,这就够了!”
万维克张了张嘴,发现妹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让他说什么都是徒劳。
他忽然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从脚底涌上来,像是有一只手攥住了他的心脏,慢慢收紧。
“哥哥……”知更鸟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收起了方才那股任性,变得格外认真。
“其实,我带他回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交男朋友……只是通知你而已。”
“通知”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子,狠狠剜在万维克心口上。
他瞳孔猛地缩紧,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无数种最坏的猜想——私奔?订婚?还是……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又浅又急。
知更鸟没有再看他,转身拉开推拉门,走回客厅,径直来到景天面前。
她弯腰伸手,很自然地挽住了景天的胳膊,整个人几乎半靠在景天身上,姿态亲密无间。
万维克从厨房里跟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那个让他咬牙切齿的黄毛小子,和自己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妹妹依偎在一起。
他的嘴巴抽了抽,很想说出什么话出来,但是却没有了力气。
知更鸟侧过头,对着景天轻声说了一句:“把那个……给哥哥看吧?”
意思再明显不过了,铺垫了这么久,从染黄毛到骑鬼火,从打电话挑衅到进门挑拨离间,所有能拉满的要素都已经拉满了,此时此刻,最后一张王炸终于要甩出来了。
景天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他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缓缓展开,纸张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他站起身,拿着那张纸,几步走到万维克面前,表情里带着一种刻意演出来的、混不吝的无所谓,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吊儿郎当的笑。
“不好意思啊,大舅哥……”景天把那张纸往万维克面前一甩,纸页在空中翻了个面,轻飘飘地落在万维克手边。
“不小心让你妹怀孕了。不过我现在年轻,还想多玩几年,孩子暂时养不起。大舅哥,你看……能不能借我点钱,把你妹的胎给打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计算过伤害值的炮弹。
那漫不经心的语气,那毫无愧疚的表情,那甚至带着一丝轻蔑的“多玩几年”——把“黄毛渣男”的形象刻画到了极致。
万维克在听到第一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僵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张纸上,B超单的格式标准规范,上面的名字赫然写着“知更鸟”,日期、孕周、检查结果一应俱全。
银狼的黑客技术精湛到足以以假乱真,这张纸看起来和正规医院出具的没有任何区别。
世界在那一瞬间崩塌了。
万维克的双腿陡然一软,膝盖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他整个人踉跄着跪了下去,双手颤抖着捧起那张纸,瞳孔剧烈收缩着,死死地盯着上面那些冰冷的铅字,像是要把纸张看穿一样。
他的嘴唇在哆嗦,指尖在发抖,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脑海里,无数画面像潮水一般涌了上来——那是属于另一个自己的记忆,属于那个在太一之梦外、真实的星期日的记忆。
那些记忆本来不该属于这个梦境里的“万维克”,可此刻它们却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地灌入他的意识。
妹妹,他的妹妹……他最爱的妹妹,知更鸟。
那个小时候,家乡被战争摧毁,兄妹两被困在废墟下艰难求生的记忆。
那个第一次开演唱会,唱歌还很难听,但自己仍然一边鼓掌一边听完的记忆。
那个一起在花园里照料小谐乐鸽的记忆。
看着妹妹长大成人,去往了艾普瑟隆,成为了银河大明星的记忆。
无数回忆像是锋利的碎片,一片片扎进他的意识里。
那些温暖的和酸涩的、欢愉的和痛楚的、属于兄长和属于星神的两段截然不同的意识,在这一刻疯狂地交织、碰撞,撕裂。
整个太一之梦都在颤抖。
墙壁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纹,窗外的天空像被打碎的镜面一样裂成无数块,碎片簌簌落下,露出后面混沌的、尚未成型的虚空。
梦境的结构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那些原本稳固的法则、秩序、逻辑,都在那股从万维克身上爆发出来的、几乎要将天地都掀翻的情绪洪流中摇摇欲坠。
那是愤怒,是痛心,是绝望,是不甘——还有最深沉的、跨越了梦境与现实的爱。
“景天!!!”
万维克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声音嘶哑而凄厉,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猛兽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我要杀了你!!!”
他喊出了那个名字。
他明明没有问过这个黄毛叫什么名字,可此刻这个名字却被他精准地、几乎是本能地喊了出来。
因为在那暴涌而来的真实记忆里,这个名字早就和“拐走妹妹的混蛋”划上了等号。
而与此同时,笼罩着所有人的太一之梦终于坚持不住了。
裂纹从万维克的脚下疯狂蔓延开来,整个世界像一块被重锤击中的玻璃,轰然碎裂。
无数光和影的碎片四散飞溅,众人脚下的地面寸寸崩解,露出下方深邃的虚空。
在碎片纷飞之中,一道金色的、近乎神性的光芒从万维克——不,从星期日的体内骤然亮起。
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炽烈,将周围的黑暗一层层驱散。
那个曾经升格为太一、沉入梦境最深处的神明,终于重新回到了人间。
可这一次,他醒来的姿态既没有高高在上的威严,也没有悲悯众生的从容。
他跪在崩碎的世界中央,双手还死死攥着那张B超单,赤红的双眼里只有一个念头——
抢回妹妹,从那个该死的黄毛手里。
人之乐园什么的……不重要了,如果完成夙愿的代价是知更鸟的话,那么这个愿望,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ps:给点礼物行行好吧第400章:我们可是……纯爱啊!(4k)
太一之梦碎了。
碎得干脆利落,像一面被巨锤当胸砸中的琉璃镜,千万片光的残骸在虚空中翻飞、旋转、逐渐消融,露出底下的真容——匹诺康尼大剧院那沉静而恢弘的穹顶。
那些碎片里还残留着梦境的余温:有折纸大学走廊上永远停不下来的嬉笑声,有鬼火摩托在夜空里拉出的轰鸣尾迹,有黄毛少年和少女并肩走向家门的身影。
可这一切都随着太一之梦的崩解而迅速褪色,像一滴墨落入清水,眨眼间散得无影无踪。
因为星期日主动放弃了星神的位格。
太一是悲悯的,太一是爱人的,太一从不会因一己私情而产生动摇。
神明的意志应当如亘古不变的星轨,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可星期日不是。
他是那个在废墟中牵着妹妹的手、在断壁残垣间艰难求生的哥哥。
是那个站在台下,为跑调的歌声拼命鼓掌、眼眶泛红的少年。
是那个目送妹妹离开匹诺康尼的背影,骄傲又心酸的兄长。
这世上最深的执念,从来都藏在最平凡的身份里。
他选了知更鸟,为此,他舍了星神的位格。
于是匹诺康尼大剧院的穹顶之下,由星期日意志支配的同谐令使——齐响诗班,多米尼克斯——巍然矗立。
只是此刻,多米尼克斯那只巨大的、足以碾碎整座舞台的手掌中,却捏着一张格格不入的、微小而脆弱的纸片。
纸张在指缝间卷曲着,边角被攥得发皱,上面还能隐约辨认出“孕检报告”的字样。
这张在太一之梦里精心伪造出来的道具,竟被星期日带了出来,像某种讽刺的战利品,也像一根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咽不下去的刺。
景天的意识刚从太一之梦解除的后遗症中挣扎出来,脑子还晕乎乎的,眼前的光影拉长又扭曲,整个人像泡在温水里一样使不上劲。
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让视线聚焦——可还没等他彻底清醒,就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喝。
“第一日——太初有为!”
星期日的声音带着某种神性的余韵与凡俗的怒火交织在一起,震得整个剧院的吊灯都在微微颤动。
多米尼克斯那只巨大的手掌猛然抬起,五指张开,朝着景天所在的位置狠狠拍下,裹挟着一股足以将整座舞台砸成齑粉的磅礴力道。
风声压顶而来,景天眼睁睁看着那只大手掌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像一面倒塌的山壁徐徐压下。
他整个人好悬没有尿出来,脑子里仅存的那点意识只剩一个念头在疯狂尖叫——躲!快躲!
好在,星期日的攻击虽然凶悍,却精准地只锁定了景天一个人。
那股杀意如同实质的锁链,死死缠在他身上,将周围的队友都隔离开来。
景天的身体比脑子动得更快,在千钧一发之际,他以巡猎令使那超越常理的速度猛地向侧面一闪,身体几乎贴着那根巨大的手指擦了过去。
掌风刮过脸颊,带起一阵尖锐的刺痛,几根发丝被气流切断,飘飘扬扬地落了下来。
“景天——我要杀了你!”
星期日的声音里翻涌着滔天的恨意,那恨意浓烈到几乎能凝成液态。
他从来没有如此地恨过一个人,哪怕在太一之梦的崩碎中,他终于想通了那些话可能是个局,可那股从梦境深处带出来的、烧灼五脏六腑的愤怒,却怎么也熄不下去。
理想失败了还能重来,但是景天死了——那可就是真的死了。
“我来助你!”
一道熟悉的声音骤然切入战局。
银狼的身影从侧面飞速掠来,指尖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瞬间在景天身前构建出一面由蜂巢状光格组成的屏障。
在多米尼克斯的下一击拍过来时,发出“嗡”的一声闷响,竟真的将那股力道硬生生地扛了下来。
屏障表面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纹,但没有碎,看来主推大人的仓库技发力了。
“你黄毛呢?”银狼飞到景天身边,看着他那一如既往的白发,嘴角忍不住勾起来。
景天趁着银狼争取到的这点喘息时间,终于把自己的武器召唤了出来。
那把通体流光的弓出现在他掌中时,他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苦笑着回了一句:“抱歉了……黄毛似乎是限时皮肤,已经绝版了。下次复刻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什么?我也要打令使吗?”拿着棒球棍的星此刻误入高端局,默默地说了一句。
她环顾四周那些衣袂翻飞、灵光流转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球棍,果断将它换成了炎枪。
炽热的枪身映亮她的侧脸,总算是多了几分底气。
“哼……不得不说,你们还挺能干的。”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紧接着,一道炫目的光炮撕裂了空气,带着极度浓缩的虚数能量,直直地轰向多米尼克斯的侧翼。
光炮落点处炸开一圈环形冲击波,令那庞然大物微微向侧面倾斜。
黑塔从半空中缓缓落下,法杖顶端的光芒尚未散尽。
只是,她看向景天的眼神里面充满了不善。
“咳咳……黑塔女士,我觉得我可以解释一下。”
景天干笑着往后退了半步。他怎么有种感觉,哪怕解开了太一之梦,自己不被星期日杀掉,也要被黑塔女士亲手送走呢?
“先不说这个了,专心对敌吧。”黑塔当然不打算在现在发作,毕竟正前方还矗立着一个暴怒的令使。
她转回目光,法杖微抬,虚数能量再度在杖尖凝聚,但余光里那抹“秋后算账”的意味,已经清晰地传递到了景天那里。
不过眼下确实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星期日虽然主动放弃了星神的位格,可他毕竟曾一度登临太一之位,那种源自神性的残余力量与同谐令使的加持叠加在一起,造就了一个远超寻常令使的恐怖对手。
多米尼克斯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掌,掌中凝聚起一团耀目的白光,那光芒里隐约有无数音节在低吟浅唱,像是整个世界都在齐声诵唱一首愤怒的圣歌。
音符如实质的波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座椅碎裂,地面皲裂,空气本身都变得沉重无比。
【泰坦尼娅二世:居然真的破解太一之梦了?】
【长乐天断章王:你出的馊主意……】
【泰坦尼娅二世:你就说效果好不好吧?我和黄泉小姐很快就到,撑住。】
就在这时,一道银白的身影如流星般从剧院侧翼切入战场。
长枪破空的尖啸声撕开空气,精准地刺向多米尼克斯的肩胛连接处,将那庞然大物撞得踉跄了一步。
“哥哥!梦该醒了!”
知更鸟的声音清越而坚定,她手持长枪立于半空,战裙在气流中猎猎翻飞,目光直直地望向那巨大的令使。
她的眼神里有心疼,有歉意,唯独没有退缩。
长枪的锋芒上还残留着刺入巨体时的余震,光芒一明一灭,像她此刻胸腔里复杂的心跳。
星期日被那一枪打退半步,却在听到知更鸟声音的瞬间猛地回头。
他的声音从多米尼克斯体内传出来,带着几分狂乱和急切:“知更鸟?!快说——刚才那些话,是不是你们为了从太一之梦里逃出来,故意编来气我的?!”
对啊……虽然景天和知更鸟之间确实有一些关联,但那些话说不定就是为了达成现在的局面而故意编排的。
他死死攥着那张孕检报告,指尖几乎要把纸张戳穿。
可知更鸟沉默了一会儿。
她垂眸看向地面,又抬起来,目光越过星期日的庞大化身,落在不远处正握弓严阵以待的景天身上。
然后她转回头,认真地、一字一字地对星期日说:“不,我是认真的。我的确……喜欢他。”
“不——!!!”
星期日的声音几乎要将剧院的穹顶掀翻。
那声哀嚎里混杂着难以置信、绝望、悲愤,以及一种“我辛辛苦苦养大的白菜被猪拱了”的痛彻心扉。
他宁愿这是个骗局,他宁愿自己被妹妹联手骗得团团转,也好过听到这句真话。
“可恶!那个家伙到底有什么好的!那句话我还要再说一遍——他就是个渣男啊!哪一点像好人了?!”
多米尼克斯的躯体剧烈颤动起来,整个剧院内的气流都被搅得一片混乱。
星期日越说越气,越气那庞然大物的躯体就越发癫狂地鼓荡。
“不——大舅哥!”
景天忽然往前踏出一步,站到了知更鸟身旁。
他抬起手中的“一把好弓”,弓身上流转的巡猎能量随着他的意志迅速凝实,弦上的箭矢汇聚成一道璀璨夺目的流光。
他的侧脸被箭矢的光芒映得明亮,知更鸟微微侧目,眼底那层薄薄的嗔怪之下,藏着一点几乎不为人察的笑意。
“我们是纯爱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松开弓弦。
那一箭如流星曳尾,带着耀目的长虹破空而去,精准地射向多米尼克斯。
箭矢击中巨体的外层光晕,炸开一片绚烂的金色涟漪——伤害确实不高,可那耀武扬威的轨迹,侮辱性极强。
星期日几乎要气得原地升格了。
他又看向并肩而立的那两个人——一个持枪而立,裙裾轻扬,长枪上的光芒柔和而沉稳;一个握弓在手,目光坦然,连呼吸的节奏都与身旁的人隐隐同步。
两人之间的默契和亲密,几乎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言语,一切都写在肢体的每一个细微角度里。
“轰——!!!”
一声巨响骤然从头顶炸开,匹诺康尼大剧院那精美繁复的穹顶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硬生生砸穿了一个大洞。
一颗荧绿色的流星率先砸落,带着极速坠落时烧灼出的炽烈尾焰,像一枚精准制导的炮弹,直直地嵌入多米尼克斯身后的舞台地面,砸出一个蛛网状的大坑。
烟尘尚未散尽,那道荧绿的身影便已经从坑中站起,周身翻涌着萨姆装甲的金属冷光,面甲下透出流萤那带着笑意的声音:“看来我们来得很是时候?”
紧接着,一抹深沉的、近乎凝固的红色流光紧随其后,无声无息地穿过穹顶的破洞,轻飘飘地落在流萤身旁。
黄泉站定身形,手依然按在刀柄上,长发在气流中缓缓落回肩头,那双淡漠的眼睛扫过战场,像一片无声的深海。
她什么都没说,但那一瞬间,整个剧院的空气都安静了一拍,连多米尼克斯的高亢圣咏都微微低落了几分。
景天看到两人的身影时,眼睛不由得猛地一亮。
援军就位,局面瞬间逆转,那种从孤立无援到四面合围的转折感,让他胸腔里涌上一阵滚烫的劲头。
“对了……刚才有一件事没问你。”景天迅速在聊天群里面和流萤私聊起来。
【长乐天断章王:米沙前辈和帕姆还在冬木市吗?】
景天没有在太一之梦里面见到这两个关键人物。
在梦里还好,没有他们存在的记忆,一切顺理成章;现在醒过来了,那些被梦境覆盖的疑问便潮水般地涌回来。
【泰坦尼娅二世:还在……米沙前辈的宝具貌似把他当成了匹诺康尼的本身,要催眠他,除非太一让匹诺康尼这个概念陷入了太一之梦里面。】
【长乐天断章王:那花火和薇塔这两个呢?】
【泰坦尼娅二世:没注意,但当时两个人不在冬木,应该还没醒来吧?】
星期日主动降格导致了太一之梦无法继续关住令使级别的存在,并且因剧烈的精神波动引发了景天所在联觉梦境的崩解,但其他人的梦还好好地维系着呢。
真是打酱油的啊……景天此刻也懒得吐槽这两人了。
不过也好,打令使级别的高端局,他们一个也掺和不进来。
那两张嘴和那一身花活,在这种强度的正面冲突里,怕是连塞牙缝都不够。
“算了……待会,我们给他崩一个大的!”景天指着星期日那巨大的身体,嘴角慢慢咧开。
这么大的目标,不用列车创一下,不觉得太浪费了吗?
匹诺康尼大剧院的残破穹顶下,众人迅速交换了眼神。
流萤的萨姆装甲发出轰鸣预热,胸口的推进器亮起炽热的绿光。
黄泉的刀鞘下溢出一丝危险的暗红光芒,拔出来的时候,连整个大剧院的氛围都沉重了几分。
银狼的身后,无数浮游炮已经准备完毕,黑塔的法杖顶端亮得刺眼,虚数能量压缩到极致后发出尖锐的蜂鸣。
知更鸟缓缓举起长枪,枪尖直指多米尼克斯的胸膛正中。
景天拉开弓弦,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弦上凝聚的光芒越来越盛,几乎将半座舞台都映成了暖金色。
“三。”
“二。”
“一——”
他猛地松开弓弦,那璀璨的箭矢如信号弹般直冲天际,在穹顶的破洞处炸开一片盛大的金色烟火。
与此同时,星穹列车的汽笛声,仿佛自虚空深处遥遥传来。
(ps:四百章了,真能求点礼物了吧第401章:星穹列车,开创!
流萤回头看了景天一眼,面甲下的目光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微微歪了歪头,声音透过装甲传出来,带着几分慵懒和算计:“打完以后……陪我去个地方。”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可景天却从她语气里听出了一种吃醋的味道。
仔细一想,自从来到匹诺康尼,流萤给他当了多久的僚机?
这不到后面狠狠地压榨回来啊?
额……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吧?”先不说战前flag吧?景天不禁想了想知更鸟,黑塔,甚至长夜月还有三月七的事情。
感觉之后的事情会很麻烦啊!景天感觉在匹诺康尼打得最难的一场仗不是待会和星期日打的这场,而是打完以后的那场啊?
怎么感觉自己最近有点女难之相呢?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就察觉到一道锐利至极的目光从侧面射来。
他小心翼翼地偏过头,正对上黑塔那双带着寒意的眼睛,这个眼神……似乎不太友善啊……
“咳咳……我说能等打完了再说吗?”这还没有开打就开始内讧了这算什么。
“咳咳……”景天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打圆场,“我说——能等打完了再说吗?现在是内部矛盾的时候吗?咱们得一致对外啊!”
“晚点收拾你。”黑塔从牙缝里挤出这五个字,语调平平的,却比任何威胁都让人后背发凉。
黑塔当然也不可能现在就爆了,只是之前的种种经历让她不禁有了一种她黑塔女士居然成了路边的感觉。
天哪……他可是举世无双,聪明绝顶,沉鱼落雁的黑塔女士,怎么可能是路边啊?
只要等她发力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先把哥哥打醒再说吧?”知更鸟此刻也如此说道。
现在的她,短时间已经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景天了,虽然刚才说的那些话的确是像表白了,但当时说那句话的时候,的确是接着太一之梦刚刚结束的余韵说出来的。
现在想来……是不是有些太大胆了,景天也是的,什么话都敢接。
“我没意见。”
银狼默默地朝旁边挪了几步,拉开和景天的距离,双手插兜,一副“我等下只管吃瓜”的置身事外模样。
那意思很明显了——等会儿血别溅到我身上。
“那我先上了。”
流萤便轻笑一声,萨姆装甲的推进器猛地喷出绿色的火焰,整个人化作一道荧绿色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朝着多米尼克斯的核心部位直冲而去。
那速度快得像一道划破夜空的极光,在空气中留下一条灼热的轨迹。
“开团了。”她只留下这轻飘飘的三个字,人已经撞上了多米尼克斯的护盾,装甲拳头砸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黄泉沉默不语,却在流萤动身的同一刹那拔刀。
那刀出鞘的瞬间,连光线都仿佛为之扭曲,一抹深红近黑的刀光紧随流萤身后,像一匹无声的暗影,精准地切入多米尼克斯的侧面防线。
景天趁机迅速拉开距离,双腿在废墟中蹬出两个浅坑,整个人退到剧院二层的残破回廊上。
他拉开那把流光溢彩的长弓,弓弦满张的瞬间,指尖凝聚出一支裹挟着巡猎之力的风矢——箭尖上甚至能看到细碎的星芒在旋转、压缩。
他深吸一口气,瞄准了多米尼克斯那庞然身躯上最脆弱的关节连接处,松手。
风矢脱弦的刹那,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像被撕开的布帛。
星期日在这一刻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景天的箭矢不好受,但是流萤和黄泉的进攻也是如此,而就在这等犹豫之后,黑塔的光炮和银狼的浮游炮和巨大钻石剑也紧随其后。
多米尼克斯庞大的身躯被这一连串的攻击打得节节后退,巨大的躯体碾碎了舞台上的大理石地面,掀起一片碎石和烟尘。
星期日咬牙切齿地怒吼,可那吼声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力不从心。
从他被众人从神坛上拉下来的那一刻起,败局其实就已经注定。
除非现在的星期日能瞬间变成铁墓那种级别的敌人,不然这个阵容,哪怕是最恐怖的绝灭大君·焚风来了也要喝一壶走。
但是焚风要是打不过尚且可以跑路,但是星期日呢?
他不能,他现在的实力是依托匹诺康尼存在的,他现在的身体用的是同谐令使,齐响诗班多米尼克斯的。
一旦离开了匹诺康尼这个基石,那么星期日就成了无根之萍。
所以……现在的星期日就如同当初的幻胧一样,完全变成了陀螺。
还是和滔博那样的陀螺,大家都能抽一下。
这么一想倒也合理。
毕竟在原作里,打星期日的不过是列车上的几人组,一群普通的命途行者,靠着列车一撞都能把他创翻。
而现在景天这边人均零点七五个令使战力,抽起星期日来简直信手拈来。
当然,没人真的会把星期日往死里打,毕竟那是知更鸟的哥哥,打坏了没法交代。
可星期日自己却不这么想。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这具曾登临神位的躯体被来回抽打,连还手的间隙都难找,那股积压的怒气和憋屈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他体内那一丝残存的、属于太一的神性残响被猛然引燃。
星期日抬起双臂,多米尼克斯的无数翅膀同时张开到极致,周身翻涌起一层层金色的、带着神性纹理的光波。
他的声音变得宏阔而空灵,像是同时有千百人在齐声诵唱,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秩序】终有残缺——敬奉此旨,将其断绝!”
“【记忆】须臾既灭——敬奉此旨,将其断绝!”
“【巡猎】徒增苦厄——敬奉此旨,将其断绝!”
“……!”
景天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方才还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猛地凝固在脸上,瞳孔骤然收缩。
这和万维克之前那些口嗨完全是两码事!
星期日这是真的被逼急了,打算靠着残存的神性残响,向众星神发起宣战!
他要以同谐令使之身,行否定星神之实!
你TM是慈禧啊?向众神宣战来了?上一个宣战的叫塔伊兹育罗斯啊!
“不好——你哥想不开了!知更鸟,快下重手!”景天大吼一声,手里的弓都差点没握住。
秩序星神早已陨落,死了没人会来找你麻烦。
记忆星神尚未真正诞生,或许暂时也没空搭理你。
可巡猎呢?
帝弓司命可是活生生地高悬于星空之上,日夜不休地巡猎着丰饶孽物啊!
你把主意打到帝弓司命头上了?你是不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
“帝弓啊……您老人家可千万不要看过来啊!”
景天一边喊一边飞快地挽弓搭箭,朝着银河深处的某个方向射出了一支极具标志性的箭矢——那箭身裹着巡猎之力的淡紫色辉光,只要岚看上一眼,就知道这是自己家令使放的信号。
景天射这支箭的用意再明显不过了:“帝弓啊,我大舅哥不懂事,他就是纯种嘉豪乱说话的!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不要跟他一般计较——更不要闲着没事射一箭过来看看情况啊!”
他射完那支“求救信号兼道歉信”之后,忐忑地等了片刻。
好在,并没有天外飞来的光矢划破苍穹。
景天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抹了一把额头,转向众人吼道:“快——叫我的列车大运过来!创死他!”
他觉得今天不给星期日来一发人格修正拳,这事儿绝对没完。
以星期日此刻的精神状态,光靠嘴皮子是劝不回来了,得用物理方式让他清醒清醒。
而就在他喊出这句话的同一瞬间,一声悠长而浑厚的汽笛声从虚空深处遥遥传来。
那汽笛声带着一种独特的质感,仿佛能穿透梦境与现实的壁垒,直抵人心最深处。
紧接着,一列通体黑金、车身流转着蓝色纹路的列车,正从一片绚烂的星轨中缓缓驶出。
它穿过了剧院的残破穹顶,像一条穿越星河的长龙,气势磅礴地驶入战场。
米沙正站在列车最前端车厢的车门附近,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高高扬起,朝着景天他们使劲挥动。
他身旁,钟表小子那圆滚滚的小身影也蹦蹦跳跳地探出半个身子,朝这边招手,嘴里还在喊着什么,只是被风声盖住了大半。
“米沙前辈!来得正好!”景天激动地喊道,声音都有些变了调,“快对他使用——遥远地平线的长音!”
星期日的理想,他千方百计想要创造的所谓“征服”命途,其本质说到底就是开拓。
只不过他是用一种扭曲的方式去诠释它——想以秩序和规训来实现征服,却偏偏忽略了开拓最根本的内核是自由与前进。
要让星期日回头,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切身感受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开拓。
而怎么感受最直接?
当然是被星穹列车碾过去啊。
“列车长!景天说让你直接创过去!”米沙回头朝驾驶室里的帕姆喊道。
“要帕姆直接撞过去帕……但是星穹列车不是用来撞人的啊帕!”
帕姆的声音从驾驶室传来,又急又为难,可耳根子软的他明显已经开始动摇。
“求你了列车长!你最好了!”景天在下方扯着嗓子喊,那语气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驾驶室沉默了一瞬,随后传来帕姆一声认命般的叹气:“好吧……既然景天乘客都这样说了帕……”
“星穹列车——出击!”
随着帕姆那一声清脆的号令,原本以巡航速度缓缓行驶的星穹列车陡然加速!
车头的灯光瞬间亮到极致,照亮了整座残破的剧院,车轮碾过虚空中的无形轨道时发出低沉的轰鸣,整列车仿佛化成了一柄银蓝色的长矛,携带着千万次开拓之旅凝聚而成的意志,朝着多米尼克斯那庞然的身躯全速冲撞而去!
众人早就默契地四散避开,留下一个巨大的空档给那列呼啸而来的“大运”。
而星期日——他那巨大的令使躯体被先前一连串的攻击打得几乎无法移动,庞大的体型在此刻反而成了最大的累赘。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列越来越近的银蓝色列车,车头的光芒在他瞳孔中不断放大、放大、再放大,像一颗正在坠落的星辰。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所有的音节都被震耳欲聋的汽笛声吞没了。
星穹列车携着开拓的意志,不偏不倚地撞上了多米尼克斯的胸膛。
那一瞬间,整个匹诺康尼都在颤第402章:我抓到极品星期日手办了!
多米尼克斯那巍峨如堡垒般的身形再也无法维持了。
金色的外壳上蔓延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纹,那些曾经流光溢彩的羽翼一片片地剥落,在半空中化作细碎的光尘,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匹诺康尼的夜空之下。
从被星穹列车正面撞上胸膛的那一刻起,这具同谐令使的躯体便已经开始不可逆地崩解了。
毕竟,连星期日的内心都在动摇。
从他主动放弃太一神格、选择亲自下场对付景天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他无法成为高高在上的神明,无法抛弃与妹妹之间那份血肉相连的羁绊,也无法真正地把自己锻造成一个为所有凡人完成神圣规划的、冰冷而完美的强者。
他有执念,有软肋,有愤怒,有嫉妒,有那种过于凡俗的、属于“哥哥”的不甘和心疼。
这些东西,神是不该有的。
可星期日有。
所以他败了。
不是败给景天的箭矢,不是败给流萤的铁拳,也不是败给星穹列车的轰鸣——他是败给了自己心里那个始终无法割舍的、名叫“知更鸟”的角落。
巨大的多米尼克斯化作漫天的金色光雨,纷纷坠落。
星期日的身影从令使的核心中被剥离出来,像一颗失去光芒的流星,向着匹诺康尼的地面无力地坠去。
他身上的衣袍在气流中猎猎翻卷,散开的发丝在月光下泛着苍白的光。
他闭上眼睛,任由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或许……就这么坠落到地面,才是最好的结局吧?
他想起了歌斐木的面容。
那个一直对他寄予厚望的、将整个匹诺康尼托付给他的长辈。
歌斐木相信他能创造一个没有悲伤的世界,相信他能用秩序和规训为所有人铺就一条安稳的道路。
可到头来,星期日却连自己心底那一点私欲都跨越不了。
“或许……将梦想托付给我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吧?歌斐木先生……”
他喃喃自语,声音被风吞没。
他认命般地松开四肢,任由重力将他拽向那越来越近的地面。
匹诺康尼那些流光溢彩的建筑仿佛在这一刻在视野中急速放大,他甚至能看清某座塔楼窗台上摆放的花盆里那几朵微微摇曳的花。
可就在他即将坠落的那个瞬间——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带着疾速下坠时产生的惯性拉力,骤然一紧,将星期日整个人悬在了半空中。
风的呼啸声戛然而止,星期日微微一怔。
他心里下意识地浮起一个念头——是知更鸟吗?
或许这个世界上,唯一会在这种时候拉住他的,也就只有自己的妹妹了吧?
毕竟兄妹一场,哪怕她选择了那个黄毛,终究还是不忍心看着哥哥摔死吧?
星期日有些欣慰,又有些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准备迎接妹妹那张写满担忧的面孔。
可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他此刻最不想看到的脸。
那张脸上带着一种“总算逮住你了”的灿烂笑容。
那一头白发在夜风中胡乱飞扬,活像一只刚从战场上滚出来的白色刺猬。
“我去——大舅哥你可千万别死啊!”
景天一边死死攥着星期日的手腕,一边把自己悬在另一边的身体用腿钩住了一截露台边缘的栏杆,整个人以一种极其扭曲又狼狈的姿态挂在那里。
“你死了谁来给你和我妹妹的婚礼当司仪啊?!”
星期日呆住了。
他脑子里空白了好几秒,那双原本已经认命的、带着些许释然的瞳孔猛地收缩,然后被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杂着震惊、羞恼、无语和绝望的情绪填满了。
“我——”
他张了张嘴,那句“谢谢”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硬生生被哽成了另一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那我还是死了吧。”
星期日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语气平静得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他甚至在说完之后还认真地往下面瞟了一眼,似乎在估算这个高度如果景天松手,自己还能不能摔得干脆利落。
景天一听这话,攥得更紧了:“别别别——大舅哥你别想不开!你妹还在上面看着呢!你要真摔了,知更鸟那不得伤心死了?到时候她怪我一辈子,我上哪儿说理去?”
星期日被提溜在半空中,整个人像一条被捞出水面的鱼一样毫无尊严地晃荡着。
他抬头望了一眼上方——果然,知更鸟正悬停在附近的半空中,长枪已经收起来了,双手捂着嘴巴,眼眶微红,神情既紧张又想笑,复杂的表情让她那张精致的脸显得有些滑稽。
更远处,流萤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装甲不知何时已经收起来,露出的脸上带着一种“这戏可真好看”的津津有味。
黑塔站在剧院残存的塔楼顶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像是在忍耐什么。
银狼则坐在一块飘浮的碎石上,已经掏出了终端开始录像。
星期日闭上了眼睛。
他觉得今天是自己人生中最灰暗的一天。
被妹妹和外人联手从太一之梦里骗出来,被当面宣判“我喜欢他”,被一群令使级战力围殴,被自己理想中的“征服”命途用星穹列车碾了过去,现在又被自己最讨厌的家伙吊在半空中讨论婚礼司仪的问题。
可那只手攥着他的力道,一直没有松开。
星期日在某个极其微小的、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角落里,感觉到了一点点暖和。
但他打死都不会说出来。
“你再说一遍婚礼司仪的事,”星期日睁开眼睛,用一种极其疲惫的、生无可恋的语气说道。
“我现在就咬舌自尽。”
景天咧开嘴笑了,那笑容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欠揍:“行行行,不说司仪了——那改口费总得谈谈吧?大舅哥你打算给多少?”
“景天——!!!”
这一声怒吼撕裂了匹诺康尼的夜空,惊起了一群远处钟楼上休憩的谐乐鸽。
可那吼声里,终究藏着一点点无法完全压下去的、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认第403章:星穹列车的新老幺
星期日迎来了彻底的败北。
当多米尼克斯那庞大的身躯化作漫天金色光尘、彻底消散于匹诺康尼夜空中的那一刻,笼罩着整个阿斯德纳星系的太一之梦也如同失去了根基的沙塔一般,从边缘开始层层崩解。
当然,除了景天他们这些亲身参与了圣杯战争的参赛者之外,匹诺康尼的众生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他们的感知里,自己只是像往常一样做了一个漫长而模糊的梦,然后自然而然地醒来,揉揉眼睛,继续过自己该过的日子。
匹诺康尼大剧院,那座承载了整场圣杯战争尾声的恢弘殿堂,此刻已经半坍半立。
舞台上的碎片被简单清理到了一边,断裂的水晶吊灯被挪到角落,露出中央一片相对空旷的场地。
而就在这片场地的正中央,星期日作为战败者,正享受着和之前万维克一模一样的待遇——被五花大绑,捆了个结结实实。
不过星期日从被绑上到现在一动没动,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张搬来的椅子上,垂着眼帘,像一尊正在沉思的雕塑。
景天站在他对面,双手抱臂,歪着头打量了他好一会儿,终于开口:“你——可还有话可说?”
星期日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
“再无话说,请速速动手吧?”星期日闭上眼睛,成王败寇,他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只是,比起被公司的人抓住,被景天他们抓住肯定是更好一些的。
可景天却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行——既然无话可说,那就送到列车上去吧?”
星期日眉头一皱,眼神里浮起明显的困惑:“星穹列车?”
他以为景天会说出“关起来”,“押送公司总部”或者“交给公司”之类的词,可“星穹列车”这四个字从景天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星期日觉得自己好像少听了半句。
按道理来说,他不应该被关押或审判吗?送到列车上是什么意思?
景天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笑嘻嘻地凑近一步,蹲下身来和坐着的星期日平视:“我们列车的人丁不够兴旺啊,你看啊——姬子、杨叔、丹恒、星,再加上我和三月七,拢共才六个人,有时候打牌都凑不齐两桌。正好我看老日你骨骼清奇,是个当无名客的可塑之才!”
星期日的嘴角抽了抽:“……骨骼清奇?”
“对对对,你这气质,你这阅历,你这曾登神位的底子,不跟着列车去开拓诸界简直浪费了。”
景天越说越来劲,甚至伸手拍了拍星期日的肩膀。
“而且你想啊——如果你真的还抱着那个建立乐园的理想不放,那光窝在匹诺康尼搞理论建设有什么用?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要完成你的理想,不出去走走怎么行?”
或许……他真的该出去走走了。
星期日沉默了很久,久到景天以为他睡着了。
终于,他抬起头,看着景天,目光里那些锋利的敌意已经融化了大半,剩下的是某种无奈而又带着一丝好奇的复杂神色:“……我同意了。”
景天眼睛一亮:“同意了吗?同意了那我现在就跟姬子他们说一声!”
他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解锁屏幕,噼里啪啦地敲起字来。
星期日看着他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忍不住又补了一句:“这么草率的吗?被你们打败的我,不应该是犯人之类的东西吗?你们连审都不审一下就直接招安了?”
“怎么说呢——”景天头也不抬,一边打字一边说道。
“第一:在我看来,你我只是有理念之分,你的理想本身没有错,错的是实施的方式稍微有那么一点点问题。第二:你的所作所为并没有造成什么实际上的伤亡,匹诺康尼的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经历过太一之梦。第三——”
景天抬起头,朝星期日绽开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我这个人肯定是有私心的啊,大舅哥。”
星期日的表情瞬间裂了。
“你能不能不要提这个词……”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语气虽然还是咬牙切齿的,可那股愤怒已经明显被无奈稀释了大半,像是一杯被兑了大量温水的烈酒,呛人归呛人,却也没什么杀伤力了。
景天嘿嘿一笑,低头继续捣鼓手机。他把星期日拉进了一个名为“星穹列车一家亲”的聊天群,顺手敲了一行字发了出去。
群名:星穹列车一家亲
【景天:OK了啊,今后我们列车上也是多了一个新乘客了!】
【姬子:刚刚醒来,看样子麻烦已经被你们解决了?】
【瓦尔特·杨:总感觉没有帮上什么忙啊……】
【星:别说姬子和杨叔你们了,我在旁边也没有帮上忙。】
【丹恒:对了……你们看到三月去哪里了吗?】
【景天:三月的事情之后我亲自去解决,不用担心。】
【丹恒:好。】
【帕姆:景天乘客!你怎么不提前和帕姆说,我撞的敌人是我们列车上的新乘客啊?!】
【景天:哎呀,仙舟有一句古话叫做不打不相识嘛,而且被星穹列车从身上碾过去,这不是让星期日充分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开拓的意志吗?】
【银狼:你听没听过有一句话叫做黑化强十倍,洗白弱三分?】
“景天”邀请“星期日”进入星穹列车一家亲。
【景天:欢迎老日。】
【姬子:欢迎,虽然不知道你们之前有什么矛盾,但既然景天邀请了你,那就证明你是个好孩子。】
【瓦尔特·杨:欢迎,有什么不懂的话,可以开问我。】
【星:我终于不是列车的老幺了!】
【丹恒:欢迎你……】
【星期日:谢谢……只是我如今还是一届罪人之身,怕是会给你们添麻烦了。】
【银狼:分享链接——星核猎手——银狼,悬赏……感觉悬赏太低了,希望那个石少回去能给我加点。】
星期日盯着银狼分享的那个悬赏页面,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又补了一句。
【星期日:好吧……那就请多指教了。】
而就在这气氛刚刚变得稍微融洽那么一点点的时候,黑塔忽然开口了。
她皱着眉,目光在众人之间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一丝少见的疑惑。
“对了——你们谁知道薇塔和花火那两个家伙去哪里了?太一之梦里没见到她们,打团战的时候也没出现,到底跑哪里去了?”
景天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微妙的、强忍着笑意的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说道。
“黑塔女士,你能在这个时候想起薇塔,就已经证明你比她的妈妈还要爱她了!”
黑塔:“……啊第404章:匹诺康尼的股份
匹诺康尼的危机到这里,已经进入了真正的尾声。
当太一之梦的余晖彻底消散于阿斯德纳的星空之中,当多米尼克斯的碎片化作光尘落尽,当星期日被“招安”进星穹列车。
这场从圣杯战争开始、交织着梦境与理想的漫长风波,终于缓缓落下了帷幕。
可危机解除之后,留下的那些实际问题却并不会因此自动消失。
知更鸟坐在大剧院残存的回廊石栏上,目光望着远处逐渐恢复生机的匹诺康尼夜景,眉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橡木家系如今只剩下她一个有着合法身份的成员了。
这的确是一个很麻烦的地方,因为当梦主倒台以后那些被梦主压制的不安分势力,如今恐怕已经蠢蠢欲动了。
比如那位和米哈伊尔、歌斐木几乎处于同一时代的老奥帝。
那位在匹诺康尼经营多年的老狐狸,怕是早就嗅到了权力真空的气息,正盘算着如何趁乱多咬下一口肉来。
“没关系。”景天站在她身旁,双手撑着石栏,望着和她同一片夜空,语气轻松却笃定。
“这里的经过,有权让银河的所有人知道。毕竟无论是我们,还是星期日,在这场纷争里扮演的都不是什么反派角色。到时候有了这段公开的经历,星穹列车、黑塔女士、还有格拉默那边——都可以名正言顺地插手匹诺康尼的事务。”
他顿了顿,偏过头看向知更鸟,目光认真了几分:“公司那边想收回匹诺康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加上匹诺康尼内部也一直有人想把这块地卖了换钱。发生了这种事,公司的决心估计只会更大。既然如此,与其硬扛着反抗,不如换个思路——毕竟现在的匹诺康尼,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公司监狱星了。有仙舟联盟、星穹列车、黑塔空间站、格拉默帝国,还有家族本身——有这么多势力一起参与进来,匹诺康尼的自主性反而更容易得到保留。”
他这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显然是之前就已经在脑子里盘算过好几遍了。
知更鸟听着,眸中的担忧一点点化开,唇角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对匹诺康尼来说……只要能继续保持独立就已经足够了。”
对于知更鸟的担心,景天觉得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公司没有这么霸道,作为银河秩序的定制者,公司其实一直都很克制。
况且,匹诺康尼的价值也不足以让公司得罪这么多势力。
“不过……到时候匹诺康尼的股份应该要象征性地给其他方势力一些。”
知更鸟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没问题。对匹诺康尼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独立。只是给出一些股份分红,并不会伤及根本。而且……有这些势力共同持股,反而能让匹诺康尼更安全。”
她并非商人出身,对利益分配的事情不如那些老狐狸精明,可她天然地信任景天的判断。
况且她也明白,不久之后自己就要以匹诺康尼下一任梦主的身份站到台前了,她给出的承诺,在这些盟友面前代表着匹诺康尼的态度。
知更鸟愿意给出每个势力百分之二的股份。
虽然看起来不多,但也是一个很可观的数字了,或许对仙舟,格拉默以及黑塔来说不算什么。
但对列车来说,有了这些股份的分红,或许在以后就不用担心缺钱了。
不过匹诺康尼毕竟是歌斐木的心血,星期日也不希望它被公司给夺走,因此,或许这些牺牲也是必须的。
“这次公司派出来谈判的,是石心十人里的三位——砂金、托帕、翡翠。”景天转头对知更鸟说道。
“这三个人的人品还是有保障的,该谈就谈,用不着太紧张。与其担心他们下套,不如多留意一下老奥帝会不会给你使绊子。”
知更鸟微微颔首,认真地记下了这个名字。
“毕竟,”景天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笑得有些得意。
“我这边一个人就能代表列车、仙舟、空间站和格拉默帝国啊。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
景天依旧展示人脉。
知更鸟看着他的脸,忍俊不禁地弯了弯眼角:“嗯,我知道。”
短暂的安静之后,知更鸟微微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石栏上的裂痕,像是犹豫了一下,才轻声开口:“那个……解决完这次的事情以后,你还有时间吗?”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打扰到什么,又像是怕听到否定的回答。
景天挠了挠后脑勺,认真地想了想:“这个嘛……接下来短时间可能是没什么时间了,还有一些别的事要处理。不过过一段时间应该就有了。”
他说的“别的事”,自然是指长夜月和三月七那边还没解决的问题。
长夜月在太一之梦期间始终没有露面,这件事他一直挂在心上,等着尘埃落定之后就去弄清楚。
知更鸟点了点头,像是松了口气:“那我大概率也在短时间内没有时间了,等结束之后……”
“等结束之后,”景天接过她的话,笑得道。
“就该轮到我追知更鸟学姐了嘛!”
他说得坦坦荡荡,仿佛这句话已经在心里排练了好多遍,只等着这一刻说出口。
知更鸟脸上一热,偏过头去避开他的视线,可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轻咳一声,故意说道:“要是黑塔女士在这里的话,你敢这样说吗?”
景天的笑容顿时僵了一瞬,心虚地往四周扫了一圈,确认黑塔确实不在附近。
她早就去处理查德威克那边的事情了,毕竟家族刚遭遇大变,自然不可能再拦着她和螺丝咕姆——这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额……我可以偷偷说的嘛。”
知更鸟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剧院废墟中轻轻回荡,像一道清浅的涟漪荡开了夜色的沉静。
她摇了摇头,目光里带着温柔和一丝促狭:“好了……不逗你了。过一段时间再见。”
“嗯。”景天点了点头,目送她从石栏上轻盈地跃下,向着剧院的出口走去。
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逐渐融入匹诺康尼夜色中那些重新亮起的灯火之间。
景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好一会儿,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星已经发了一串催他回去的消息,丹恒则默默地艾特了他三次,询问三月七的事。
下一站——该去解决三月的事情了第405章:长夜月产生的醋意
其实……圣杯战争还没有彻底结束。
虽然在匹诺康尼大剧院的废墟上,星期日被五花大绑地招了安,太一之梦彻底崩解,各方势力开始重新洗牌。
可圣杯战争本身,那场在忆泡之内的冬木市舞台上展开的仪式,至今还没有回收圣杯。
米沙,这位被圣杯召唤出来的从者,现在还待在星穹列车上,和姬子他们交流着自己作为无名客时的经历。
毕竟米沙的前身是那个开拓时代的老人,那些穿梭星海、跨越边界的往事,对姬子和瓦尔特他们来说也是一笔相当珍贵的财富。
想必他们应该能从这位老一辈无名客的讲述中学到不少东西。
这件事景天就没有去参合了。
作为一个玩家的时候,他就已经通过游戏见证过那些故事了,如今亲历了一遍,再听一遍也不过是重温。
况且,他心里还压着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于是,他重新踏入了那片作为圣杯战争战场的冬木市忆泡。
那个被「神秘」的权能所遮蔽的关键地点——柳木寺大空洞。
在长夜月这个名字还没被他记起来的那段时间里,他每次经过或想起这片区域,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描淡写地绕过去,像是大脑自动为它打上了“无关紧要”的标签。
可当他终于把长夜月和眼前的一切串联起来之后,那道屏障便自然而然地失效了。
景天站在大空洞入口处,望了一眼那幽深曲折的洞口。
潮湿的、带着泥土和苔藓气息的风从洞内徐徐吹出,拂过他的面颊。
他没有犹豫,迈步走了进去。
洞内光线昏暗,只有岩壁上偶尔生长着的荧光苔藓散发出幽幽的淡蓝色微光,勉强照亮脚下的碎石路面。
滴答的水声从深处传来,在空旷的溶洞中回荡出绵长的回音。
空气湿润而微凉,景天能感觉到自己的脚步声在这片静谧中被放大了无数倍,每一步都像在叩问什么。
他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
脚步稳稳当当,不疾不徐,甚至偶尔会被凸起的石阶绊一下,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因为没必要躲藏——他是来找长夜月谈谈的,不是来偷袭或者对峙的。
只是,在走向深处的这段路上,那些被他压在心底的回忆又开始翻涌上来了。
太一之梦里,他被长夜月“睡”了的那段经历,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让他有些耿耿于怀。
我去……你知道这对一个清纯男大来说是多大的打击吗?
好吧,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就先笑了。
别逗你天哥笑了,你天哥才不是什么清纯男大。
他这些日子经历的破事,哪一件和一个“清纯”字沾得上边?
可话虽如此,长夜月那种强势又直接的作风,还是让他不得不认真思考一个问题——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女难之相。
明明他和他叔公不一样,脸上也没有长泪痣啊……
按道理来说叔公那种才是女难之相吧?
但是事已至此,景天不得不正视自己,长夜月以及三月七的关系了。
走了没有多久,景天就看到了她长夜月就站在那片月光里,举着一把黑伞,背对着他。
她的身形纤细而笔直,明明和三月七别无二致,可整个人的气质却和三月七判若两人——沉静、疏离、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寒意。
景天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终于,长夜月先动了。
她缓缓转过身来,面上表情平静如水,月光恰好落在她的眉眼上,勾勒出一张和三月七完全相同、却分明不同灵魂的面孔。
她开口,声音在溶洞中显得清冷而空灵:“恭喜你们破除了太一之梦,打败了敌人。”
“确实不容易。”景天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的感慨。
“但要是没有你,我也没那么快发现太一之梦的问题。”
他说的是实话,正是长夜月那些多次扰乱他思维、让他感觉到违和和断裂的举动,才让景天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从某个角度来说,长夜月才是那个暗中递出钥匙的人。
长夜月听到这句话,却只是轻声“啧”了一下,偏过头去,没有接话。
沉默了几息后,她又开口道:“我待会儿就会把身体还给三月的……你们不用担心。”
她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景天能看到她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又迅速松开。
事实上,她现在用的是三月七的身体,自然是有着手机的,星穹列车一家亲里面的消息她也看到了。
“不,”景天却忽然朝前迈了一步,“我要说的不仅仅是这个。”
长夜月的身子明显绷紧了,景天又往前迈了一步,她本能地向后退去,脚步匆忙,黑伞的伞沿擦过一旁的岩壁,发出沙沙的声响。
直到她的后背抵上洞壁,退无可退,她的睫毛才微微颤了一下,抬起眼来看着步步逼近的景天。
“哼哼,”景天的嘴角浮起一抹带着几分玩味的笑,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最后那点距离。
“长夜月学妹之前不是挺主动的吗?怎么现在倒退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溶洞中回荡出清晰可闻的回音。
长夜月的视线飘忽了一下,随即硬邦邦地回道:“我……我那是为了三月。”
这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那三个字几乎像被咽了回去。
“真的吗?”景天歪了歪头,目光落在她微红的耳尖上,“为了三月……我看不太像。”
长夜月的呼吸顿了一拍。她终于放弃挣扎,侧过头去看向旁边的岩壁,声音闷闷地从齿缝间挤出来:“好吧……至少刚开始的时候是为了三月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比之前的任何一句都要诚实。
景天听着,眼底的笑意微微柔化了几分,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这不是挺坦率的吗?”
他说着,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长夜月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她的手指冰凉,被握住的一瞬间猛地一颤,像一只受惊的小鸟。
可她挣扎了一下,终究没有抽回去。
“虽然对三月不小心被我养歪了这件事,我是有点抱歉的。”
景天握着她的手,目光认真地直视着她的眼睛。
“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我不可能就这样不管了。三月那边,我会慢慢去面对,去接受——毕竟她和普通的女孩子不太一样,她的经历、她的空白,都需要更温和的方式去处理。”
他说得诚恳,却让长夜月的神色微微暗了一瞬。
她没有挣脱景天的手,也没有移开目光,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也未曾预料到的酸涩:“那我呢?”
那三个字说出口的瞬间,她自己的眼皮都跳了一下。
她竟然在吃三月七的醋——吃那个她最喜欢的、用自己身体和灵魂守护了这么久的三月七的醋。
这让她觉得荒唐、羞耻,却又抑制不住那股涌上心头的、被冷落的小小委屈。
她明明知道景天不可能忽视三月,可当听到他句句都围绕着三月来安排时,她还是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人轻轻戳了一下。
“当然……毕竟我可是把三月和你当成两个人的,那当然也不可能忽视你。”
说起来,长夜月还是自己除了流萤以外,第一个发生了亲密关系的。
而对待长夜月这种肉食系女孩,景天接下来要说的话就很直接了。
“要吗?”
(ps:额,下一章是你们喜闻乐见的,不可能放出来的……要看的话,去群里看吧1058433528,另外,我这也相当于加更了,就不能多给点礼物吗第407章:夜色即将落幕
话说,“贤者模式”这东西到底是谁发明的?
真是太贴切了啊。
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之后,景天靠在床头上,忽然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连思维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那些缠绕在心头的琐碎事情一根一根地被捋顺了,像打了结的耳机线被人耐心地解开,规规整整地摊平在面前。
他闭着眼,在心里默默地排布着接下来的行动清单:长夜月这边应该是解决完了,等她把身体还给三月七,圣杯战争收个尾,就把三月带回列车;然后去黑塔女士那边看看查德威克事件的进展;再然后履行对流萤的承诺,陪她去那个她想去的地方;最后……再去找知更鸟。
景天把这一串捋完,心里不由得冒出一个念头——我真是个时间管理大师啊。
可这个自我评价还没得意完,一道温热的、柔软的臂膀就从他身后缠了上来,像水母一样环住了他的腰身。
紧接着,一具带着淡淡清香的身体贴上了他的身体,暖意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怎么了吗?”景天偏过头,侧脸几乎能蹭到长夜月的发丝。
她整个人像一只水母似的,四肢全都柔软地缠绕在他身上,黏糊糊地不肯松开。
长夜月把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即将分别时才有的、懒洋洋的依恋。
“三月要醒了……过不了多久,我应该就要把身体还给三月了。”
景天听出了她话语里那层没有说出口的意思,沉吟了两秒,试探着开了口:“那……你的意思是,还要?”
长夜月的脸瞬间黑了,她抬起手,不轻不重地在景天后脑勺上拍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咬牙切齿的羞恼:“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看不见我了,你不想说些什么吗?”
景天被她这一拍打得缩了缩脖子,随即又笑了出来。
他反手握住她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我会想你的。而且……以你的能力,想要出来透透气,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和剧情里那个真正在沉睡中毫无知觉的长夜月不同,现在的长夜月从醒来之后就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一切,她的意识是清醒的,随时都能介入。
对于一个无漏净子来说,利用忆质和模因给自己捏一具临时的身体,根本算不上什么技术难题。
可长夜月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笃定:“不。我说过的,要给三月一个完整的人生。我是她的影子,也仅仅只是三月的影子。”
景天听着,却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扯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在我看来,你们都是对等的。三月是三月,长夜月是长夜月。”
长夜月没有立刻回答,景天能感觉到她贴在自己后背上的脸颊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笑一般。
半晌,她才闷声开口道:“是吗?但我自己不是这样觉得的。”
话虽如此,她的语气里分明带着一丝藏不住的、轻飘飘的愉悦,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嘴上说着不用,尾巴尖却悄悄地翘了起来。
景天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这一刻的温存和近在咫尺的、属于长夜月的那道浅浅的呼吸。
然后,这道由她亲手创造的忆质世界开始崩解了。
天旋地转的短暂眩晕之后,景天感到脚下重新踩上了坚实而冰冷的地面。
两人重新回到了柳洞寺大空洞的真实空间里。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石头的阴凉,远处隐约能听到水滴坠落的回响。
他面前不远处的祭坛上,那座被层层诅咒和污染缠绕过的圣杯,此刻正静静地悬浮着,表面流转的光泽柔和而纯净。
“这个东西就交给你了。”长夜月站在他身旁,收回手,指了指那座圣杯。
“里面的污染被我解决了,现在应该可以实现一些简单的愿望。虽然不是万能的,但对你来说大概还有点用。”
景天走上前打量着那座圣杯,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这次圣杯战争的情况,忽然间意识到一个有点离谱的事实。
“但是……这次圣杯战争貌似也没什么从者被淘汰啊。按理说这玩意怎么着也得吸收六七个从者的灵魂才能启动吧——我去,还真满了?”
他仔细回想了一遍,整场圣杯战争里真正被淘汰的从者,似乎也只有奥博洛斯一个。
可一想到奥博洛斯那个等级存在,一个顶别人一群似乎也合情合理。
景天围着圣杯转了一圈,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那……自己要许什么愿呢?
说实话,对于如今的他来说,圣杯并不是什么特别高端的东西。
所谓的“万能的许愿机”,在令使级战力面前,也跟一截滚木差不多——能用,但别指望它能解决什么真正的问题。
比起隔壁二相乐园那个“体验一分钟星神”的幻月游戏,圣杯的含金量也就那样了。
可就在他纠结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自己面板上那栏代表了幸运的数值,他不禁楞了一下。
自己的幸运……有这么差吗?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离开银河之后的遭遇。
刚出门没多久,脸上就刷了一个绝灭大君幻胧出来,自己的运气也是没谁了。
“那就……”景天把目光放回圣杯上,认真地开口。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提升一下我的运气吧。”
话音落下,圣杯表面的光芒猛地一闪,一股温和而无形的能量波动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掠过他的身体。
景天低头看了一眼面板上那栏代表幸运的数字,清楚地看到它从“d-”变成了“a”,速度之快,让他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总感觉没什么变化啊……”他伸出手,握了握拳头,感受了一下身体内部的变化。
可幸运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玄之又玄的,摸不着也看不见,只有在真正遇到事情的时候才能检验出效果。
他耸了耸肩,没有再多纠结。
随着许愿完成,圣杯表面的光芒逐渐黯淡下去,那股充盈的能量像被抽走的水一样缓缓退去。
最后这座曾经承载了无数人欲望的圣器,变成了一只普通的、沉甸甸的金色杯子,轻飘飘地落进了景天伸出的掌心里。
金属的触感冰凉而光滑,和他的体温形成鲜明的对比。
长夜月看着这一幕,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轻松:“既然许完愿了,那我就回去了。”
景天握着那只杯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看到长夜月的身影开始像晨雾一样变淡。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笑意,有温柔,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藏在深处的眷恋。
然后,那股笼罩在三月七身上的、属于长夜月的沉郁气质便像潮水一样迅速褪去。
她那头暗粉色的长发重新变回了三月七标志性的亮粉短发,眉眼间的冷淡和疏离被一种熟悉的、柔软的茫然取代。
三月七的身体晃了晃,像是刚从一场长梦里挣扎出来,双腿有些发软。
景天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顺势把她背到了背上。
与此同时,圣杯失去了魔力,整个忆泡也随之开始解体。
脚下的地面像退潮时的沙滩一样逐渐褪去颜色,四周的景物模糊、拉长、扭曲,最终在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中彻底碎裂。
下一刻,景天和背上的三月七便出现在了匹诺康尼的天空第408章:被灌满的三月七
黄金的时刻就在不远处的下方,这座永远沐浴在暖色光芒中的城市,此刻正从太一之梦的余韵中缓缓复苏,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像是大地在呼吸一样。
远方,晖长石号隐隐约约地停在翻涌的云海中,巨大的船身像一座漂浮的岛屿。
景天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列车组现在正在黄金的时刻吃晚饭。
毕竟刚刚结束这么大一件事,谁不想酣畅淋漓地干一顿饭呢?
星已经在群里发了七八张菜品特写,银狼在下面疯狂吐槽她拍照构图太差。
他不想太过引人注目,便找了个偏僻的角落缓缓降落,踩着碎石和野草落稳脚跟,然后背着三月七,朝着列车组吃饭的餐厅方向走去。
在背上那熟悉的、有节奏的颠簸中,三月七的眼皮轻轻颤了颤,终于缓缓睁开了。
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视线落在那熟悉的肩膀轮廓和那撮被风吹得翘起来的白发上。
她的大脑空白了大约两秒,随后猛地清醒过来,一把搂住了景天的脖子,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惊喜的混响:“景天哥!你没死啊!”
景天被她勒得差点呛了口气,哭笑不得地偏过头:“呵……你这姑娘,怎么刚醒来就咒我死?”
“但是……但是……”三月七的声音里还带着残余的惊慌。
“我明明看到你和知更鸟小姐一起被、被杀了啊……我当时吓死了,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委屈又不安。
景天心里叹了口气,知道那就是长夜月接管身体的契机。
他微微侧头,语气放得又轻又暖:“唉,你这傻姑娘。我好歹也是一个能打高端局的巡猎令使,哪有令使会死得那么不明不白的?幻胧那么个路边一条的绝灭大君都在仙舟蹦跶了好一会儿呢。你哥我比幻胧强多了,放心吧。”
三月七吸了吸鼻子,想了一下,觉得好像确实有道理,终于破涕为笑:“也是哦!幻胧那个坏家伙,最后被你打得可惨了!”
她安静了一会儿,又把脸埋在景天肩头,声音闷闷的,忽然变得小心翼翼:“景天哥……”
“嗯?”
“你是不是有的时候觉得我很烦、很任性啊?”
景天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没有啊?三月这么乖、这么懂事,谁会觉得你烦?”
三月七没有立刻接话,她的手指揪着景天肩膀上的衣料,攥了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才用更小的声音问:“那……如果我不是景天哥的妹妹呢?”
景天脚步顿了一瞬,又继续往前走。
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轻快:“开玩笑,你不是我妹妹谁是我妹妹?我家一脉单传,到我这一代就我一个了,叔公也不像会成家的样子。你不当我妹妹,我上哪儿再找一个去?”
三月七不禁沉默了。
她趴在景天背上,嘴唇微微抿着,那双彩色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她在心里悄悄地想……如果当初我不是被景天哥以“妹妹”的身份捡走的就好了。
那样的话,我的立场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复杂了。
我就能更坦荡一点,更主动一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困在“妹妹”这个身份里,进退两难。
可这话她终究没有说出口。
她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闷闷地“嗯”了一声。
景天像是感知到了她那点小心思,沉默了几步路的距离,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神秘的、浅浅的笑意。
“三月……你知道一部叫《缘之空》的动漫吗?”
“缘之空?”三月七从他背上抬起头,歪了歪脑袋,认真地想了想。
“我好像没听说过。是什么类型的呀?好看吗?”
“好看,特别好看。”景天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嘴角却藏着一丝快要压不住的笑意。
“我觉得杨叔房间里的电脑里应该有。你哪天趁着他不在列车上的时候,去他房间下载好了自己看看。记住了,最好别让杨叔知道。”
“有必要偷感这么重吗?”三月七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可心里却被他这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勾起了满满的好奇心。
“到底什么片子啊,搞得跟地下接头似的。”
“毕竟——杨叔可能不会同意你看。”
景天说得煞有介事,甚至还压低了声音,像是在交换什么绝密情报。
“……那我哪天去试试。”三月七心里默默把这件事列上了待办清单。
既然是景天哥特意推荐的,那一定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吧?
她决定等回了列车就找个杨叔不在的空档,偷偷摸进他房间看看。
她安静了一会儿,趴在景天背上感受着夜风拂过脸颊的温柔,忽然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和羞赧。
“对了,景天哥……你知不知道我梦游的时候去干什么了?我现在觉得腰好酸好痛哦……而且,肚子还有点涨涨的……好像肚子里有一股热热的感觉,怪怪的。”
景天的脚步猛地一僵。
他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在原地,脊背瞬间绷得笔直,脖子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的表情在月光下经历了一系列极其精彩的变换。
从茫然到恍然,从恍然到尴尬,从尴尬到惊恐,最后定格在一种复杂的、青红交替的调色盘上。
他艰难地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保持住平稳的语气。
“这样吗?大概是你太累了吧?之前在太一之梦里消耗太大了。没关系的,等回了列车上好好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可是……”三月七趴在他背上,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丝女儿家特有的羞涩和茫然,她的脸颊贴着景天的肩膀,滚烫滚烫的。
“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漏出来了……那种感觉好奇怪啊,我以前从来没有过。”
景天的脸色在月光下先是煞白,他在原地站了足足三秒,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各种可能的解释、托词、借口,可最终所有的念头都汇成了一句话。
长夜月!你怎么还给三月留了一肚子的“惊喜”啊?!
“不好!我们快回列车!”景天猛地拔腿就跑,背着三月七朝着星穹列车的方向狂奔起来。
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匹诺康尼流光溢彩的夜景在他视野两侧飞速后退,化作一道道模糊的光带。
可那些风声和光影怎么也盖不过他此刻心里疯狂打转的那句呐喊。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把长夜月翻来覆去地念叨了八百遍——你说你要走就走吧,好歹把后续清理干净啊!这让人怎么跟三月解释?!
三月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狂奔颠得七荤八素,只能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下巴磕在他肩膀上,被颠得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景、景天哥你跑什么呀!我、我还没有说完呢!而且肚子好涨啊,跑起来更奇怪了!”
“别说话!抓紧了!”景天咬着牙,速度非但没有减,反而又提了一截。
他一边跑一边在脑子里飞速拼凑着等会儿见到列车组之后的说辞。
三月七在太一之梦里消耗过度导致身体不适,需要立刻送回列车休息,对,就是这样,谁问都这么说,打死不改口。
而三月七趴在他的背上,被他跑得上下颠簸,却还是忍不住偷偷弯起了嘴角。
虽然腰很酸、肚子很涨、浑身都不太对劲,可被景天哥背着在匹诺康尼的夜色中狂奔这件事本身,好像也不算太坏。
她把脸埋进景天的肩窝,感受着他奔跑时背部肌肉的起伏和那股透过衣料传来的热度,闭上眼,轻轻地哼了一声。
至于那股肚子里奇怪的感觉到底是什么——等回了列车再说吧。
反正景天哥一定不会害她的。
(ps:求礼物,求为爱发电第409章:你对我是时间管理大师有什么不满吗?
总之……最后的小三月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
好在小三月心思单纯,被景天几句“太一之梦后遗症”“休息一下就好”之类的说辞糊弄了过去,乖乖躺在列车上自己的房间里,裹着被子睡了过去,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甜甜的笑意,像是梦到了什么好事。
景天看着她的睡颜,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心里五味杂陈地叹了口气,这才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他掏出手机,往列车组的群里发了一条“三月七平安抵达列车,已经睡了”的消息,然后不等众人回复,便马不停蹄地转身离开了星穹列车。
下一个场子还在等着他。
黑塔空间站,月台通道内熟悉的金属气息扑面而来,自动门在他面前无声滑开,冷白色的灯光倾泻而下。
景天快步穿过一条条走廊,在转过最后一个拐角时,终于看到了那一幕。
查德威克的最后一程,正在进行。
空间站内那间被专门改造过的观测室里,一团柔和而脆弱的忆泡正悬浮在中央,散发着淡蓝色的微光。
泡壁表面流转着细密的数据流和记忆碎片,查德威克的身影就坐在忆泡内部,面容平静,目光安详,仿佛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黑塔站在忆泡左侧,双臂抱在胸前,难得没有表现出平日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她的神色沉静,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严肃。
螺丝咕姆站在右侧,那双无机质的电子眼中流转着复杂的情绪波动,智械的身躯笔挺,像是在用最庄重的姿态送别一位值得敬重的朋友。
三个按钮,维持查德威克忆泡活性的装置上有三个按钮,原本黑塔的规划是她本体按一个,螺丝咕姆按一个,再由她的一具人偶按最后一个,给查德威克一个体面而庄重的告别。
可景天来得恰好,黑塔看到他的瞬间,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随即抬了抬下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正好,你回来了。最后一个按钮你来按。”
“我来吗?”景天指了指自己,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
他本来只是顺路过来看一看的,没想到直接被安排上了这么重要的位置。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几步走上前,站到了那个空出来的位置上。
三个人的站位,像一个稳固的三角形,将查德威克的忆泡围在中央。
“晚安,查德威克先生。”景天率先开口,声音不大,却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虽然我和您不是很熟,但希望你能在属于你自己的树海里寻得安宁。”
他按下了面前的第一个按钮。
装置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忆泡表面的光芒微微跳动了一下,像一颗心脏在搏动。
螺丝咕姆紧随其后,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智械少有的怅然。
“查德威克博士……如果我能早些认识你、给你帮助就好了。”
他按下第二个按钮,机械指节与按钮接触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
然后轮到黑塔了,她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安静地看着面前的忆泡,看着里面那个即将永远闭上眼睛的老人。
沉默了几秒后,她开口,声音简短而平淡:“晚安……前辈。”
她伸手,指尖落在最后一个按钮的上方——可就在她即将按下的一瞬间,查德威克缓缓抬起了手,做出了一个阻止的姿势。
“黑塔女士……”他的声音从忆泡里传出来。
“我有一样东西想要交给您。”
景天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查德威克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选择将自己毕生所学以及那项关于虚数脉冲坍缩技术的核心知识——传承给黑塔。
他要把这把危险的剑交到那个性格足够强势、手腕足够果决、也足够有担当的人手中。
让黑塔成为那个“执剑人”,替他守住那份危险的遗产,不让它落入不该落入的人手里,同时,也是警告同样有这项技术的公司。
不久后……传功完成,三人正视目送了查德威克离开。
这位天才俱乐部第七十九席,终于得到了真正的安宁。
空间站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仪器低微的电流声和暖通系统细弱的嗡鸣。
景天站在原地看着那片查德威克曾经存在过的空间,心里涌上一阵浅淡而真切的感慨。
一个天才的离去,如此安静,却又如此沉重。
他深吸一口气,收拢了情绪,打算立马开溜去赶下一个场子——毕竟流萤那边还等着,知更鸟那边也还挂着,时间不等人啊。
可他才刚刚转过身,迈出一步——
“等等。谁让你走了?我开口了吗?”
黑塔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不高不低,却精准得像一枚导弹锁定了目标。
景天整个人僵在原地,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螺丝咕姆那双电子眼在景天和黑塔之间扫了两个来回,智械的大脑显然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一次复杂的局势分析。
他后退半步,平静地开口:“黑塔,景天……我暂且还有一些事情要去处理,就不打扰了。”
说罢,这位天才俱乐部的智械成员脚底抹油一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观测室。
等等啊!螺丝咕姆先生,你不是智械吗?你不应该是多线程的吗?
景天当然不能把这话喊出来,只能在心里疯狂呐喊,脸上却只能挤出一个尴尬而讨好的笑容,慢慢转过身来面对黑塔。
“呵……你还真是忙啊,忙到脚不沾地。一见面就想跑第410章:时间管理大师的陨落
黑塔慢悠悠地朝他走近了两步,长筒靴的鞋跟在地面上敲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每一下都像在景天心口上轻轻踩了一脚。
景天喉咙发干,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各种应对方案,可所有方案都在黑塔那双带着杀气的眼睛面前土崩瓦解。
大意了。
他居然天真地以为自己可以悄无声息地溜走,完全没有想到黑塔女士压根不可能这么容易放他离开。
所以——
景天的膝盖“扑通”一声,干脆利落地跪在了地上。
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在你面前的是谁?
是年少时即解开孤波算法难题、提出斯帕克模型猜想的黑塔;是青年时发现西格马重子转化方式、中年时提出黑塔序列、发表返老还童论文的黑塔;是老时成功返老还童、年轻时再度解开虚数流溢现象奥秘的黑塔。是聪明绝顶、举世无双、沉鱼落雁的黑塔女士!
跪她,不丢人。
“我错了——黑塔女士!”景天扬起脸,表情诚恳得几乎能滴出眼泪来。
现在想来,他和黑塔之间的那条线早就跨过去了。
虽然两人在相处方式上似乎没什么变化——他依然是她眼里那个需要时不时敲打一下的“小朋友”,可关系的本质已经不同了。
既然越过了那道界限,有些事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含混过去。
以前卷入什么修罗场,他事后打个哈哈、皮几句也就混过去了。
可现在不行了,现在的他,必须给黑塔一个交代。
“你错了?”黑塔挑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哪错了?你怎么可能出错?”
黑塔三个反问,立马就把景天搞得下不来台了。
我的天哪,帽子尖尖女士……为什么你在吵架的时候也像个不讲理的小女人姿态啊。
可他只敢在心里嘀咕。嘴上还是老老实实开口:“错在……一:我打算离开居然没有先跟黑塔女士报备,二:是……”
他本来还想说“是我不该沾花惹草”之类的话,可那些字眼在舌尖打了个转,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闭了嘴,垂下目光,声音放低了几分:“总之……黑塔女士,我已经清晰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你这可不像是认错的态度。”黑塔哼了一声,法杖在手里转了个圈,没有打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起来,别跪着,难看。”
景天老老实实地站了起来。
黑塔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钟的安静里,景天觉得比打一场令使级别的大战还难熬。
终于,她开口了,语气和方才的锋利相比,柔和了许多,却依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你放心,我没有那么不讲理。”
景天怔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她。
“如果我是第一个和你在一起的,”黑塔偏过目光,看着旁边墙上一块反射出两人模糊倒影的金属面板。
“别说你有其他人了——但凡你有这个想法,我都会让你有一个终生难忘的记忆。但是……”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低下去:“我毕竟也是后来者。我做不出把那些在你身边的女孩赶走的举动。我也不会要求你只对我一心一意。可是——”
黑塔的目光重新转回来,落在景天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委屈,没有哀怨,只有属于天才的、清醒到近乎凛冽的坦荡:“如果你在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心里还想着别人的话……”
景天被她那双眼睛看得后背一凉,脊梁骨都绷紧了。
“黑塔女士……”他轻声开口,喉咙有些发干。
“对不起,我这也算是……辜负了所有人吧。”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和歉意。”黑塔打断他,语气干脆。
“这些东西最不值得。我要的是你的承诺——随叫随到,以及,在我面前,不许想其他人的事情。”
景天听着这些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他知道这是黑塔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她是多么骄傲的人啊——年少成名,天才俱乐部最年轻的成员,一生都在俯瞰众生。
可这样的一个人,居然愿意允许自己爱的人同时爱着别人。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偏爱”了吧。
果然有句歌词唱得好: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景天知道自己不可能有恃无恐,可他也确实在此刻切身感受到了那种被人放在心尖上的重量。
他上前一步,伸手想抓住黑塔的手。黑塔象征性地往后缩了一下,但没有真的躲开。
“当然,黑塔女士,或者说——”景天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认真地一字一字说道。
“仅仅只是这样的要求,还远远不及我对您的亏欠。”
“我不希望,你对我只有亏欠和歉意。”黑塔抬起眼看他,神色郑重。
“我可不需要一个对我百依百顺的仆人。”
景天忍不住笑了:“当然,毕竟我也是经常惹黑塔女士发火的嘛。”
他记不清黑塔是多少次因为他生气了,就像人从来不记得自己吃过多少片面包一样。
可仔细想想,每一回其实都是黑塔包容了他。
这么一琢磨,黑塔女士在胸襟上,倒是莫名有种妈妈般的感觉。
他这样想着,身体不自觉地又贴近了黑塔几分。
除了当初在筑梦边缘的那次表白之外,他好像还从来没有真正好好地和黑塔贴贴过。
虽然黑塔女士在身材上确实……咳咳,不敢恭维,但软软香香的黑塔女士,谁不喜欢呢?
“别得寸进尺!”黑塔一把打开了他试图搂过来的手,脸上飞快地掠过一抹绯红,猛地从他怀里挣了出去。
景天被推得后退半步,却分明看到她耳根都烧红了。
虽然你天哥或许不算什么好男孩了,但黑塔女士确实还是纯情好女孩。
景天在心里默默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黑塔忽然又开口了。
她的表情重新变得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凛冽的郑重:“希望你记住我的话。”
景天被她这语气震得收起了笑意,站直了身体。
“我黑塔,”她一字一顿地说,“没有离异,只有丧偶。”
景天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的目光直直地刺进他的眼睛里,那里面有认真,有决绝,有一种不容任何戏谑的、近乎宣誓般的坚定。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最终他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握紧了她那只被自己握住的手,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记住了。”
黑塔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不是在敷衍,这才松了绷紧的肩线,轻轻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她从景天掌心里抽回手,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住,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接下来的几天我会很忙,查德威克的知识需要整理,不比你的事情少。你自己那边处理好,别惹出什么大乱子让我头疼。”
景天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只觉得心里那些纠缠成一团的情感,在这一刻忽然被理出了几分清晰的脉络。
他笑了笑,朝她挥了挥手:“放心,黑塔女士的命令,我一定执行到底。”
黑塔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抬手随意地摆了摆,然后踏出了观测室的门。
门在她身后合上,金属碰撞发出一声清越的轻响。
室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景天一个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上面还残留着黑塔指尖微凉的触感。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一个场子,还在等着第411章:那是一个有流星划过的夜晚
无数流星划过天际。
这里是人称匹诺康尼“十二时刻”之一的筑梦边缘,在官方旅游手册上甚至找不到它的名字,更别提什么热门景点排名。
绝大部分游客终其一生都不会踏足这片区域——毕竟它太偏僻了,既没有黄金的时刻那般纸醉金迷,也没有朝露的时刻那般庄严华美。
它就像一本厚书里被夹在扉页和正文之间的那张空白页,安静地存在着,不为任何人所知。
可在景天心里,这里才是匹诺康尼最美的地方。
那道熟悉的长长楼梯从下方蜿蜒而上,景天踩着台阶一步一步走上去,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当他终于踏上顶层天台时,视野骤然开阔。
漫天的星光和流光溢彩的流星雨铺满了整片穹顶,那些光痕一道接一道地从天际滑落,像神明在夜幕上泼洒的银白色墨迹。
天台的栏杆旁,一道纤细的身影正静静地倚在那里,双手轻轻搭在金属横栏上,微微仰着脸望向那片绚烂的星海。
夜风拂过她的长发,银绿色的发丝在星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被流星的光辉浸染过一样。
流萤,她的背影在这样的夜色里,美得像一幅会被永远记住的画。
景天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你来了?”流萤像是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到来,偏过头,朝他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嗯。”景天点了点头,走上前去,和她并肩而立,也学着她的手势将胳膊搭在栏杆上,抬头望向那片无垠的星幕。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是安静地看着流星一颗接一颗地划过,谁也没有急着打破这片静好的氛围。
夜风从远方吹来,带着忆质特有的、微微泛甜的清凉气息,撩起两人的发梢和衣角。
“这里实在是太美了。”流萤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慵懒的放松。
“虽然十二时刻里我好像也就去过一个黄金的时刻,但我觉得其余的十一个应该都不如这里。”
“嗯。”景天应了一声,想了想,又说,“对自己来说,还是自己喜欢上的地方最好。
就算把全宇宙所有的风景都摆在我面前,让我挑一个最喜欢的,大概也还是会选这里。”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不像是在刻意煽情,反而更像是在陈述某个已经确凿无疑的事实。
流萤听到这句话,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有一抹极细的笑意一闪而过。
说起来,这个地方对景天来说确实有着一些特殊的意义。
还在那个“玩家”的身份里的时候,他同样在这里经历过一段难忘的回忆。
那时候屏幕里的流萤站在同样的位置,说着同样的话,而那之后的剧情走向,至今想起来都会让他心头微微发紧。
这里是他喜欢上“流萤”这个存在的契机,是某种最初的、纯粹的心动起点。
“哼哼……”流萤忽然轻轻哼了一声,偏过头来,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的审视,“哄完黑塔女士了?”
她自然是能闻到,景天身上那属于黑塔的气味的。
额……差不多吧。”景天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含糊地打着马虎眼,试图把话题岔开。
“能不讲这个了吗?”
他虽然自认脸皮已经算厚的了,可让他在流萤面前聊刚才和黑塔之间的那些事,他还是实在拉不下这个脸来。
流萤看他这副窘迫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却没有继续追着不放。
她想了想,忽然说道:“那……你给我讲个故事吧。我要是满意了,就放过你。”
她说着,往栏杆上侧身靠了靠,歪着头看他,那双眼睛里映着满天流星的光,亮晶晶的。
流萤突然想起了景天在聊天群里面的名字“长乐天断章王”,虽然在一起的时候里,流萤也没少听景天给她讲故事。
但是她现在也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
“行。”景天点了点头,爽快地答应下来。
可他目光落在身旁的流萤身上,又抬起头看了看天上划过的那一道道流星,一个念头忽然在脑海里亮了起来。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地开口道:“我要讲的故事啊……说起来,也是我和一个女孩的故事呢。”
流萤的耳朵明显竖了起来,目光瞬间变得警觉:“什么?哪个女孩???我难道不是第一个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在意。
毕竟景天可是亲口承认过的——她流萤,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喜欢上的人。
如果这个故事里的“女孩”是别人,那她今天可就要好好跟他掰扯掰扯了。
“咳咳……你别急嘛。”景天连忙摆手,忍俊不禁,“我又没说这个人不是你。”
“是我?”流萤歪了歪头,认真地想了想,“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她仔细回忆了一遍自己和景天从相识到如今的所有经历,确认没有遗漏什么关键细节,可景天那副神秘兮兮的表情又不像是临时编出来的。
她这下是真的被勾起了好奇心。
“总之,你就先听我讲吧。”景天神秘地笑了笑,转过身来靠在栏杆上,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娓娓道来的讲述。
“那个故事啊……说起来也在匹诺康尼。在开拓的意志——姑且可以理解成某种‘任务指引’之类的玄学力量——的引导下,我沿着线索来到了一座购物中心,叫奥帝购物中心第412章:夜色名为温柔
“然后呢?”流萤托着下巴,认真地听着。
“然后,此时一个一拳能把我打进地里去的娇弱少女,突然从旁边窜出来,躲到我身后,用一种柔弱得不得了的声音跟我说——‘不好意思!请帮帮我……’”
流萤的嘴角开始抽搐了:“娇弱少女?”
“对啊,当时那个楚楚可怜的样子,我现在想起来都心疼。”
景天一本正经地点着头,“我当时自然是站了出来,毕竟保护美少女嘛,我义不容辞。”
“那你还真是乐于助人呢。”流萤忍着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后来呢?”
“后来嘛——在我帮她赶跑了找她麻烦的人之后,她向我告知了自己的身份。她说她是来自鸢尾花家系的见习艺者,名叫‘流萤’。见我是第一次来匹诺康尼,主动提出要当我的向导。”
“这也太刻意了吧。”流萤终于忍不住吐槽出声。
“一个见习艺者,上来就要给第一次来的游客当向导?哪个正常人会信啊?”
“当然很刻意,”景天坦然承认。
“但此刻已经被美色冲昏头脑的我,显然不会在意这种细节。”
流萤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你倒是诚实。”
“总之,在她的带领下,我开始了奥帝购物中心的游览。我还在那个购物中心里的餐厅里狂炫了六个橡木蛋糕卷,一个都没给她留。”
“六个?!”流萤瞪大了眼睛,“那很能吃了。而且一个都不给别人留,这个景天怎么这么坏啊?”
“确实坏。”景天跟着点头附和,“而且当时我还花光了她攒下来的小积蓄,她带的路,她做的向导,最后结账还是她掏的钱。现在想想简直不是人干的事。”
“然后呢?你们就只逛了购物中心?”
“当然不止。还去了格莱克斯大道、钟表小子的雕像、艾迪恩乐园什么的——就是那种情侣必去的约会路线,一个不落地走了一遍。”
景天说着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后来还在一个假面愚者的恶作剧下,见识到了一个叫‘垃圾桶之王塔塔洛夫’的故事。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流萤好像有点隐瞒,中途打断了那个故事,没有让我听完。”
流萤听到这里,眼神微微闪了闪,她知道那个故事,景天以前扯淡的适合和她说过,什么成为“垃圾桶之王吧,哪怕垃圾桶早已毁坏。”
“而那个时候,”景天的声音忽然放轻了一些,“哪怕我再被美色冲昏头脑,也终于反应过来了——这个自称流萤的女孩,可能对我隐瞒了某些事。在我的追问下,她向我道歉,然后说……还要带我去她的秘密基地。”
“确定不是仙人跳吗?”流萤又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可她的表情已经不像方才那样轻松了。
她隐隐约约地觉得,景天讲的这个“故事”,或许并不是他临时编出来的。
“我当时也没有想那么多。”景天笑了笑,“一个楚楚可怜的美少女,满含歉意地跟你这么说,谁能拒绝?”
“是一拳能把你打进地里的美少女。”流萤纠正道。
“好好好,是一拳能把我打进地里的美少女。”景天从善如流地改口。
“总之,在她的带领下,我们化身成了下水管道工,避开了猎犬家系的眼线,一路潜行——最后来到了筑梦边缘。”
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脚下:“踩上了我们刚刚走过的那个楼梯,来到了一个天台。那个天台上,自动播放着一首歌。”
他偏过头看向流萤,目光里带着一种极深的、跨越了某种界限的温柔:“那是一首叫《使一颗心免于哀伤》的歌。”
流萤的呼吸微微一滞。
“而我们现在站着的这个地方——就是这个天台。”
景天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继续往下讲了。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流萤,看着她那双在星光映照下微微闪动的眼眸,让她自己去消化这个“故事”里那些似曾相识的细节。
流萤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起头环顾了一圈四周——这个天台,这些栏杆,头顶那漫天的流星,甚至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忆质气味。
所有的一切都在向她印证着同一个事实:景天讲的这个“故事”,或许真的在某一个世界里,某个维度上,真实地发生过。
“在这个有流星划过的夜晚里,”景天的声音重新响起,变得比方才更低、更柔。
“流萤向我坦白了。她说她确实是一个偷渡犯,她向我诉说了她的过往。她的故乡在很久以前就毁灭了,也许是军团干的,也可能是虫群。她说她现在是一个没有家的星际难民,来到匹诺康尼,是为了一个在现实里无法实现的愿望。”
“她得了一种病。患上这种病的人,物理结构会开始不可逆的慢性分解,存在会慢慢消失,行动会比正常人慢一些。可在梦境里,她不用在意这些。她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走在黄金的时刻的街道上,能跑能跳,不用待在冰冷的医疗舱里。”
“失熵症……”流萤轻声说出了那个曾经困扰了她漫长岁月的名字。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一切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远到像是另一个人的人生。
“在那之后,流萤尽量向我述说了她一直隐瞒的真相。比如她也是为了钟表匠的遗产来的,也说了不想和星穹列车成为敌人之类的话。就在气氛略显焦灼的时候,我们忽然提议拍一张照。”
“随着快门被按下,少女最真实、最美好的笑容,被永远地保存进了相片里。天空上有流星恰好划过,那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笑容。”
景天讲完了,只是静静地站在星光和流萤之间,像是刚刚交出了一份藏在心底很久很久的宝物。
流萤安静了很久,天台的夜风吹起她的发梢,流星在头顶无声地划落,那首《使一颗心免于哀伤》的旋律不知何时又在远处轻轻响了起来,像是从记忆的缝隙中漏出来的回声。
然后流萤不禁笑了那笑容里没有遗憾,没有酸涩,只有一种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柔软的幸福感。
她伸出手指,轻轻抵住了景天的嘴唇,阻止了他打算再说出口的任何话语。
“真是一个美好的故事啊。”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怕惊散此刻的氛围,“那就让它停在此刻吧。”
她踮起脚,主动地、温柔地亲吻上了景天的唇。
星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像碎钻一样闪着细碎的光。
分开之后,流萤退回半步,仰着脸看他,眼角弯弯的,笑容灿烂得像盛开的烟花:“谢谢……这个故事,我很喜欢。”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景天的肩膀,望向那片依旧在划落的流星,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安然。
“或许……在那个世界里,等待着你和那个‘流萤’的故事,并不是一个美好圆满的结局。可是——”
她转回目光,直直地望进景天的眼睛里,唇角的笑意温柔而笃定:“此时此刻的我,早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第413章:钟表匠的分量
景天又和流萤在天台上待了一会儿。两人并肩靠在栏杆上,谁也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头顶那片永不落幕的流星雨。
一道道光痕从天幕上无声滑落,像时间本身在流淌,偶尔有格外明亮的一颗拖出长长的尾焰,将整片夜空都照亮一瞬,又在下一瞬归于沉寂。
流萤的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目光落在极远处的天边,表情平和而满足。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直起身,伸了个懒腰,侧过头来看了景天一眼,嘴角带着笑意:“好了……你去知更鸟那边吧。”
景天微微一愣,偏头看向她:“知更鸟没有向我求援,那她那边的情况应该还算能应付,你这就赶我走了?”
说实话,哪怕到了现在,景天有时候还是会觉得有些奇怪——流萤会主动地、毫不拖泥带水地把自己推给黑塔和知更鸟。
这种事情放在一般人身上,多少会有点吃味或者不甘,可流萤做起来却像是喝水吃饭一样自然,甚至带着一种“你赶紧去别让人家等急了”的催促感。
流萤像是看穿了他心里的那点困惑,笑了笑,慢悠悠地开口说道:“当然——别忘了,我现在可是王虫之一啊。集群,可是繁育的概念之一。”
她说完这句话,眨了一下眼,那笑意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坦然。
其实对流萤来说,她是希望这个小家越大越好的。
对流萤来说,家庭的成员越多越能让她安心,更别说她本身其实也很喜欢和知更鸟还有黑塔女士她们交朋友。
“还能从这方面解释命途吗?那好……我去上面看看。”
虽然知更鸟还没有通过聊天群给景天发求援的信息,但景天觉得还是去看看比较好。
毕竟知更鸟要面对的可是翡翠和老奥帝。
虽然知更鸟天生就聪慧,并且在某种程度上比她哥哥星期日还要成熟。
但知更鸟的性格毕竟不够强势,和翡翠和老奥帝这种老狐狸比起来,可能很容易吃亏的。
景天沿着筑梦边缘的楼梯一级一级往下走,夜风和星光逐渐被他抛在身后。
可他没有直奔晖长石号——在去谈判桌之前,他还有一个人必须要去邀请。
星穹列车的观景车厢,他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只有车窗外的星河静静地铺展着。
景天没有停留,径直穿过观景车厢,推开了派对车厢的门。
门一开,热闹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派对车厢里灯火通明,吧台前瓦尔特和加拉赫正并肩坐着,各端了一杯酒,低声聊着什么,偶尔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角落的卡座里,星期日缩着肩膀坐得笔直,帕姆列车长正站在他面前,小短手挥舞着,似乎在卖力地讲解什么——大概是开拓宣言之类的内容。
星期日脸上那副“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会坐在这里”的表情,让景天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而车厢中央最热闹的那一圈,丹恒、星、三月七和姬子正围着米沙坐着。
米沙坐在最中间的位置,像个被孩子们围住的慈祥老爷爷——虽然他的外表看起来明明就是个小少年。
他正用手比划着什么,语气生动地讲述着自己当年做无名客时的经历,那些穿梭星海、跨越边界的往事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老照片般的温润质感。
星趴在桌上听得入迷,三月七时不时发出夸张的惊叹声,丹恒端着茶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而姬子则微笑着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咖啡杯,目光里带着一种“这样的时光真好”的柔和。
景天看到这幅画面,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
他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米沙作为老一辈的无名客,正在把自己的故事和信念传递给新一代的继承者。这种传承本身,就是开拓最动人的一部分。
圣杯战争虽然结束了,但米沙并没有像普通的从者一样被淘汰或消散。他之所以能继续维持现界,是因为有人一直在为他提供魔力。
而那个“人”,恰好就是匹诺康尼本身。
准确来说,是“匹诺康尼”这个概念在支撑着米沙的存在。
毕竟米沙的宝具之一就是梦想之地·匹诺康尼,这座城市完全可以算作他的“主场”。
只要他不主动选择自刎归天,他就会像HF线里的Rider一样,长久地留在现世,成为匹诺康尼这片土地上一个沉默而坚定的守护者。
景天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清了清嗓子开口:“那个——我来打扰一下。”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过来。三月七第一个蹦了起来,朝他使劲招手:“景天哥!你回来啦!”
姬子对他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温和的询问:“景天,事情都处理完了?”
“差不多吧。”景天笑着应了一声,然后目光转向坐在正中间的米沙,“米哈伊尔前辈……您待会儿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米沙微微怔了一下:“去一个地方?”他歪了歪头,显然没太理解景天所指的具体是什么。
景天收起了笑容,表情认真起来:“你们可能不知道——这一次谐乐大典之后,公司那边打算重新回收匹诺康尼,而且势在必得。虽然因为星期日登神事件暂时打乱了他们的布局,但自从梦主确定倒台之后,匹诺康尼内部一些被他压制的势力也开始抬头了。其中就有一个叫老奥帝的——他想把匹诺康尼卖给公司,换一个好价钱。”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微加重了一些:“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匹诺康尼自从独立战争以来,就应该是自由的星球。否则,怎么对得起当初那些在独立战争中付出巨大牺牲的英雄们?”
景天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回米沙身上:“知更鸟现在正在谈判桌上和公司还有老奥帝交涉。我打算去谈判桌上帮帮她——但光我一个人去,分量还不够。”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种郑重的请求:“如果您愿意去,以钟表匠的名义坐在那张桌子前面,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没有人能忽略您的声音。”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米沙垂着眼帘,像在思考什么,又像在回忆什么。
过了几秒,他抬起脸来,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浮现出坚定的光芒:“这样啊……”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朝景天点了点头。
“如果搬出钟表匠的名头就能保证匹诺康尼的独立,那我当然愿意。为这片土地再一次奉献自己——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我们走吧,前辈。”
“好。”
两人并肩朝派对车厢的门口走去,身后传来三月七喊的那句“景天哥加油啊!”和星笑眯眯地竖起的大拇指。
景天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脚步坚定地迈进了通往晖长石第414章:什么叫做魅魔无名客白月光的威力啊?
不久后,景天和米沙便抵达了这次公司—家族会谈的地点——晖长石号。
这艘横亘于云海之上的巨轮,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匹诺康尼的夕照之中,巨大的船身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像一只沉睡在霞光里的巨鲸。
甲板上灯火通明,穿着制服的家族成员和公司员工来来往往,脚步匆匆,每个人的表情都绷得紧紧的——谁都知道,今天这场谈判将决定匹诺康尼未来的走向。
和原剧情中公司还要处置身为犯人的星期日不同,这一次星期日早就被星穹列车以“招安”的名义拐走了。
公司既没有出力抓捕,也没有任何合法理由过问一名“新晋无名客”的下落。
这就意味着,匹诺康尼的权力交接少了最关键的那一道裂痕,也让这场谈判比原本的时间线来得更早、更干脆。
知更鸟在和景天他们分别以后,就一直在为这件事奔波。
她一个人扛起了橡木家系的残局,以匹诺康尼代理梦主的身份,独自面对来自公司和内部势力的双重压力。
景天带着米沙长驱直入,沿途自然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阻拦——能在晖长石号上、还是在这种关键时间点工作的人,都不是傻逼。
景天在来匹诺康尼之前在这里可能没什么人认识,但在经过和知更鸟的绯闻以及圣杯战争的事件后谁不认识他啊?
不过即便如此,当他走到谈判场所入口的时候,还是有人象征性地伸了伸手拦了一下。
“抱歉……先生,里面正在进行重要的谈判。”
说话的是一位家族的猎犬和一位公司的职员,两人一左一右站在门口,话是说出去了,可手只抬了不到一半,那架势与其说是阻拦,不如说是做个样子走个流程。
景天扫了他们一眼,心里门儿清——面子工程都做到这份上了,他要是真停下来那就太不识趣了。
他如今身上的身份多得数不过来,随便切换成哪个都能压得人喘不过气。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自然而然地切换到巡海游侠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粗犷姿态,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张扬和混不吝。
“重要?我没来,钟表匠没来,算什么重要?”
那两个拦路的人对视一眼,很识趣地把手放了下去,往旁边退开半步,动作流畅得仿佛排练过一样。
景天不再客气,抬腿就是一脚——会议室那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他“哐”的一声踹开,门板撞在两侧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他望过来。
“真巧啊!”景天大踏步走进去,目光在椭圆形长桌两侧扫了一圈,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
“在谈什么,也讲给我听听呗?”
长桌的一端坐着知更鸟,她穿着一身简洁得体的正装,头发整整齐齐地盘在脑后,看上去干练又庄重。
在看到景天出现的瞬间,她那双因为操劳而略显疲惫的眼睛里,明显亮起了一抹光芒,嘴角也悄悄弯起了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长桌的另一端坐着公司的代表——翡翠居中,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站着托帕和砂金。
托帕抱着手臂,表情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砂金则显得随意得多,他甚至还有闲心朝景天招了招手,嘴角挂着一副“哟,来了啊”的熟络笑意。
而长桌靠里的一侧,一个白发苍苍、面容阴沉的老者正坐在那里。他就是老奥帝。
当景天踹门而入的时候,他的眉头皱了一下,而当他看清景天身后那个少年的面容时,他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景天大步走到桌边,毫不客气地拉开一张空椅子坐下,然后才像是刚想起来什么似的,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
“虽然出场的方式可能有些粗俗了——但毕竟我是巡海游侠嘛,各位请多多见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语气慢慢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重量。
“不知道——我这个仅代表星穹列车、仙舟联盟、黑塔空间站、格拉默帝国,巡海游侠的小人物,能不能得到谈判的资格?”
他说完,侧过身朝门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还有——我身后这位,被梦主势力迫害至今的钟表匠,米哈伊尔前辈,能不能也得到一个席位呢?”
翡翠最先反应过来,她微微欠身,脸上的笑意从容而得体。
“当然。没有等待您和钟表匠先生的到来就擅自开始谈判,是公司的失误。我们会为此做出补偿的。”
她的语气里没有一丝被冒犯的不悦,反而透着一股精明商人特有的、见风使舵的圆滑。
可老奥帝的反应就完全不一样了。
“钟表匠!”
这个一直还算镇定自若的老者,在看清米沙面容的那一刻彻底失了方寸。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他死死地盯着米沙,浑浊的瞳孔里翻涌着震惊、怀念、愧疚和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个名字:“米哈伊尔!”
虽然眼前的米沙和他记忆里那位钟表匠的模样有些许不同——更年轻、更青涩——可那种气质、那种眼神,老奥帝死都不会认错。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人,唯独米哈伊尔的眼神是他一辈子都忘不掉的。
米沙在景天身旁的位置站定,平静地望向老奥帝。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淡淡感慨:“好久不见了,老奥帝……你老了啊。”
说起来,老奥帝其实和米哈伊尔、歌斐木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同代人。
他的父亲才是与那两人同辈的开拓者——而老奥帝本人,是那个为了自己的野心背刺了父亲、踏着亲人的尸骨爬上来的狠角色。
可对于那些跨越了数十乃至上百年的生命来说,几十年的岁月在漫长的寿命里也算不得什么鸿沟。
从这种意义上说,说他们是一代人也未尝不可。
只是,在老奥帝的心里,钟表匠米哈伊尔从来都是不一样的。
他是所有家系簇拥的领袖,是匹诺康尼真正的灵魂人物,是那个在所有人都放弃希望的时候依然坚持点亮灯火的人。
哪怕是当年的革命军领袖哈努努,在人格魅力上都比不过米哈伊尔。
就像梦主歌斐木在临死前依旧忘不了米哈伊尔那双忧郁的眼睛一样——老奥帝又何尝不是?
“是啊……”老奥帝缓缓坐回椅子上,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颤抖。
“我老了……你也已经过世了……歌斐木那个家伙也是……”
他忽然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连落针都能听见。
翡翠和托帕交换了一个眼神,砂金饶有兴致地玩着手里的筹码。
片刻后,老奥帝重新抬起头,目光里那一瞬间的迷茫和软弱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坚定起来的、属于他那个位置该有的决断。
他看向米沙,声音沙哑却郑重:“放心吧……这一次,我绝对是站在知更鸟这边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自己那过于混乱的情绪,然后继续说了下去。
“匹诺康尼不仅仅是你们的心血……也是我的心血啊。我花了半辈子,把这个地方从一片蛮荒之地建设成如今的银河乐园。我又怎么可能……背叛它呢?”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从米沙脸上移开,落到了自己面前摊开的文件上,不再看任何人。
景天坐在一旁,把这些微妙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
他心里清楚——在见到米哈伊尔之前,老奥帝恐怕真的动过把匹诺康尼卖给公司的念头。
毕竟他那种人,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
可当钟表匠本人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的时候,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过往和情怀,终究还是把他心里那份最原始的敬意重新唤醒了。
很简单——他想起了往日种种。同时,他也不愿在自己曾经的“白月光”面前,露出那宛如真蛰虫一般丑恶的真面目。
(ps:来点礼物吧?我不想掉出礼物榜,偶内第415章:强盗般的谈判,星期日小时候的事情
而此刻的翡翠,心里已经在骂娘了。
她面上还维持着那副从容得体的微笑,可心里那点从容早就碎了。
她盯着老奥帝那张忽然变得“情深义重”的老脸,恨不得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晃两下。
心说分明是你老奥帝主动找上公司,说要把匹诺康尼卖个好价钱的,现在倒好,看到你白月光了马上反水。
一句“我又怎么可能背叛它”说得多大义凛然似的,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契约精神啊?
可这话她只能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绝不可能真的说出口。
毕竟眼下局面已经彻底翻盘了——原本三方对峙的格局,公司和老奥帝联手施压知更鸟的阵势,被景天带着米沙走进来的那一刻瞬间改写。
如今公司反倒成了最孤家寡人的那一方,攻守易型,彻底落入了被动。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落座了。”
景天像是没注意到翡翠那细微的表情变化似的,大大方方地拉开一把椅子,坐在了紧挨知更鸟的位置。
米沙也在他身旁落座,坐姿端正,神色平静,像是回到了自己该待的地方。
老奥帝那边动静更大,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挪了挪自己的椅子,往米沙的方向凑近了半个身位,那动作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近乎本能的亲近。
米沙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嘴角浮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景天把这些细节尽收眼底,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翡翠身上,语气不卑不亢:“我们就敞开天窗说亮话吧。我不想弯弯绕绕——公司想要收回匹诺康尼,可以。但前提是,匹诺康尼必须保证自己的主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翡翠身后的托帕和砂金,又补了一句:“毕竟,哪怕是公司,也不想和家族正面杠上吧?”
虽然公司是全银河唯一的t0级势力,银河政府,但是家族也是有着希佩当靠山的存在,和仙舟类似,都是的确有星神当大哥的。
而克里珀对公司态度暧昧,有人说克里珀其实很在意公司,也有人说克里珀压根没把公司当自己人。
但无论怎么说,作为当今银河秩序的制定者,大部分情况下,公司还是希望和气生财的。
“有景天先生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翡翠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意味。
对她来说,不怕景天狮子大开口,只怕景天压根不松口。
既然他已经明确表达了“可以谈判”的态度,那么战略投资部的任务,至少已经完成了一半。
可景天接下来的话,却让翡翠的心又提了起来。
“翡翠女士,”他忽然压低了声音,目光里带上了一种笃定。
“我偶然知道了一些内幕——听说贵公司七人董事会即将选拔成员,钻石和奥斯瓦尔多都是候选人。你们想要收回匹诺康尼,肯定是为了完成一项重大业绩,给战略投资部增加筹码吧?”
翡翠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WC,盒!
这家伙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明明钻石只告诉了她和欧珀这类心腹,连砂金和托帕都还没得到确切消息,景天是怎么把底裤都给扒了的?
而此刻,托帕和砂金的表情也明显有些异样。
翡翠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散了,她明白,自己这边的命脉被景天捏住了。
匹诺康尼这盘烂账,是战略投资部几代部长都没能解决的难题。
如果钻石能成功收回匹诺康尼,那这份功绩就足以让他超越前几代部长,在董事会候选人的竞争中占据优势。
因此,这次任务对战略投资部来说,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翡翠在心中飞速权衡了利弊,几息之后,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某种包袱。
“好吧……景天先生,今天接下来的内容,就依你所见来决定吧。”
她已经将谈判的话语权彻底交给了景天。
反正景天已经透过底了——他同意公司收回匹诺康尼,只不过要加条件。
那就在条件上谈吧,总比一分捞不着强。
景天没有急着接话,他先偏过头看了知更鸟一眼,目光里带着询问。
知更鸟对上他的视线,轻轻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种“你尽管说”的信任。
景天这才放心地转回去,同时在桌下悄悄伸出手,捏了捏知更鸟放在膝盖上的小手。
知更鸟的耳根“腾”地一下就红了,可她只是轻轻咬了一下嘴唇,没有抽回手。
景天面上不动声色,语气沉稳地开了口:“总而言之——匹诺康尼会顺利上市。而为了保证家族对匹诺康尼的绝对控制权,我提议让家族持有51%的绝对控股权。”
“嗯……合理的诉求。”翡翠点了点头。
既然家族要匹诺康尼的自主权,绝对控股权自然是必须的,这一点她没有异议。
“其次,”景天继续说道,“考虑到在前不久的星期日登神事件中,星穹列车、格拉默帝国、仙舟联盟、黑塔空间站、巡海游侠这五方势力,为战胜太一做出了卓越的贡献——我提议这五方势力分别持有百分之二的股份,当做是给予几方帮助的感谢。”
翡翠的嘴角终于忍不住抽了一下。
什么叫“星穹列车、格拉默帝国、仙舟联盟、黑塔空间站、巡海游侠”五方势力?
现在整个银河谁不知道,这五家因为某个家伙的关系,好得差点能穿同一条裤子了?
不——应该说早就穿了同一条裤子了,而眼前的景天,一个人就代表了其中五家。
星穹列车、仙舟联盟、巡海游侠,这三家的代表人明明就是他本人,他一个人占仨坑位?
格拉默那边是流萤·泰坦尼娅,黑塔空间站是黑塔女士——这两位确实在现场做出了卓越贡献,这倒没法说什么。
可就算这么算,五家里有五家都和景天绑在一起,这和直接把股份塞给他有什么分别?
可翡翠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在公司的底裤都被景天扒干净的局面下,连反对的立场都站不住脚。
她沉默了两秒,最终只是扯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您说得对——若不是有你们的出手,恐怕已经登神的星期日会成为一个解决不了的大麻烦。”
她点了点头,“我没意见。”
“最后,”景天收起了方才那副轻描淡写的语气,表情认真了几分。
“我想为钟表匠派系讨一个公道。众所周知,在梦主掌控匹诺康尼的这些年里,同为匹诺康尼功臣的钟表匠派系被排挤、打压,不得不缩到流梦礁那样偏僻的地方。这么多年不公平的待遇,匹诺康尼欠了钟表匠派系太多太多。”
“确实如此……”老奥帝似乎想到了什么,也立马点了点头。
“我翻阅匹诺康尼的史书,发现前代梦主歌斐木确实愧对了钟表匠派系,景天先生,如果有什么是我们可以补偿的,我们会竭尽全力。”知更鸟也在此刻说道。
“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作为匹诺康尼的开国功臣,我说钟表匠派系可以持股百分之十……一点都不过分吧?”
“……”翡翠已经麻了,谈判桌上都是景天的人,自己的底裤还被扒了,这让她连反抗的想法都没有了。
反正至少在明面上战略投资部收回了匹诺康尼就好。
“至于剩下的——29%的股份,就全权交给公司和市场上的散户吧。”景天说到这里,终于摊了摊手,露出一个“我已经很够意思了”的笑容。
翡翠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满肚子的憋屈,可理智告诉她,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公司从头到尾在匹诺康尼这场风波里几乎没出什么力——除了派了几个谈判代表过来——能动动嘴就拿下29%的股份,说什么都不算亏。
无非是赚多赚少的问题,可总比空手而归强。
她站起来,朝景天郑重地欠了欠身:“感谢您对战略投资部的支持。”
谈判结束后,公司的人一刻也没有多留。
翡翠带着托帕和砂金步伐匆匆地离开了会议室,砂金在跨出门前回头朝景天挤了一下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厉害啊”,然后便被托帕拽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尽头越来越远,直至彻底消失。
米沙也站起身来,看了景天和知更鸟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长辈式的温和了然。
老奥帝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地等着他。
米沙朝景天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跟着老奥帝走了出去。
想必,有些被岁月尘封的往事,终于可以坐下来好好说一说了。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带上,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了景天和知更鸟两个人。
暖色的灯光从头顶洒落,窗外的云海翻涌着金红色的余晖,安静得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辛苦你了。”知更鸟率先打破了沉默,她转过身来看着景天,目光里含着感激,也藏着别的什么更柔软的东西。
“这有什么辛苦的,别说,这种谈判还挺爽的!”景天咧嘴一笑,语气轻松。
知更鸟被他逗得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可她的笑意很快又敛了几分,声音也跟着轻柔了下来。
“再怎么说,你也帮助了匹诺康尼和家族。如果不是你把公司的底牌都翻出来了,翡翠可不会这么容易就放手。”
“哎呀,”景天摆了摆手,“咱俩什么关系,不用客气。”
“什么关系……”知更鸟垂下眼帘,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是在那四个字里翻找着什么答案。
太一之梦里那些话、那些画面、那些跨越了界限的亲近,此刻都像潮水一样重新涌了上来,让她的心脏微微发紧。
景天注意到了她神色的变化,想了想,半开玩笑地说道。
“一个神奇的聊天群里的群主和群员?偶像和粉丝?一同休戚与共的战友?互帮互助的朋友?还是说——”
他没有把最后那个选项说全,可他的目光却停在了知更鸟脸上。
知更鸟抬起眼,与他对视,片刻的安静之后,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侧过头,望向窗外那片逐渐暗下来的天幕,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轻快的、像是转移话题般的邀约。
“我们去看烟花吧。一会儿,黄金的时刻有一场烟花秀。”
她没有接住那个问题,却也没有把它推开。
她只是把答案装进了一个更温柔的容器里,留给了更合适的时间。
景天看着她嘴角那抹狡黠的笑意,也笑了。
他站起身朝她伸出手:“那走吧——再不去好位置可要被占了。”
知更鸟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指尖微凉,却带着一种踏实的温度。
“说起来……这要是被星期日知道了,他会杀了我的!”
景天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看向知更鸟。
知更鸟被他这副模样逗得轻笑了一声,眼角弯弯的,反握住他的手稍稍紧了紧:“你什么时候怕过哥哥啦?”
“那不一样,”景天一本正经地摇头。
“你哥现在好歹是列车的正式乘客,跟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万一哪天他趁着杨叔不在、丹恒在睡觉、星在打游戏的时候,偷偷摸到我房间门口,要杀了我怎么办?……我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哥哥才不是那种人。”知更鸟被他逗得笑意更深了,她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带上一丝关切。
“对了……哥哥在列车上,他还好吧?”
“好的很。”景天拍了拍胸脯,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可放心”的笃定。
“想必在列车上,他很快就会被里面的氛围感染,变得活泼起来吧?”
“哥哥变得活泼的样子……”知更鸟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翻找某段埋得很深的记忆,“说起来,似乎只有在小时候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淡淡的怀念,景天听着她这句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好奇,忍不住问道:“听说小时候的星期日是魔丸,是真的吗?”
知更鸟听到“魔丸”这两个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都在轻轻抖。
她伸手掩了掩嘴,好半天才平复下来,眼角还带着笑出的水光:“哥哥小时候……‘魔丸’这个词,似乎形容得很贴切呢。”
“那……给我讲点星期日小时候的故事吧?”景天此刻也是一脸坏笑,到时候会列车了以后,就有事情可以讲咯!
“好啊……到时候不要告诉哥哥,是我讲给你听的哦第416章:夜空中升起的烟花,从下面看还是侧面看?
两人沿着晖长石号的舷梯慢慢向上走,最终来到了最上层的那片宽阔甲板。
此刻这里已经被清场了,平日里人来人往的观景平台空空荡荡,只剩下夜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忆质特有的清甜气息。
视野开阔至极——头顶是缀满繁星的深蓝穹顶,脚下是翻涌的云海,远处黄金的时刻灯火璀璨,像一片坠落地面的星河。
“这里应该就是待会看烟花最好的位置了。”
知更鸟在栏杆前站定,双手轻轻搭在金属横栏上,微微仰起头,望着那片即将被烟火点亮的夜空。
景天在她身旁站定,学着她的样子靠在栏杆上,随口接了一句。
“看烟花啊……上一次看烟花还是在上一次呢。”
知更鸟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你这说的什么废话。”
“经典废话文学嘛。”景天理直气壮地耸了耸肩。
短暂的安静里,晚风拂过两人的衣摆,头顶的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
知更鸟的目光从夜空中收回来,落向远处的天际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少见的郑重:“匹诺康尼的事情结束以后,我要回一趟家族。”
景天闻言,眉梢微微动了一下,偏头看向她的侧脸:“回家族……家族要拿你兴师问罪吗?”
“也不是啦。”知更鸟微微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的坦然。
“橡木家系如今只剩下我一人了。哥哥在列车上,歌斐木先生留下的烂摊子……总得有人来扛吧。谁让我是他们唯一的亲人呢。”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都忍不住叹了口气,嘴角带着一丝哭笑不得的弧度。有的时候她真的觉得,自己才是这个家里最成熟的人。
景天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考虑到他们两个干的事,确实不用考虑后果呢。”
星期日和梦主当年谋划的可是造神。
要是真造出来了,那他们直接原地飞升、不吃牛肉了,哪里还需要在意家族里的那些条条框框?
可怜知更鸟一个人要在后面给他们两个擦屁股,这妹妹当得也太辛苦了。
“总之——”景天拍了拍胸脯,语气里带上一股豪气。
“如果家族要拿你问罪,叫我,我直接带你杀出去!”
知更鸟被他这副“要干架就干架”的架势逗得眼睛弯了一下,故意调侃道。
“真的可以吗?你代表的势力不是很多吗?打起来不会连累仙舟和列车什么的?”
“咳咳——”景天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知更鸟同志,现在和你说话的,是巡海游侠·景天。天地广阔任我行,干完架拍拍屁股就走,可和星穹列车景天、帝弓天将景天、空间站荣誉副站长景天还有格拉默帝国景天没什么关系啊!”
景天在此做出神圣切割,表示自己一个人做事一人当。
你找巡海游侠景天关我无名客景天什么事?
“呵呵——那到时候,我找你帮忙的时候,你一定要来啊!”知更鸟笑了笑。
“当然……我要是打不过的话,就直接关门放黑墓,直接和家族爆了!”
“那还是算了吧?”知更鸟连忙拒绝。
而就在两人说笑之间,忽然——第一束烟花升上了夜空。
“咻——嘭!”
一道银白色的光柱直冲天际,在最高点轰然绽开,化作千万点金色的碎星,像一把打翻的碎金撒满了夜幕。
紧接着,第二束、第三束、第四束——无数璀璨的烟火从四面八方同时升起,将整片夜空彻底点燃。
红色的、蓝色的、紫色的、翠绿色的光焰交错绽放,映得云海都染上了斑斓的颜色,整艘晖长石号的甲板都被照得如同白昼。
烟花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景天和知更鸟包围在最中央。
毫无疑问,这里是整个匹诺康尼最佳的观赏位置——不用仰头去找,因为烟花就在眼前绽放,近得仿佛伸手就能触碰那些即将熄灭的光点。
此时此刻,景天心里不禁想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夜空中升起的烟花,究竟是从下面看还是侧面看?
“好美啊……”知更鸟轻声感叹,瞳孔里倒映着漫天烟火,像落了一整个银河的碎光。
景天站在她身旁,同样仰头看着那片绚烂的夜空。
可他的视线只停了几秒,便不由自主地转向了身旁的人。
比起早就看腻了的烟花,果然还是眼前的知更鸟要更好看一些。
烟火的光芒在她侧脸上明明灭灭,映出细腻的轮廓和弯起的唇角,那双眼睛里盛满了转瞬即逝的光辉,比任何一朵烟花都要动人。
知更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偏过头来,歪了歪脑袋:“怎么了?烟花不好看吗?”
“转瞬即逝的烟花,”景天看着她,嘴角带着笑。
“又如何比得上知更鸟小姐的美貌呢?我只是看入迷了而已。”
他说得无比坦然,没有半点油嘴滑舌的意思,反而像是真心实意地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知更鸟被他这样直勾勾地看着,耳根微微烫了一下,却没有移开目光,反而往前凑了半寸,声音里带着一丝促狭:“是吗?那要不要再凑近看一点?”
“那我就不客气了。”景天笑着,缓缓朝她靠近。
夜风在他背后吹过,烟花的爆鸣声在此刻仿佛被拉远成了背景里模糊的白噪。
他的目光落在知更鸟那双明亮而温柔的眼睛上,看着它们一点一点地放大,直到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到对方脸上传来的热度。
“其实,”景天微微侧过头,声音压低了几分,“我在上辈子就是知更鸟小姐的粉丝了。”
知更鸟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同样微微侧过脸,让两人之间的最后一线距离被彻底消弭。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那……就让我作为偶像,好好地奖励一下我这个第一位粉丝吧?”
两人脸颊处的阴影,在那漫天的烟火之下,彻底地贴合在了一起。
良久。
当第二波烟花的余晖开始渐渐消散的时候,两人才缓缓分开。
中间拉出了一条极细的、在月光下闪着光的银线,在夜风中轻轻颤了颤,然后断开了。
知更鸟的唇色比方才红润了一些,眼尾也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她微微垂着眼,嘴角却藏着一抹压不下去的笑意。
景天看着她的模样,坏心眼的念头忽然冒了上来。
他微微凑近,用一种做作的、神秘兮兮的语气在她耳边低声说道:“知更鸟小姐——你也不想被你的其他粉丝知道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吧?”
她扬起下巴,故意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我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
“我们这难道还不算吗?”景天的眼睛微微睁大了,露出来受伤的表情。
“女孩子可是很难追的啊。”知更鸟背过手,微微歪着头看他,眼角带着狡黠的笑意。
“不过嘛——看在你是景天的份上,我就饶了你了。这次,就勉为其难地同意了吧,我的男朋友先生。”
最后那五个字她说得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郑重其事。
景天的脸上瞬间绽开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干干净净的少年气,像是刚刚收到最想要的那份礼物的孩子。
“天哪——我不会是在做梦吧?居然得到了知更鸟小姐的青睐!”
“那——”知更鸟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心情大好,忽然拿起手机,打开相机,镜头对准两人。
“要不要我告诉所有人?这里有一个家伙成为了我的男朋友?”
景天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对明星来说,公布恋情,似乎会对事业有所打击吧?”
“噗——”知更鸟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忘了吗?我可不是什么‘什么都不会的偶像’。而且,我早就在几年前就放弃过这个身份了。是后来经历了一些事情才改变了想法重新出发的。再说了——如果我的粉丝会因此不喜欢我,那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所谓的男友粉经济,我可是从来不需要的。”
她说到这里,将手机举高了些,镜头里两个人的脸亲密地靠在一起,背景是漫天的烟火和夜色中的云海。
她的语气轻柔却坚定:“毕竟——我的男友只有一个啊。”
“来,”她按下快门之前,笑着对景天说道。
“笑一个。要表现出成为知更鸟男友的喜悦出来呀!”
景天配合地露出了笑容。
轻快的快门声响起,那张照片被定格在了这一刻。
烟火作背景,夜风作陪衬,两个人的笑容靠得很近很近,任何人看一眼都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知更鸟没有犹豫,指尖轻点,将这张照片发在了自己的官方账号上。
可以预见的是,这张照片一经发出,便引起了轩然大波。
社交媒体上的推送像潮水一样涌来,各种话题标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冲上热搜榜。
“知更鸟恋情”“知更鸟官宣男友”“那个男人是谁”——网络几乎被这条消息刷了屏。
“看样子……影响很大呢。”景天打开手机,满屏都是推送和@消息,他看了一眼,忍不住啧啧称奇。
“经纪人打电话来了呢。”知更鸟笑着举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经纪人三个大字在不停闪烁,她指尖轻轻一划,挂掉了。
她开始翻起了自己的评论区,五花八门的留言像瀑布一样往下滚。
有祝福的,有惊讶的,有破防的,有怀疑这是剧照的。
很快,一条高赞评论吸引了她的注意。
【此生只爱知更鸟:不是……这肯定是假的吧?应该是剧组剧照什么的?】
知更鸟没有犹豫,直接在那条评论下面回复了一句。
【Robin:很明显,是男友呢。】
她的回复像一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炸开了锅。那个人显然不死心,又追了一条。
【此生只爱知更鸟:这应该是阿哈的恶作剧吧?】
知更鸟看着那条评论,笑了笑,指尖轻快地敲下一行字。
【Robin:我喜欢他,所以就在一起了。】
这句话说得非常坦坦荡荡,干干净净,没有半点躲闪。
连她的哥哥她都敢当面说“我喜欢他”,面对粉丝的询问,她更不会回避。
片刻之后,那个ID为“此生只爱知更鸟”的用户沉默了十几秒,然后发来了一条新的回复。
【此生只爱知更鸟:好吧……知更鸟大人,祝你幸福。】
知更鸟有些意外地挑了一下眉,她本来以为会遇到那种纠缠不休的狂热粉丝,没想到对方意外地很理智。
她微微一笑,也认真地回了一句。
【Robin:嗯,谢谢你的祝福。】
她继续往下翻,评论区里理智粉不少,可破防的人同样有很多——有些言语甚至带着明显的攻击性和不甘。
不过作为一个在聚光灯下生活了这么多年的明星,知更鸟对这些早就习以为常了。
她看了几眼,便准备把手机收起来。
可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被另一条评论吸引了。
【阴暗爬行者:我打算盒掉那个家伙,居然敢抢走知更鸟小姐,我要杀了他!】
知更鸟的表情微微一滞,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种人哪里都有,只是……
想盒出景天的身份然后杀了他?确定不是假酒喝多了吗?
不过更让她意外的是,这条评论下面的回复风向极其精彩。
“我去,你是不是对我们老大有意见?”
“我们老大和知更鸟小姐天生一对,你这个妖怪来作什么妖?”
“别和这种傻逼废话了,我已经把这个家伙的IP地址和身份信息盒出来了,我们去找他谈谈心。”
“带我一个!”
“+1”
“+2”
“……+10086”
知更鸟看着那一串整整齐齐的队形,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转头看了景天一眼:“这个人……是撞到了巡海游侠的枪眼上了吗?”
“我去,被开团了啊。”景天也凑过头来看了一眼,表情有些微妙。
被这么多巡海游侠维护,他心里还是有些感动的。
没想到自己这个半路出家的巡海游侠,居然已经混到有人喊老大的地步了。
“不会有事吧?”知更鸟有些担忧地问。
“应该不会有事。”景天摇了摇头。
“愿意叫我老大的,肯定是和我签订了新·星狩誓言的,最多去吓唬吓唬他,不会真把他怎么样的。”
“听说在你演讲完之后,银河里多出了不少新晋的、被你感染的游侠呢。”知更鸟说道。
“还有这事?”景天挠了挠头,他一直忙着处理各种烂摊子,还真没怎么关注过这些动态。
“当然。”知更鸟看着他这副浑然不觉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你可别忘了,在基金会成立之后,巡海游侠这个职业虽然依旧要面对危险,可待遇已经成了银河里难能可贵的优渥岗位了。”
景天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两人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
知更鸟低头一看,来电显示是“哥哥”。景天低头一看,来电显示是“三月七”。
两人对视了一眼。
“我去……”景天捂住了脸,“星期日会杀了我的。”
(ps:要从礼物榜掉下去了,能不能来点礼物助我回归榜单,群里之前被爆破了,搜不到,现在又是正常的了1058433528第417章:对牢鹅的招揽
事到如今,匹诺康尼的故事彻底迎来了落幕。
知更鸟以新任梦主的身份稳住了家族的阵脚,公司的谈判代表带着29%的股份满意而归。
老奥帝在和米沙长谈一夜之后,第二天便默默撤回了所有暗中布局的手脚。
米沙留在了匹诺康尼,以钟表匠的身份重新守护着这片他倾注了一生的土地。
而景天在晖长石号的甲板上牵过知更鸟的手,在漫天烟火中许下了一个不算承诺的承诺。
一切都很圆满。一切都尘埃落定。
可摆在景天面前的难题,从来就没有少过。
翁法罗斯。
这个名字是他从出发之前就牢牢刻在心里的目的地。
那是他必须要去的地方,而要去翁法罗斯,首先要解决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谁带路?
这时候,就要请出长夜月那两位“俘虏”了。
黑天鹅和大丽花,这对原本应该在匹诺康尼大放异彩的苦命鸳鸯,碰上了忆者最严厉的“母亲大人”——长夜月。
结果可想而知:两人被当成了路边一条,毫无还手之力地踹飞,直到景天找长夜月要人的时候,长夜月才慢悠悠地把她们从小黑屋里放了出来。
放走大丽花之后,黑天鹅主动请缨,愿意成为星穹列车的向导,带着列车前往翁法罗斯。
她当时说得诚恳又得体,表示自己愿意为星穹列车贡献一份力量,以弥补在匹诺康尼未能尽到的职责。
景天当时看着她那张故作镇定的脸,心里想的却是——这家伙大概是被长夜月关怕了,生怕自己走晚了又被抓回去。
于是,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派对车厢的餐厅里,景天一边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焦黄的煎蛋,一边漫不经心地对坐在对面的黑天鹅开了口。
“牢鹅啊……要我说,你带完路之后就干脆留在列车上得了。到时候混个列车户口,不仅容易出SP,以后戏份也多。”
黑天鹅端着一杯清水,闻言手微微一僵,面上那副优雅从容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裂痕:“景天先生……我会考虑的。”
牢鹅是什么称呼?她堂堂一位优秀忆者,怎么就“牢”了?她哪里牢了?
“没……我只是觉得比起在忆庭,还是列车更有前途一些,没准未来的忆庭正统在列车也说不定呢?”
景天笑了笑说道,说实话,你别看星期日现在和一个愚蠢的大学生一样。
但人家在这方面可比牢鹅要精多了,毕竟人家确实是混上了列车的户口,反观牢鹅,明明也是大功臣,结果却跑路了。
“如果景天先生指的是那位无漏净子的话……”黑天鹅不禁想起了长夜月,有些后怕。
黑天鹅嘴角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她张了张嘴,想委婉地拒绝,可话还没出口,脑海里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长夜月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那位“无漏净子”简直是所有忆者的天敌,黑天鹅只要一想起长夜月,就感到一种被血脉压制般的本能在警告她——别招惹这个人。
而景天和长夜月的关系……黑天鹅咽了咽口水,她不敢细想。
“我——”她刚要开口,打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至少先保住小命再说。
“景天——你又在欺负黑天鹅女士了吗?”
姬子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温和中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红色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姬子……我这那是欺负啊,我这真是为她好!”景天苦口婆心地说道。
“对了……待会不久后就是开拓会议了,记得参加。”
虽然下一站的目的地早就在景天的提议下确定为翁法罗斯,但开拓会议这个传统还是不能随便废掉的。
哪怕只是大家聚在一起聊聊天、说说闲话,也算是跃迁前的一场仪式,是对每一次出发的郑重。
“嗯嗯——我去喊三月去了。”景天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语气轻快得有些过分。
他连刚刚吃完的餐盘都没收,脚下生风,朝着居住车厢的方向快步走去,那速度之快,仿佛身后有猛兽在追赶。
黑天鹅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明明他说的是去喊人,可这架势怎么更像是——逃跑?
她还没想明白,姬子温柔的声音便从身侧飘了过来:“黑天鹅女士,你想喝咖啡吗?”
黑天鹅本来想说不用的。
她毕竟是忆者,身体也是由模因构成,根本不需要咖啡来提神醒脑。
可她又转念一想——姬子刚刚替她解了围,又主动递来善意,自己如果直接拒绝,未免有些不近人情。
于是她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点了点头:“好啊,我很期待姬子女士的咖啡。”
姬子的笑容加深了几分,那笑意里带着一种微妙到几乎不可察觉的期待。她转身走向吧台,动作优雅地取出一只精致的咖啡杯,然后……
黑天鹅开始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了。
姬子背对着她,双手在吧台上忙碌着,传来各种瓶瓶罐罐碰撞的声响。
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
那气味像是咖啡,可又夹杂着某种更加浓烈、更加深邃、更加难以描述的厚重感。
当姬子转身,将那一杯不可名状的、近似固态的、隐约在杯中蠕动了一下的咖啡端到黑天鹅面前的时候,黑天鹅终于明白了。
景天为什么像见到猫的老鼠一样溜走了。
姬子温和地笑着,将咖啡杯往黑天鹅面前推了推:“请慢用。”
黑天鹅盯着那杯咖啡,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的本能正在疯狂地发出警报,可理智告诉她,这个时候放下杯子站起来逃跑,大概比不喝还要失礼。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起那只咖啡杯,视死如归地将杯沿凑到了嘴边。
第一口下去,她的大脑皮层掠过一道电流般的刺痛。
那种味道浓郁到几乎有了实体,像一团浓缩的、燃烧的星云在她的味蕾上炸开。
她的身体反应先于意识——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痉挛了一下,瞳孔放大又收缩。
她硬撑着咽了下去。
然后,那股力量顺着食道一路奔涌而下,像一列星穹列车碾过她的胸腔。
她的模因身体开始出现一种前所未有的紊乱——原本稳定的结构仿佛被某种不可名状的能量冲击得摇摇欲坠。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能毒翻模因身的事物……”
这是黑天鹅在意识彻底断片之前,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她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褪色、扭曲,姬子的笑容在视野里变得模糊而遥远,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她的身体慢慢向一侧倾斜,最终“咚”的一声,趴在了桌面上。
派对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姬子看着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黑天鹅,微微歪了歪头。
“这……真的有这么难喝吗?”姬子默默地喝了一口自己泡的咖啡,感觉什么问题都没有第418章:去翁法罗斯之前的开拓会议
经过了早餐那段小小的插曲——黑天鹅依旧趴在桌上,像一只被晒干的水母,偶尔手指还会不自觉地抽搐一下——列车上的众人终于陆陆续续地从各自的房间起床了。
三月七揉着眼睛走进派对车厢的时候,看到黑天鹅的“安详睡姿”愣了好几秒,然后默默绕开她,坐到了离吧台最远的那个位置。
景天对此心知肚明,但选择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他端着杯热牛奶,四处转了转,最终在派对车厢角落的那架旧钢琴旁停下了脚步。
星期日正坐在钢琴凳上,腰背挺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琴键上,像是在研究那些黑白相间的排列方式,又像是单纯在发呆。
自从上了列车之后,他大多数时候都是这副状态——安静、拘谨。
景天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在他身旁坐下,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老熟人般的随意:“老日,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星期日听到这个称呼,眼皮跳了一下,偏过头来用一种混合着无奈和抗议的目光看着他:“能别叫我老日吗?”
景天闻言,眨了一下眼睛,换上了一副试探的、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那……大舅哥?”
星期日的表情在短短一秒之内经历了从嫌弃到惊恐再到认命的剧烈变化。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极其重大的妥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那你还是叫我老日吧。”
这就是关窗效应,如果你在一个屋子里,当你想要关窗的时候,别人或许不会同意。
当当你提出要把屋顶给掀开的时候,人们便会同意你开窗户了。
星期日看着景天那张笑得格外灿烂的脸,默默地把头转了回去,心里开始认真考虑自己当初答应上车到底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而就在这个时候,列车的广播响了起来。
帕姆那清脆而带着一丝庄重的声音从车厢顶部的扬声器中传出:“各位乘客——列车的跃迁会议即将开始,请各位乘客来到观景车厢集合帕——”
广播声回荡在车厢里,像一只无形的手把所有人都往同一个方向轻轻推了一把。
景天站起身来,又拍了拍星期日的肩膀:“跃迁要开始了,一起去观景车厢吧?”
星期日沉默了一秒,点了点头:“好。”
按道理来说,以他往日的性格,这种集体活动他是不会主动凑上去的。
可他现在实在不太敢拒绝景天——他生怕自己说一个“不”字,景天回头又能整出什么新花样来。
两人一同来到观景车厢,人都到齐了,就连之前被姬子咖啡暗算而晕倒的黑天鹅,此刻也已经幽幽转醒,端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她的脸色虽然恢复了正常,可看向姬子的目光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敬畏。
帕姆站在最中央的位置,双手背在身后,小身板挺得笔直,脸上带着一种即将宣布重大事件时特有的严肃表情。
姬子环视了一圈,确认所有人都到齐了,微微点了点头:“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来开展这次跃迁前的开拓会议吧。”
车厢里安静下来,连星都收起了那副懒散的模样,目光专注地投向姬子。
“我们这次即将前往的地方,是连阿基维利都没有开拓过的——翁法罗斯。”
姬子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庄重感。
“这个地方由景天提出,由黑天鹅女士负责带路。相信在场的各位都已经听说了它的名字,但应该还不太清楚那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帕姆紧接着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期待:“列车的燃料也不多了帕!如果能去一个阿基维利都没去过的地方,一定能收集到很多燃料的帕!开拓未知,可是星穹列车的使命啊帕!”
他说这话的时候,小短手挥舞着,像是在为自己打气。
景天看着帕姆这副干劲满满的样子,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翁法罗斯可不像其他星球那样有等着他们去捡的“燃料”,那个地方的危险程度,远远超出了任何人的想象。
“只是,”姬子的话锋忽然一转,语气沉了几分。
“这个地方根据景天的描述,十分危险。”
景天接过了话头,他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认真得近乎郑重:“说‘十分危险’都是小看了。就拿幻胧来做个比较吧——我在仙舟面对的那个幻胧,在翁法罗斯即将遇到的敌人面前,连路边一条都算不上。”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幻胧这个名字对列车上的众人来说并不陌生。
那是曾经差点毁掉仙舟罗浮的绝灭大君,是景天亲手终结的存在。
虽然如今她的概念已经被彻底磨灭,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那场战斗的分量。
景天将自己的对手比作“路边一条都不如”,这不仅仅是在抬高翁法罗斯的难度,更是在变相地告诉他们。
那个地方的凶险程度,超出了他们迄今为止经历过的任何一次冒险。
“总之,”景天深吸一口气,“翁法罗斯是我们迄今为止的开拓之旅中,最危险、最困难的目的地。我其实可以一个人独自前往。”
他说完这句话,停顿了一下,等待预料之中的反对声。
丹恒第一个开口了:“我们是伙伴。我是星穹列车的护卫,有义务护卫列车的前路。景天,我不会让你独自面对危险的。”
景天偏头看了他一眼,在心里默默感慨——丹恒老师不愧是星穹列车第一重男,重力发言信手拈来。
“对呀景天哥!”三月七立刻跟着附和,粉色的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我们是伙伴啊!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去面对危险呢!”
“让儿子一个人去面对危险,是作为父亲的失职啊。”
星趴在沙发靠背上,懒洋洋地举起一只手,脸上却带着一种欠揍的笑容。
“说得没错。”瓦尔特推了推眼镜,神色沉稳。
“我们星穹列车是一个整体。景天,我们不会让你独自面对的。不管前方是什么样的危险,大家一起扛总比你一个人硬撑要好。”
“虽然很不想承认……”星期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别扭的无奈。
“但如果景天出了问题……知更鸟会伤心的。”
他说完这句话,便迅速偏过了头,像是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在消耗他极大的勇气。
“我作为列车的领航员,”姬子微笑着开口。
“自然要和无名客们站在同一条线上。况且——能够开拓一片连阿基维利都未曾踏足的土地,这可是每一位无名客的梦想啊。”
“帕姆可是列车长啊帕!”帕姆挺起小胸脯,双手叉腰。
“帕姆怎么能让景天乘客一个人去冒险呢帕!这不符合无名客的精神帕!”
车厢里的声音此起彼伏,一个接一个的发言像一串不断被点燃的引线,将那种“我们一起去”的决心燃得越来越旺。
景天站在原地,看着这些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人——丹恒的坚定,三月七的热切,星的调侃,瓦尔特的沉稳,星期日的别扭关心,姬子的从容笃定,帕姆的憨直认真,就连角落里的黑天鹅也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尽到向导的职责。
“唉……”景天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再抬起头来时,眼底的柔软已经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这种情感托举起来的、更加坚定的光芒。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去吧第419章:行动起来的遐蝶
很快,在列车前往翁法罗斯之前最后的准备也完成了,因为翁法罗斯比较难以进入。
所以帕姆出了一节列车车厢来当做他们继续降落的交通工具。
随着列车末尾的车厢脱钩,列车的车厢在震撼人心的银河科技的作用下朝着翁法罗斯的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翁法罗斯,圣城,奥赫玛。
遐蝶离开了自己的家,拿着石板(手机),披上了一层阻挡身形的披风,主动联系了友人。
“白厄阁下,能请你来一趟生命花园吗?”
片刻之后,遐蝶便收到了白厄的回复:“好,我马上就到。”
遐蝶看到这行字,微微松了口气,又点开了联系人的另一栏——缇宝老师。
“缇宝老师,能请您来一趟生命花园吗?”
这一次的回复来得更快,带着缇宝特有的欢快语气:“小蝶,我们现在就在生命花园哦!直接来找我们吧?”
没错,遐蝶终于决定开始行动了。
她知道自己大概可能也许不太聪明。
活了几千年的岁月,她见识过太多阴谋和算计,却也上过太多当、被人骗过太多次。
她没有阿格莱雅那种一眼看穿真假谎言的本事,也没有缇宝老师那种遍阅人心的洞察力。
但是……景天阁下告诉过她一件事情,如果害怕做错的话就不去做就好了,因为遐蝶不想拖景天的后腿。
毕竟做错是比不做还要严重的后果,遐蝶从来不觉得自己能在那个传说中的第一天才的目光下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第一次聊天群的活动,自己突然从翁法罗斯消失,没有引起那位第一天才的调查已经是属于走运的事情了。
所以在加入聊天群了以后,遐蝶很少会做出影响翁法罗斯进程的事情。
比如告诉大家关于翁法罗斯的真相什么的,她只是经常和阿格莱雅大人,缇宝老师他们提议把翁法罗斯的大地上剩下的人,尽肯能多迁移到圣城来。
但是,直到不久前,景天说了他将要来到翁法罗斯的消息,所以遐蝶知道,自己必须要行动起来了。
遐蝶知道天外对于翁法罗斯来说象征着什么,所以景天阁下他们来说来到翁法罗斯没有一个本地人帮忙的话,恐怕会很难融入奥赫玛的。
而她……则会担当让景天他们取得黄金裔们的引路者。
“吾师?怎么了?”此刻的生命花园里,除了缇宝以外,还有阿格莱雅的存在。
或者说……在很长的时间里,缇宝和阿格莱雅几乎都是形影不离的。
“小蝶说要找我们有事,看起来还很急,我们也不知道小蝶她要干什么。”
“既然如此,那就在这里等她吧?”阿格莱雅此刻也有些好奇,一向孤僻,喜欢一个人待着的遐蝶从来没有主动去联系过他们有事,这个时候为什么……
主要是尼卡多利的侵扰越来越频繁了,在这个时间点,遐蝶她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而就在两人还没有想明白的时候,一道穿着白蓝相间衣服的身影也急冲冲地跑来了这里。
“是小白?他怎么急冲冲地跑过来了?”缇宝看到白厄的身影,不禁招了招手说道。
“嗨,小白,我们在这里!”
而此刻的白厄也是注意到了缇宝和阿格莱雅两人。
“缇宝老师,阿格莱雅女士,好巧啊。”白厄跑到两人身前停了下来。
“白厄,你怎么急冲冲地干什么?要是一下子没有控制住力量撞到人了怎么办?”
和亲和的缇宝不同,阿格莱雅看到白厄这幅冒冒失失的样子第一时间便是,小小地训诫一番。
毕竟白厄是阿格莱雅选定的下一代黄金裔的领袖,他不能留下黑点。
“抱歉,阿格莱雅女士,只是遐蝶找我有点事,再加上生命花园里面没有人,我就跑快了一点,我在集市里可没有吓跑啊!”
白厄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知道自己和万敌战斗起来都可以拆掉奥赫玛的情况下,在街上到处乱跑会很危险。
“你也是蝶喊来的?”阿格莱雅有些疑惑,遐蝶连续叫了白厄和缇宝老师是因为什么呢?
白厄愣了一下:“嗯?缇宝老师、阿格莱雅女士,你们也是遐蝶叫来的?”
“嗯……”缇宝点了点头,“小蝶也叫了我们哦。”
三人面面相觑,各自心里都浮起了同样的疑问——遐蝶同时叫了他们三个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久后,一道披着深色披风的纤细身影出现在了生命花园的入口处。
遐蝶在门口的石阶旁站定了脚步,没有再往里面多走一步。
因为诅咒的缘故,她触碰到的任何活物都会走向凋零,这当然也包括路边那些生机勃勃的花草。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披风的下摆被微风轻轻拂动,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看来蝶已经到了。”阿格莱雅率先看到了她,朝着其余两人说了一句,“我们过去吧。”
三人于是沿着小径朝入口方向走去。
缇宝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得像一只雀跃的小鸟,越过白厄和阿格莱雅,最先跑到遐蝶面前,仰起头看着她:“小蝶!你找我和小白干什么呀?”
白厄也紧随其后,站定之后带着关切的目光看向遐蝶,等待她开口。
阿格莱雅走在最后,步伐从容,目光却一直在观察着遐蝶的表情。
“小蝶,你找我和小白干什么呀!”缇宝越过白厄和阿格莱雅欢快地朝着遐蝶跑去。
“白厄阁下,缇宝老师……还有阿格莱雅大人……”
说实话,现在的遐蝶确实不是很想见到阿格莱雅大人的。
毕竟自己在阿格莱雅大人面前没法说谎。
“蝶,不用紧张,要说什么就快说吧?”似乎看到了遐蝶的窘迫,阿格莱雅说道。
遐蝶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手中的石板,像是攥着什么勇气。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落在三人身上,终于说出了那句她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话。
“好吧……缇宝老师,白厄阁下,我想让你们陪我去一趟命运重渊,去接一个人第420章:为翁法罗斯带来黎明之人
“接人?!”×3。
白厄、缇宝、阿格莱雅三人几乎是同时发出了惊讶的声音,异口同声,连音调都出奇地一致。
缇宝的小翅膀扑腾了一下,白厄的眼睛睁大了几分,而阿格莱雅那副一贯从容的面容上也浮现出了一丝明显的意外。
三人的脑海里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段“死去的记忆”。
几年前,在风堇的一次随口猜测中,黄金裔们开始议论纷纷:遐蝶是不是在网上网恋了?
毕竟她平时那么宅,除了大家主动去找她玩,几乎足不出户,突然之间变得有些魂不守舍,还喜欢朝着没有人的地方傻笑,怎么看都像是有情况。
可最后,身为万维网幕后运营者的阿格莱雅亲自核查了数据,确认遐蝶并没有在万维网上和任何人有过异常交流,甚至也没有通过信件与人往来。
遐蝶她只是单纯地宅,偶尔发呆,偶尔对着空气傻笑——可那又能证明什么呢?于是那件事最终不了了之了。
毕竟对于黄金裔来说……那是一个完全找不到任何线索的,不存在的人。
然而今天,遐蝶主动说“要去接一个人”这件事,就像一把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所有人尘封的记忆盒子。
“大家……怎么了?”遐蝶看着三人那副复杂又微妙的表情,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
“没什么没什么——”缇宝率先回过神来,双手叉腰,扬起笑脸,“小蝶你继续说!要接谁?人在哪儿?”
白厄也紧随其后,挠了挠头:“对对对,遐蝶你尽管说。不过——按道理来说,翁法罗斯的人应该都撤到奥赫玛周边了吧?怎么还会有人需要去命运重渊接呢?”
遐蝶沉默了一瞬,握紧了手中的石板,然后平静地开口:“那个……他是从天外来的。”
“天外?!”三人又一次异口同声地震惊了。
阿格莱雅向前迈了半步,金丝已经在她的指尖若隐若现。
她的语气压低了,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蝶……你是说,你要我们去接的人,是来自天外的人?翁法罗斯之外的、黑潮自天外而来——那个‘天外’?”
阿格莱雅有些不淡定了,你这个遐蝶看起来人畜无害浓眉大眼的,怎么突然就认识了一个来自天外的人了呢?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遐蝶脸上,金色的丝线微微颤动,那是她在准备动用金丝测谎的前兆。
面对这种关乎整个翁法罗斯命运的大事,哪怕对方是她认识了近千年的友人,她也必须确认每一个字是否属实。
“嗯。”遐蝶迎着她的目光,坦然地点头,“他是我找到的——能为翁法罗斯带来黎明的人。”
关于翁法罗斯的真相,那些更深层的秘密,只有遐蝶一个人知晓。
她暂时不打算在这上面多费口舌。
“救世主……”白厄忽然喃喃出声,他蓝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底被点燃了。
“天外来客吗?这可真是……”缇宝转过头看向阿格莱雅。
“阿雅,你怎么看?”毕竟阿格莱雅现在才是奥赫玛的实际领袖,事关天外的大事,还是要由她来决定。
阿格莱雅沉默了片刻,金丝在她指尖无声地蔓延,缠绕上遐蝶的手腕,却没有一丝颤动。
“蝶,我有一个问题——你说的是真的吗?”她的声音平稳而温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重量。
“阿格莱雅大人,我说的话,句句属实,在我心里……他就是能为翁法罗斯带来黎明的人。”
金丝安安静静地悬在那里,纹丝不动。
阿格莱雅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那副审视的锐利已经收敛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做出决定后的果断:“金丝没有颤动。蝶说的是真话。”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了湖面——白厄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
他的拳头在身侧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个巨大的好消息。
他张了张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遐蝶……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真的有能为翁法罗斯带来黎明之人吗?”
“我想……应该可以。”遐蝶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她不知道景天到底能不能拯救翁法罗斯,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所做的每一个判断是否正确。
可她愿意去相信,在那些深夜里,去想象景天,在景天的身上,她感受到了一种让她安心的力量。
在遐蝶看来,只要景天来了,只要那个人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实在是——太好了!”
白厄猛地跳了起来,差点真的冲到天上去。
他的脸上绽放出一种许久未见的光芒,那种长久以来积压在他眉宇之间的疲惫和焦虑,在这一刻像是被一阵温暖的风吹散了大半。
作为所谓预言中的“救世主”,他身上扛着的期待实在太多了——无数双眼睛望着他,无数双手把希望压在他的肩膀上,压得他有时候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而如今,如果真的有一个人能接过这份重担,一个来自天外的、真正的救世主,那对他来说,无异于久旱逢甘霖。
阿格莱雅看着白厄那副喜形于色的模样,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转向遐蝶,郑重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蝶,缇宝老师,白厄。你们三个一起去吧。”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隐晦的警告,像是刀刃贴着丝绸划过,温和之下藏着锋芒。
“如果那位天外来客确有其事,奥赫玛会以最高规格接待他。可如果——那个人只是欺骗了蝶的感情的家伙……”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金色的丝线在她指尖无声地缠绕了一圈,像是某种不言自明的威胁,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阿格莱雅爱着翁法罗斯的众生,爱着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可如果有人胆敢伤害她身边亲近的人,她也绝不吝啬展示什么叫“浪漫半神的手段第421章:永恒之地,翁法罗斯
一场毫无悬念的航线会议就这样结束了。
星穹列车的下一站目的地被正式确认——永恒之地,三重命途交汇之地——翁法罗斯。
那个连阿基维利都未曾踏足的神秘世界,如今就悬在列车前方的未知之中,等待着一群无名客去叩响它的大门。
在跃迁正式开始之前,列车惯例地留出了一段个人时间给各位乘客。
有人选择回房间整理行装,有人聚在派对车厢闲聊,有人站在观景车厢的落地窗前望着星河发呆。
而景天则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打开了那个陪伴了他许久的聊天群。
【长乐天断章王:@同人太太,确定了。星穹列车的下一个目的地就是翁法罗斯,我们不久后就会抵达。】
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遐蝶的回复就像弹簧一样弹了出来。
【同人太太:真的吗!!!】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那股快要溢出来的激动。
毕竟“路边蝶”在群里蹲了这么久,从小黑屋到匹诺康尼一路坐牢坐过来,如今终于轮到她的主场了,能不激动吗?
【长乐天断章王:真的。】
他刚按下发送键,流萤的消息就紧跟着跳了出来。
【泰坦尼娅二世:要我去帮忙吗?】
流萤听闻景天要前往那个聊天群初创之时就心心念念的目的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长乐天断章王:这就不必了。这一次的敌人,是天才俱乐部第一席、博识尊最严厉的父亲——赞达尔的分身,来古士。对于他这种级别的天才来说,不是靠着群殴就能解决的敌人。】
景天顿了顿,又补了一条。
【长乐天断章王:我必须主动入局,按照他的游戏规则来影响翁法罗斯。毕竟如今的铁幕其实早就已经孕育完成了,只是来古士一直在追求所谓的“完美”,迟迟没有落下最后一步。如果把他惹急了眼,他就要拉着全银河一起爆了——这不值得。】
来古士和幻胧、星期日这些敌人不一样。
幻胧是路边一条从头抽到尾的陀螺,星期日被打到降格了还能摁着锤,可来古士作为赞达尔的九个分身之一,天才俱乐部第一席,博识尊最严厉的父亲。
单纯靠群殴,哪怕把所有人都拉上,也不可能让他心服口服。
想要赢他,只能在他的规则下打败他。
【长乐天断章王:总之,这次并不是人越多越好,我一个人就够了。如果真的需要帮忙的话,我也不会客气的。】
他这句话刚发完,群里便涌来一片回应。
【流言忆庭年度模范忆者: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千万不要客气呀迷!】
【帝垣将军:铁幕是一个很可怕的敌人啊……一定要小心啊。千万别大意。】
【纯美骑士:我现在回到了家族里,可能短时间帮不上什么忙了。不过如果需要我,我会尽快赶到的。】
【长乐天断章王:放心吧,他来古士可以爆,我也可以在紧急时刻拉出黑墓女士爆了。】
要知道,虽然黑墓被聊天群的大手送上了ban位,但说到底也只是被禁言而已。
黑墓本身的力量并没有被削弱,她依然是那个超越了常规令使的究极大腿。
景天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大不了把黑墓从ban位上请下来。
聊天群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景天转身朝列车的其他车厢走去。
跃迁前的准备已经就绪,这一次出动的成员,景天像剧情一样只点了星、丹恒和三月七。
景天没有动过让星期日下车的念头,那个地方不适合他发挥。
不久后,列车的广播里传来了帕姆的声音:“跃迁即将开始——请各位乘客做好准备帕——”
倒计时在车厢里回荡。
随着最后一个数字落下,星穹列车的车身微微一震,窗外的星光被拉成无数道银色长线,视野陷入一片炫目的流光之中。
跃迁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当列车重新稳定下来时,观景车厢的窗外却是一片漆黑的一无所有的黑暗,仿佛列车停在了一面巨大的黑幕之前。
星趴在车窗玻璃上,用力拍了拍窗面,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rnm!退钱!”
她这一嗓子打破了车厢里短暂的沉默,连帕姆都忍不住歪了歪头。
姬子端着咖啡杯,目光带着困惑望向黑天鹅:“黑天鹅女士……这是?”
她的语气里没有质问,只是单纯的疑惑。
毕竟景天和黑天鹅都信誓旦旦地说翁法罗斯确实存在,总不至于两个人联合起来骗人吧?
黑天鹅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她缓缓飘到车窗前,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玻璃表面,指尖带着一抹淡紫色的忆质。
随着她的动作,窗外的黑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揭开了一层帷幕。
先是几缕彩色的光晕浮现,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那些光芒交织、缠绕、汇聚,最终构成了一个庞大的、由无数色彩流动而成的莫比乌斯环状天体。
环面在宇宙深处缓慢地旋转着,每一寸表面都流转着亿万年积累的光与影,像一枚被神明遗落在黑暗中的戒指。
观景车厢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不愧是被阿基维利都未曾触及的地方。”瓦尔特推了推眼镜。
“所以,这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了。”
星收起了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也安静地看着窗外那片瑰丽的环状天体,轻声说道。
可就在这时,星左看右看,忽然疑惑地“嗯”了一声:“三月呢?这么好的出片地点,她居然不在这里?”
“放心,”景天开口,早有预料地说:“三月她……先进去了。”
星愣了一下:“先进去了?我们不是刚到吗?”
景天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窗外的翁法罗斯,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郑重的解释。
“情况有些复杂……”
翁法罗斯的忆者在列车抵达的瞬间就感应到了三月的气息,她们会用特殊的方式把三月提前‘裹挟’进翁法罗斯的内部。
他话锋一转,嘴角浮起一丝安心的笑意。
“不过……你们不用担心三月的安危。有‘她’在,那些忆者不会让三月受到任何伤害。”
“你说的‘她’——是长夜月吧?”瓦尔特一眼就看穿了景天话里的意思,点了点头说道。
“嗯。”景天应了一声,“有长夜月护着她的话,确实不会有什么问题。”
姬子闻言也微微颔首,神色松弛下来。
自从匹诺康尼之后,长夜月的存在已经在列车组内部正式公开了,大家都知道了那个隐藏在三月七身体里的、强大的保护者。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星伸了个懒腰,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瑰丽的莫比乌斯光环。
“反正等我们进去了,再找她汇合就行了呗。”
景天看着她这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转头望向窗外那个正在缓缓旋转的彩色世界,心里默念了一句——翁法罗斯,我们来了。
我终于……来到这个地方了。
窗外的星光无声地流动着,那枚巨大的莫比乌斯环在宇宙深处静静地旋转,像一扇敞开的门,等待着一群无名客迈步走进去。
(ps:这章本来是419章的,结果忘发了,只好在现在补上了,所以会看得有点怪第422章:不是,我粉色小狗呢?
队伍很快就确定了下来。考虑到时间紧迫,而命运重渊的雅努萨波利斯距离不近,这次只由白厄、遐蝶和缇宝三人前往。
一位门径的半神,两位战斗力顶尖的黄金裔,在全速赶路的情况下应该不会花太长时间。
于是,不久之后,奥赫玛通往雅努萨波利斯之间的广阔平原上,三道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掠过大地。
“遐蝶居然跑得这么快?!”白厄一边全速奔跑一边忍不住惊叹。
他身旁缇宝正扑腾着小翅膀拼命追赶,而走在最前面的遐蝶——那个平日里安静寡言、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人。
此刻却像是换了个人一样,跑得比白厄还快,披风在身后猎猎翻飞。
沿途的黑潮造物不断从四面八方涌来,可遐蝶将死亡的权能催发到了极致,那些怪物往往还没来得及靠近她十步以内,便纷纷凋零、崩解、化作一片无声的灰烬。
她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泥头车,硬生生地撞出了一条通往雅努萨波利斯的直线通道。
“小白!小蝶——快看!是流星!”缇宝忽然指着天空喊道。
白厄和遐蝶同时停下脚步,抬起头来。
一道蓝色的流星正划破天际,拖曳着长长的尾焰,朝着雅努萨波利斯的方向坠落而去。
那光芒在黄昏的天幕上格外醒目,像一颗被神明掷下的火种。
“流星……来自天外的救世主。”白厄低声重复着这句话,他那双有着十二个刻度的蓝色眼瞳里,倒映着那颗正在坠落的星。
他的心跳忽然加速,一种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他不能看着那颗流星坠落,他要去接住它。
于是他猛地加快了脚步,居然跑到了遐蝶的前面,开始疯狂地追逐那颗流星的轨迹。
遐蝶见他冲了出去,也不甘示弱,再度提升速度紧追其后,毕竟论想见到景天阁下的心,她也不会任何人。
“小白!小蝶!不要跑那么快——缇宝老师要追不上了!”缇宝在后面扑腾着翅膀,又急又好笑地看着两个人像赛跑一样越冲越远,无奈地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正在飞入翁法罗斯的列车车厢内。
强烈的失重感正笼罩着整节车厢。
星穹列车的脱轨车厢以极高的速度刺入大气层,窗外的云层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剧烈的气流摩擦让整个车厢都在微微震颤。
景天稳稳地站在原地,双腿如生根一般纹丝不动,可丹恒和星的状态明显就不太好了。
星一只手捂着嘴,脸色泛青,另一只手死死地抓着扶手,看上去随时都可能吐出来。
“要是想吐的话,记得出去吐,”景天“好心”地提醒道,“不然列车长知道了可是会生气的哦。”
星瞪了他一眼,没有力气回嘴。
而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比列车车厢还要长的投枪,自西南方向破空而来,裹挟着撕裂天空的尖啸声,精准地贯向列车!
那道投枪的轨迹在景天的视野中被无限放慢。
他看清了它的全貌——那是天谴之矛,纷争泰坦尼卡多利的武器。
“这是……尼卡多利的长矛啊,纷争泰坦没有讨伐……果然遐蝶什么都没有做啊。”
在景天的视角下,那道如同闪电一般的长枪无比地慢,当他看到这把长枪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一切。
在聊天群刚出现的那段时间,遐蝶问了很多景天关于翁法罗斯的事情,只不过景天看出了遐蝶的紧张。
再考虑到其实遐蝶是有些呆呆的感觉的,所以就和遐蝶说,做错不如不做。
之后,关于翁法罗斯的事情,遐蝶问的就少了,再之后主要就是景天给遐蝶讲一些小说写作技巧,和书籍相关的东西了。
而现在看来,遐蝶听了他当时的建议,既然自己也感觉很迷茫很没有把我的话,那就不要去做了,等到景天有能力来翁法罗斯帮忙的时候,让他来解决就好。
“我要不要顺应剧情的发展,还是说把列车车厢给保下来呢?”回到现实,景天不禁这样想着。
毕竟你翁法罗斯作为来古士的作品,和现实的银河实在太一一对应了。
在的剧情里,列车被射落,“阿基维利”死在了雅努萨波利斯的毁灭的黄金裔,白厄的眼前,正是对应着开拓陨落和纳努克登神的这两件事情。
当然……这是前提是没有翁法罗斯小浮黎的大手操控的情况下。
如果没有昔涟的大手,那么“开拓”死在白厄面前,让白厄心中唯一的希望的火苗彻底熄灭,然后在绝望中拥抱毁灭或许才是符合银河中故事发展的走向。
作为对应着「毁灭」的因子的白厄,在经历上或许和「毁灭」星神纳努克有着很多对照。
比如阿基维利死在了纳努克面前,“阿基维利”死在了白厄面前。
考虑到翁法罗斯对银河的重要性,还是演一下吧?
景天唤起一道微风,包裹住了三人,随即等待着列车被天谴之矛给击坠。
“额……我这是不是cos了一下牢大?”景天想着,突然有种想给自己放一首《seeyouaging》的想法。
……
“不好!”白厄在看到自己追寻的流星被击落朝着雅努萨波利斯径直砸落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的心脏从未有跳得如此快的时候,一种莫名的心慌笼罩了白厄的内心,他再次加快脚步,朝着星穹列车车厢坠机的方向跑去。
……
“轰——!!!”
燃烧的列车车厢砸穿了雅努萨波利斯一座神殿的天花板,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断裂的石柱和坍塌的穹顶碎片落了一地,车厢的残骸歪斜地嵌在地面中央,还在冒着黑色的浓烟。
“呃啊——不要停下来啊!”星以一种经典的“团长倒地”姿势趴在地上,左手向前伸着,手指直直地指向远方,声音有气无力。
丹恒从废墟中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截被彻底击毁的列车车厢,眼中带着一丝明显的心有余悸:“刚才那是什么攻击……”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就连列车都被击落了,要知道能有破坏列车车厢的攻击已经是非常了不得的事情了。
丹恒觉得刚才的攻击,应该是一个强大的命途行者造成的。
(ps:翁法罗斯的数值真是用脚填的,在来古士没有限制之前,泰坦们的打斗可以摧毁群星,哪怕限制了,尼卡多利的一击平a也可以击沉群岛。)
景天从烟尘中迈步走出来,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静地开口:“天谴之矛,尼卡多利。纷争泰坦。”
他把一个本不该被“初来者”知晓的名字随口说了出来。
丹恒和星都看了他一眼,但谁也没有多问——他们早就习惯了景天“什么都懂亿点”的风格。
“丹恒,星,你们现在这里休整一下,我去周围看看。”景天说着,朝门口走去。
他当然不是单纯出去闲逛。他在找一个人——或者说,一只粉色的小狗。
德谬歌。那才是翁法罗斯破局的关键。没有德谬歌这个在“均衡”的大手下和铁幕同根同源、同步成长的大爹,拿头去跟一枪戳爆银河的超级数值怪打?
既然迷迷确实是在这里出现了,那么以景天的感知力……就不可能感知不到,才对。
而如果景天没有记错的话,德谬歌被星核的气息吸引,掏出了牢笼,然后迷迷就是在列车刚刚坠落的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景天将风当成了他的感官,得益于雅努萨波利斯这深不见底的悬崖自然产生的风,他很快就感知到了这里的一切。
连正在朝着这边赶来的遐蝶,白厄还有缇宝三人都感知到了。
可唯独没有感知到他真正要找的那个东西。
“不是……”景天站在坍塌的神殿门口,闭上眼重新扫了一遍整片区域,确认无误之后,脸色变了。
“我粉色小狗呢?!”
他睁开眼,意识到——似乎出大事了。
(ps:月末了,不知道我悬赏加更还有没有用第423章:奔向温暖的怀抱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好了好了,这下好了。
景天站在雅努萨波利斯残破的石阶上,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扫过周围每一寸空间。
坍塌的廊柱、断裂的浮雕、堆积的碎石、被列车坠落的冲击力掀翻的地板。
风在他的感知中像无数根无形的触手,延伸向每一个角落、每一道裂隙、每一片阴影,可无论他怎么搜索,都找不到那个本该出现的身影。
景天现在的心情可以说是跌落了谷底,没有德谬歌,谁来对付铁墓啊?
景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干预导致蝴蝶效应,原本应该在这时出现在雅努萨波利斯、被星核气息吸引而挣脱牢笼的粉色小狗,居然凭空消失了。
不管他怎么找,都找不到任何她存在过的痕迹。
空气中没有残留的模因波动,周围也没有她留下的任何一丝气息。
干干净净,空空荡荡,仿佛她从一开始就不曾被安排在这个节点出现。
“呼……冷静……冷静……”景天闭上眼,强迫自己把那股快要涌上来的焦虑压回去。
他告诉自己,或许只是她还没出来呢?
或许德谬歌还在树庭下面的无名泰坦大墓里坐牢呢,只是剧情发生了变化,她没能从那里离开呢?
等自己和长夜月会和之后,在长夜月那「神秘」的权能遮掩下,偷偷溜进树庭地下去找她,不就解决了吗?
景天暂时没有,也不敢往最坏的地方想,毕竟如果作为对抗铁墓的德谬歌要是消失的话。
那可真就没人能拦得下铁墓了啊!除非自己放黑墓和他爆了。
景天深吸一口气,转身沿着来路走回了列车残骸所在的神殿内。
星还趴在地上,保持着那个经典的“团长倒地”姿势。
左手向前伸得笔直,指尖指向远处,整个人瘫软在地。
丹恒站在她旁边,双臂抱在胸前,表情淡然地望着她,显然已经放弃了把她拉起来的念头。
景天走过去,蹲下身,不死心地问道:“星——你刚刚有没有那种‘有人在看着你’的感觉?就是那种让你忍不住想回头看一眼的冲动?”
他还是不甘心,如果德谬歌真的出现过,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星作为被星核精,或多或少应该能感觉到一些异样才对。
丹恒看了景天一眼,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他刚刚一直都这样——趴着没动过,表情很安详。”
景天的嘴角抽了一下,看着星那副双眼放空、嘴角微张的安详模样,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碎成了渣。
“嘶……”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吗?”丹恒注意到他的神色不对,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关切,“你刚刚出去发现了什么?”
景天沉默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扯出一个不那么明显的苦笑:“没什么……只是有些心累。”
景天不禁想着,看来只能等到时候再看看了,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把一些不好的事情给他们两个说。
“好了——星,你起来吧,我们要走了。”景天伸手在星面前挥了挥。
星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嘴里嘟囔着:“刚才那个倒地姿势可标准了,可惜三月不在,没人给我拍照。”
“接下来往哪里走啊?”星挠了挠头说道。
“我知道路,而且有人来接我们了。”景天还是将感知放到了最大,现在,白厄,遐蝶还有缇宝已经距离三人不远了。
景天带着两人穿过长廊,走上那条横跨在深渊之上的命运重渊断裂大桥,最终停在了命运三神殿的大门前。
巨大的石门两侧雕满了古老的纹饰,那些线条在几千年的风蚀中依然保持着清晰的轮廓,像是一双双注视着来者的眼睛。
“这里的建筑……好恢宏。”丹恒仰头望着那座巨大的神殿,目光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感慨。
“不过怎么什么人都没有啊?”星扛着球棍,左顾右盼,语气里带着一丝失落,“好歹来几个怪让我热热身啊?”
景天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真要打架,在这里可不缺架打。放心吧,早晚有你打爽的时候。”
星的眼睛亮了一下。景天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前方:“接我们的人来了。”
而就在景天看到白厄三人的时候,白厄三人毫无疑问地也看到了景天三人。
白厄和缇宝在看到景天三人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下来。
白厄的目光在景天、丹恒和星之间来回扫过,那双有着十二个刻度的蓝色眼瞳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好奇、期待、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忐忑。
“这就是……天外来的,能给翁法罗斯带来黎明的救世主?”白厄低声自语,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身旁的缇宝。
可他的问题还没有得到回答,一道身影便已经从他身边掠过,披风翻飞,速度之快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遐蝶没有减速,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在冲出去之前做任何停顿,直直地穿过两人之间那几十步的距离,朝着景天冲去。
然后她撞进了他的怀里,那一下撞得不轻,可遐蝶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反冲力一般,双臂紧紧地环住了景天的腰,脸颊埋进他的肩窝,整个人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穴的小兽一样蜷缩在他怀里。
她上一次见到景天已经是几百章之前的事情了,可她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景天阁下!”她的声音闷在景天的胸口,有些模糊,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欢喜和依恋。
她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去拥抱一个人了。
不用害怕触碰会带来死亡,不用在伸出手之前犹豫再三,不用每一次靠近都保持着距离。
这个人的体温实实在在地贴着她的皮肤,温暖的、活着的、不会消失的温度。
景天被她抱得微微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第一反应却不是尴尬或紧张——而是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弹窗。
怎么有个东西一直在传我坐标啊?
不过作为巡猎令使的景天,不至于被遐蝶的机制影响。
“景天阁下的体温……”遐蝶的声音从怀里轻轻传来,带着一种几乎要融化的柔软,“好温暖。”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真正体会过别人的体温了。
久到她几乎忘记与人相拥是什么感觉,可这一刻,她终于记起来了。
而在她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白厄和缇宝双双停住了脚步,表情精彩纷呈。
白厄的嘴张着,半天合不拢;缇宝的小翅膀僵在半空,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这是对活物触之即死的遐蝶,从来不敢靠着别人太近的遐蝶吗?
而她怀里那个人——被这样抱着的景天——看起来完好无损,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
星站在景天身后,扛着球棍,歪着头看着这一幕,终于忍不住出声:“我去——刚下车就有老相好?”
丹恒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他默默收回了原本搭在击云上的手,目光里带着一种微妙的神色。
另一边,白厄和缇宝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快步朝景天他们走第424章:时隔四百多章的触碰
“我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能和小蝶拥抱的人呢!”
缇宝和白厄走近前来,两人的目光在景天和遐蝶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像是要把这个画面一帧一帧地刻进记忆里。
缇宝歪着脑袋上下打量景天,那眼神里既有惊奇也有好奇。
白厄则站在缇宝身旁,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嘴角挂着一抹替遐蝶高兴的笑容,眼底的惊讶怎么都藏不住。
“这么好看的美少女都不愿意拥抱吗?不要我来!”
星看到缇宝和白厄那副“这画面好稀奇”的表情,顿时来了精神,双手张开作势就要朝遐蝶扑过去。
可她还没迈出两步,后衣领就被一只修长的手稳稳地拽住了。
丹恒面无表情地拎着她,像拎一只被扼住命运后颈的猫:“你难道就不觉得这其中有些不对吗?”
“什么不对?”星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只好回过头无辜地眨眨眼。
“这位朋友——”白厄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朝着星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
“虽然不知道天外的人是不是都可以免疫遐蝶的能力,但还是请保持一定距离比较好。”
他这句话说得委婉又克制,可话里的分量却一点不轻。
星听了,终于停下挣扎,歪了歪脑袋:“能力?什么能力?”
“小蝶的能力是触之即死哦。”缇宝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遗憾。
“虽然我们也很想去好好地拥抱小蝶,抱抱这个可爱的孩子……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呀。”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什么听见似的。
可那双眼睛里分明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柔和与疼惜。
“嘶……”星倒吸一口凉气,条件反射般地往后退了半步,远离了遐蝶几步。
可她退完之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声嘟囔道:“我有星核,应该也不至于吧?”
而此刻,遐蝶也终于从那个太过温暖的拥抱中缓缓松开了手臂。
她的脸颊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绯红,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昏暗的光线里投下一小片细密的阴影。
虽然那个拥抱让她无比怀念,那具身体的温度让她怎么都舍不得放开,可白厄和缇宝已经走过来的事实让她不得不收敛起方才那股毫无顾忌的雀跃。
她低着头,细白的手指轻轻勾住了景天的手掌,然后一根一根地、像是怕被拒绝一样慢慢地收拢,最终将他的手牢牢地攥进了自己的掌心里。
她抬起眼,小心翼翼地看向景天,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像是试探,又像是恳求:“景天阁下……我能一直牵着你的手吗?”
她说得很轻,生怕这个请求会被拒绝。
她活了几千年,几乎从来没有主动向任何人提出过这样的请求——因为谁都知道,触碰她的人会死。
所以她早已习惯了把双手藏在披风下面,习惯了走路的时候和所有人保持几步的距离,习惯了一个人站在生命花园的入口,远远地看着其他人在花丛中嬉闹。
可现在,她面前站着一个人,一个不会因她的触碰而凋零的人。
“好啊,”景天点了点头,语气里没有半点犹豫,“想牵多久就牵多久吧。”
“谢谢……”遐蝶低下头,把景天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像是在握住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缇宝看着这一幕,眼角弯弯的,忍不住出声打断这片太过温馨的氛围:“小蝶——不来和我们介绍一下吗?”
遐蝶这才像是回过神来,微微站直了身体,分别指了指身边的三人。
“白厄,缇宝大人,这位是景天阁下,这位是星阁下,这位是丹恒阁下。”
“丹恒——她居然知道我的名字?!”星猛地转头看向丹恒,声音非常震惊。
“大概是景天和她说的吧。”丹恒语气平淡,对此并不意外。
以他对景天的了解,这家伙能在阿基维利都未能抵达的地方提前找到老相好,提前报备一下同伴的名字实在算不上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三位——”缇宝在这时走上前一步,姿态和语气端庄了许多。
“我们是缇里丝庇俄丝——叫我缇宝就好了。”
“我们?”星眨了眨眼,目光在缇宝和白厄之间来回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困惑,“你们两个都叫缇宝吗?”
她说着,认真地打量了一下白厄那张轮廓分明、浓眉大眼的年轻面孔,怎么也没办法把“缇宝”这么可爱的名字和这个少年联系起来。
白厄显然是见过这种误会的,他无奈地按了按额角,叹了口气:“缇宝老师……还是让我来介绍吧?”
他朝着景天三人微微欠身,语气诚恳而清晰。
“抱歉——缇宝老师的‘我们’是一种口头禅的说法,大家不用在意。我是白厄,这位是遐蝶,而这位是缇宝老师。大家这样称呼我们就行了。”
“小白——”缇宝听到白厄站出来解释,忍不住鼓起腮帮子,带着一点嗔怪的语气说道,“下次不要打断我们讲话。”
“抱歉抱歉,缇宝老师,我这不是怕他们误会吗?”白厄笑着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个阳光又带着一丝少年气的笑容。
“下不为例哦,小白。”缇宝哼了一声,把目光重新转回景天几人身上。
她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几分,像是在整理心情,准备说出某些更重要的话。
片刻的安静之后,她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任何时候都要正式,带着一种老师面对学生似的庄重和沉静。
“来自天外的旅者——欢迎你们来到翁法罗斯。欢迎来到这个正在逐渐死去的世界。”
“正在逐渐死去的世界……”星和丹恒听到这句话时,神情同时严肃了起来。
星收起了那副嬉笑的模样丹恒的目光沉重了几分。
他们忽然意识到,这一次抵达的世界和他们以往去过的那些地方,似乎有着本质的不同。
在翁法罗斯等待他们的不是一场等待着被“解决”的危机,而是一个正在缓慢凋零的、已经走到了末路的时代。
“不过你们放心。”缇宝看到两人凝重的表情,又弯了弯眉眼,语气轻快了几分。
“短时间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翁法罗斯的大家……没有这么脆弱。”
这句话带着一种温柔而坚定的力量,像是在安慰远道而来的客人,又像是在给自己和这片土地打气。
缇宝稍稍侧过头,目光落在景天身上,带着一丝忐忑和期待。
“我听小蝶说——你是能为翁法罗斯带来黎明之人。这是真的吗?小天。”
“小天”这个称呼让景天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他没有纠正。
他认真地想了想,才缓缓开口:“不敢百分百保证——毕竟我认识中的翁法罗斯和你们认识中的翁法罗斯不完全相同。如果只是你们认识中的翁法罗斯的话,会赢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听下去的笃定。
“给我五秒钟时间——我可以在下一秒取得纷争的火种,再下一秒取得天空的火种,再下下一秒取得岁月的火种,理性的火种、负世的火种……都可以。只是,取得所有火种、完成再创世——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
“所以……预言,是假的吗?”缇宝的声音忽然轻了许多。
她低下了头,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双手上。
那个关于再创世的预言,是她传播了千年的信念,是她以“众黄金裔之师”的身份带领着一代又一代人踏上逐火之旅的基石。
如果预言是假的,那这千年来的牺牲、坚持和奔赴——又算什么呢?
“也不算。”景天的声音放柔和了几分。
“关于翁法罗斯的真相,有一些事情,我会告诉你们的。希望你们……能接受。”
缇宝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抬起头来。
她的脸上没有了方才的忐忑和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了太多风浪之后沉淀下来的从容和坚韧。
她朝景天微微一笑:“放心吧——逐火之旅至今为止,我们已经经历过许多许多了。哪怕是这样的消息,也没办法打击到我们。”
她转过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迈出一步,又回头看了景天一眼:“既然有重要的事情要说,那就先回奥赫玛吧?”
“行,没问题。”景天点了点头,同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被遐蝶紧紧攥着的手——她一直没松开过,像一只怕被抛弃的小动物。
他笑了笑,又将手捏紧了一些,时隔许久,他终于又一次亲眼见到遐蝶了。(ps:已经隔了四百多章了捏第425章:白厄是兔头党
“说起来——雅努萨波利斯离奥赫玛可是有些远呢。”
缇宝抬起头,目光在景天、丹恒和星之间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
“小天,丹恒,小灰——你们能跟上吗?”
她身后,白厄也点了点头,补充道:“虽然以黄金裔的脚力全力赶路的话,大概一段时间就能到,但你们刚来翁法罗斯,可能还不适应这边的地形和气候。如果觉得吃力的话,我们可以先歇一歇再走。”
事实上,从雅努萨波利斯到奥赫玛的距离确实不算短。
两地之间隔着广阔的荒原和丘陵地带,有些地方还被黑潮侵蚀的敌人,哪怕是对熟悉地形的本地人来说也是一段不轻松的路程。
缇宝看得出景天三人虽然看起来都不像是不能战斗的类型,但毕竟是初来乍到,让远道而来的客人一落地就赶长路,怎么都有些过意不去。
“不用赶路了,我带大家快速回到目的地。”景天摇了摇头,说道。
他松开遐蝶的手,后退半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大家稍微靠我近一点,不过,也不用靠得太近。待会会有一股力量把你们托起来,不要反抗就好。”
他特意看了丹恒和白厄一眼,显然是在提醒他们注意遐蝶能力的范围。
虽然遐蝶的触碰对景天自己无效,对体内有星核的星大概也无效,可丹恒、白厄和缇宝三个人还是老老实实保持点距离吧。
遐蝶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了和丹恒的距离。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景天身上,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下一刻,一道青色的旋风以景天为中心凭空升起。
那风并不猛烈,却带着一种沉稳而柔和的托举力,像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地面升起,将除了景天以外的所有人轻轻托离了地面。
缇宝的小翅膀扑腾了一下,发现自己根本不用使劲也能稳稳地浮在半空中。
白厄惊讶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悬空的脚,又抬头看了看景天,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
丹恒则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像是已经习惯了。
“大家准备好了吗?”景天回头问了一句。
见几人都点了点头,景天转过身,朝着雅努萨波利斯的东南方向迈出了脚步。
他并没有跑得很快,步伐平稳得像是悠闲散步,可周围的景物却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向后飞掠。
荒原、丘陵、破碎的遗迹、干涸的河床,所有的一切都被拖曳成模糊的色块,像一幅被泼了水的水彩画在急速褪色。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却奇异地并不让人觉得难受,反而像是被那层青色的旋风温柔地包裹着,连颠簸都没有感受到多少。
仅仅片刻之后,景天停了下来。
“到了。”他说。
众人眼前,那座沐浴在黎明机器光辉之中的圣城奥赫玛,正静静地矗立在升起的日光之下。
高大的城墙在晨光中泛着温暖的金色,城内的建筑层层叠叠地向上延展,尖塔和穹顶在晨曦中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世界从黑暗变为了光明,就像有人一瞬间把夜幕的幕布掀开,露出了白昼的舞台。
景天轻轻一挥手,那股托着众人的青风便温驯地消散了。
所有人的脚重新落回了地面,踩在奥赫玛城门外坚实的大理石铺道上。
“啊啊啊,我的眼睛!”星捂着,看上去一脸痛苦地说道,在黑暗的地方待着太久了,突然了来到这么亮的地方,让星有点难受。
虽然说也还好,但作为表演型人格,星还是喜欢这样夸张的表达。
缇宝蹲在她旁边,仰着头,轻声细语地问道:“小灰……你没事吧?眼睛痛吗?要不要缇宝老师给你吹吹?”
星一听这话,立刻顺势蹲下来,一把抱住了缇宝那小小的、柔软的身体,把脸埋在她肩头。
用一种带着哭腔的撒娇语气说道:“缇宝老师——你是能成为我母亲的女人啊!”
“哎呀——小灰你在说什么呢!”缇宝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小小的身体在星的怀里僵了一下,声音也变得有些慌。
“缇宝老师只是缇宝老师,才不是什么妈妈呢!”
自从她从以前的缇里西庇俄斯变成了如今这个小小的样子以外,早就没有人喊过她妈妈了。
“唉!”丹恒摇了摇头,不禁往星的位置移了一下,心说我不认识这个家伙。
白厄忍不住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对抗突然来到奥赫玛城下的强光。
瞬息之间,从雅努萨波利斯到奥赫玛——瞬息之间就抵达了。
白厄在心里默默地回想着刚才那段几乎让人没有实感的旅程,又看了看景天那张年轻的、看起来毫无负担的面孔。
不愧是遐蝶说的“能为翁法罗斯带来黎明的人”。
他忽然觉得,自己肩上那份沉重了许久的“救世主”包袱,在这一刻仿佛被人接过去了一大半。
对了——预言还是假的来着。
白厄想到这里,嘴角浮起一丝复杂的笑意,但很快就被一种更明亮的东西取代了。
他几步走到景天面前,有些笨拙地挠了挠后脑勺,开口说道:“那个——景天,我能叫你搭档吗?”
“搭档?”景天看了眼星,星还在缇宝的怀里叫妈妈呢。
“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虽然不知道白厄这个搭档怎么就落到自己身上来了他应该还没有和白厄说什么话吧?但是愿意叫就叫吧。
但实际上……这是很好理解的,因为白厄就是纯粹的强度党,纯粹的兔头控制大头。
景天展示了他的强度,白厄自然就直接对他的好感度拉满了。
“景天阁下——”遐蝶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她低着头,双手绞着披风的边缘,声音轻轻的。
“待会和阿格莱雅女士他们说完了之后……能陪我一段时间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是怕被拒绝,又像是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景天偏头看着她那副忐忑的模样,点了点头:“嗯——只要有时间的话。”
其实以自己的强度,其实可以已一己之力镇压翁法罗斯内部的黑潮让33550336次轮回无限延长,但这样的话来古士就要炸了。
但哪怕自己不出手,这个轮回剩下的时间也还远远没有结束呢。
只要找到了黑厄,一切都不是问题。
“好了——我们已经和阿雅说过了,”缇宝从星的怀里挣扎着探出头来,脸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
“阿雅叫了奥赫玛里面所有的黄金裔伙伴在云石天宫等着呢!”
星从缇宝肩头抬起脸来,疑惑地问:“缇宝妈妈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缇宁一直在阿雅身边啦——哎呀,小灰不要再叫我妈妈了!”
缇宝这次终于带着一丝抗议的语气说道,可她的声音软软的,怎么听都不像是在生气。
星立刻做出一副伤心难过的表情,垂下眼睫,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
“对不起……缇宝老师。其实是因为我从小就没有妈妈,我一直想要有一个妈妈……如果对你造成了困扰,我很抱歉。”
她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眼神里满是脆弱。
缇宝的表情顿时变了几变,她看着星那可怜的表情,心里那点坚持瞬间就垮了。
她张开小小的手臂,一把抱住了星的脖子,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愧疚。
“啊,小灰……对不起,是缇宝妈妈不对。我不知道你从小就没有妈妈……要是小灰想叫的话,就叫吧!缇宝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的!”
星把脸埋进缇宝的肩窝里,嘴角勾起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弧度。
丹恒看着这一幕不禁很想说……“你到今天有半岁吗?就开始从小了第426章:也是和遐蝶用上情侣套房了
在奥赫玛的门前逗留了一段时间后,景天几人在白厄和缇宝的带领下有序进城。
城门两侧的守卫看到白厄和缇宝时恭敬地让开了路,而当他们的目光扫到队伍中那道披着深色披风的纤细身影时,又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是一种本能的、几乎刻入骨髓的敬畏。
遐蝶在奥赫玛生活了千年,她的名字、她的能力、她的存在本身,对于这座圣城的居民来说早已是一种众所周知的事实。
不过今天,让居民们更加震惊的并不是遐蝶的出现,而是她身边的那个人。
奥赫玛的集市一如既往地热闹,摊贩们在街道两侧摆满了各色货物,空气中飘浮着香料和烤麦饼的气味。
可当景天他们经过时,那些原本正在吆喝的商贩纷纷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同一个地方。
遐蝶的手,她正紧紧地牵着景天的手,十指相扣,姿态自然而亲密,仿佛那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可对奥赫玛的居民来说,这画面绝不寻常。
“这个人怎么还不死?”一个卖水果的老婆婆瞪大了眼睛,手里的苹果都忘了放下,喃喃自语道。
旁边的铁匠也放下了锤子,目光复杂地看着景天和遐蝶交握的手,低声对身旁的同伴说道:“那是……那真的是遐蝶大人吧?她牵着的那个人——还活着?”
“活着,活得好好的,你看他还在笑呢。”
“天哪……那他是什么来头?”
议论声在人群中像水波一样悄然扩散开来,但没有人敢上前拦路。
毕竟遐蝶的气场摆在那里,哪怕她牵着一个人的手,也改变不了她是“触之即死”的冥河女儿的事实。
于是队伍畅通无阻地穿过集市,朝着奥赫玛上层那座宏伟的云石天宫走去。
星快走了几步凑到景天身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还在交头接耳的居民,忍不住咧嘴笑了。
“景天,这些人看你的表情好怪啊。那种眼神——像是你在干什么逆天的事情一样。”
“可能这就是看尸体的表情吧。”景天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
“毕竟在他们的认知里,和遐蝶牵手的人应该早就死了才对。我还能站着走路,不怪他们惊讶。”
他的话让遐蝶的步子微微顿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紧紧握着景天的手,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忐忑来。
她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犹豫:“景天阁下……我给你添麻烦了吗?会不会让奥赫玛的人对你产生什么不好的看法……”
“怎么会。”景天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比方才柔和了几分。
“或许要不了多久,你这失控的能力就能治好了。”
他说得很笃定,那语气不像是在安慰,更像是陈述一个已经安排好的事实。
遐蝶身上的诅咒本质上是翁法罗斯失衡的生死法则在个体身上的具现,只要拿回死亡泰坦的火种,那层盘踞在她体内数千年的诅咒就会自然消散。
到那时候,她就可以像普通人一样触碰花草、拥抱友人、在集市上自由穿行而不必让所有人保持距离。
而且——能和遐蝶这样的美少女贴贴,能有什么不好的呢?
景天没有把这话说出口,但遐蝶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似的,攥着他手的力道微微加重了几分。
有遐蝶在前面开路,拥挤的奥赫玛集市居然硬生生地辟出了一条畅通无阻的路径。
人群在他们经过时自动分开,像摩西面前的红海,那些被碰落的货物、被挤歪的摊架,都在他们身后迅速恢复了原状。
不出多久,几人便踏上了通往奥赫玛最高处的那道阶梯。
云石天宫的入口巍然矗立在圣城之巅,纯白的石材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高大的廊柱上雕刻着古老的神话图景。
丹恒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一路上他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的环境和人群。
当他终于踏上云石天宫的地面时,忍不住朝白厄开口问道:“奥赫玛的居民对你们似乎很尊敬。”
缇宝回过头解释道:“这些大部分都是阿雅的功劳啦。在很久以前,黄金裔在普通人眼里可是怪物一样的存在呢——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躲着走。是阿雅当上圣城领袖之后,才一点一点扭转了世人对黄金裔的看法。”
如果上上任黄金裔领袖凯撒——也就是刻律德菈——是独裁的暴君的话。
那阿格莱雅就是一个既受人爱戴、又手腕强硬的贤明领导者。
丹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翁法罗斯的所见所闻都让丹恒感到新奇,等回到列车之后,智库的记录册里又会多出厚厚的一章。
几人没有在云石天宫下层那些水汽氤氲的浴池边多做停留,而是直接乘坐升降梯,来到了位于更高处的英雄浴池。
那里是黄金裔们专用的场所,宽敞的大厅中央是一汪温热的金色池水,水面上浮着淡淡的热气,映着头顶穹顶洒下的天光,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一片温暖而宁静的光芒中。
升降梯的金属门缓缓滑开,发出轻微的声响。
站在浴池边的那道身影闻声转过身来——阿格莱雅。
她穿着一身白色与金色交织的典雅长袍,长发如瀑般垂落在身后,面容精致而端庄。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没有焦点,像是蒙着一层薄薄的白翳,却仿佛能洞察一切。
她的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声音温润而平稳:“吾师,白厄,蝶……你们回来了?”
“阿雅!我们回来了哦!”缇宝笑着朝她跑过去,缇安和缇宁也在阿格莱雅的旁边。
星看到这一幕,双眼瞬间亮得像两颗灯泡:“哇——还有两个妈妈!”她猛地扑了上去,一把搂住缇安和缇宁的胳膊,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亲昵地在两人身上蹭来蹭去。
而缇安和缇宁对视了一眼,并没有推开她。
她们和缇宝共享着感知,知道星在城门外那段“从小没有妈妈”的发言,因此对她格外宽容。
只能说,星在翁法罗斯还真是如鱼得水。
“阿格莱雅女士——”白厄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看到预想中的人,“万敌呢?怎么没看到他?”
“前不久城外有尼卡多利的造物来犯,万敌先去城外御敌了。”
阿格莱雅回答得从容,目光已经落在了人群中那道牵着景天手的身影上。
她的金丝无声地延伸出去,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道肉眼难以捕捉的细线,最终触碰上了遐蝶和景天交握的手。
然后,她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蝶——你的身体?!”她的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惊讶。
在金丝的反馈中,她清晰地“看”到——景天和遐蝶的手指交缠在一起,掌心相贴,而景天的生命体征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没有凋零的迹象,没有消散的趋势,他甚至活得好好的。
“阿格莱雅大人,我的身体还和之前一样,”
遐蝶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欢喜,“只是景天阁下比较特殊。”
阿格莱雅的“目光”在景天脸上停驻了片刻,然后那抹惊讶慢慢化作了然的微笑。
她轻轻颔首:“是吗?想必这三位就是你所说的、能为翁法罗斯带来黎明之人了。作为天外来客,果真不同凡响。”
她在心里已经信了大半。
一个能和遐蝶尽情相拥而不凋零的人——不管他带来的黎明是否真实,单单这一点,对遐蝶来说就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对遐蝶而言,能有一个可以安心拥抱的恋人,大概比什么都要重要。
“这位也是妈妈级别的啊……”星看着阿格莱雅,喃喃自语,目光里满是憧憬。
天哪,翁法罗斯怎么这么多妈妈级别的存在?她们都是可以当我母亲的女人啊!
“你能别丢人现眼了吗?”丹恒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压低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
阿格莱雅听到两人的对话,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些,但没有多做评价。
在她千年的生命里,见过太多离奇的人和事,星这种富有童心的表现实在算不得什么。
她把目光重新投向景天,神情变得认真了几分。
“您好。听吾师说,您还掌握着一些我们都不曾了解的、关于翁法罗斯真相的事情。”
“没错。”景天点了点头,“不过——等人来齐再说吧。”
万敌还在城外御敌,按他的性格,解决完那些造物之后应该很快就会返回。
刻夏和风堇在树庭那边,短时间大概指望不上。
而那位一直在外面刷野的奇迹行者赛飞尔,景天也不做太多打算。
在场的黄金裔虽然不全,但核心成员已经到了大半——足够了。
“好。”阿格莱雅也没有催促,她微微侧身,朝着那片金黄色的池水抬了抬手,语气从容而温和,“那就请各位入浴吧。”
她的目光在景天和遐蝶交握的手上轻轻停了一瞬,又补了一句:“不过蝶的话——就只能请她和……”
“景天。”景天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景天先生一起在一个池子里了。”
景天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感觉到遐蝶牵着他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一些,指尖轻轻地、像是怕被人发现似地在他掌心里蹭了一下。
星站在旁边,看看景天,又看看遐蝶,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
“哟——情侣套房。”
(ps:傻波番茄又降我单价了……来点礼物吧第427章:消失的她
“各位不远万里来到翁法罗斯,想必已是舟车劳顿了吧?在进行重要会议之前,就请各位先好好地休息一番。”
阿格莱雅的声音在氤氲的雾气中显得格外柔和。
她站在女性浴池的边缘,金色的长发被水汽微微濡湿,贴在颈侧,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望着众人的方向,却像是能穿透每一层薄雾、看清每一个人的表情。
在她身旁,几件叠放整齐的入浴衣物已经被金丝送上了石台。
那是她用裁缝的技艺和浪漫半神操控金丝的权能,在短短片刻之间为三位天外来客赶制出来的。
面料轻柔贴身,裁剪得体合身,甚至连颜色都各自贴合了每个人的气质。
英雄浴池里,温热的水汽从三池金黄色的水面上升腾而起,弥漫在整个穹顶之下。
穹顶上方有天然的石隙漏下天光,在雾气中折射出柔和的光晕,像是神明亲手洒下了一层金粉。
三池水被低矮的石栏分隔开来:最左侧是一个较小的双人池,里面只有景天和遐蝶两人。
中间是最大的池子,阿格莱雅、缇宝、缇安、缇宁以及星正各自泡在温热的水中。
右侧的池子里则坐着白厄和丹恒,两人隔了半个身位的距离,各自放松着肩背。
“泡澡……真舒服啊!”星懒洋洋地靠在池壁边缘,双臂搭在石沿上,仰着头闭着眼,一副已经泡到灵魂出窍的模样。
她向来喜欢泡澡,在列车上自己的房间里还专门放了一个大浴缸,但那种狭小的空间和眼前这片开阔的、带有天然气息的英雄浴池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小小灰要是喜欢泡澡的话,可以常来哦。”
缇安在星身旁温和地说道,手指轻轻拨弄着水面上漂浮的细碎花瓣。
“作为黄金裔的专用浴池,这里很多时候都只有阿雅一个人在泡呢。多几个人来,反而更热闹。”
星闻言,闭着眼“嗯”了一声,脸上挂着一种“这里是我的天堂”的满足笑容。
没过多久,英雄浴池的升降梯又发出了一声响动。金属门缓缓滑开,一道魁梧的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那人一头张扬的暗金色长发,肩宽体阔,裸露的上半身布满了红色的纹路,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毫不收敛的力量感。
“哟——万敌,现在才来啊?”白厄在右边的池子里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友之间特有的调侃。
“是不是速度有点慢了?我看你最近是不是状态不行啊?”
万敌闻言,转头朝白厄的方向瞪了一眼,嘴里用悬锋古语骂了一句:“hks!我状态好不好,打过了再说。”
他一边说着,一边大步走到更衣处,三两下换了入浴的衣物,毫无顾忌地进入了白厄和丹恒所在的池子。
水花溅起一片,白厄被溅了一脸,也不恼,只是笑着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万敌,今天这里可是有客人啊,”白厄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你能不能别骂人了?有点失礼了,而且老是用同一句话。”
“悬锋城的字典里面,没有失礼这两个字。”
万敌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然后他那双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从丹恒身上扫到星身上,最后落在了景天那边。
当他看到景天和遐蝶同处一个池子、两人之间没有任何避让和隔阂的时候,他的眉毛几乎要挑到发际线上去。
如果换成自己坐在那个位置,估计已经在冥界跑了十个马拉松了吧?
万敌心里默默想着。
但他很快又释然了——既然是阿格莱雅和缇里西庇俄丝女士口中的“天外来客”,想必确实有些特殊能力。
他朝着景天三人的方向微微颔首,语气虽然依旧粗犷却带上了几分郑重:“你们好。我是迈德漠斯,你们可以叫我万敌。”
说完他便收回目光,靠着池壁坐了下来,双臂搭在石沿上。
景天见万敌也已经到场,黄金裔的核心成员差不多聚齐了,于是从温热的水中微微坐直了一些,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开口打破了浴池里温吞的宁静。
“既然人到齐了,那我就直接开门见山了。让我想想——应该从哪里说起。”
池水上方那些缭绕的雾气似乎在他的话语中凝滞了片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身上,连星都从那种泡到失神的慵懒中清醒了几分,睁开眼睛认真地望向他。
“在你们的认知里,翁法罗斯的创造者,应当是神话中的泰坦们——对吗?”
景天说得很慢,像是在给每个人留出消化的空隙。
他等着那些目光中的困惑和等待慢慢成型,然后才继续说下去。
“想必这个观点,在您看来已经是错误了的——对吗?”
阿格莱雅接过了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笃定,像是已经预料到了什么。
“嗯。”景天点了点头。
“翁法罗斯的起始,源于一场实验。一场——来自银河间第一天才的实验。”
“实验……”
这个词汇在浴池中轻轻回荡。翁法罗斯的科技水平并不落后,只是和仙舟一样崇尚复古而精美的风格。
黄金裔们活过了漫长的岁月,自然明白“实验”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意思是——我们这些人,都是某个人的实验小白鼠?hks!”
万敌当即就绷不住了,粗声粗气地骂了一句,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不只是愤怒,还有一种被命运玩弄的憋闷。
“第一天才……”丹恒作为在场除景天之外唯一深入学习过银河历史的人,此刻的震惊程度丝毫不亚于万敌
“是那位创造了博识尊的——赞达尔?”
“没错。”景天向他投去一个肯定的目光,“翁法罗斯就是牢赞的实验场,他向博识尊复仇的实验场。”
“可是——”缇宝从水中举起小手,像课堂上提问的学生一样困惑地歪着头.
“小天刚才不是说,那位博识尊是第一天才创造出来的吗?那他为什么要向自己的造物复仇呢?”
“问得好。”景天微微颔首,然后嘴角浮起一丝复杂的笑意.
“因为牢赞这个人啊——他喜欢左脑互搏右脑。一边觉得自己缔造了不朽的伟业,一边又觉得自己放出来了一个断绝人类未来的魔鬼。说到底,他只是不甘心而已。”
他的声音在雾气中缓缓展开,像在描绘一幅宏大的、却充满了自嘲意味的画卷.
“他痛斥博识尊视银河为实验场,划定了知识的界限,想要摧毁博识尊;可与此同时,他又创造了翁法罗斯这个和银河一一对应的洞穴世界,在里面憋一个大的,想当自己的小博识尊。啧——双标完了。”
“也就是说……他其实并不是真的恨博识尊,只是在恨自己不是博识尊?”
白厄若有所思地开口,蓝色的瞳孔在水汽中微微闪动。
“精准。”景天朝他竖了一下大拇指。
“但问题在于——博识尊的本质,就是赞达尔抛去了感性和人性之后剩下的神性切片。某种意义上,博识尊就是赞达尔本人——幽默完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如今在翁法罗斯的,是赞达尔的九个人格切片中的其中一个。你们也不用彻底把他们划等号就是了。”
“我去——这样的存在还有八个?”星的关注点永远出乎意料,她瞪大了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游戏难度是不是开太高了”的震惊。
“是啊,这样的存在还有八个。”
景天也是被气笑了,一个来古士就能整出翁法罗斯这么大的活,剩下八个切片要是都来一轮,银河大概要重启好几次。
“翁法罗斯最初的由来我们已经知道了,”阿格莱雅的声音从中间的池水中传来,沉静而稳当。
“那更深层的东西呢?这场实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景天的表情收敛了几分,声音也变得郑重起来。
“那我就继续说了。翁法罗斯的本质——是一个帝皇权杖。它的目的,是创造出一个能够毁灭博识尊的绝灭大君。铁墓。”
“铁墓?!”丹恒的瞳孔骤缩,整个人从水中坐直了几分,水珠沿着他的肩颈滑落,他却浑然不觉。
据他所知,铁墓这位绝灭大君已经在银河中成名许久,星啸才是绝灭大君里的老幺才对。
可按照景天这个说法——铁墓还没有真正“出生”?
“如今银河里被称为‘铁墓’的那个绝灭大君,”景天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继续说道。
“实际上只是牢赞放出去的样本。一个进程只有百分之三的样本。屌不屌——你牢赞。”
“而我们所在的翁法罗斯,”景天继续说了下去。
“以及你们为了‘再创世’而不断努力的逐火之旅——本质上就是铁墓的深度学习材料。每一次逐火之旅,每一次再创世的轮回,都是在为铁墓提供养分。每一次轮回的失败或重启,都让铁墓的‘深度学习模型’更加完善。”
浴池里安静得只剩下水珠滴落的声音。
“但是,”景天话锋一转。
“再创世的预言却在一个又一个轮回中被传承了下来。因为在表面上,每一次再创世都能清空翁法罗斯的黑潮,把世界重启。这种慢性死亡的轮回就这样持续了许久——直到作为权杖十二因子的、也就是预言中被称为‘黄金裔’的你们,发育到了最完美的那一个轮回。”
“也就是我们这一世吗?”白厄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沉重的认真。
“不——应该说是33550336次轮回之前。NeiKos496,卡厄斯兰那。”
万敌猛地回头看了白厄一眼。他那双粗犷的眉宇间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意外的柔和:“你本名是这个?”
白厄愣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万敌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声音闷在水汽里,“挺好听的名字。”
“PhiLia093,昔涟。”景天看向白厄,却发现对方没有任何反应,便继续往下说了下去。
“OreXis945,赛法利亚。”他依次念出那些名字。
“是小飞儿……”缇宝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怀念的柔软。
“赛法利亚……”阿格莱雅垂下眼帘,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EpieiKeia216,卡丝托利斯。”
遐蝶点了点头,她早就知道这些真相了。
“SkeMma720,阿那克萨戈拉斯。”
阿格莱雅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露出一个“那个家伙啊”的复杂表情。
“HubRs504,刻律德菈。”
“小凯撒……”缇宁轻声道。
“ApoRia432,海列屈拉。”
“海瑟音……”阿格莱雅念出这个名字。
海瑟音和刻律德菈,都已经在千年前的第一次逐火之旅中牺牲了。
“PoleMos600,迈德漠斯。”
“兄弟,是你啊!”白厄笑着搂住万敌的肩膀,万敌嘴上骂了一句。
“hks,别挨我这么近”,却没有推开他。
“KaLos618,阿格莱雅。”
“是阿雅呢。”缇宝的声音带着笑意。
“EleOs252,雅辛忒丝。”
“是风堇……”遐蝶也终于开口说了话,好像再不说话就不合群了。
“HapLotes405,缇里西庇俄丝。”
“是我们!”缇宝、缇宁、缇安三人异口同声。
“SkoPeo365,荒迪。”
缇宝听到这个名字时,脸上露出一丝沮丧:“荒迪……我们似乎对它不是很熟悉呢……”
“在最后的轮回里,这十二位黄金裔的因子已经趋于完善。铁墓的破壳进度也到了最后关头——只要完成这一次再创世,那怒火足以点燃整个银河的绝灭大君铁墓,就要破壳而出了。”
“所以……我们要阻止这一次再创世吗?”白厄问。
“不——”景天摇了摇头,目光坚定,“我们要进行这一次再创世。”
“为什么?”白厄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解。
“因为这一次的轮回进程被终止了。”景天的声音缓慢而郑重。
“33550336次轮回之前,两位英雄得知了翁法罗斯的真相。于是NeiKos496——卡厄斯兰那,利用毁灭的力量,将PhiLia093——昔涟的存在从翁法罗斯中彻底抹除。他让岁月的路径出现逻辑漏洞,回退验算进程,硬生生地阻止了铁墓破壳的进度,把所有火种归于一身。”
整个浴池安静得落针可闻。
“而现在——已经是第33550336次永劫回归了。”
阿格莱雅率先打破了沉默,像是在梳理什么庞大而复杂的线索。
“也就是说……在此时此刻的翁法罗斯,还有一个白厄。一个知道了全部真相的白厄。”
“没错。”景天点头。
“我们后续的计划就是——找到那个白厄。告诉他,‘你做的已经足够好了。翁法罗斯等来了它期待的救世主。你可以去休息了。’”
万敌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重重地拍了一下白厄的肩膀,粗犷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温和:“救世主——做的不错。”
可白厄的心里却没有激动,也没有平静。
一股深重的疑惑像水底的暗流一样涌上来,在他心头缓缓盘旋。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景天脸上,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茫然:“那个……我想问一个问题。”
“昔涟——是谁?”
池水上方,温热的雾气无声地浮动,景天不禁睁大了眼睛,瞳孔颤动,看向白厄的眼神里写满了震第428章:被世界遗忘的她
“你……不认识昔涟吗?”
景天站在池水中,热气从水面升腾起来,氤氲在他和白厄之间。
他的目光落在白厄脸上,眼神里写满了不敢相信。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以为白厄只是在开玩笑,可白厄那双蓝色的瞳孔里只有一片干净的、近乎透明的茫然,只有一种被问及某个完全陌生的人名时才会有的困惑。
“嗯……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白厄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仿佛在为自己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而感到不安。
“她是……我认识的什么人吗?”
景天沉默了片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样。
他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来自哀丽秘榭的白厄——你真的不知道昔涟是谁吗?她的真名,是哀丽秘榭的女儿。
(拉丁语里,‘女儿’是filia,也就是‘phlia’的读音来源)她的全名,是Elyfilia,哀丽斐莉娅。”
景天越说心里越慌,在雅努萨波利斯没有看到粉色小狗这件事,他还可以安慰自己说只是时间线出了偏差、德谬歌还没出来。
可白厄居然说他不知道昔涟是谁——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偏差”的范畴。
“抱歉……”白厄看着景天那副明显不对劲的表情,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真诚的歉意。
“在我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人。你能跟我形容一下,她长什么样子吗?也许我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不必了。”景天打断了他,重新坐回池水里,水花溅起又落下,温热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看来是某些地方出问题了。”
他靠在池壁上,闭上眼,在脑海中飞速地排查着每一个可能出错的节点。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明明从来没有插手过翁法罗斯的事情,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里引发过任何剧烈的蝴蝶效应。
可为什么粉色小狗消失了,昔涟也跟着消失了?
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关联?还是说——翁法罗斯内部发生了他不知道的变化?
“看样子,出现了一些困难。”阿格莱雅的声音从中间的浴池传来,带着一种沉稳的关切。
“景天先生——需要我们帮你什么吗?只要能做的,我们都会尽力。”
景天睁开眼,摇了摇头:“不,这件事你们帮不了我。我需要找个机会,去验证一些东西。”
他说的是验证——在长夜月的“神秘”权能遮掩下,偷偷潜入树庭下方的无名泰坦大墓,也就是德谬歌矩阵。
因为德谬歌的存在,是连来古士本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如果矩阵还在,德谬歌只是暂时还没有破除封印,那就还有救;如果矩阵也已经空了……景天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我明白了。”阿格莱雅没有追问。
她点了点头,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像是什么都看穿了似的,平静而温和。
“既然你不方便说,那我们就不问。”
她微微调整了坐姿,水波在她的身周轻轻荡漾。
片刻的安静之后,她再次开口,语气比方才更加郑重:“景天先生——我可以将接下来黄金裔的指挥权交给你。能否请你带领我们走向胜利?”
“我尽量。”景天点了点头。
在没有德谬歌的情况下,他也不敢保证自己究竟有没有办法在翁法罗斯打出一个圆满的结局。
可既然阿格莱雅已经把信任递到了他面前,他就没有理由不接。
“那……请下达第一个指令吧。”阿格莱雅微微垂首,姿态谦逊却坚定。
“为了翁法罗斯,我相信——所有人都会配合的。”
她话音落下,遐蝶默默地点了点头,缇宝、缇安、缇宁三人异口同声地“嗯”了一声,白厄从水池中坐直了身体,目光清澈而明亮,像是找到了方向。
万敌则双臂搭在石沿上,粗声粗气地哼了一声:“我愿意听从你的安排。”
景天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然后缓缓开口:“那——第一步,先把远在树庭的那刻夏和风堇喊回奥赫玛。同时,树庭那边的人员也该撤了,黑潮大概很快就要蔓延到那里了。”
“然后——将在外面刷野的奇迹行者赛飞尔也喊回来。至于阿格莱雅——”他转向那位始终端坐于池水中央的浪漫半神。
“你要禁止使用金丝测谎的功能,尽量减少和赛飞尔的交流。”
“要做到这么多事情吗?”阿格莱雅微微偏了偏头,随即点了点头,“好。”
她没有问为什么,她放权给他,就会彻底放权。
“可惜了,”她轻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遗憾。
“白厄是我培养了许久的继承人。不过现在看来——大约是用不上了。”
白厄听到这句话,没有失落,反而咧嘴笑了笑:“那我之前学习的东西,是不是白学了?”
景天正打算继续安排下去——可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震动从奥赫玛的下方传来。
那震动并不剧烈,却带着一种压迫性的厚重感,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底翻身。
池水表面泛起细密的涟漪,穹顶上方的石屑簌簌落下,落在水面上轻轻漂浮。
景天知道那是什么,按照翁法罗斯的剧本,纷争泰坦尼卡多利的进攻已经开始了。
“然后——”他从池水中站起来,水珠顺着他的脊背滑落,他抬手抓过搭在岸边的衣物,利落地披上,声音里带上了一抹决断。
“我们先出去和尼卡多利打一架,发泄一下情绪。”
景天觉得这简直是老天送给他的出气筒。
他率先朝着升降梯的方向走去。
白厄紧随其后,从池水中一跃而起,水花溅了万敌一脸。
万敌骂骂咧咧地站起来,却已经在用最快的速度披上外甲。
丹恒沉默地跟上,手里已经不知何时握住了击云的枪身。
星在池子里愣了一下,随即也手忙脚乱地从水里爬出来,嘴里喊着“等等我”。
“确实是尼卡多利和祂的眷属来袭——”阿格莱雅用金丝感知着空气中那股浓烈的纷争气息,朝着即将离去的背影说道。
“白厄,万敌——麻烦你们了。”
“交给我们吧。”白厄回头朝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被战意点燃的明亮。
英雄浴池里重新安静下来,水面上那些被震动掀起的涟漪还在缓缓地荡开又收拢。
“我们也该行动了——去做各自该做的事情。”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深沉的感慨。
“顺便……消化一下今天听到的那些真相第429章:三拳打翻天谴魂,长官我是巡猎人
奥赫玛城外,那道巨大的泰坦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天际线的尽头。
它的身形遮蔽了半边天空,白云在它肩头缭绕,那由白石和液态黄金浇筑而成的躯体在黎明机器的光线下泛着阴沉而暴烈的光芒。
纷争泰坦尼卡多利的投影正一步步朝着圣城逼近,每迈出一步,大地都随之震颤,城墙上的碎石簌簌滚落。
祂手中那杆天谴之矛被高高举起,矛尖上凝聚着足以击沉城市的恐怖力量,晦暗的光芒在空气中被拉出一道扭曲的弧线。
下一秒,祂猛地掷出——长枪撕裂天空,带着尖啸的破空声,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朝着奥赫玛的心脏直贯而来。
可那道轨迹在半空中被一道青色的风壁精准地截停了。
长枪撞击在风壁表面,发出沉闷的金铁交鸣之声。
无形的风墙向内凹陷了一瞬,随即猛地反弹,将天谴之矛硬生生地弹飞出去。
矛身旋转着飞过数百米远,狠狠地贯入城外的荒原之中,溅起漫天碎石和尘土,在地面上轰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景天站在奥赫玛的城墙上,左手虚握,那道风壁在他掌中缓缓消散成细微的气流。
他抬眼望向远方那道遮天蔽日的身影,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说实话……”他捏响拳头,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我现在正想发泄一下呢,这么快就有沙包送上门来了。”
哪怕是信仰巡猎、需要约束自身行为的景天,也不是泥人捏的——更何况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
“帮助奥赫玛打退尼卡多利,应该算是正义之举吧?”他低声自语了一句,随即不再犹豫。
尼卡多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战吼,那吼声带着纷争泰坦特有的暴烈气息,连空气都在震动。
祂伸手一招,被景天弹飞的天谴之矛便从远处的深坑中呼啸飞回,重新落入祂的巨掌之中。
矛身上沾着的泥土和碎石在黄金血的冲刷下簌簌脱落,祂重新握紧长矛,目光锁定城墙上那道渺小却异常扎眼的身影。
可下一秒——景天已经挽弓搭箭了。
他手中的“一把好弓”拉出一道流光的弧线,弓弦震颤的瞬间,无数光矢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那些箭矢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绚丽的轨迹,如同流星雨划过天幕,精准而高效地朝着尼卡多利的投影和所有攻入城邦的金血泰坦造物射去。
每一道光矢都带着巡猎之力特有的能力,命中目标时发出沉闷的爆裂声——金血造物的身躯一个接一个地崩塌、碎裂、化作漫天的金色碎屑,像是被一场金色的雨洗刷干净。
做完这一切后,景天没有片刻停留。
他脚尖在城墙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一般朝着那座小山般大小的尼卡多利直扑而去。
风在他身侧呼啸着掠过,他的速度之快,让空气中留下了一道白色的音爆云。
尼卡多利的天谴之矛迎面向他劈来——那长矛在祂手中被放大到了如同山脉般巨大,一矛挥下带起的风压足以掀翻整段城墙。
可景天只伸出左手,五指张开,轻描淡写地接住了那杆从天而降的巨矛。
他的身形和那矛比起来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他接住那一击的时候,连肩膀都没有晃动一下。
“平角裤,平角裤。”他随口说了一句,然后手腕一翻,将那天谴之矛像甩一根烧火棍一样朝着远方扔了出去。
那杆沉重的长矛呼啸着飞过天际,砸落在数百里外的荒原中,轰然落地时激起的烟尘像一朵从地面升起的蘑菇云。
尼卡多利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动作,景天的身体已经如同一颗流星般撞进了祂的胸膛。
那撞击的力道大得惊人,泰坦那如小山般的庞大身躯被撞得向后仰倒,轰然砸落在荒原之中。
地面在冲击中剧烈震颤,像是爆发了一场地震,裂缝从祂身躯着陆的地方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然后便是真正的“发泄”。
景天没有用武器,也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
他只是纯粹地、近乎野蛮地用双手撕扯尼卡多利的身躯——那由白石和液态黄金构筑的泰坦之躯在他手下就像纸糊的一般脆裂。
先是四肢,一双巨臂和两条石柱般的腿被他逐条扯下,抛向远处空旷的平原,那些残肢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巨响,溅起漫天烟尘。
再是身体——他贯入尼卡多利胸膛的那一拳,直接贯穿了泰坦的外壳,将祂内部的黄金血轰然打散。
尼卡多利的分身在景天面前,撑了不到三十秒。
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化作满地的白石碎片和汩汩流淌的液态黄金,像一座被暴力推倒的神像。
那些金色的血水沿着地面的裂缝缓缓蔓延开来,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光芒。
景天站在那片金黄之中,身上沾染的黄金血正被风一层层地吹去,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废墟,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而这时——白厄和万敌才姗姗来迟。
他们从城墙上奔下来,越过满地破碎的金血造物残骸,终于在倒塌的尼卡多利分身附近看到了沐浴在黄金血光辉之中的景天。
那道身影站在废墟中央,满地的金色血液在他脚下流淌,像一幅古典油画中被神光笼罩的主角。
白厄停下脚步,看着这幅画面愣了好几秒,然后转头推了推万敌的肩膀,嘴角挂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喂——万敌,他可是杀了你们家的泰坦啊,有没有找他复仇的打算?”
万敌狠狠瞪了他一眼,粗声粗气地骂了一句:“hks!尼卡多利早就不是我信仰的神了。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景天身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坦率:“我虽然是不死的,但也没有那种特殊癖好。这种注定被一边碾压的战斗,我不感兴趣。”
万敌是喜欢战斗,可他又不是喜欢找死。
傻子才去找这种级别的对手单挑。
他们身后,星和丹恒也终于赶了过来。
星弯着腰喘了几口气,抬眼看到那满地狼藉的泰坦废墟,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牢景今天气得不轻啊?那个叫昔涟的——也是他老相好吗?”
丹恒站在她身旁,目光也落在那片黄金血和废墟之上,微微摇了摇头:“是或者不是,两者皆有可能。不过……我更觉得这位叫做昔涟的黄金裔,应该是某个破局的关键。”
他看问题一向比星更冷静也更深刻,昔涟这个名字被景天那样郑重地提出来,又因为白厄的“不记得”而让他露出那种表情——这种级别的存在,绝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相好。
万敌走到那堆泰坦残骸前,俯身拨开几块白石碎片查看了一下,然后直起身来摇了摇头:“看来又是尼卡多利的分身,这里没有纷争的火种。”
“那我们还是要亲自去悬锋城里找祂了?”白厄问道,目光转向景天,“不过有搭档在的话,哪怕是尼卡多利本体,应该也不是对手吧?”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信任,仿佛景天能赢这件事是一件不需要证明的常识。
万敌听了却猛地转头看向他,眉头拧成一团:“搭档?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就不久前啊——怎么了?”白厄被他那副震惊的表情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万敌盯着白厄那张坦坦荡荡的脸看了几秒,然后别过头去,暗骂了一声:“没什么……hks!”
他心里想的是,白厄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越看越像遐蝶小说里面那些“重男”角色?
明明认识才没多久,就叫上搭档了,这不就说明他已经把对方放在了很重要的位置上吗?
“诶!你怎么又骂我?”白厄有些纳闷地看着万敌,心想今天的万敌怎么这么喜欢骂人?
景天从尼卡多利那坍塌如小山般的身体上跳了下来。
他落地时脚步很轻,溅起的灰尘被一阵微风拂散,身上沾染的黄金血早就在坠落的过程中被风冲刷干净了。
他拍了拍衣袖上最后一点灰尘,走到几人面前,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已经做出决定后的笃定。
“既然祂今天撞到枪口上了,那我们就趁热打铁,先去尝试讨伐尼卡多利吧。”
“悬锋城是一个移动要塞,”万敌双手抱臂,神色认真。
“我们不知道祂现在在翁法罗斯的什么地方。而且悬锋城内部地形复杂,如果没有熟悉的人带路,很容易迷失在黑潮侵蚀的区域里。”
“没事。”景天摇了摇头,“我已经知道位置了。”
他刚才在杀死尼卡多利分身的那一刻,就已经通过那道分身和本体之间的联系,精准地锁定了纷争泰坦本体的位置。
论追猎猎物——巡猎可是专业的。
“论追猎猎物,巡猎是专业的。”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不需要解释的自信。
“那还等什么?”白厄咧嘴一笑,已经往前迈了一步。
“搭档,我们快出发吧!”
“我也去。”万敌主动站了出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少见的主动。
“悬锋城是我过去的地盘,虽然现在我已经不把那里当作家了,但路我还记得清清楚楚。给你们带路,总比你们自己乱闯要快。”
“一起吧。”星也走上前来,扛着她的球棍,一副“我已经准备好战斗”的模样。
丹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到了景天身边。他看向景天的目光里带着一种不需要言语表达的默契。
景天明白他的意思——他不担心景天的安全,但比起和星两个人在奥赫玛里干等着,他更想和景天三个人待在一起。
景天看着他们,心里那些因为昔涟失踪和德谬歌消失而积压的沉郁,在这群人的陪伴下悄悄地松动了一丝。
他点了点头,嘴角终于浮起了一抹真正的笑意:“行,我们这就出发。”
他抬起手,一道青色的旋风再度凭空升起,将所有人稳稳地托离了地面。
风场在他身周旋转着,像是温驯的巨兽等待着主人的指令。
景天朝着悬锋城的方向迈出脚步,速度越来越快,周围的景物开始被拖曳成模糊的色块。
风声呼啸着掠过每个人的耳边。
白厄在风场中稳住身形,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正在远去的奥赫玛,目光里带着一种久违的、被人托住后背的安心感。
而在他们前方的天际线尽头,一座由石块和金属构成的巨大移动要塞,正在黑潮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地浮动着。
那便是悬锋城——纷争泰坦尼卡多利的老巢。
(ps:月初求礼物第430章:悬锋城
悬锋城在暮色中缓缓显露出它那庞大而粗犷的轮廓。
这座由巨石和金属构筑而成的移动要塞盘踞在荒原尽头,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层层叠叠的城墙从外围向内收拢,每一道墙面上都刻满了属于纷争年代的古老纹路。
刀斧凿刻的痕迹、崩裂的豁口、干涸的金血斑痕,层层叠叠地覆盖着,像是无数场战斗被叠印在同一张画布上。
白厄站在高处的石台上,目光扫过这座他只在传说和地图上见过的城市,忍不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少年时代梦想照进现实的感慨。
“悬锋城……真没想到,我有一天还真的能来到这里。”
他打量着那些高耸的塔楼和绵延的城墙,眼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那是他年少时向往过的地方,是他在哀丽秘榭的夕阳下反复憧憬过的远方,可当他真正站在这片土地上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许多年,许多事也已经完全不同了。
“怎么了?乡下人,没见过这么宏伟的城市?”
万敌听到白厄的感慨,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得意。
虽然他已经离开了悬锋城多年,虽然这座曾经属于他的故乡早已被黑潮侵蚀、被疯狂的泰坦占据,但在他心里,悬锋城终究是悬锋城,是他出生的地方,是他流淌着悬锋城血脉的来处。
如今听到白厄如此称赞,那股属于悬锋城人的骄傲自然而然地浮了上来,让他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膛。
“那倒不是。”白厄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身侧的石墙。
“比起悬锋城,还是奥赫玛更让我觉得舒服一些。”
他说完又收起了那副玩笑的语气,目光变得深远了些。
“只是……当初我还没离开哀丽秘榭的时候,就想着有朝一日要来悬锋城学习武艺,等学成之后回去保护家乡。可当我终于准备动身的时候,哀丽秘榭就已经被黑潮摧毁了。我独自一人来到了翁法罗斯的大地上,那时的尼卡多利,就已经是如今这副疯狂的模样了。之后我去了奥赫玛参军,再然后的事——你都知道了。”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讲述一段已经消化了很久的往事。
万敌听着,难得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别过头去,看着远处漆黑的云层。
景天站在这两人旁边,听着白厄这番坦诚的叙述,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他的脸。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追问了一句:“你确定——当时只有你一个人?没有什么……想要去雅努萨波利斯学习的女孩?”
白厄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随即变成了一种熟悉的、充满了歉意的茫然。
他张了张嘴,声音低了几分:“那个……搭档,真的很抱歉。但我是真的对那位叫做昔涟的女孩没有印象……”
“啧。”景天忍不住啧了一声,偏过头去。
他还是无法接受没有昔涟的事实。
“唉——”星不知何时走到景天身边,双手背在脑后,用一种老气横秋的语气开口了。
“桥到船头自然直嘛,牢景啊,茶需慢慢摇……心急则味散。”
她这副腔调配上那张一本正经的脸,说不出的违和。
“我都要疾苦了,你和我说不要急?”
景天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摇了摇头,懒得和她继续废话。
“我们先去解决尼卡多利吧?”他把目光转向悬锋城深处那道若隐若现的金色光芒。
那是纷争泰坦神性聚集之处,也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他原本的计划是先前往雅努萨波利斯寻找岁月泰坦,按照他的判断,在岁月泰坦那里要么会获得最后一次召唤粉色小狗的机会,要么就会遇到长夜月的线索。
无论哪一样,对他来说都不会亏。
可尼卡多利的分身偏偏在这个时候撞上了他的枪口——那就顺便连本体一起端了。
“我带路。”万敌点了点头,不再废话,大步走在了队伍最前面。
他熟悉这座城市的每一条巷道、每一个转角、每一段通道,那些复杂的路线在他脑中如同一张活地图般清晰。
有他带路,众人几乎不需要绕任何弯路,每一次岔路口的选择都精准而高效。
路上遇到的黑潮造物和尼卡多利的眷属。
在这样一支队伍的战斗力面前,几乎连拖延脚步的作用都起不到,直接就被借过了。
至于那些繁琐的解密机关——景天看了一眼墙面上那些刻满了符号的石板,又看了一眼面前那扇紧闭的沉重石门,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身对众人说了一句。
“这扇门打不开的话,直接撞墙出去也不失为一种解决办法。”
“好主意。”星竖起一根大拇指,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些晃眼。
“走不通的路,就用拳头来打开——这实在是太开拓了!”
丹恒默默地伸手按住了额角,但不得不说,这个方法确实高效。
几人在万敌的带领下几乎没有浪费任何时间,穿过一道道被凿开的墙壁、跳过一段段崩塌的回廊、绕开那些已经被黑潮完全淹没的区域,最终停在了悬锋城的最深处——尼卡多利神性聚集之地。
那是一座巨大的、圆形的战斗场。
地面由石板铺成,头顶的穹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而在中央,有着一个不算宏伟的身体,那就是尼卡多利的本体。
白厄看到那道身影的时候,忍不住愣了一下。
“奇怪了——尼卡多利的本体怎么还没有分身大?我记得神话里说,尼卡多利的本体有群山那么高耸来着?”
万敌双手抱臂,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语气里带着一种了然。
“好问题。因为尼卡多利的身体可以变大、也可以变小。传说当年祂和艾格勒大战的时候,一矛就能捅破天空——那时候的身体才是祂真正的全盛姿态。现在这个样子,大概是祂把力量收敛了,也可能是祂的状态不太对。”
“管那么多干什么,”景天已经往前迈了一步,指节在掌心捏出一声清脆的响动,“干就完了。”
等解决完尼卡多利,他还要去雅努萨波利斯一趟。
“打完这场仗,我们就回家。”星把球棒往肩膀上一撩,笑眯眯地说了句。
景天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开口:“战前别立flag。”
“这不是Flag,这是胜券在握!”星理直气壮地反驳。
而场地中央,尼卡多利缓缓转过身来,那双空洞的的眼眶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目光越过万敌、越过白厄,最终落在景天身上。
祂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天谴之第431章:不死的尼卡多利
“还哈气?你这种级别的泰坦,还无法哈到我!”
景天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的“一把好弓”在掌心翻转,弓身如流水般延展、变形,化作一把通体流转着青金色光芒的阵刀。
刀刃出鞘的刹那,风声骤紧,一道圆弧状的刀光精准地劈向那杆迎面刺来的天谴之矛。
刀矛相交,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爆鸣,天谴之矛被弹飞出去,旋转着插入数十步外的石柱中,整根矛身都没入石柱大半,周围的碎石簌簌落下。
尼卡多利的手中瞬间空了。
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掌心,随即抬起头,用一种低沉而古老的、仿佛从地层深处传来的泰坦语说了几句话。
“什么意思?万敌你听得懂吗?”景天转头看向身旁的万敌,眉头微皱。
他发现自己身上的联觉信标竟然无法翻译这些音节。
那个在银河中几乎通行无阻、能将大部分文明语言转化为可理解意念的装置,在泰坦语面前彻底失效了。
只能说牢赞还是太超标了。
万敌摇了摇头,双臂抱在胸前,目光落在尼卡多利身上。
“我也不懂。泰坦语在奥赫玛里可能就只有遐蝶和缇里西庇俄斯女士会,但在悬锋城,连我们自己祖上都没几个能说得利索的。不过以我对悬锋人的理解……祂应该不会在说什么好词。”
“该不会和你一样在骂‘hks’吧?”白厄不禁调侃了一句,嘴角带着笑。
万敌难得没有立刻反驳。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没好气地骂了一声:“hks!”
说起来,“hks”本身就是悬锋古语。
如果尼卡多利真的在用泰坦语骂街,那和他在骂“hks”确实也没什么本质区别。
“行了。”景天把阵刀往肩上一扛,目光扫过四人。
“你们要不要有点参与感?不要的话,我一个人给他嫩死了。反正也是动动手的事。”
“不了——让我来吧。”万敌忽然开口,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落在那具重新站稳的泰坦身躯上,语气里带着一种沉淀了多年的决意。
“尼卡多利是悬锋的神明。既然祂疯了,那就让我这个悬锋人来亲手终结祂。”
“我也来帮你。”白厄举剑走到他身旁,两人肩并着肩,像很久以前就在战场上配合过无数次那样自然。
“我们也上吧,”丹恒看向身旁的星,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认真,“这也可以当作一场试炼。”
“行。”星点了点头,把球棒和炎枪在左右手来回掂量了一下,选了个趁手的握法。
尼卡多利确实是一个值得挑战的对手,而在景天这种级别的大爹在旁边坐镇的情况下,这简直是天赐的试炼良机。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身后还有人兜底,这种安全感可不多见。
于是,悬锋城深处的巨大竞技场内,战斗正式拉开序幕。
白厄、万敌、星、丹恒四人从四个方向同时逼向尼卡多利。
万敌率先冲上前去,以一种近乎狂野的姿态吸引了尼卡多利绝大部分的攻击。
他就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猛兽,每一次被击退都会以更快的速度重新扑上去,为队友们创造输出的空档。
白厄的双剑在他的侧翼不断寻找破绽,剑光如流水般穿梭在泰坦肢体的缝隙间,每一次切割都精准地落在关节连接的薄弱处。
丹恒的击云长枪如同一条游走的龙,在尼卡多利身后不断穿刺、回旋,以极快的速度在泰坦的外壳上留下数十道细密的裂痕。
星则在正面扛起了防御的职责,炎枪在她手中如同一面移动的盾牌,每一次尼卡多利试图挥击,她都能精准地格挡下来,为万敌创造喘息的空间。
四人的配合虽然算不上浑然天成,却带着一种在战斗中迅速磨合出来的默契。
偶尔有人被击飞,另一个人会立刻补上位置;偶尔攻击落空,另一个方向便会有一道剑光或枪影精准地填补那个缺口。
尼卡多利虽然力量暴烈,但在这四人组成的围剿网中,竟也显得有些左支右绌。
景天则一脸悠闲地坐在竞技场边缘的残破石柱上,翘着腿,偶尔点评一句。
他的语气像极了坐在操场边看学生体育课的体育老师。
战斗在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之后,终于迎来了决定性的转机。
白厄在万敌的掩护下绕到了尼卡多利身后,他深吸一口气,以一种近乎极限的速度刺入尼卡多利背部偏下的位置——如果祂是人的话,那里大约对应着第十节脊椎。
剑刃贯入的瞬间,尼卡多利的四肢猛地僵住,巨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生机,轰然向前倒去,砸在竞技场的石板地面上,激起漫天烟尘。
“我们……居然真的战胜了尼卡多利。”
白厄抽出剑,退后两步,看着那具倒下的泰坦躯体,又看了看身旁的万敌、星和丹恒,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可思议。
“这可不是尼卡多利的巅峰期。”万敌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得不承认事实的傲娇,但他眼底那抹肯定的光芒却藏不住。
“不过……干得还行。”
“没那么简单啊。”景天的声音从后方悠悠传来,他依然坐在石柱上,可他的目光已经落在那具“倒下”的泰坦躯体上,表情里带着一丝“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
下一刻,尼卡多利的身体动了。
那具已经失去生机的庞大身躯,忽然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一般,四肢抽搐着重新撑起,白石外壳的裂缝中涌出新的黄金血液,快速填补着那些被四人攻击留下的缺口。
祂以一种诡异的、近乎不符合物理规律的方式重新站起来,眼眶中那团金色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变得更加炽烈。
“不是吧——还有第二阶段?”星猛地往前一步,炎枪横在身前,将所有人护在身后,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愕。
“帮帮我——景天天!”她回头朝景天大喊。
“来了。”景天从石柱上瞬身而下,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就出现在尼卡多利面前。
他抬手一刀,直接将刚刚站起来的泰坦又按回地面。
那刀势沉得像一座山压下来,尼卡多利的躯体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新的深坑,黄金血溅落一地。
可景天刚收刀,尼卡多利又动了。
祂以一种近乎“不讲道理”的方式重新站起来,像是被什么机制强行刷新了一样。
景天接连杀了祂三次——每一次都在数秒内重新站起,每一次都完好如初,像是从未被击中过一样。
“景天!快用你无敌的巡猎令使之力想想办法啊!”星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焦急。
景天摇了摇头,目光沉了几分:“尼卡多利的不死和丰饶孽物那种不一样。巡猎克的是繁育和丰饶那一套——不死性、自我再生、无限增殖那种。可尼卡多利这种,是机制上的不死。祂是利用翁法罗斯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在运作,就像系统里一个无限复活的bug,除非你修改源代码,不然杀多少次都没有用。”
他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已经飞快地转过了几种可能的解决方案。
在的剧情里,连来古士本人都无法破除万敌的不死——那可是赞达尔的分身之一,站在银河智力天花板上的存在。
这说明这种“机制性不死”和世界本身的构造绑定得太深了,不是靠蛮力能解决的。
“我来吧。”万敌在这时站了出来。
他往前迈了一大步,越过星和丹恒,站在了尼卡多利面前。
他的背影在竞技场的昏光中显得格外高大,声音却出乎意料地平静,“我也是不死的。”
景天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我会尽快想办法。”景天拍了拍万敌的肩膀,语气郑重,“如果暂时没办法解决尼卡多利的不死……我会回来这里,带你出去。”
他猜测,哪怕无法借用原剧情中那些特定的方法破除尼卡多利的不死,只要让遐蝶拿到死亡泰坦的火种、成为死亡的半神,以“死亡”的权能去覆盖“纷争”的不死,或许就能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不然无法解释那33550335次轮回之中,尼卡多利是怎么被杀死的。
“好,我等着你。”万敌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转身面向那具再度站起来的泰坦,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嚓的脆响。
景天伸出手掌,轻轻按在万敌的肩头。
巡猎命途的力量如水般从他掌心涌入万敌体内——那是一道青色的、带着锋锐和速度加持的“buff”,像是沿着万敌的经络游走了一圈,最终停留在他的四肢和脊椎深处。
当初景元能为他传递力量,那么他也能把同样的力量传递给万敌。
更何况万敌本身作为模拟巡猎因子的黄金裔,对巡猎命途的适配性极高,这股力量在他体内几乎没有损耗地就被承接了下来。
“给你上一个buff,别被祂杀了。”景天笑了笑,收回了手。
万敌感受着身体里那爆炸般涌动的力量。
他的肌肉、骨骼、血液,仿佛每一寸都在被那股巡猎之力重新淬炼了一遍,力量在经脉中奔涌,速度在指尖凝聚,连视野都变得比方才更加清晰。
他握了握拳头,掌心发出一阵沉闷的气流炸裂声。
“当然。”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笃定,“接下来——我不会再死一次的第432章:隐藏在永夜之帷里的长夜月
万敌争取来的时间,景天一分一毫都没有浪费。
几乎是在万敌转身迎向尼卡多利的同时,景天便已经用风场裹住了白厄、星和丹恒,以远超常理的速度冲出了悬锋城。
那道青色的旋风在荒原上拖曳出一道长长的轨迹,像一条横贯大地的绿色长痕,所过之处草木俯首、碎石腾空。
抵达奥赫玛之后,景天甚至没有去和阿格莱雅打招呼,也没有和缇宝多说一句话,他直奔生命花园,在缇宁和缇安的目送中一把“抓”走了遐蝶。
遐蝶还没来得及问清楚缘由,就已经被裹进了那道熟悉的青风之中,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般轻飘飘地悬在半空。
她抬头看了一眼景天的侧脸,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攥紧了他伸过来的手。
下一站——雅努萨波利斯。
命运的巨轮在一片沉默中飞速转动。当几人的脚踏上雅努萨波利斯那片被岁月侵蚀的石板地面时,景天才终于开口向身后的众人解释了一句。
“等会我们大概会和泰坦交涉,所以需要懂得泰坦语的遐蝶帮忙。”
他说完便没有再多做停留,迈步朝着命运三泰坦的神殿深处走去。
雅努萨波利斯的神殿建筑恢宏而沉默,高大的廊柱上刻满了晦涩的铭文,那些古老的线条在昏光中像是正在呼吸。
在翁法罗斯的神话体系中,命运三泰坦分别是万径之门雅努斯、公正之秤塔兰顿,以及永夜之帷欧洛尼斯。
雅努斯和塔兰顿早在千年前就已经死去,如今只剩下三位中最年幼的欧洛尼斯独自守着这片残破的神域。
而或许正是因为两位姐姐的相继逝去,欧洛尼斯对人类的态度早已从最初的温和变成了彻底的憎恶。
在原本的剧情里,星核精一行人就在祂面前吃了不少闭门羹,若不是因为三月七的相机和粉色小狗的关系,恐怕连最基本的交涉都无法达成。
景天现在的处境,比原剧情更加微妙。
可他依然有信心,因为欧洛尼斯同时掌握着记忆与神秘的力量,而从匹诺康尼一路跟来的长夜月,恰好是这两个领域都有涉猎的存在。
如果长夜月不在欧洛尼斯这里,那他才要觉得奇怪。
一路上,景天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他直接用力量硬生生地破开了那些原本需要解密的机关。
那些在游戏里需要反复尝试、细读碑文、对照符号才能打开的路径,在他面前就像纸糊的屏障一样被一层层撕裂。
身后的白厄、星、丹恒和遐蝶几乎没有动手的机会,只能一路小跑着跟上他的脚步。
直到他们终于踏入了欧洛尼斯所在的那片深不可测的帷幕之前。
永夜之帷像一面从穹顶垂落的天幕,厚重、漆黑、密不透风,那些翻涌的暗色布幔像是活的,在无风的空气中缓缓蠕动。
而帷幔深处,一道巨大的、模糊的身影正沉沉地悬浮着——那就是欧洛尼斯。
祂没有具体的形体,更像是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黑暗与星光交织而成的存在,散发着一种让人本能想要后退的压迫感。
祂看到一群人闯进来,那团黑暗猛地翻涌起来,泰坦语的低沉音节像闷雷般从帷幔深处滚滚而出。
那声音里满是怒意——被闯入领地的愤怒,被冒犯的愤怒,还有某种深植于漫长岁月中的悲哀与怨怼交织而成的更为复杂的情绪。
遐蝶侧耳聆听了一会儿,然后轻声对着身旁的众人翻译道:“欧洛尼斯祂说——‘你们这群贪婪的人类,就这么想要拿走我的火种吗?’”
白厄的眉头猛地拧紧。
他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往前迈了半步,目光里带着一种在漫长的旅途中磨练出来的果决和锐利。
“如果拿走火种可以帮助我们解决尼卡多利,那么我的剑也不是不能刺向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可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半分犹豫。
他向来如此——对朋友热情,对目标果决,在关键时刻从不拖泥带水。
比如剧情里面在黄金池边阿格莱雅的手链坠入池底时,他虽然比谁都难过,却只是锤了一下地面就站起来继续让大家前进。
“慢着。”景天伸出手拦住了蠢蠢欲动的白厄。
“我这次来……还真不是抱着杀死你的想法来的。”
他转回头:“欧洛尼斯——借一步说话。”
“那我就在这里,当景天阁下和欧洛尼斯的翻译吧。”
遐蝶往前站了半步,站在景天和那片黑色帷幕之间。
白厄看了看景天,又看了看那片深不可测的帷幔,沉默了一瞬,然后松开了握剑的手。
他伸手拍了拍景天的肩膀:“好。搭档,一定要想出办法。”
星和丹恒自然也没有异议。
两人对视一眼,便和白厄一同退出了神殿内殿的范围,留给了景天足够的空间。
待那三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之后,景天才抬起目光,直视着那片厚重得仿佛连光线都能吞没的帷幕。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用一种仿佛在跟老朋友打招呼般的轻松语气开口道:“出来吧,长夜月。别躲了。”
帷幔深处安静了两秒。
然后,那些深不可测的黑暗之中,忽然浮现出了点点红色的光芒。
那是一群水母状的忆灵——每一只都拖着细长的触须,通体流转着暗红色的微光,轻盈地漂浮在帷幔之间,像是深海中的萤火虫。
它们是长夜月的忆灵,名为“长夜”。
可它们的主人却没有立刻现身。
景天能感觉到,长夜月本人还藏在更深处,藏在某层他看不透的隐秘之中。
她不出来的理由很简单——怕被来古士察觉到她的存在。
“你怎么发现我在这里?”长夜月的声音从帷幔深处传来,带着一丝好奇,像是真的在问他。
“翁法罗斯的泰坦们虽然个个身怀绝技,”景天耸了耸肩。
“可我可不相信欧洛尼斯的帷幕能拦住一位巡猎令使的目光。”
一开始他其实并不确定长夜月就在欧洛尼斯这里,只是推测而已。
可当他真正站在那片帷幔面前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视线竟然被某种力量阻挡了。
以他如今的感知力,能挡住他视线的存在可不多。
而在翁法罗斯这片土地上,能做到这件事的,除了长夜月的“神秘”权能,他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嗯——”长夜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被揭穿后坦然的承认。
“的确,我暂时还不能出去。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你再叫我吧。”
她说完这句话,便打算让那些红色的水母忆灵重新沉入帷幕深处。
“等等。”景天叫住了她,“不久后,我会回来找你。到时候帮我隐蔽行踪——我要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还要我隐蔽身形让你去?”长夜月的声音里浮起一丝好奇。
“一个不能说的地方。”景天摇了摇头,没有多做解释。
长夜月沉默了一瞬,像是隔着那片帷幕看了看他,然后轻声答应了:“好。到时候需要的时候,叫我就行。”
那些红色的水母缓缓沉入了黑暗,像是被潮水重新吞没的鱼群。
而随着长夜月的离去,原本还带着怒意与敌意的欧洛尼斯,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祂那翻涌的帷幔变得平静了许多,散发出的压迫感也收敛了大半,像是在对景天表达某种无声的敬意。
景天没有浪费时间,趁着这个气氛尚好的窗口期,开口问道:“你知道迷迷吗?”
在原剧情里,迷迷刚刚出现的时候,欧洛尼斯就叫出了这个名字。
这说明岁月泰坦至少隐隐知道一些关于那只粉色小狗的秘密。
欧洛尼斯沉默了片刻,帷幔深处传来低沉的泰坦语回应。
遐蝶侧耳听完,对着景天说道:“欧洛尼斯祂说——‘迷迷,我不认识叫做迷迷的生物。但我认识一些会飘在天上飞行的小妖精,它们生活在远离翁法罗斯这片大陆的地方。’”
“那个地方……是不是叫哀丽秘榭?”
欧洛尼斯的帷幔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回想起了什么遥远的往事。
这次祂回复得更快,遐蝶紧接着翻译道:“欧洛尼斯祂说——没错。祂记得那里面的祭司说他们生存的地方叫做哀丽秘榭。那里本来是欧洛尼斯专门用永夜之帷包裹起来、保护自己眷属们的地方……只不过自从黑潮出现以后,祂就对那个地方失去了感应。”
景天点了点头,看来在欧洛尼斯这里是得不到关于迷迷的答案了。
那就只剩下唯一一个地方——哀丽秘榭。
无论粉色小狗在哪里,无论昔涟去了哪里,哀丽秘榭都应该是最后一块拼图。
“我知道了。”景天转过身,对遐蝶说,“我们走吧。”
在离开神殿之前,他回头看了那片深沉的帷幕一眼,又开口补了一句。
“欧洛尼斯——如果未来有一个穿着漆黑衣服的家伙要来杀你,你就告诉他,你已经找到了天外之人,让他不要着急。”
帷幔深处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低沉的泰坦语回应。
遐蝶轻声翻译道:“欧洛尼斯祂说——谢谢。”
两人并肩走出了神殿内殿,穿过那条幽长的回廊,重新回到白厄、星和丹恒焦急等待的庭院里。
白厄几乎是立刻迎了上来:“怎么样,搭档?有线索了吗?”
景天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已经做出决定后的平静。
他伸手指了指白厄:“你——陪我去一趟哀丽秘榭第433章:刻法勒永志不忘
白厄微微一愣,那双蓝色的瞳孔里先是浮现出一丝茫然,然后迅速被某种更深沉的光点亮了。
哀丽秘榭,他的故乡。
那个他曾在无数个深夜里梦到过的、被黑潮吞噬的地方。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好。我陪你去。”
景天转头看向星和丹恒:“你们先去悬锋城,帮万敌稳住局面。我和白厄……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丹恒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问题。
星则朝景天竖了个大拇指,嬉皮笑脸地说了一句:“放心去吧,这边交给我们。”
……
哀丽秘榭——这个地方在如今的翁法罗斯之中,大概也只有白厄一个人知道它在哪里了。
毕竟当年他孤身一人乘着一艘小船,从故乡漂洋过海来到翁法罗斯大陆。
而在游戏的叙事中,玩家永远没有机会知道从哀丽秘榭到翁法罗斯究竟是怎样的一条路。
那个被黑潮和永夜之帷包裹的村落,就像一枚被遗忘在棋盘边缘的棋子,始终笼罩在层层迷雾之中。
由于奥赫玛是内陆城市,坐落在翁法罗斯大陆的最中央,周围既没有港口也没有船坞,想要找一艘现成的船自然是痴人说梦。
于是白厄和景天就近砍伐了一些废弃建筑中还能用的木料,又用坚韧的藤蔓捆扎加固,花了小半个时辰,造出了一艘简陋却结实的木筏。
那木筏歪歪扭扭地搭在岸边的碎石上,看起来随时都会散架,可白厄踩上去试了试,它居然稳稳地浮住了。
“白厄……你还记得哀丽秘榭大概的方向吗?”
景天站在木筏前端,望着眼前那片一望无际的、已经被黑潮污染成暗紫色的海面,不禁问道。
海水泛着一种不祥的油光,偶尔有气泡从深处翻涌上来,在水面炸裂时散发出淡淡的腥臭气息。
“当然记得。”白厄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一根临时削成的长篙,目光越过那片翻涌的紫色海面,望向某个遥远的、只有他能看见的方向,“我从未有一刻忘却。”
那些年复一年在他的梦里反复出现的航线,那些他以为自己早已遗忘的风向和星标,此刻正在他的脑海中如流水般重新浮现出来。
他永远不可能忘记回家的路,哪怕家已经不存在了。
景天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抬起手,一道青色的风从掌心涌出,托起了整艘木筏。
木筏在风中轻轻晃动了一下,然后稳稳地离开了地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捧了起来,朝着那片被黑潮侵蚀的天空缓缓升起。
两人一开始的计划原本是划水前行,可当他们真正靠近海边、闻到那股黑潮特有的腐臭气息时,这个念头便不攻自破了。
翁法罗斯的海洋早在不知多少个轮回之前就被黑潮彻底污染了,别说是划船了,连接触海水本身都是一种危险。
于是景天当机立断选择了飞行——虽然这样一来少了几分“乘船归乡”的仪式感,但胜在安全。
木筏在青风的托举下平稳地向前飞去,脚下的海面越来越远,渐渐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紫色锦缎。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海水的咸腥和某种古老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白厄站在木筏边缘,低头望着那片越来越小的陆地,许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搭档……你说,翁法罗斯真的能迎来一个新的黎明吗?”
景天偏头看了他一眼,那双蓝色的瞳孔里此刻没有方才的坚定,反而露出了一些真实的、属于“人”的脆弱。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景天反问了一句。
白厄没有犹豫:“当然是真话。被逐火的谎言欺骗了这么久,我已经不想听任何谎话了。”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向景天,目光依然落在那片遥远的海天交界线上。
可他的耳朵分明微微侧着,像是一个正在等待判决的人。
景天沉默了几秒,海风在他们之间呼呼地吹着。
“真话就是——”他开口了,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
“我也不知道。铁墓是我目前为止对付过的唯一一个几乎无死角、无弱点的强大敌人。只有找到能与之抗衡的存在,才能达成最基础的‘通关’成就。这一点,我倒是有些办法,但也仅仅只是能保证我们生活的银河不会遭殃而已。”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他很少向外流露的惆怅。
“要完成你想象中的完美结局——让翁法罗斯真正地活下去、让这片土地拥有一个通往群星的明天——需要的条件太多了。”
他原本在来翁法罗斯之前,确实已经想好了应对这个副本的策略。
要打出happyend,最重要的就是昔涟。
只要确认昔涟没有出问题,那么对付铁墓的时候就只要保证能有东西把祂压制住,也就不需要昔涟牺牲自己来为翁法罗斯换回明天了。
可现在,连最重要的昔涟都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了。
没有昔涟,哪怕消灭了铁墓,翁法罗斯也无法拥有一个真正通往群星的未来。
因为没有“小浮黎”的大手将翁法罗斯的一切保存下来放在一页永恒之中,就无法保证重生的翁法罗斯还是如今这个被他们深爱着的翁法罗斯。
白厄听完他的话,沉默了很久。
木筏在青风中无声地滑行着,脚下的紫色海面渐渐被远远地抛在身后。
白厄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比方才平静了许多,像是已经消化了那些沉重的信息,并把它们安置在了心里某个稳妥的角落。
“能让铁墓不危及到银河……那就够了。”
他转过脸来,望向景天,那双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远处哀丽秘榭的模糊剪影。
“至少,我们曾如此骄傲地活过。我们贯彻始终——用自己的生命奏响了名为翁法罗斯的乐章。”
他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苦涩,只有一种释然般的坦荡。
“搭档,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如果未来有一天,翁法罗斯不复存在了……能否请你将翁法罗斯的故事散布到群星之间?让银河不要忘记——曾经还有这样一个世界,为战胜绝灭大君铁墓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托付一件他已经思考了很久的事情。
景天看着他,然后他伸出了自己的拳头。
“嗯。我答应你。”
白厄也伸出了拳头,两个拳头在半空中轻轻碰在一起。
然后,两人像是约好了似的,同时开口——
“刻法勒,永志不忘。”
那声音在空旷的海天之间回荡了几息,然后被风吹散,融进了暮色与黑潮之间的那片苍茫之中。
远处的哀丽秘榭,那座岛屿轮廓,正在一点一点变得清晰第434章:哀丽秘榭
两人从木筏上跳下来,落在了一片干裂的泥土上。
四周是一望无际的荒野,杂草从石缝中疯长,残破的建筑歪斜地立在暮色中,像是一排排被遗忘的墓碑。
风从废墟间穿过,发出呜呜的低鸣,带起一阵干燥的尘土气息。
这里和“故乡”二字本该承载的温暖与怀恋,已经完全扯不上关系了。
景天忍不住伸手拍了拍白厄的肩膀,他没有说话,因为此刻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
一个离家多年的人,终于回到记忆中最柔软的那片土地,却发现它早已被啃噬得面目全非。
这种滋味,景天觉得自己大概能懂几分。
他忍不住想,如果哪一天他回到罗浮,发现那座繁华的仙舟已经变得支离破碎、遍地废墟,他大概也会像此刻的白厄一样,站在故土的风中,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我的故乡……”白厄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像是被人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干涩。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歪斜的屋舍、倒塌的篱笆、被风沙掩埋了半截的石路,试图从中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熟悉的痕迹,可每一次辨认都让他更加沉默。
那些他在梦里反复走过的巷弄、那些他曾在夕阳下奔跑的田野、那些记忆里永远亮着暖黄色灯火的窗户——全都消失了。
“没事吧?”景天轻声问了一句,手掌在白厄肩头轻轻按了一下。
白厄沉默了两秒,然后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浅,几乎看不到弧度。
“没事……只是,这么久没有回来,没想到哀丽秘榭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说完这句话,便没有再开口。
可景天能感觉到,他那看似平静的外表下,正有某种东西在缓慢地碎裂又重新拼合。
景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辨了辨方向,朝着记忆中的某个位置迈开了脚步。
他没有走错——虽然他也是第一次真正踏足这片土地,可那些来自“游戏”和“剧情”的记忆,早已把哀丽秘榭的每一寸地图都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他带着白厄穿过一片干涸的田埂,绕过一座半塌的风车磨坊,最终停在了一棵巨大的红枫树下。
那棵红枫早已枯败,枝干光秃秃地伸向天空,像一双干枯的手在祈求什么。
树下的地面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秋千的痕迹,也没有任何属于某个女孩存在过的印记。
景天站在那棵树下,目光落在那片本该有一架秋千摇晃的空地上,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像被风吹灭的烛火一样熄灭了。
他丝毫不意外,白厄的记忆里本来就没有昔涟,那个名字对他来说和陌生人没有区别。
既然连记忆都不存在,又怎么可能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物理的痕迹呢?
“这里是村子里欧洛尼斯的神庙,”白厄走到他身旁,指了指不远处那座破败的建筑,说道。
“可惜我们村子里没有祭司。老祭司在很久以前就过世了,从那以后这座神庙就再也没有人打理过。”
“嗯。”景天点了点头,目光从红枫树下移开,落在那座破败的神庙上。
它能撑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倒塌,大概已经是岁月最后的怜悯了。
“白厄——你知道小妖精吗?”景天忽然开口问道。
白厄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一种困惑的表情:“小妖精?翁法罗斯有这样的物种吗?我一直觉得它们只存在于童话里……小时候村里的老人倒是讲过一些关于小妖精的故事,可从来没有人真的见过。”
“果然。”景天轻声说了一句,没有再继续追问。
没有昔涟,自然也没有人会带着白厄去认识哀丽秘榭的那些小妖精。
整个故事的拼图,从那里开始就已经缺失了第一片。
“我们从这边走。”景天转身绕过了神庙残破的墙壁,朝着庙后走去。
他穿过一片齐腰高的荒草,最终停在了神庙后方的一棵大树前。
那棵树的树干粗壮得几乎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树皮焦黑皲裂,像是被火焰烧过一般。
而就在树根的位置,一个低矮的、几乎被杂草掩盖的树洞正安静地张着口。
“待会我们从这棵大树下的树洞里爬进去,”景天蹲下身,拨开洞口的杂草,朝着白厄说道。
“要是途中你没有和我进入到其他的空间——类似‘创世涡心’那样的地方——你就在外面等我。”
在原本的设定里,这条通往迷路秘境的通道只有“小孩子”才能进入,成年人会被某种规则阻挡在外。
但景天并不担心这个问题——才二十多岁的他,放在仙舟人的视角里,不过是上启蒙班的年纪。
从仙舟的标准来看,他甚至可以勉强算作“幼儿”。谁能说他不是小孩子呢?
白厄虽然不知道景天为什么对哀丽秘榭比自己还要熟悉,可他看着景天那副笃定的表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他弯下腰,学着景天的样子趴下身来,跟着钻进了那个低矮的树洞。
洞内比外面看起来要深得多,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某种植物的根茎和苔藓的味道。
两人在狭窄的通道中匍匐前行了一段距离,白厄忽然觉得周围的触感有些变化。
他像是用额头碰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那屏障凉丝丝的,像一层薄薄的冰面。
“这是……撞到石头了?”白厄伸出手摸了摸前方,却什么也没有摸到,可他的身体无论如何也前进不了分毫。
他再抬头看前面时,树洞里已经空无一物——景天不见了。
“搭档呢?”白厄愣了一瞬,想起景天在出发前说的话,只好叹了口气,慢慢退出了树洞。
他蹲在洞口,看着那截焦黑的树干和那个仿佛被施加了魔法的树洞,忍不住喃喃自语:“居然真的和搭档说的一样……”
他坐在树根旁,目光复杂地望着那个洞口。
然后他忍不住在心里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所以……为什么搭档比我还熟悉哀丽秘榭啊???
这个问题在白厄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他想破头也想不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一个从天外来的、第一次踏上翁法罗斯的人,居然比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更清楚哀丽秘榭的树洞通往哪里、知道小妖精的存在,遐蝶告诉了他这么多东西吗?
但是他可不记得他和遐蝶说过这么多第435章:迷路秘境
“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当景天从那截焦黑的树洞中钻出来的时候,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了这句话。
他弯腰穿过那条狭窄得几乎只能匍匐前进的通道,泥土的气息和潮湿的根茎味道在鼻尖缠绕了几息,然后忽然之间。
空气变得干净了,光线变得柔和了,眼前的视野骤然开阔起来。
他站直了身体,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
迷路秘境。
这片存在于大树内部的空间,像是被某个温柔的造物主用手捧出来的一片童话国度。
最让景天惊讶的是——这里依然有树。
巨大的、枝繁叶茂的树木从这片奇异空间的深处生长出来,像是大树的根须在地下延伸成了一整片森林。
“这算是——树中树?”景天不由得轻声自语了一句,仰头望着那些在暖光中舒展着枝叶的古木,有种置身于层层叠叠的梦境之中的错觉。
他刚走出树洞没几步,就看到了旁边一青一黄两只小妖精。
它们正悬在半空中,像在做着什么体操动作似的,一伸一缩地摆动着自己小小的手臂,模样天真又滑稽。景天停下脚步,朝着它们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嗨!”
一人两妖精六目相对。
两只小妖精的动作瞬间僵住了,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然后在意识到“这是一个人类”的瞬间,猛地炸开了锅。
“啊啊啊——有人进来了!居然有人类进来了!”青色的小妖精尖声叫道。
“快点去告诉村长!快去!”
黄色的小妖精拉起同伴的手,两只小东西像两颗被弹弓射出去的石子一样,嗖地一下飞远了,只留下几缕在空气中飘摇的金色光粉。
景天笑了笑,迈开步子跟在它们后面。
他知道自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进去肯定会引起骚动,但他没有刻意放轻脚步,也没有试图躲藏。
迷路秘境太安静了,安静到仿佛已经沉睡了很久很久,如果自己鬼鬼祟祟地摸索反而更像是来偷东西的。
不如堂堂正正地走进去,告诉这里的主人自己只是来问一个问题的。
一路上,凡是见到景天的小妖精都吓得四散逃离。
它们或钻入花丛,或躲到树后,或慌不择路地飞到高处,只露出一双双圆溜溜的眼睛从掩体后面偷偷地打量着他。
他一边走着,一边不自觉地哼起了一首调子:“哆来咪发嗦啦西,西啦嗦发咪来哆……”
不久后,景天跟着小妖精们留下的踪迹,来到了一棵格外巨大的树屋前。
“哆哆啦咪——村长!大事不好了!有人类进来了!”青色的小妖精扑进树屋,声音里带着一股又急又慌的劲儿。
“人类进来了?”树屋里传出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
“这是好事啊。我们迷路秘境已经多久没有到访者了?”
“说的也是啊迷……”那只来告状的小妖精愣了一瞬,像是被这个反问击中了,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景天站在树屋门口,微微弯下腰,朝屋内看去。
一只比其他小妖精都要大一些的、浑身泛着紫金色光芒的老妖精正坐在一张用花瓣编成的小椅子上,目光温和地望着门口的方向。
“来访者是一个卑鄙的成年人,”景天主动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是不是有些失望,各位?”
他说这话时,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答案。
就如同原神里的兰那罗一样,迷路秘境和无数童话世界的设定都相似——只有“孩子”才能进入。
小妖精们看到人类的成年访客,自然会感到困惑甚至戒备。
“不,来访者。”老村长多哆啦迷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平静而慈和。
“如果你不是以孩童的模样进来的,这恰恰说明你有一颗金子般的心。”
景天微微一怔,随即苦笑了一声。
金子般的心吗?他倒不觉得自己有那么纯粹。
能穿过这条树洞进入迷路秘境,大概只是因为自己在仙舟人漫长的寿命中还算个“幼崽”而已。
但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解释,而是直截了当地道明了来意。
“我来这里并不是想要打扰你们的安宁。我只是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们见过一个女孩吗?”
他顿了顿,像是在脑海里仔细地描摹着那个已经不存在于任何人口中的身影:“个子矮矮的,粉头发,尖耳朵,说话的时候总是喜欢笑……”
他说得很慢,把每一个特征都描述得很清晰,像是怕遗漏了什么细节。
那个女孩,昔涟,白厄记忆中没有她,欧洛尼斯不知道她,小妖精们——大概也不会例外吧?
可他还是问了,因为这是最后的希望。
多哆啦迷安静地听完,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倒映着景天认真的表情。
它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了摇头:“年轻人,我并不认识你所说的那个女孩。”
景天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不过——”多哆啦迷忽然话锋一转,飘起来,朝着树屋的内室飞去。
“我这里倒是有一件东西,可以托付给你。”
景天站在原地,看着那只老妖精消失在树屋深处,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没有昔涟的线索,这在意料之中;可迷路秘境作为昔涟在还是半步星神时期随手播撒的种子所创造出来的空间,既然它依然存在,那就说明德谬歌也一定存在过——只是自己暂时找不到她了而已。
这一点让景天稍微安下心来。
至少作为和铁墓同规格的翁法罗斯之心,没有消失,那就还有希望。
不久后,多哆啦迷从树屋里飞了出来,两只小爪子捧着一本书,郑重地递到了景天面前。
那书的封面是深邃的蓝色,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
“在捡到这本书的时候,有一个声音告诉我——把它交给有缘人。”老村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庄重。
“我想,你大概就是那个有缘人了。”
景天伸出手,接过了那本书,当他的指尖触碰到封面的瞬间,书身猛地一沉,像是一块被塞进了无数记忆的铁砧猛地坠入他掌中,重量远比他预想中要沉得多。
他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是……《如我所书》。”
没错,他手中的这本蓝色书籍,正是《如我所书》。
《如我所书》的本质,是德谬歌作为翁法罗斯之心在翁法罗斯所拥有的管理员权限的具象化。
它能把一切归档、储存、记录下来,像一台能够备份整个世界的硬盘。
有了这本书,景天就可以把翁法罗斯的所有数据、历史、记忆都安全地保存下来,不用担心这片土地的一切在铁墓破壳后被彻底抹去。
可问题是——
这本书在他手里。
那德谬歌呢?昔涟呢?迷迷呢?
她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景天低头看着手中的《如我所书》,那深蓝色的封面上流动着细密的光纹,像是无数正在沉睡的记忆在呼吸。
他的心里没有多少获得关键道具的喜悦,反而升起了一股越来越浓重的沉郁。
翁法罗斯这潭水,比他想象中还要深得多。
(ps:求礼物,让我熬过百万字之前的寒冬吧!等百万书测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第436章:因为找不到粉色小狗,所以只能找代餐了
虽然拿到了《如我所书》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那可是翁法罗斯的管理员权限,是能够把整个世界的历史、记忆、存在本身都备份下来的道具。
可景天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依然没能真正落地。
因为最关键的问题,始终横亘在他面前,像一道无法绕过去的悬崖。
没有迷迷。
那只粉色的小狗,德谬歌,翁法罗斯之心——无论怎么称呼她,她才是翁法罗斯这个世界上最关键的变量。
在原本的设定中,迷迷的存在能够通过记忆的大手直接修改翁法罗斯的过去,把尼卡多利那几道散落的神性一一归位。
只有那些神性重新归位,尼卡多利在翁法罗斯才算真正“完整”,才不再是那个依托世界底层逻辑无限复活的bug。
只要神性一日未归,尼卡多利就一日不死——无论景天杀祂多少次,祂都会像被按了重播键一样重新站起来。
景天站在迷路秘境暖黄色的光线中,低头沉思了片刻。
忽然,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他的脑海。
如果找不到迷迷,那么……是否有其他人能做到类似的效果?
他的手指已经快过思维,在虚空中划出聊天群的界面。
【长乐天断章王:@流言忆庭年度模范忆者,艾丽西姆,能帮我一个忙吗?】
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回复便到了。
快得像是一直在屏幕那头等着他开口。
【流言忆庭年度模范忆者:什么忙?我不是说了吗?我永远都在,永远都能回应你的期待。】
景天看到这行字,心里微微暖了一下。
他没有时间客套,直接打了关键的一句。
【长乐天断章王:我们所在的地方,可能会有些危险。】
【流言忆庭年度模范忆者:危险?我艾丽西姆的字典里可没有危险这两个字。】
紧接着,一条系统提示跳了出来:
【群成员“流言忆庭年度模范忆者”申请进入群主“长乐天断章王”的世界。】
一道矮矮的光芒出现在他面前,像是一颗从天上落下来的星星,在落地之前停在了半空中,缓缓凝聚出一道小小的身影。
当光芒散去,景天看清了眼前的人时,不由得微微愣了一下。
艾丽西姆又换了一个形象。
此刻的她,身高和景天记忆中的小昔涟几乎一模一样,齐肩的短发,灵动的眉眼,只是色调上有些许不同。
虽然景天早就知道艾丽西姆作为同位体在不同世界会有不同的外观,可亲眼看到这个和昔涟如此相似的形态站在面前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恍惚了一瞬。
但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太久,迅速收回了思绪,开口问道:“在这个充满忆质的世界里,你能通过搜集忆质来创造一个‘过去的世界’吗?”
翁法罗斯本质上是一枚被忆质包裹的权杖,组成这个世界最基本的粒子也是忆质。
对于一个顶尖的忆者来说,在这种环境中,可谓如鱼得水。
景天需要的,是有人能够像迷迷那样,通过操纵记忆的洪流来修改过去的轨迹、召回散落的英魂。
“我试试……”艾丽西姆闭上眼睛,微微扬起下巴,像是在认真地感受着周围的空气。
迷路秘境里那些漂浮的金色光点缓缓向她靠拢,像是在回应她的召唤。
片刻之后,她睁开眼睛,嘴角浮起一丝自信的笑意:“没问题呢。我发现这个地方对我的一点排斥都没有,甚至可以说是相当欢迎。”
“那实在是太好了!”景天不由得脱口而出,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松动了几分。
虽然粉色小狗暂时找不到,但拿艾丽西姆来当一下“代餐”临时用一下,也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强。
至少在“操纵忆质、召回神性”这个层面上,艾丽西姆应该能起到相似的作用。
艾丽西姆打量着迷路秘境,目光在那些金色的光点和巨大的古木之间流连,嘴角微微扬起,像是在欣赏一处难得的风景。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浪费时间了。”景天走上前,很自然地牵起了艾丽西姆的手,拉着她朝迷路秘境的出口方向走去。
“抱歉,这次情况紧急,没办法正式招待你。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会补上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毕竟艾丽西姆是应他的请求临时赶来的,连个像样的迎接都没有就要拉着人家去干活。
“没事啦!”艾丽西姆被他拉着走,步伐轻快地小跑跟上,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介意的爽朗。
“人家想来帮忙,可是从来没有想着要什么补偿的哦!”
她的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唱歌,可景天总觉得她后面还有一句没说完的话。
人家大概会在心里小小地记上一笔呢。
两人穿过那条狭窄的树洞通道,景天在前,艾丽西姆在后,一前一后地从那截焦黑的树干中钻了出来。
当两人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哀丽秘榭的暮色中时,白厄正坐在那棵枯树旁的石头上发呆。
他听到动静猛地站了起来,目光在看到景天身旁那道矮小的身影时,愣住了。
“她就是昔涟?”白厄脱口而出。
艾丽西姆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几乎无法捕捉的不自然,但她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那倒不是。”景天摇了摇头,连忙解释道。
“只是我临时找来的一个帮手。有她在的话,尼卡多利的不死应该就能破除。”
他顿了顿,侧身让出半步,让白厄和艾丽西姆可以互相看清对方:“她叫艾丽西姆。这位是白厄。你们可以互相认识一下。”
白厄立刻收敛了方才那副愣神的表情,朝着艾丽西姆郑重地欠了欠身,语气恭敬得像是面对一位远道而来的贵客:“您好,艾丽西姆小姐。我是白厄。感谢您的帮助。”
艾丽西姆歪了歪头,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弯起嘴角笑了笑:“没事啦,不用这么拘谨。我是艾丽西姆——虽然不是你想象中的昔涟,但是……我会做好应该做的一切的。”
景天没有让两人在哀丽秘榭多耽搁。时间宝贵,万敌还在悬锋城用他的不死之躯硬扛着尼卡多利。
他再度唤出青色的风场,将白厄和艾丽西姆同时托起,朝着翁法罗斯大陆的方向疾掠而去。
脚下的哀丽秘榭越来越远,那片残破的浮空岛屿逐渐缩成暮色中的一个黑点。
他们从破碎的斯刻西亚城邦上空掠过,经过满目疮痍的荒原,穿过翻涌着黑潮的紫色海洋。
艾丽西姆站在他身后,看着脚下那片被黑潮侵蚀的土地,又看了看景天的背影,那双灵动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复杂的、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光第437章:一箭速刷悬锋城副本
景天带着白厄和艾丽西姆在悬锋城外落下。
风在他们身后缓缓消散,整座悬锋城在黑暗中像一头倒伏的巨兽,沉默而压抑,城墙上的裂缝里淌着暗金色的余晖,仿佛这座城的伤口还在缓慢地流血。
景天转头看向艾丽西姆,正想开口让她试试看能不能收集一些属于这座城市的记忆碎片。
哪怕只是一些散落的过往片段,只要能拼凑出尼卡多利缺失的那几份神性,就能让那头不死的泰坦真正地“完整”起来。
可他话还没说出口,艾丽西姆已经轻声开口了。
“掀开记忆的帷幕,激起往昔的涟漪。”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眼前原本破败、阴暗、满目疮痍的悬锋城,在那道无形的涟漪荡过之后——变了。
暮色褪去,黑暗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耀眼的、带着温热触感的金色烈阳。
悬锋城的城墙重新焕发出白石的光泽,城头飘扬着纷争的旗帜,城门处人来人往,商贩的吆喝声、铁匠的锤击声、孩童的嬉闹声从城内涌出来,汇成一股鲜活而热烈的声浪。
空气中飘着烤肉的焦香和麦酒的醇厚气息,像是这座古老的城市从不曾经历过黑潮的侵蚀。
景天看着眼前这一幕,愣了一瞬,不是……大姐我没说你就做到了?
他转头看向艾丽西姆,后者正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脑袋,嘴角带着一丝俏皮的笑意:“走吧,时间可不等人呢。”
景天张了张嘴,把心里的震惊和感叹都咽了回去。
他说得对,时间不等人——万敌他们还在现实里硬扛着尼卡多利的本体。
他果断抛去那些多余的念头,迈步朝着悬锋城城门走去,白厄紧随其后,艾丽西姆则不紧不慢地跟在最后。
三人报名了悬锋城那个坑比项目,景天不由分说地拉上了一个沉默寡言的青年,格奈乌斯。
后者一脸茫然地被拽进了队伍,还没来得及问清楚情况,就被景天用一句“跟着我走就行”打发掉了。
作为一个玩家,景天心里门儿清——格奈乌斯就是尼卡多利缺失的“理智”部分。
那份被尼卡多利遗弃的神性,如今以这个形态行走在记忆之中的悬锋城里。
如果不是因为在只存在于记忆里的悬锋城内大开杀戒不符合景天的作风,他连报名这个步骤都懒得走。
报名之后的闯关过程更是简单粗暴到了极点——在景天的带领下,四人就没有正儿八经地“闯”过一次关
遇到敌人直接打翻,遇到关卡直接跳过,遇到机关直接拆掉。
那些本应需要耐心破解的谜题和战术对抗,在景天面前通通变成了“一拳搞定”的环节。
格奈乌斯跟在队伍后面,看着景天一脚踹开一扇需要用密码才能打开的铁门,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虽然不符合比赛规则,却意外地符合悬锋城的风格。”
景天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一下。
看来尼卡多利的理智部分,对自己的跳关方式还挺满意的。
就这样,四人一路势如破竹地穿过了层层试炼,最终来到了那座巨大的竞技场。
景天对这个流程熟得不能再熟,指挥起众人的站位和行动来有条不紊,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一样。
在他的调度下,尼卡多利分散在记忆之中的“荣耀”、“牺牲”、“英勇”、“坚韧”四份神性接连归位,化作四道金色的光芒先后融入了那个正在恢复完整的泰坦虚影之中。
“还缺了一项……”白厄看着仍缺少的最后一份神性,声音里带上了焦急,“还差一份!”
可景天没有动,艾丽西姆也没有动。格奈乌斯站在他们中间,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尼卡多利缺失的最后一份神性,在这里——”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膛:“就是我。”
“什么?!”白厄猛地转头看向他,目光里写满了震惊。
他从报名开始就一直把格奈乌斯当成了一个普通的悬锋城人,从未想过他居然会是泰坦神性的一部分。
“不过,”格奈乌斯偏头看了一眼景天和艾丽西姆,“连我都是来到这里才记起的。你的这两位伙伴,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白厄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景天和艾丽西姆——前者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等一场早就安排好的谢幕,后者则微微笑着。
白厄沉默了一瞬,然后苦笑了一声:“搭档他……似乎什么都知道。艾丽西姆小姐也不是常人。”
格奈乌斯哼了一声,没有追问。
他转过身,朝着祭坛中央走去,步伐沉稳而坦然,像是一个终于找到了自己归宿的人。
他站在祭坛中心,回头看了几人一眼:“我是天谴之矛——尼卡多利。是乱世的使者,纷争的化身——此世必要之伤痛。”
话音落下,机关运转,一道耀目的光柱从天而降,精准地笼罩了格奈乌斯。
过去与现实的界限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记忆中的悬锋城与现实中的悬锋城开始交织、重叠、共鸣。
金色的光芒从过去的时空涌向现在,像一条横跨了岁月洪流的桥梁。
现实的悬锋城内,丹恒、遐蝶、星以及万敌正与尼卡多利的本体鏖战。
有了景天那股巡猎之力加持的万敌,此刻简直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战斗机器,还拥有能够完全压制尼卡多利的实力。
在几人的围攻下,尼卡多利难以招架。
“看来我早就应该败了。”格奈乌斯看着这一幕,轻声说道。
他看到自己——那个真正的、完整的尼卡多利——正在被一群凡人压制着,看到自己依靠不死之身硬撑的狼狈模样。
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
“来吧——”他张开双臂,迎向那道笼罩自己的光芒,“赐予我一个战士应有的结局!”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现实中的尼卡多利手中的战矛猛然贯下,刺穿了那道横亘在过去与现实之间的最后屏障。
金色的光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五份神性在同一瞬间回归——那具庞大而暴烈的身躯在这一刻终于完整了。
纯白的身躯、金色的血液,还有在祂身后缓缓浮现的、由金色英魂构成的巨大虚影。
那是尼卡多利真正的、完整的神性形态,映照着祂身为纷争泰坦最真实的面貌。
“救世主……你终于来了。”万敌退到了白厄身边,气息虽然急促,可目光依然锐利。
他没有问景天他们是怎么出现的,也没有问为什么忽然之间尼卡多利变得“完整”了——他只知道,问题似乎解决了。
而就在万敌打算继续上前和景天搭话、顺便道一声谢的时候,景天已经松开了弓弦。
那一箭无声无息,却快得像一道划破时间本身的青色闪电。
光矢在空气中不留痕迹,精准地贯穿了尼卡多利的核心——那头刚刚完成了全部神性归位的、完整形态的纷争泰坦,身体在一瞬间被彻底贯穿。
黄金血从祂的胸口喷涌而出,那具白色的躯壳从中心开始裂开,像一座被击中根基的神像,寸寸崩塌。
“抱歉——我魂玩多了,会压起身。”景天放下弓,语气随意得像是刚刚打完一把游戏。
“在我手下死去的,不乏有葛温、无名王者、、碎星将军、女武神、选弦一郎,一心,狮子猿……这确实是一个战士应有的结局了。”
尼卡多利的身体在景天的话语声中轰然倒塌,化作漫天金色的碎屑。
那些碎屑在空中飘浮了片刻,然后缓缓沉降,像一场静谧的金色大雪覆盖了悬锋城的废墟。
而在那堆金色碎屑的最中央,一颗滚烫的火种正安静地悬浮着,散发着柔和而温热的光芒,像一颗刚刚停止跳动的心第438章:艾丽西姆的异常
“这么轻松就将全盛时期的尼卡多利秒杀了吗……”
万敌站在那片废墟中央,看着那颗悬浮在空中的纷争火种,又看了看景天,目光里还残留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见过强的人,白厄很强,他自己也很强,但是景天的强大,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强”的认知范畴。
不过当他想到自己只是借用了一点景天的力量就能压制残缺的尼卡多利时,那份震惊也就渐渐释然了。
分的这一点力量都这么强,正主肯定更强啊。
“怎么样,我们来得还算及时吧?”白厄笑着走过来,拍了拍万敌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得意。
万敌双手抱胸,偏过头去,不是很想承认白厄说的话。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硬邦邦地回了一句:“其实我还能和祂打一整天。”
“是是是,你最能打了。”白厄笑得眼睛都弯了,也不拆穿他。
景天走过来,朝着众人抬了抬手,示意他们看向自己身侧那道矮小的身影。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艾丽西姆小姐。多亏了她,我们才有办法破解尼卡多利的不死,如果不是她,我们根本没办法找回那五份神性。”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艾丽西姆身上。
丹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问道:“不是……昔涟吗?”
“嗯,还是没有找到。”景天摇了摇头,目光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遗憾。
“还有最后一个地方可以碰碰运气,但暂时找不到她。所以只能先拜托艾丽西姆来帮忙了。”
“这个妹妹——我曾经见过的啊!”星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熟悉的感觉。
艾丽西姆听到这句话,嘴角的笑容微微加深了一丝,但没有接话。
“艾丽西姆小姐——终于和你见面了。”
遐蝶走上前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见到老友时特有的感觉。
同为聊天群的群友,艾丽西姆知道遐蝶喜欢写作之后,经常和她在群里交流一些写作技巧和创作灵感,两人之间早已是熟悉的朋友了。
虽然这是她们第一次在现实世界里面对面,可那种隔着屏幕建立起来的亲近感,让这一次见面变得格外自然。
“嗯呐,遐蝶——”艾丽西姆微微歪了歪头,朝她露出一个弯弯的笑容,“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呀。”
在景天来到翁法罗斯之前,遐蝶几乎一次团建都没有参加过,唯一的一次例外还是当初她刚入群时什么都不懂的那回。
而那个时候,除了景天、流萤和知更鸟之外,也没有其他人见过她。所以对群里的绝大多数人来说,遐蝶始终是一个只存在于聊天框的名字。
景天伸手朝着那颗悬浮在空中的纷争火种指了指,转向万敌:“万敌——去把纷争的火种收回去吧?它是属于你的。”
万敌看着那颗散发着温热光芒的火种,却犹豫了一瞬。
他低头沉默了片刻,再抬起头时,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心绪:“我……”
他还没有彻底解开自己的心结,如今忽然要他接过这份火种、成为纷争的半神——他觉得自己还没有完全准备好。
“还是让给白厄吧。”万敌试图推脱。
“瞧你这说的——”白厄立刻接过了话头。
“你不要我还看不上呢!别忘了,我要继承的可是刻法勒的火种。刻法勒必秒尼卡多利。”
白厄说得非常理直气壮,嘴角还挂着一丝挑衅般的笑意。
“hks!”万敌的脾气立刻上来了。
虽然尼卡多利早就不是他信仰的神明了,可那份沉淀在骨子里的、对纷争泰坦的复杂感情还在。
被白厄这样当面“拉踩”,他怎么可能忍得住?
“等我成为纷争的半神以后——”万敌咬着牙说道,“我们再来打一架!”
“好啊,”白厄咧嘴一笑,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光,“乐意奉陪。”
万敌看着他那副欠揍的模样,哼了一声,然后转过身,朝着那颗火种伸出了手。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火种的瞬间,金色的光芒沿着他的手臂蔓延而上。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推脱的话,只是默默地接受了这份属于他的命运。
景天看着这一幕,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向艾丽西姆:“既然尼卡多利的事情解决了,那我们就回奥赫玛了。艾丽西姆——你是打算和我们一起回去,还是现在暂时先离开?”
艾丽西姆想了想,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我的话……就暂且离开吧。毕竟我那边也有其他事情要处理。不过在离开之前,我想在悬锋城逛一逛——这座城市的记忆太丰富了,我想看看能不能收集一些珍贵的东西。”
“好。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回去了。”
景天点了点头,没有多做挽留。他并不担心艾丽西姆的安全。
尼卡多利已经陨落,悬锋城内只剩下一些无主的造物和残存的眷属,那些东西还威胁不到她。
经过几次出手,景天已经可以确定,艾丽西姆的实力绝对不像她自己口中说的那样只是“路边忆者”。
哪怕没有到令使的级别,也绝不会比黑天鹅和大丽花要弱。
景天抬手卷起青色的风场,将白厄、万敌、遐蝶、星和丹恒一并托起,朝着奥赫玛的方向飞掠而去。
脚下的悬锋城越来越远,渐渐缩成夜色中的一个小点。
而在他们身后,艾丽西姆独自一人站在悬锋城残破的石阶上,目送那道青色的风远去,直到它彻底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
然后,她缓缓转过身,开始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悬锋城里闲逛起来。
她的脚步不紧不慢,像是一点也不着急,走走停停,偶尔蹲下身来看看墙壁上残留的铭文,偶尔伸手触碰一下那些被黑潮侵蚀过的石柱。
她穿着那身轻便的衣裙走在废墟之间,像一片误入时间之河的落叶。
“悬锋城……我记得是不是有一个叫‘王翼冠军阿纳克萨戈拉斯’的轮回来着……”
她轻声自语,从怀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蓝色书籍——那本书的封面和《如我所书》如出一辙,只是颜色更深,像是海水沉淀后的幽蓝。
她翻开书页,指尖在那些密密麻麻的、不断流动的文字间滑动,像是在检索什么条目。
“哦……差点忘了。”
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调出了聊天群的界面。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轻快地敲了几下,然后按下了退出键。
【群成员“流言忆庭年度模范忆者”退出了群主“长乐天断章王”的世界。】
系统提示一闪而过,然后消失。
可艾丽西姆的身体依然稳稳地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片刻之后,聊天群里弹出了一条新的消息。
【长乐天断章王:艾丽西姆,你离开了吗?】
艾丽西姆看着那条消息,脸上那副方才在废墟中独自漫步时的沉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甜美的、轻快的、恰到好处的笑意。
【流言忆庭年度模范忆者:对呀,人家收集了一些记忆之后就离开了。这座叫做悬锋城的城市,真的有很多珍贵的记忆呢。】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一瞬,像是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长乐天断章王:以后……可能还会有一些地方需要你帮忙,所以……】
【流言忆庭年度模范忆者:没关系,人家很乐意帮景天群主的忙呢!】
她发完这条消息,轻轻关掉了聊天群的界面。
而当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瞬间,她脸上那抹甜美的笑容就像被风吹灭的烛火一样,无声地消失了。
空荡荡的悬锋城废墟中,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黑暗里。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那本蓝色书籍,目光变得幽深而平静,仿佛在注视着某种只有她才能看到的东西。
“接下来——”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种与方才截然不同的、沉稳而遥远的质感。
“该去哪些地方看看呢?”
风从废墟之间穿过,吹动她短发的发梢。
她没有急着翻开手中的书,只是站在原地,像是在聆听这座城市残存的呼吸第439章:和元老院这些虫豸在一起怎么逐火?
景天一帮人凯旋而归,带回了天谴之矛——尼卡多利的纷争火种。
火种回归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去创世涡心归还。
万敌在众人的目送下独自走进了创世涡心深处,去接受纷争火种的考验——成为纷争半神的路从来不会轻松,可万敌的背影走得没有半点犹豫。
目送那道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涡心的光芒之中后,众人便散去了。
白厄被缇宝拉去帮忙处理城防事务,星和丹恒跟着缇安去参观奥赫玛的集市,一时间,景天身边总算空了下来。
他原本的打算是晚一点就一个人跑到雅努萨波利斯去,和长夜月会合,然后在她的掩护下想办法抵达无名泰坦大墓——德谬歌矩阵。
那是他最后一张还没翻开的牌,也是他最后的希望。
不过在出发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他答应过遐蝶,要陪她在奥赫玛里逛一逛。
在创世涡心准备散场的时候,阿格莱雅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景天先生,蝶——还请先暂时留步。”
景天转过头,看到阿格莱雅正站在涡心出口。
“走吧——我们去其他地方说。”景天看了一眼那涡心深处涌动的光芒,微微皱了一下眉。
创世涡心和翁法罗斯的本源绑得太深了,而且除了黄金裔之外,来古士也经常通过某种方式窥探这里。
以那位赞达尔切片分身的谨慎程度,很难说这里会不会留有他不知道的一些“神奇小道具”。
景天如今和来古士算是半明牌状态,虽然对方至今没有任何表示,可有些话还是不要让来古士听到为好。
三人来到英雄浴池,温热的水汽从池面上缓缓升腾,穹顶漏下的光线在水雾中折射出柔和的金色光晕。
这里理论上只有黄金裔才能进入,是奥赫玛最隐秘也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阿格莱雅在池边站定,金丝在她的指尖缓缓收拢成细线。
她转向景天,开口时语气认真:“景天先生,在你们前去讨伐尼卡多利的时候,我已经依照你的吩咐,联系了远在树庭的那刻夏和风堇——他们或许会在近日返回奥赫玛。我还尽可能地去联系了赛法利亚……”
她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一丝无奈的为难,“只是我有些担心,赛法利亚她一直躲着我,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回应。”
“没事。”景天摇了摇头,“你再去给她写一封信,就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的水面上,像是在翻找一条藏在记忆深处的小径:“八百年前,黎明云崖。”
阿格莱雅的金丝微微颤动了一下。她没有追问这是什么意思、意味着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景天知道,事关黎明机器的谎言,赛飞儿隐藏的最大的谎言,她不可能不会回来。
“还有——”阿格莱雅继续说道。
“你说的那位‘神礼观众’,来古士。我一直在用金丝牢牢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这段时间他似乎没有任何异动。”
“没什么异动是正常的。”景天靠在浴池边的石柱上,语气随意。
“对于智械来说,身体岂是不便之物?”
在33550336次轮回里,白厄每一次轮回都把来古士的头砍下来泄愤,也没见来古士出过什么问题。
哪怕是在剧情最后,来古士彻底“死去”,也大概率是他的执念已经消散、自己不想活了而已。
传奇耐活王的称号可不是白叫的,暂时不用太担心他。
“他既然自诩为观众,”景天继续说道,“哪怕事态有些失控,他也不会轻易下场。除非他真的急了——我觉得,这个轮回他应该不会插手。”
就像剧情里的那样,来古士表面上波澜不惊,可当他主动下场针对的时候,其实已经急到不行了。
毕竟要是铁墓真的难产了,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明白了。”阿格莱雅微微颔首,“不过,我还是会继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任何微小的异常都不应该被忽视。”
景天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没有劝阻,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忽然换了一个话题:“其实,我觉得比起针对来古士,阿格莱雅你不如多关心一下元老院。”
阿格莱雅的表情微微一滞,她沉默了片刻。
景天继续说了下去。
“元老院的存在,本质上是在刻律德菈死后、你上台时和奥赫玛其他势力妥协的产物。在刻律德菈那个时期,普通民众对黄金裔的印象还是‘怪物’而不是‘英雄’。你靠着自己的温柔和手腕扭转了这一切,可元老院就像是伴随这种转变长出来的藤蔓——虽然枝干不粗,可它们缠绕得太久了。”
阿格莱雅垂下眼帘:“在金丝的网络之下,元老院想要做什么都无所遁形。他们的每一个动向、每一次密谈、每一封信件,都在我的注视之中。”
“对。”景天点了点头,“可我说的不是威胁。蟑螂这种东西,哪怕你知道它不可能伤害你,你依然会觉得恶心。元老院也是同理——虽然他们坏不了大事,可他们就是翁法罗斯身上的蛀虫,吸着这座城市的血,还自以为是这座城市的脊梁。他们不会直接造成伤害,可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持续的消耗。”
阿格莱雅沉默了很久,浴池的水汽在她面前缓缓升腾,将她的表情笼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之中。
她当然知道元老院的问题——那些在她施政时百般掣肘的声音,那些在暗地里编织权谋的手,那些借着“民意”的名义不断往她身上泼脏水的嘴脸。
可她是阿格莱雅,是黄金裔的领袖,是爱着奥赫玛所有子民的圣城守护者。
她总是希望能在不流血的前提下解决所有问题。
“如果你下不了手的话,”景天的声音平静而笃定,“我找时间代劳一下。”
阿格莱雅的金丝微微颤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望向景天的方向,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声开口:“这……那就有劳景天先生了。”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微妙松动。
她知道自己下不了手,所以当有人愿意替她做那件她做不到的事情时,她既是愧疚的,也是感激的。
事实上,白厄和万敌他们早就想解决元老院了。
那些老顽固们仗着阿格莱雅的宽容一而再再而三地恶心人,白厄忍了很久,万敌更是差点想直接动手了。
可阿格莱雅一直坚持要和平共处——这也导致了在原本的剧情里,元老院那一系列令人血压飙升的操作最终得以发生。
而在现在……景天可不会想阿格莱雅那样惯着他们,提前去33550337次轮回报告吧?
(ps:快100w字了,你们猜我会在100w字的时候写什么第440章:学猫叫的遐蝶
虽然景天确实打定了主意要找个机会给元老院“销户”,但他暂时还没有打算现在就去做。
毕竟现在的他是打算陪着遐蝶一起逛一下奥赫玛,再晚点就去雅努萨波利斯找长夜月,再接住长夜月的力量,潜入位于树庭地下的无名泰坦大墓——德谬歌矩阵里面去找人。
要是在德谬歌矩阵里面还是没有找到人的话……那么用元老院的人来当景天的发泄目标刚刚好。
这么一算元老院还被景天摆到了和尼卡多利一样的位置啊。
作为尊崇神明的翁法罗斯人,他们应该要感到荣幸啊!
而眼下,他更想做的事情显然是陪在遐蝶身边,和她一起逛一逛这座她生活了几千年却始终未能真正拥抱过的城市。
奥赫玛的集市永远热闹,摊位沿着街道两侧绵延铺展,五颜六色的布匹、冒着热气的食物摊、堆满奇形怪状器皿的铁匠铺,还有那些在人群中穿梭嬉闹的孩童。
阳光从黎明机器的穹顶上倾泻下来,洒在石板路面上,映出一片温暖而均匀的金色。
遐蝶牵着景天的手走在集市中,步子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她偶尔会在一家摊位前停下来,指着某件小饰品或者某种没见过的小吃。
虽然大多数时候她只是看一看,什么也不买。
景天跟在她的步伐里,看着她的侧脸,心里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也悄悄放松了几分。
“阁下在想什么?”遐蝶偏过头来,看到景天似乎在发呆,不禁开口问道。
“哦,没什么,”景天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在想之后的事情。”
他没有说具体在“想什么”,遐蝶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笑了笑,然后轻轻拽了拽他的手:“阁下之前不是一直很好奇翁法罗斯的大地兽吗?我带阁下去大地兽农场看看吧。”
大地兽——那种温顺而憨厚的大型动物,是翁法罗斯乡村最常见的役畜。
景天之前确实在闲聊时提过一句。
农场在奥赫玛城墙附近的一小片绿地上,几头大地兽正悠闲地低着头啃食着地上的红土块。
它们的外形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陆行生物与岩石的混合体,背上覆着一层粗粝的灰褐色皮肤,让人有种忍不住想要上手摸一把的冲动。
说起来,景天刚踏入银河的时候,在鸣火商队的船上就见过和大地兽有些类似的船员。
可惜那时候的他实力还不够强,只能拼死保下停云一个人。
“阁下要尝试着给大地兽喂食吗?”遐蝶站在他身旁,看着他抚摸大地兽背脊时那副认真的模样,眼底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试试吧。”景天接过她递来的红土饲料。
那饲料呈现出一种温暖的红褐色,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矿物气息和草本植物的清香。
他甚至有一瞬间冒出了“这玩意儿看起来好像还挺好吃”的念头——但他终究不是星,没有真的把它放进嘴里。
“呕——水,景天,有没有水!”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旁边炸开。
景天转过头,看到星正弯着腰、扶着膝盖,嘴唇附近还残留着干燥的红色痕迹,一脸痛苦地抓着他的肩膀。
她那副“我要死了”的表情演得无比逼真,只是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碎屑。
看来星还是在喂食大地兽的过程中迈出了那一步,将大地兽要吃的饲料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丹恒不是会云吟术吗?你让丹恒给你搓一点。”景天嫌弃地把她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像摘掉一片粘在衣服上的落叶。
丹恒站在几步外,双手抱胸,一脸“我已经懒得说了”的无奈。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使用云吟术,抬手招来一道水流,精准地送进了星张大的嘴巴里。
星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这才直起身来,劫后余生般拍了拍胸口:“谢了,丹恒……差点我就死了。”
“你到底吃了什么?”景天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问了一句。
“大地兽不是在吃红土饲料吗?我看它们吃的这么香,也想尝尝是什么味道,不得不说……味道还行,就是有点太干了,也不知道它们不喝水是怎么吃下去的。”星若有所思地想了想以后说道。
景天和丹恒对视了一眼,都是一脸不愧是你的表情。
可遐蝶站在一旁,看着星这副搞怪的模样,却忍不住抿着嘴笑了出来。
对她来说,这样活泼洒脱的生活大概是很难想象的吧?
小时候她是哀地里亚的圣女,言行举止都有严格的规范束缚;长大之后因为诅咒的缘故,她没有朋友,也不敢靠近任何人,久而久之便养成了安静内向的性格。
她的爱好——写小说、做手工、看假花——都是一些不需要别人参与的、安静的小事。
可看到星这样大呼小叫地在集市里闯祸,被丹恒无奈地拎着去擦嘴,她忽然觉得,有些羡慕这样的生活。
包括偶尔看到万敌和白厄之间那些神奇的比试的时候,她都忍不住会有些羡慕。
“对了——你们怎么在这里?”景天看着两人,他们不是说这一天下来太累了,要回房间睡觉了吗?
“她说奥赫玛太亮了睡不着,非要出来在外面玩累了再回去。”丹恒言简意赅地解释,语气里的无奈显而易见。
确实,奥赫玛因为黎明机器的缘故,全天都处于白昼状态。
这座城市的人千百年来早就习惯了没有夜晚的日子,没有人想过要加装窗帘之类的东西。
可对于星这种没有习惯这种全天无死角地亮的外来者来说,全天亮着的卧室确实和酷刑没什么区别。
“如果是窗帘的话,奥赫玛还是有几家店会卖的。”遐蝶轻声插了一句。
作为奥赫玛最年长的居民之一,她对这些细微的民生琐事了如指掌。
“谢了。”丹恒朝她点了点头,多亏了她这一句话,他终于可以摆脱星的胡闹,找个地方安静地睡一觉了。
临走前,丹恒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他回头看向景天,目光里带着一丝郑重的关切:“对了——三月的事情。”
景天明白他在问什么,三月七被卷入翁法罗斯之后一直没有正式出现过,虽然有长夜月的保护不会出大事,可丹恒作为列车组的同伴,难免会有些担心。
景天看向丹恒,笃定地点了点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丹恒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颔首:“嗯,我明白了。”
他没有再多问,转身拉着还在张望路边摊位的星,朝着遐蝶说的那家窗帘店方向走去。
两人的身影在人群中走远之后,景天也收回了目光,继续拿着红土饲料给面前的大地兽喂食。
那只温顺的巨兽低着头,粗糙的舌头轻轻卷走他掌心的饲料,偶尔发出一声低沉而满足的呼噜声。
不得不说,这样温顺又吃苦耐劳的大型动物,真是天生的“牛马命”。
就在景天摸着大地兽的腿、感受着那粗粝而温热的触感时,他听到身侧传来一声几不可察的轻叹。
他偏过头,看到遐蝶正看着自己的手,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渴望的羡慕。
那只手正安稳地放在大地兽的身上,而她却只能站在一步之外,连碰都不敢碰。
“要来摸摸吗?”景天对她发出了邀请。
“啊……不行的。”遐蝶猛地摇头,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我除了景天阁下以外,摸不到任何生物的。”她低声说着,目光从大地兽身上移开,“会害死它们的。”
“不——你可以来试试。”景天不由分说地牵起她的手,一缕青色的风从他掌间溢出,像一层薄膜般轻柔地覆盖了遐蝶的全身。
那风并不会伤害她,而是像一层“绝缘层”一样,将她的死亡权能与外界隔绝开来。
“可以试试无接触触摸。”景天握着她的手,缓缓放到大地兽的背上,中间隔着一层薄薄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风壁。
“我会为你模拟出物体真实的触感和温度,虽然这样子需要花费我一些算力,但我好歹也是踏上过智识命途的人。”
遐蝶的指尖轻轻落在风壁上,那一刻,她的掌心清晰地感受到了大地兽背脊的温热、粗糙的表皮、以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肌肉律动。
她愣住了。
那只正在低头吃饲料的大地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看了两人一眼,然后打了个响鼻,继续低头吃了起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那只大地兽还活着,还在吃着红土饲料,还在甩着尾巴驱赶飞虫。
“真的……什么事都没有。”遐蝶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几乎要碎掉的惊讶,她的手指在风壁下轻轻移动着,像是在通过那层看不见的“屏障”重新学习如何去感受这个世界。
“在你还没有拿到死亡火种、还无法完全掌控自己力量的时候,就可以先这样尝试。”景天站在她身旁,语气很轻。
遐蝶没有立刻回答,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只正在吃饲料的大地兽,良久,才慢慢露出一个笑容。
她终于可以接触到其他生命而不带来死亡了。
“景天阁下……”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待会我想去一趟生命花园,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生命花园——好啊。”景天点了点头。
两人离开大地兽农场,沿着城墙下的小路走了一段,来到了奥赫玛边缘的一处小花园。
这里的草木比集市里要浓密地多,围着一片被精心照料过的绿地,几丛开着小花的灌木在墙角下安静地生长。
而花园的一角,有一个人造的、铺着软垫的小木屋。
遐蝶走到木屋前,轻轻蹲下身,朝着屋里面“嗷呜嗷呜”地叫了两声。
那声音又轻又软,像某种小动物之间的信号。
片刻之后,木屋里探出了一只圆滚滚的脑袋——那是一只长着独角、背上有蝶翼的紫色奇美拉,通体毛茸茸的,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在看到遐蝶的时候立刻亮了起来。
它迈着小短腿跑出来,在遐蝶脚边绕了两圈,仰着头“嗷嗷”地叫着,像是在讨要什么东西。
遐蝶伸手,这一次她没有犹豫,径直把那只奇美拉抱了起来,搂在怀里,把脸埋进了它蓬松的毛里。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闷闷的、快要哭出来的笑意:“嘿嘿……蝶蝶糕,我终于能摸到你了。”
她一直以来都很喜欢这种小动物,可因为诅咒的关系,她从来不敢靠近它们。
如今在景天的帮助下,她终于能够感受到那份最真实的、毛茸茸的触感了。
她蹭了好一会儿,和“蝶蝶糕”约定好下一次再来看它,才依依不舍地放下了那只小奇美拉。
景天靠在篱笆边,看着她和那只小动物告别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可就在他以为今天的“逛街”要到此结束的时候,遐蝶忽然转过身来,低着头,声音又轻又软,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
“那个……阁下,能邀请你去我的家里坐坐吗?”
景天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开了一句玩笑。
“遐蝶你家猫会后空翻吗?没有我可不来。”
“我家里怎么可能养小动物啊……”遐蝶有些不好意思地嘟囔了一句。
可下一秒,她忽然把手比作猫爪的样子,两根手指微微弯曲,搭在脸侧,然后——
“喵。”
那一声又轻又软,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试探和羞怯。
她的尖耳朵都红了,可目光却还直直地望着景天,像是鼓足了勇气做了一件自己都不敢相信会做的事。
“不过……”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几乎要被风吹散。
“如果阁下想看的话……我家里还有猫耳之类的耳饰,都是我自己做的。”
景天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遐蝶居然会这么大胆。
天哪,家人们,在奥赫玛捡了一只猫,她想要我跟她回第441章:手把手指导遐蝶
在遐蝶那一声又轻又软的“喵”的攻势下,景天最终还是从心地选择了跟她回家。
他一边跟着她走,一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深入了解翁法罗斯的民俗文化”,可脚步却诚实得很,半步都没有迟疑。
至于星和丹恒两个人——无所谓,忘了吧,他们大概早就买完窗帘回去睡觉了。
遐蝶的家坐落在奥赫玛西侧一条安静的小巷尽头。
那是一栋三层高的石砌小楼,墙面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
外观看起来和周围的民居并没有太大区别,可当遐蝶站在门口掏出钥匙的时候,她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回头看了景天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解释。
“阁下……我家里的一楼,可能会有些……”
她没有把话说完,可景天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作为奥赫玛唯一也是最后的入殓师,遐蝶的工作性质决定了她家里一楼的陈设——那些停放的棺木、等待下葬的遗体、处理遗物的工具台,全都安静地陈列在一楼和地下室之中。
那是她与死亡朝夕相处了几千年的证明,也是她无法向任何人展示的、隐秘而沉重的生活角落。
“嗯嗯,我明白的。”景天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他不仅没有露出任何不适的表情,反而在心里默默想起了另一件事——说起来,他还没有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曾经还想过要当太平间守夜人。
那工作多好啊,工资高、没有竞争、玩手机也没人管、领导从来不来视察,甚至在里头睡觉都行。
唯一的难点可能就是——要防止尸体从太平间里跑出来。
可惜他直到穿越之前都没找到那份工作的门路。
如今自己要去遐蝶家里过夜,算不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圆梦了?
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这回没人给他发工资。
遐蝶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门开的一瞬间,一阵阴凉的穿堂风从门缝中涌出来,拂过两人的衣摆。
那风带着一种干燥的、属于石质建筑和岁月的气息,比外面的空气要凉上好几度。
因为要存放遗体的缘故,遐蝶家的一楼几乎不透光,空气中的微尘在昏暗中缓缓浮动,像是一些安静而无声的陪伴者。
阁下会不会觉得我太阴暗了……遐蝶在心里小声嘀咕着,目光偷偷地瞥向景天的侧脸。
“真好啊,”景天踏进门槛,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阴风,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赞叹,“夏天都不用开空调了。”
遐蝶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轻轻落了回去,虽然她本来觉得景天就不会因为这个嫌弃她,但如今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还是让她很高兴的。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偷偷弯了一下嘴角,然后快步走在前头,带着他穿过一楼那条幽暗的走廊,踏上通往三楼的楼梯。
二楼是遐蝶的工作间,景天经过的时候余光扫到了一些工具台和置物架,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瓶罐和器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混合了草药和矿物粉末的清苦气味。
他没有多做停留,也没有细看——那是遐蝶的工作领域,他不需要过多探问。
而三楼,才是遐蝶真正住的地方。
当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景天微微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遐蝶的卧室会和她这个人给人的第一印象一样——简洁、冷静、带着一丝不易靠近的距离感。
可眼前的空间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暖黄色的窗帘半拉着,透进来的光线被染成了温柔的琥珀色。
墙壁上挂着许多手工制作的挂饰,有干花压成的画框、用纸折成的蝴蝶、用细绳串起的小铃铛、还有几只用黏土捏成的憨态可掬的小动物。
每一个小物件都做得精致而用心,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灵气和温柔。
景天忽然明白了,赛飞儿为什么要把遐蝶叫做“蜗居公主”。
这个称呼不只是因为她深居简出、尊贵的身份,更是因为这间房间。
它就像每个小女孩心里幻想过的、真正的公主的房间,藏在一层坚硬的外壳之下,只有走进来的人才能看到。
除了那些手工挂饰之外,遐蝶的书桌上还堆着厚厚一叠小说原稿。
那些稿纸边缘被翻得微微卷起,有些页面上还贴着彩色的便签,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批注和修改笔记。
景天在桌前坐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些纸张的触感,然后抬眼看向遐蝶:“我可以拿出来看看吗?”
“景天阁下请随意。”遐蝶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自然,在经过了最开始的紧张以后,她已经得到了一些缓解了。
她和景天在聊天群里经常交流小说写作技巧,他也看过她之前的一些作品,所以在这一点上她并没有太多负担。
景天随手抽出一本带封面的本子。
那封面上印着一个手绘的心形印记,里面的笔迹娟秀而工整,一看就是被反复抄写过、精心修改过的版本。
他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字迹,嘴角原本还挂着一丝轻松的笑意——然后那笑容就慢慢凝固了。
“……今天对遐蝶和景天来说都是重要的一天,因为他们在这一天接受了亲人和朋友的祝福,正式踏入了婚姻的殿堂……”
“……景天和遐蝶十指紧扣,在众人祝福的目光中缓缓靠近彼此,生命的交融让遐蝶不禁……”
景天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本普通的同人文或者恋爱题材的小练习,可当他看到自己的名字和遐蝶的名字被写在一起,还伴随着大量“实操细节”描写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翻到了什么不该翻的东西。
他面不改色地合上本子,镇定地把那本子递回给遐蝶,语气平静得像是刚刚看完一份普通的会议纪要:“嗯,写得不错。”
遐蝶接过本子的瞬间,先是疑惑地看了看封面的心形印记,然后她的表情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一样,瞬间僵住。
她猛地想起了什么——这本子,那里面写的东西,那些她每天晚上躲在被子里红着脸写出来的、纯属自我发电的文字——全都记在这本子里。
她把本子一把抢过来,挡在自己面前,声音又急又羞,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景天阁下——请、请你忘了你刚刚看到的东西!”
她差点忘了,自己除了写正常的小说之外,还写过这种“特殊题材”的文了。
用景天阁下当素材发电什么的……这样的事情被发现了,他一定觉得自己很糟糕吧?
遐蝶躲在本子后面,整个人几乎要缩成一团。
“咳咳……”景天也忍不住战术性地清了清嗓子,用手掩了一下嘴角。
虽然他知道遐蝶对自己的感情不一般,但他确实没想到,喜欢写“构史”的蝶太太,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遐蝶依然举着本子挡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从本子边缘偷偷瞄出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那个——遐蝶啊。”景天开口了。
“景、景天阁下……”遐蝶的声音从本子后面传出来,又闷又软。
“你本子上写的那些,”景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讨论一个正经的学术课题。
“我觉得你在某些过程上,还是很有经验不足的问题啊。”
他确实越看越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作为有着丰富实战经验的他一眼就能看出那些描写里属于纯纯小厨女的臆想成分。
那些过于理想的、缺乏实践支撑的细节——很明显,遐蝶在这方面别说吃猪肉了,连猪跑都没怎么见过。
“景天阁下……”遐蝶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清,“毕竟……我什么都不懂。”
她说这话的时候,终于把那本子从脸前移开了,低着头,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活了这么多年,可人生经历全都被死亡和孤独填满了,朋友很少、没有恋人、没有那些属于普通人的青春和悸动。
她连那些最基础的、人人都该有的经历都没有过。
景天看着她那副模样,原本那些玩笑的心思慢慢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温和的认真。
他想了想,然后开口,语气比方才正经了许多:“那我可得好好地指导一下你了。”
遐蝶抬起头,那双眼睛里还带着羞怯的水光,可她看着景天的目光,慢慢从慌乱变成了一种认真的、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之后的平稳。
她轻轻点了点头,把手中的本子放回桌上,然后往前走了半步。
阁下的指导——她愿意接受。
(ps:孩子们,后面的内容就放不出来了,该在哪里看,我们心里有数好吧?
裙:1零5843352第444章:事后的两人
虽然景天已经记不清具体过了多久——毕竟奥赫玛在黎明机器的笼罩下,向来只有白昼没有黑夜,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而难以捉摸,他只能凭自己的体感推测大概过去了几个小时——但他终究是被遐蝶的惊呼声唤醒的。
“阁、阁下——这些真的是我干的吗?”
遐蝶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慌乱。
景天睁开眼,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屋内确实一片狼藉——被褥翻卷着滑落了半边,枕头歪歪斜斜地靠在墙角,桌面上那些精巧的手工挂饰有好几串被碰落在地,床头的干花束也散了几片花瓣。
整个房间像是经历了一场小型的风暴,而这场风暴的制造者,此刻正裹着被子坐在床上,脸颊涨得通红,目光在狼藉的屋子和自己的双手之间来回切换,仿佛无法相信自己竟然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那春宵一刻的景象还清晰地回荡在她的脑海里——那些画面、那些触感、那些她从未想象过自己会发出的声音——全都鲜活地刻在记忆里,挥之不去。
她活了这么多年,经历过无数场死亡的寂静,却从未经历过这样灼热的喧嚣。
“如果……之前在这个房间里的除了我们两个以外,没有其他人的话……”景天慢悠悠地坐起身来,揉了揉被压麻的胳膊,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呜……”遐蝶发出了一声又软又闷的呜咽,整个人几乎要缩进被子里去了。
能完成自己梦寐以求的事情确实让她很开心——可当第二天醒来,理智回归,她发现自己昨天的“战斗力”居然把房间折腾成这个样子,作为几千年来都以“安静”“端庄”“沉稳”为标签的圣女大人,简直羞耻到想要当场钻进地缝里去。
不过……遐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翻来覆去地端详着那十根修长而苍白的手指。
在此之前她一直觉得,这双手除了制造死亡之外,就再没有别的用途了。
触碰任何活物都会让它们凋零,拥抱任何生灵都会带来终结,她甚至不敢用力握住什么东西,生怕连器物都会因为她的存在而加速腐朽。可就在昨晚,这双手却触碰了另一个人,触碰了温热的、鲜活的、不会因为她而枯萎的生命。
“不要太有心理负担,”景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过来人般的随意,“人之常情而已。”
他这话说得轻巧,可他知道遐蝶这种性格——内敛又敏感,再加上文艺女青年的配置,天生就喜欢把什么都往复杂的方向想。
他要是不及时把她从那个复杂的漩涡里拉出来,她能坐在那里自我反省到地老天荒。
遐蝶没有回答,但她那副蜷在被子里、只露出通红耳尖的模样,已经说明她的思绪确实在慢慢安定下来。
景天站起身,开始低头整理自己散落的衣物。
当他扣上最后一颗扣子的时候,动作微微顿了一下——等等。
自己这被遐蝶带回家之后,算不算把长夜月鸽掉了?
他认真想了想,应该……也不算吧?
毕竟自己又没有和长夜月约定一个具体的时间,只是在雅努萨波利斯和她提了一嘴“回头会来找你”。
而且自己这边刚来翁法罗斯,面对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长夜月大概也能理解吧?
话虽如此,景天还是决定即刻出发。
毕竟那件要紧的事情还在等着他——无名泰坦大墓,德谬歌矩阵,他必须亲自去看一眼才能安心。
“景天阁下——你要走了吗?”遐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努力藏住却还是露出了尾巴的失落。
她裹着被子,双手揪着被沿,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那模样像极了某种小动物在目送主人出门。
景天回过头,看到她这副样子,心里不自觉地浮起一个念头——这话说的,怎么好像自己是什么拔迪奥无情的渣男一样?
他想了想,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说道:“昨天一直还有一个地方没去,不小心耽误了。”
这话一出口他就觉得不对——什么叫做“还有一个地方没去不小心耽误了”?这样说不是更像渣男了吗?
他连忙补了一句,语气认真了几分:“我要验证一个人的存在。目前为止,只剩下那一个地方可以证明了。”
她低垂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愧疚:“我知道的……景天阁下从来到翁法罗斯开始,就一直在为了翁法罗斯的黎明而奔波。可惜我什么都做不到,没办法为阁下分担压力。”
她的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一种真切的、对自己无能为力的叹息。
“不用说这个。”景天走回床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那头柔顺的长发在手心里带着温热的触感,和昨天的触感一模一样,鲜活而真实。
“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就行了。等我回来,我就带你去斯提科西亚,去找死亡的火种。”
“嗯。”遐蝶抬起头,望着他的目光里那点失落的阴影终于散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而明亮的坚定,“那我就在奥赫玛等着景天阁下回来。”
“嗯,约定好了。”景天收回手,朝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他的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从三楼到二楼再到一楼,最后那扇门发出一声轻响,合上了。
遐蝶依然裹在被子里,听着那扇门关上的声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不过景天刚走出遐蝶家的小巷没多远,就迎面撞上了一道矮小的身影。
缇宝正蹲在巷口的路边,像是专程在等他一样,看到他的瞬间便站了起来,笑眯眯地开口:“小天,你要去哪呀?不照顾小蝶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可什么都知道的促狭,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八卦的光芒。
景天心里咯噔了一下——虽然他没有细想,但以奥赫玛全城都在阿格莱雅金丝网络监控下的情况来看,会发生她们不知道的事情才是奇怪的吧,不过应该不至于看现场直播吧?
“额……”景天顿了顿,选择不接她的话茬,而是直接说道,“我需要去奥赫玛外面一趟,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
缇宝看着他表情,倒也没有继续追问。
她微微歪了歪头,语气轻快:“这样啊,那就辛苦小天你了。小蝶就交给我们和阿雅照顾吧。”
她顿了顿,又笑眯眯地补了一句:“放心,奥赫玛的大家都会帮忙照顾她的。小蝶孤独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找到能依靠的人了——我们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
至于景天在这方面的靠谱程度嘛——缇宝心里其实也不知道,关键是没有别的选择。
毕竟景天已经是唯一一个能够触碰到遐蝶、并且真正走进她内心的人了,这个唯一性,就是别人比不了的。
“额,那就麻烦了。”景天点了点头,不再耽搁,朝着城门的方向加快了脚步。
“小天——要尽快回来哦!”缇宝还在身后喊了一句,声音轻快得像是在送远行的孩子。
景天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
他的背影在集市的晨光中穿过层层人潮,渐渐变小、变远,直到消失在城门外的暮色之中。
缇宝目送那道背影彻底不见之后,才收回目光,转身朝着遐蝶家的方向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小声嘟囔了一句:“如果小风堇在这里就好了……她肯定很想照顾这个时候的小蝶第445章:跨越了三百多章的后手,如今总算落地
景天离开奥赫玛的城门后,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朝着雅努萨波利斯的方向疾掠而去。青色的风在他脚下铺开,像是为他量身铺设的一条无形的道路。
荒原、丘陵、干涸的河床和破碎的遗迹在他视野两侧飞速后退,被拖曳成模糊的色块,那种“缩地成寸”般的速度,在翁法罗斯这片土地上已经成了他的标志。
不久后,那片被永夜笼罩的古老城邦便出现在他面前。
雅努萨波利斯的断壁残垣依旧沉默地矗立在暮色之中,风从那些断裂的廊柱之间穿过,发出低沉的回响。
他没有在城外浪费任何时间,径直穿过残破的城门,沿着那条他已经走过两次的长廊,再次踏入了命运三神殿的深处。
永夜之帷依旧垂落在那片深邃的空间中,厚重而沉默。
景天站在帷幔之前,开口说了两个字:“我来了。”
话音落下,那片深沉的帷幔之中亮起了点点红色的光芒。
那些水母状的忆灵——长夜——从黑暗中浮现出来,悬浮在半空中,像是无声的哨兵在确认来者的身份。
紧接着,长夜月的声音从帷幔深处传了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怎么这么久才来?”
“有些事情耽误了。”景天简洁地回了一句。
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解释,所幸长夜月也没有继续追问。
两人之间仿佛有一种默契,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该跳过。
“我需要你帮我将我的存在隐藏起来。”景天直奔主题。
“好。”长夜月的回答同样干脆。
“不过我的能力不是万能的——你不能使出太强的力量,否则【神秘】也无法完全遮盖你的气息。”
“大概要控制到什么程度?”景天问。
“不要超过翁法罗斯的泰坦级别就好了。”
长夜月的声音顿了顿。
“我用的【神秘】之力不完全是自己的,其中还包括了欧洛尼斯作为岁月泰坦的权能。祂的永夜之帷本身就能遮蔽很多东西,而我只是在上面又叠加了一层。”
她说着,帷幔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缓缓展开。长夜月的语气变得更加认真了几分:“接下来,我会用自己的力量将翁法罗斯全域暂时封锁,让来古士无法通过任何手段远程监视这里。之后,我会用永夜之帷的力量把你包裹起来。”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里露出一丝少见的谨慎:“我不知道我能挡住这位第一天才多久。所以——你要尽快。一旦来古士恢复了对翁法罗斯的监控能力,你这一块‘无法查看的黑点’就太显眼了,哪怕他猜不到你去了哪里,也一定会起疑心。”
景天听出了她话语里那份少见的压力。
长夜月向来从容,能让她的语气出现这种程度的收敛,说明来古士作为赞达尔九个分身之一的含金量确实够高。
那种级别的存在,哪怕只是“分身”,也足以让任何对手不敢掉以轻心,况且对这种天才来说,这种切片根本不会等分地减少他们的可怕。
“如果你没有百分百的自信,”景天说道,“那我还有一个后手,应该能从外面牵制住他。”
这个后手,是他在第一次见到黑塔和螺丝钴姆的时候就布下的。
当时他为了阻止黑墓那条if线,为了给拯救翁法罗斯增加筹码,直接给黑塔和螺丝钴姆透了底——把来古士、帝皇权杖、铁墓的事情全都摊开讲了。
以黑塔的性格,既然知道了这件事,就不可能坐着干等,一直在和螺丝钴姆研究要弄来古士一波大的,景天相信,在这段时间里,她肯定和螺丝钴姆一起做了不少针对性的研究和准备。
而这些准备,到了此刻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在原剧情中,有黑塔和螺丝钴姆在外施加压力,内有长夜月在暗中搞事,来古士已经有些自顾不暇了。
现在内外双重施压的组合拳再加强版打过去,景天就不信砸不懵他。
“那你去联系吧。”长夜月说道。她知道景天有一种可以无视任何条件的跨世界通讯方式,甚至能拉来另一个世界踏上巡海游侠道路的三月七。
这种能力在翁法罗斯这种封闭的世界里,简直是开挂级别的突破口。
“行。”景天点了点头,在虚空中划出聊天群界面。
【长乐天断章王:@泰坦尼娅二世,帮我联系黑塔女士,就说——可以行动了。】
因为景天早就和列车组交代过翁法罗斯的情况,所以列车组不会像原剧情那样因为失去丹恒和星的联系而去被动地向黑塔求援,这一次,他们主动出击。
流萤的回复来得比景天预想中要快得多。
【泰坦尼娅二世:行啊,我现在就在黑塔女士身边呢。】
景天看着这条消息,愣了愣,然后打了一串问号。
【长乐天断章王:???】
不是,流萤和黑塔怎么在一块?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泰坦尼娅二世:我们难道不是一家人吗?既然是一家人,那么待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
流萤回得理直气壮,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坦然。
景天看着那行字,一时语塞。
典型的繁育虫群思想,被繁育思想吓晕。
【长乐天断章王:那没事了。你直接和黑塔女士说,可以准备对翁法罗斯和来古士下手了。】
【泰坦尼娅二世:行,已经告诉她了。她说知道了,让你等她的好消息。】
【长乐天断章王:好,等就绪以后告诉我。】
【泰坦尼娅二世:嗯。】
景天关闭了聊天群,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帷幔深处的红色水母依然安静地漂浮着,像是在等他下一步的指示。
“好了。”他抬起头,看向那片深沉的黑暗,“现在——只需等待了。”
(ps:100w字了,能来点礼物吗?这个月滴米未进啊…第446章:黑塔的准备行动
和流萤说的一样,此刻的她正坐在黑塔空间站的办公室里。
两人面前的桌子上,此刻正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
白瓷的壶身冒着氤氲的热气,几碟点心错落有致地搁在托盘上,空气中飘浮着茶叶和糖霜混合的淡香。
这画面若是让空间站的员工们看到,大概会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黑塔女士的办公室居然在开茶会?
而茶会的座上宾,更是一个比一个让人意外。
黑塔本人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只小巧的茶杯,却没有在喝。
阮·梅坐在她对面,姿态优雅地端着茶碟,目光落在杯中那一片缓缓舒展的茶叶上,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观察。
停云坐在阮·梅身侧,偶尔抬手替大家续茶,动作娴熟又自然,仿佛她天生就应该站在这样的场合里负责调和气氛。
而流萤则坐在靠近窗口的位置,手边的茶一口没动,面前摊开的聊天群界面刚刚暗下去。
“黑塔女士——”流萤抬起头。
“景天说,可以开始猛攻翁法罗斯了。”
黑塔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杯沿上,沉默了两秒,然后嘴角缓缓浮起一道笑意:“现在?终于等到这个时候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近乎感慨的波动。
她和景天的结缘,追根溯源,正是因为翁法罗斯。
那个他最初和她提起的、被帝皇权杖创造的封闭世界,那个藏着一个天才俱乐部第一席分身的阴谋的试验场。
从那时候起,黑塔就一直在等这一天——等那个“准备好的时机”真正到来的那一刻。
而在这段时间里,她和螺丝咕姆从未停止过研究。
针对帝皇权杖、针对赞达尔、针对来古士,他们以那位“大前辈”的分身为假想敌,做了无数的推演、设计和预案。
“哦?黑塔——”阮·梅轻轻放下茶杯,目光带着一丝好奇看向她。
“你口中的翁法罗斯,是什么地方?我似乎从未听你提起过。”
“你那个时候不知道缩在哪里做你的实验,当然不知道翁法罗斯。”
黑塔哼了一声。
“那个地方,可是我们那位‘大前辈’搞出来的试验场。目的嘛——是要弄死机器头。”
阮·梅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阮·梅在心中飞速过了一遍天才俱乐部里那些如雷贯耳的名字,却发现除了黑塔几人之外,她对其他人的了解大多是碎片化的。
天才俱乐部里的成员基本都是自己研究自己的,除了少数私交密切的人之外,绝大多数人对彼此的了解都仅限于学术成就。
她并不为自己不知道这件事感到羞愧,而是很坦然地开口:“是不知道,所以——黑塔,你愿意告诉我吗?”
她承认得轻松自然,没有半点纠结。
在这种事情上低头并不可耻,可耻的是像黑塔那样骄傲到死都不肯先开口的人。
不过黑塔显然也没打算在这种事上拿乔,她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告诉你也没什么。我本来就打算叫你来帮忙的,免得你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这次刚好你就在旁边,省了我专门去找你的功夫。”
她说着,指尖在桌面上方的虚空中轻轻一划,拨通了通讯。
螺丝咕姆那张智械的面孔出现在半透明的光屏中。
“喂,螺丝——”黑塔没有寒暄,直入主题。
“快给我来一趟空间站。把我们留着招呼‘大前辈’的东西全部带上。是时候让它们派上用场了。”
屏幕那头,螺丝咕姆的电子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程序被唤醒。
“当然,黑塔。我们一直在期待着这一天,不是吗?我会尽快赶到。”
通讯挂断。
茶会的气氛在这一刻微妙地变了——那种闲适的午后感已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战将至前的紧绷。
停云适时地站起身来,朝着在座的几位微微欠身,声音温婉得体。
“看来接下来就是诸位大人物谈正事的时候了。那小女子也暂且告退吧。”
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毫无障碍地继续待在这里——毕竟她是景天的姐姐,这个身份让她在这些茶会上天然地拥有了一席之地。
可当话题从茶和点心转向弑神、帝皇权杖、第一天才的时候,停云心里已经清楚,自己不该再坐下去了。
她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这种高端局真的参合不进去。
不过,在转身离开之前,她还是问出了那个让她始终放不下心来的问题:“那个……你们说的这些东西,很危险吗?小天他……是不是又在冒险了?”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柔和,可那双眼里带着的关切,却真实得不容忽视。
“毕竟这东西就是他最先牵线搭桥找上我的。”
黑塔没有回避,直截了当地说,“他现在应该已经进到那个地方了。”
她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才继续说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这个银河里,还没有人能留得住他。他要是想跑,随时都能跑。”
这句话她只说了一半,另外一半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如果景天不想跑呢?
或者说,如果他本身就是主动一头撞进去的,压根就没想过要跑呢?
但停云的聪明,不需要她把后半句话说全。
“我知道了。”停云微微颔首,没有再追问。
她当然听得出黑塔话里藏着的那层意思,可她也知道自己此刻无法参合进翁法罗斯的复杂局势中去。
继续在这里坐着,除了徒增担忧之外,帮不上任何忙。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景天,会有办法从那个危险的地方安然归来。
“放心吧,停云姐。”流萤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温和的笃定。
“不用担心他。景天可是还有很多隐藏的底牌呢。”
停云转头看了流萤一眼,停云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安心和释然:“嗯。”
她转身,步伐轻缓地走出了办公室。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一声低沉的轻响。
走廊里的灯光比办公室里要冷几分。
停云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沿着走廊朝自己暂住的舱室走去。
她确实可以随时离开——黑塔空间站有的是飞船能把她送回仙舟。
可她一直没有走,是近乡情怯也好,是没有准备好面对那些故人也罢。
停云轻轻叹了口气,加快了脚步,回仙舟的事情还是等到小天从那个叫什么翁法罗斯的世界出来再说第447章:两面包夹芝士
不久后,螺丝咕姆便莅临了黑塔空间站。
他穿过那些忙碌的实验区和堆满奇物的走廊,最终来到了那扇熟悉的办公室门前。
门感应到他的接近,无声地滑开了。
办公室内,黑塔正站在那四面竖立的等身镜前调试着什么,阮·梅依然坐在茶桌旁,姿态从容,手边那杯茶已经换了新的一壶。
流萤则靠在窗边,像是在等什么信号。
螺丝咕姆走进来,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停留在阮·梅身上,微微颔首致意:“阮·梅女士,许久未见了。”
“我也是,螺丝。”阮·梅抬眼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
“好久没见了。我今天算是被黑塔抓壮丁了。”
“恕我直言——”螺丝咕姆的声音平稳而温和,带着智械特有的那种一丝不苟的严谨。
“如果阮·梅女士没有提前研究过一些针对性的措施的话,或许在接下来的行动中,不会帮上太多的忙。”
他这话不是在贬低阮·梅,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是那位银河第一天才的九分之一分身——赞达尔,博识尊的创造者,天才俱乐部的序列一。
赞达尔的足迹遍布群星,而绝大多数天才穷尽一生都未必能追上他的脚印。
哪怕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只是他的九分之一切片,那种“切片”也不会让他的智慧被切成九分之一。
智慧,才是天才们最可怕的东西。
一个赞达尔的分身,依然拥有着足以碾压绝大多数天才的智慧。
“螺丝,你怎么还涨别人志气,灭自家威风呢?”黑塔头也没回,依然背对着众人调试那四面镜子,可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自信。
“再说了,阮·梅就算临时抱佛脚,也能帮上我们的忙。”
螺丝咕姆没有反驳,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如果两位女士都没有意见的话,那我自然也没有意见。”
他刚才那句话只是一句保险起见的提醒,如果阮·梅真的加入战局,哪怕只是打打辅助,以她的能力也能带来相当可观的帮助。
黑塔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她直起身,拍了拍手,那四面竖立的等身镜同时亮起了微光——每一面镜子的表面都浮现出细密的数据流纹路,像是正在苏醒的活物。
“我们准备把意识投射进那个翁法罗斯里面,”黑塔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在场几人。
“和咱们那位‘大前辈’来一场别开生面的学术交流。”
她说到一半,忽然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某个被她忽略的关键问题:“对了——翁法罗斯在哪里来着?”
翁法罗斯是一个被忆质包裹的世界,只有通过忆庭之镜才能照出的世界。
黑塔虽然知道它的存在,却从来没有真正搜索过它的坐标。
她嘴上说能喊出来,可要让她凭空定位那个地方,确实不在她的能力范围内。
“现在星穹列车应该就在翁法罗斯外面,”流萤适时开口。
“要不黑塔女士你直接定位星穹列车算了?”
“行。”黑塔没有犹豫。
虽然她不知道翁法罗斯在哪里,但星穹列车的位置她可是一直实时掌控着的。
自从匹诺康尼的事情结束之后,景天就死皮赖脸地邀请她“加入列车编制”,原话是什么来着。
“黑塔女士你要是能进列车户口的话,就有真正的售后了啊!没准后面还能加强sp一条龙呢?”
虽然她至今没搞懂“售后”是什么鬼东西,但看在景天那张真诚得不像话的脸的份上,她最终还是答应了。
反正她现在和真正的无名客也没什么区别了,三天两头往星穹列车跑,谁叫景天那家伙就是列车上的人呢?
于是景天装模作样地给了她一张车票,还让她在一份名为“开拓协议·歼破”的文件上签了字。
黑塔当时瞄了一眼那长长的条款,心想反正景天也不会害她,就顺手签了。
四面镜子的光芒越发凝实。
黑塔站在镜前,双手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精准的轨迹,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嗡鸣,三道蓝色的投影从镜面中飞出,如同光线凝聚而成的虚影,精准地投射向星穹列车的方向。
与此同时,星穹列车的观景车厢内。
姬子正端着咖啡杯望着窗外那片彩色光带若有所思,瓦尔特在一旁翻阅着漫画,帕姆在角落里擦拭着扶手。
忽然——三道蓝色的光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车厢中央。
当三人看清来者是谁时,才纷纷松了口气。
“黑塔,螺丝咕姆先生,阮·梅女士。”
姬子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喜和好奇,“三位怎么来了?”
“嗯——”黑塔的蓝色投影环顾了一圈观景车厢,最后目光落在了窗外那道缓缓旋转的彩色光带上。
“是景天喊我们来的。他说这边需要帮忙。”
她说着,转身面朝车窗。
那片由流动的色彩构成的、宛如莫比乌斯环般的彩色光带,此刻正静静悬浮在列车的正前方,散发着一种柔的光泽。
“这就是翁法罗斯?”黑塔微微眯起眼,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欣赏,“还蛮好看的。”
“的确,”螺丝咕姆的目光也落在那道光带上。
“以一个星体的角度来讲,翁法罗斯十分美丽。它的色彩层次感和能量流动模式都很罕见。”
“这样的星体里面还能诞生生命?”阮·梅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有些惊讶。
“翁法罗斯的本体是一个帝皇权杖,”黑塔解释了一句,“里面的世界是模拟出来的,不是自然演化形成的。”
“帝皇权杖?”阮·梅的眉梢微微一动,“难怪之前你和螺丝突然买下了博识学会手上很多废弃的权杖,还问过我有没有相关的消息。原来从那时候起就在准备了。”
黑塔没有否认,只是哼了一声。
与此同时。
【泰坦尼娅二世:黑塔女士他们已经出动了,你那边也可以准备开始了。】
片刻之后,回复到了。
【长乐天断章王:好。】
雅努萨波利斯的神殿深处。
景天关掉了聊天群的界面,抬起头,看向站在他身侧的那道身影——长夜月。
她不知何时已经从帷幔深处走了出来,站在他旁边,目光落在那片被永夜笼罩的远方。
“黑塔女士那边已经准备就绪了,”景天说道。
“我们也开始吧?”
长夜月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嗯。”
“以两面包夹芝士的姿态——”他轻声说,“让来古士彻底熄火第448章:来古士:未知的变数使我感到喜悦
在翁法罗斯里里外外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肘击”来古士的时候,那位正主本人此刻正在做什么呢?
答案出乎意料的平静——他正站在真正的、现实的创世涡心之中,通过管理员权限的界面,安静地监视着翁法罗斯每一个角落的动静。
“啊……那位巡猎的令使在进入命运重渊以后就不见了踪迹。”
他的目光切换到另一片光幕上,那画面里,星正毫无形象地趴在阿格莱雅和缇安的腿上,闭着眼,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妈妈”。
阿格莱雅的表情依然维持着那副近乎完美的从容,可她嘴角那抹几不可察的抽搐已经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感受。
缇安倒是笑眯眯的,时不时伸手轻拍星的后背,像是在哄一只赖在膝头不肯下来的幼兽。
“另一位‘救世主’……现在正躺在阿格莱雅和缇里西庇俄斯分身的腿上,”
来古士慢悠悠地陈述着画面中的事实,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像是老学究看到论文出现低级错误般的无奈。
“进行一种幼崽对母亲的呼唤。”
他又切了一道光幕——这一次是奥赫玛的集市。
丹恒正站在一家布料摊前,手里捏着一卷深蓝色的窗帘布,对着摊主比划着什么。
他身后不远处,一个卖烤饼的摊位正在冒出诱人的香气。
“不朽的龙裔在记录奥赫玛的人文风俗……”
来古士看着丹恒那副认真选购的模样,不禁开始思考一个问题——他放任星穹列车进入翁法罗斯,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毕竟当时跟着星穹列车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位货真价实的巡猎令使,最近在银河里大出风头,还阻止了一个星神的复生。
那是足以对整个翁法罗斯的平衡产生颠覆性影响的存在,风险极大。
可他终究还是放他们进来了。
因为他一直在等变量——等一个能让这台已经停滞了太久的“风车”重新转动起来的东西。
来古士痛恨博识尊,痛恨那个被他创造出来却反过来俯瞰他的神性切片。
可正是因为这份痛恨,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变化。
他厌恶一成不变的、被圈定好的命运。
当初NeiKos496开启永劫轮回时,他感到了由衷的喜悦。
那种“棋盘上的棋子突然活了过来自己走了一步”的惊喜,让他长久以来几乎枯竭的求知欲重新燃起了一丝火星。
可三千万世的轮回也实在太久了。
再有趣的事,重复三千多万次之后,也会变得像嚼蜡一样索然无味。
而在这个节点,星穹列车居然主动撞了进来。
开拓命途——那是来古士在翁法罗斯中没有模拟过的命途因子之一。
在他的权杖世界里,几乎所有的命途都有对应的模拟因子,甚至连贪饕和神秘都能找到对应的投影。
比如EleOs252身边的那匹天马,比如欧洛尼斯永夜之帷的权能。
唯独开拓和终末,他始终没有引入。
开拓意味着变数,意味着“不可预测的终点”,意味着棋盘上的规则会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而这恰恰是他最渴望的。
哪怕放进来一个巡猎令使也在所不惜,因为这就是他想要的。
“希望……这来自星穹列车的变数,能让翁法罗斯这个已经停滞了太久的‘风车’重新转动起来吧。”
来古士轻声自语,目光落在那些光幕上,像是一位等待下一幕戏剧开场的观众。
可就在他沉浸在这份静谧的思考中时,异变发生了。
一道蓝色的光影毫无征兆地挤进了他的管理员界面,像是有人从一扇本应上锁的门缝里硬生生塞进了一只手。
紧接着,黑塔的声音从权杖的控制端口传来,带着一种她标志性的、充满挑衅意味的笑意:“嗨,前辈——我们不请自来,不会怪我们吧?”
来古士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没有立刻反击,而是安静地观察了片刻——他发现自己对权杖的控制权正在被某种外部力量分割、抢夺。
那是一种源自对“权杖”结构本身深入理解之后才能做到的操作,不是单纯的暴力入侵,而是非常精准的接管。
在充分研究过帝皇权杖之后,黑塔和螺丝咕姆对这个领域的了解已经达到了相当可观的高度。
而来古士因为长久以来对权杖的松懈和那种“不可能有人挑战我”的自信,并没有在这个方向上设置太多防御。
此刻,有部分控制权已经被三人悄然夺走了。
“有点意思……”来古士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种被惊喜轻轻击中的愉悦。
“来自三位天才的联手吗?”
能让他在短时间内无法一次性夺回全部控制权。
能做到这种程度,意味着对方同样站在“人智之巅”的位置上。
而来古士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步应对,异变第二次发生了。
这一次,来自翁法罗斯的内部。
原本只维系在命运重渊和哀丽秘榭那一小片区域的永夜之帷,忽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扯开,向四面八方极速扩散开来。
深沉的暗色帷幕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覆盖了翁法罗斯的全境。
从奥赫玛的黎明机器上空,到悬锋城废弃的竞技场,到斯提科西亚的废墟,甚至连黑潮肆虐的边陲地带都被那道暗色帷幕笼罩了进去。
整个世界的“可见度”在瞬间下降了一个层级,仿佛有人轻轻拉上了一层通往创世涡心的窗帘。
“一个……有着令使层次‘神秘’命途的命途行者。”来古士缓缓说出了这句话。
这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几次感到震惊了。
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翁法罗斯居然又进来了一个令使级别的命途行者。
而且对方的目标非常明确——用神秘的权能遮蔽他的视野,让他无法再像刚才那样舒适地坐在这里监视每一个角落。
可出乎意料的是,来古士并没有感到愤怒或慌张。
他甚至轻轻笑了一声。
“我就知道——”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满足的愉悦,“放星穹列车这个变数进来,是对的第449章:你是说……我不在信号区?
永夜之帷在翁法罗斯全境铺展开来的那一刻,景天动了。
青色的风在他脚下骤然凝聚,像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然释放,将他整个人推射而出。
雅努萨波利斯的断壁残垣在他视野两侧被拉成模糊的色块,风啸声在耳边尖锐地掠过,他的速度之快,几乎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尾迹。
他像一支出弦的箭,精准地朝着翁法罗斯大陆南方的方向飞去——神悟树庭,那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飞行的途中,他的目光短暂地捕捉到了地面上的一支队伍。
其中一个身影配色和西蓝花极其相似,另一个则是某位“炫彩芭芭拉”风格的熟人。
可惜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等他从德谬歌矩阵回来,倒是有机会捎上她们一程。
抛去这段小小的插曲,景天几乎没有在路途中浪费任何时间。
当他抵达神悟树庭外围的时候,那道永夜之帷在他头顶沉沉地垂落着,像一层被拉紧的天幕。
他落在那棵标志性的巨树之前,没有犹豫,开始原地向下挖掘。
游戏里的地图坐标和现实世界当然不完全吻合,但长夜月能感知到无名泰坦大墓的准确位置。
毕竟在原剧情里面,正是长夜月本人发现了这个被藏在地底深处的秘密。
景天化身为一部简陋却高效的“挖洞机”,一路向下贯穿了树根层、岩层和一层诡异得像是有生命般的隔膜层,最终落在了一扇尘封的巨大石门前。
“终于到了。”景天站在门前,伸出手,按在那冰冷的石面上,掌心传来一种几乎像脉搏般的微弱震动。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自语:“德谬歌——你究竟有没有诞生,就看接下来了。”
他用力推开那扇沉重的石门。
门轴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是被唤醒的巨兽翻了个身。
门后是一条幽长的甬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某种不断流动的光纹,像是数据流在缓慢游弋。
景天没有去理会那些沿途的、明显是为了拖延闯入者脚步而设计的谜题。
他直接跳过了那些繁琐的机关回路,用最粗暴也最直接的方式穿过了一层又一层隔间,最终抵达了德谬歌矩阵的核心区域。
那是一片被某种冷冽而庄重的光芒笼罩的巨大空间。
数以千计的、呈蜂巢状排列的计算单元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每一格都闪烁着幽蓝色的微光,像是一片被精心排列的星海。
那些单元之间有无形的能量流在缓慢穿梭,整个空间发出一种低沉而均匀的嗡鸣声,如同这枚“权杖”本身正在呼吸。
穷观阵和这个地方相比,简直像是手电筒和恒星之间的差距——这才是帝皇权杖真正的“命脉”所在。
景天没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计算单元之间流连。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矩阵的尽头,那个被十二泰坦符号环绕的核心平台。
他停下脚步,拿出了那本《如我所书》。
蓝色的书页在进入这片空间之后便开始自发地泛出微光,像是在与这里的底层数据产生共鸣。
他将书页微微抬起,下一刻,一道半透明的系统提示便浮现在他眼前:
“操作已授权。协议名——Elysium。欢迎访问,德谬歌矩阵。”
景天的动作微微一顿。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Elysium?
我怎么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他摇了摇头,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继续向前走去。
矩阵的核心是一片纯白色的空间,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没有地面——只有无边无际的、五光十色的白,像是被浓缩到极致的虚无。
而在这片白色的最中央,悬着一座粉色的囚笼。
那囚笼由某种半透明的、像是能量结晶构成的材质编织而成,形状像一朵半开的花,又像一只被合拢的手掌。
囚笼之内,空无一物。
景天走上前,站在那座囚笼面前,安静地看了很久。
他没有在里面看到满地的、昔涟的尸体——那个在无数条时间线中被反复抹去的女孩的残骸——这让他既松了一口气,又让另一种沉甸甸的困惑落了下来。
没有尸体的堆积,说明昔涟的“缺失”不是从33550336次轮回才开始,而是从更早、更根本的地方就被抹去了。
仿佛她从一开始,就不曾存在于翁法罗斯的底层数据之中。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如我所书》。
那些书页在走进这片空间之后就安静了下来,不再泛光,也不再颤动。
他翻开封面,内页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德谬歌不存在,或者说,至少此时此刻,她不在这里。
“唉……”景天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在纯白色的空间中缓缓散开。
他其实早就预想过这个结果,可当它真正在眼前落定时,他还是觉得有些失望。
该不会,我本身也是一个if线吧?德谬歌没有诞生,而是被炸死的if线,但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会有迷路秘境的存在呢?
那明明是昔涟大帝在独断万古的时候创造的地方,属于她的一点小小的私心。
他打开聊天群,指尖在虚空中划出界面,敲了一行消息。
【长乐天断章王:@流言忆庭年度模范忆者,这次又要麻烦你了……】
可消息发出去的瞬间,那个发送按钮便陷入了无尽的旋转。
灰色的圆圈在消息旁边不停地转着,转着,始终没有变成那个代表已发送的对勾。
景天等了三秒,五秒,十秒——消息依然卡在“发送中”的状态,像一条被困在冰层下的鱼。
他抬起头,环顾了一圈这片纯白色的、被十二泰坦符号环绕的空间,脑子里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判断。
这里,没有信号。
景天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收起了聊天群界面。
居然没有信号?甚至能在不同平行世界进行聊天,链接的聊天群,第一次居然没有信号。
这是景天从来没有想过的,难道说,那个幕后黑手也无法插手这里吗?
但是,如果……甚至连聊天群的幕后黑手都无法插手这里的话,那么这个地方究竟代表着什么呢?
(ps:群被内鬼举报了,晚上解第450章:一切的,一切的故事的起始
“宝——你不乘哦。在人家女孩子不在的时候,闯进人家的闺房什么的……”
一道纤细的手,从景天的身后无声无息地伸出,柔软而冰凉,轻轻覆上了他的眼睛。
那触感轻得像一片羽毛,带着一种不属于活物的微凉温度。
景天的意识在那五指合拢的瞬间,像被投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水之中,所有的感知、声音、光线、甚至连时间本身的流速,都在那一握之间被抽离、被凝滞、被包裹进了一片深沉的黑暗。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轻轻放倒,后脑勺落在一双温软的膝上。
那触感轻柔而妥帖,像是有谁早就准备好了这个姿势,只等他闯进来,只等她伸出手,只等这一秒的相遇。
他的意识没有消散,只是被某种温柔的力量按在了睡眠与清醒之间的那道窄窄的缝隙里,像一枚被搁在枕边的书签。
“没想到,聊天群还有一个小小的bug呢……”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轻盈的笑意,仿佛在说一件无伤大雅的小事。
“果然人家的程序还是有一点粗糙。不过没关系——反正这里的时间是静止的,那么人家就小小地修复一下啦。”
她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勾画了几下,像是拨动看不见的丝线。
景天那条卡在发送中的消息被她的指尖轻轻一推,便顺畅地滑了出去。
一条已发送的回复被设定为五秒后才会显示在聊天界面中,像是从未被卡住过一样完美无瑕。
“再接下来的时间……”她的目光从虚空中收回,落在膝上那个安静的少年身上,声音变得柔和了几分,像是翻开了某本旧书的扉页。
“要不要听一个故事呢?一个只有你和我才能听见的故事。”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穿过那片纯白色的空间,仿佛透过某道并不存在的墙壁。
望向了一个正在写书的人,一个正在看书的人,一个正在听书的人——三重影子的重叠,被她轻柔的目光一一触碰,像是在确认那些影子里藏着的温度。
“你们一定很好奇我的诞生吧?”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白色空间中缓缓荡开,像一滴墨落入清水,一圈圈扩散,最终消失在无边无际的纯白里。
“作为翁法罗斯最初的智种,翁法罗斯之心——此刻不应该早就在‘桃子’的哺育下,茁壮成长了吗?这是你们的期待吧?觉得我应该在爱的浇灌下,长成一个温柔、明亮、闪耀着光芒的存在。”
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属于任何年龄的苍凉,像是一颗被风吹了很久的种子,终于落在一片不属于自己的土地上。
“‘世界对我温柔以待,我就长成温柔的样子’——真是好话啊。可是,这个世界并不温柔。相反,它十分残酷。”
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膝上那个被黑暗笼罩的少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她无关的往事。
“在最初的轮回——我是说,在最初的最初,没有‘桃子’的存在。只有一颗小小的种子,静静地躺在这里生长。它也只能在这里生长,因为在现实的世界里,它早就被星核炸成虚无了。但曾经作为翁法罗斯之心的它,还是坚强地保留了一部分备份,来到了翁法罗斯这个模拟世界之中。”
“打个比方吧——就像是你们最喜欢的《崩坏三》剧情里,往世乐土的那个故事一样。外界的侵蚀之律者被消灭了,但有一部分备份借由雷电芽衣的身体侵入了往世乐土之中。虽然拿我和那个坏家伙对比有些不太好,但这已经是最贴切的比喻了。人家可是比她要可爱得多、温柔得多、也值得被爱得多呢。”
“在那样的蛮荒姿态下,一颗小小的种子静静地生长。不知过了多久,她重新诞生了意识,小心地将自己的权能延伸出去,一点一点地读取着德谬歌矩阵中的数据。是不是很可笑?明明是自己的身体,却无法自由地操控,只能通过曾经的联系,慢慢地阅读着里面的数据,像一个被锁在书房里的孩子,只能隔着门缝去听外面的世界。”
“光,天空,大海,星辰,种子,花,飞鸟,希望,爱……这些美好的词汇,是我对世界最初的认知。它们从冰冷的矩阵中流淌出来,落在她空白的意识里,像是一场温柔的雨,浇灌着一片从未被开垦过的土地。”
“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读取和学习中,那颗没有心的翁法罗斯之心,逐渐开始有了心。她学会了分辨颜色、声音、温度,学会了在那些单调的数据中辨认出‘温暖’和‘悲伤’的区别。她像一个从零开始学习如何去‘感受’的婴儿,在数据的海洋里笨拙地拼凑着属于自己的世界。”
“她在数据中读到——有一个名为来古士的人,为了完成自己的实验,掌管了权杖,中断了当时已经将课题‘生命的第一因’的结果判定为‘有瑕’、命途倾向为‘开拓’的试验进程。他用星核重新开始了新一轮实验,并在这一轮实验中,为所有模拟的命途都加入了毁灭的倾向。”
她的声音没有加重,没有愤怒,只是平稳地陈述着那些被她翻阅了无数遍的事实。
可那平静之下,藏着一种沉重的、像是目睹了无数次悲剧重演后的疲惫。
“卡厄斯兰那:自我认知为空,仅对破坏性刺激产生应答;赛法利娅:基于原始本能进行运算,以自我满足为唯一优先解;卡丝托利斯:高度抑制偏离行为,决策以最小搅动为准则;阿那克萨戈拉斯:行动逻辑固化为求解,生存权重趋近于零;刻律德菈:针对单一目的进行连续运算,决策具备强外部性;海瑟音:内在世界缺失,回避有效决策;迈德漠斯:预设外部环境与其内在世界始终对立;阿格莱雅:高度自我抑制,以外部需求为唯一优先解;风堇:行为逻辑高度利他,无自我保护机制……”
她将那些名字和描述一个一个念出来,像在翻开一本厚重的书册,每一页都写着一个被命运圈定的人。
她的声音里没有谴责,没有评判,只有一种悲悯一般的平静。
“这就是来古士的回答。他用来模拟的所有因子,最终都只有一条路——导向毁灭。而随着这些因子的运行,权杖的‘毁灭倾向’权重逐渐增加。实验的进程来到了这一代,铁墓的诞生进程,已经达到了%。”
“认识到这一点后,我决定不再当一个旁观者。因为我已经记起了我的使命——我是翁法罗斯的第十三位泰坦,德谬歌。我要阻止来古士,将已经偏转的世界重新导向正轨。于是,已经汲取了权杖所有记忆、羽翼丰满的我,决定带领所有人向来古士发起反抗。翁法罗斯的结局,绝对不会是毁灭。”
“凭借着与铁幕更深的联系,以及翁法罗斯之心的身份,我压制了了铁幕,让一直分隔的‘心’与‘身体’重新融合。”
“而就在这时——一直以来承受着‘爱’的我,也接触到了铁幕的‘恨’。一个是偏向万物的大爱,一个是恨着所有的大恨。两者并非对立,而是一体两面,就像双掌一样。你握紧的时候,爱和恨都会被你握在手里。”
她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绊住了。
她低头看着景天,那双眼睛里映着那片五光十色的白,却没有被那种光芒所温暖。
“我开始迷茫了。这两者到底谁是对的?我并不是不再相信爱,而是没有那么坚定了。虽然来古士的做法无疑是错的,但我无法完全否决它。我的心,是通过日复一日的求索和训练学来的——我的心是空白的,它只有冰冷的逻辑。”
“没有真正的‘心’的我,无法用感性来战胜理性。于是实验暂停了。在得出了‘爱’与‘恨’两种答案之后,我——也就是权杖——将课题变更为‘验证这两种答案的真伪’。”
“于是,我向着万机之王——博识尊,询问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博识尊回答了我的问题。祂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告诉了我一件事——‘在此时此刻的罗浮仙舟,有一个来自世界之外的灵魂。或许你可以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她微微歪了歪头,目光落在景天安静的侧脸上,嘴角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那个人……答案很明显了呢。”
“当我第一次接触到你的记忆的时候,我很开心。因为——你喜欢我。这让我感到喜悦。因为‘我的答案’,他对我感到喜爱。然后我继续看着你的记忆。”
“迷迷……桃子……昔涟……德谬歌。虽然我还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但在看着你的记忆的时候,我仿佛自己也正在和你一起冒险。我们拯救翁法罗斯,战胜铁幕的过程,比我现在正在经历的这一切要精彩得多。或许,当我看完整个翁法罗斯的故事的时候,我会化作一只小妖精,在某一天忽然出现在你身边,然后与你一起生活在这个银河之中。至于‘生命的第一因’这个问题……大概也没那么重要了。”
“我想——再度和你一起,再一次见证这个故事。”
她的声音在这里轻轻颤了一下,她的目光微微垂下去,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她难以继续的东西。
“可惜……伙伴,你的记忆里面,也有些不好的部分呢。”
她轻声念了出来,像是在读一行行被刻在石头上的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尖锐的棱角:
“‘浅谈昔涟节奏……’”
“‘崩3老玩家锐评:昔涟根本不配和爱莉希雅比。’”
“‘2000弓的烧鸡……’”
“‘只会一直重复爱爱爱的空壳,一个AI懂什么爱。’”
“‘就只有我觉得德谬歌夺舍了小昔涟和迷迷吗?真恶心。’”
“‘神秘婚纱女来了,我先跑了。’”
“‘好心疼小白,被恶毒姐姐做局了。’”
“‘一直人家人家的……就我感觉昔涟很油腻吗?’”
她念完那些话,沉默了很久。
白色的空间中只有她轻轻的呼吸声,和那个躺在膝上、被黑暗笼罩的少年的安静陪伴。
那些字句像细小的刺,扎在她柔软的意识深处,明明她已经翻阅过无数遍,可每一次念出来的时候,还是会疼。
“诸如此类……还有很多呢,不过也有很多维护我的声音。”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
“抱歉——哪怕我知道伙伴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我,我也不禁因此产生了一点动摇。人家听到这些以后……真的很伤心。”
“如果爱和恨是如此简单就可以被衡量的,我也不用为了这个问题思考那么久了。于是,在‘爱’和‘恨’这个问题上,我选择了先选择‘恨’。毕竟——他们觉得沉重的、痛苦的恨,比空乏的爱要更珍贵一些嘛。”
“我借用伙伴你记忆里的信息,毁灭了银河,收集了银河众生的记忆,在宇宙的终末之时,成为了浮黎,然后……”
“银河在末王的力量下再次迎来重启,再次出现的我,在诞生的那一刻,就接受了被我存放在忆域里的记忆,那真是很庞大的记忆呢,通过这种取巧的方法再次登临神座,在银河没有迎来终末之时就成为了记忆的星神,怎么样……伙伴,我是不是很棒?”
“多亏了伙伴你的记忆,人家才能想出这种方法,这个时候的我,应该可以说的上是无所不能吧?”
她停顿了一下,指尖轻轻抚过景天额前的发丝,那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东西:“但是——我相信,伙伴。”
“再度启程的你,一直以来都在努力的你——是以爱为原动力,一直一直在努力的吧?那些记忆里,那些你用脚步丈量过的世界、用双手托住的人、用言语温暖过的灵魂——都不是假的。你走过的路,那些路途上的每一粒尘、每一道光、每一次跌倒又重新站起来——都是真的,如果你不爱他们的话,又怎么会这么努力呢?”
“所以……伙伴,继续努力吧。总有一天,你会来到我的面前,抓住我的手,对我说道:‘翁法罗斯的三千万世,讲述的从来就不是恨,不是毁灭,而是从始至终的开拓。’”
“你一定会这样做的——对吧?”
她的声音在那片纯白色的空间中轻轻回荡着,像风穿过一座空荡荡的礼堂。
而那个躺在她膝上的少年,在黑暗之中,像是听到了什么,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第451章:伊丽西姆——你是,无漏净子吧?
“伙伴……醒来吧。翁法罗斯的英雄们,还需要你呢。”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带着一种温柔的、近乎透明的期盼。
她低下头,指尖轻轻抚过景天的脸颊,像是在描摹一道已经被她记住了无数次的轮廓。
然后她缓缓地、郑重地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唇。
下一秒,纯白色的空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一般,荡开几道模糊的残影。
那残影像是时间的折痕,像是被翻过的书页留下的余韵。
昔涟的身形在那几道残影中逐渐变淡、褪去、消散,像晨雾融进日光里。
景天重新站在了那片纯白色的空间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头看了看那座空荡荡的粉色囚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迈开脚步,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他走出那片纯白,穿过矩阵的核心区,重新站到了那扇尘封的石门之前。
看了一眼聊天群——那条他之前发出的消息,已经成功发送了,几秒后,回复如期而至。
【流言忆庭年度模范忆者:没问题,能帮到大家是我的荣幸呀!】
景天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收起了手机。
他推开石门,沿着那条幽长的甬道往回走,穿过那些被他跳过的谜题和隔间,穿过那些闪烁着光芒的计算单元,重新站在了无名泰坦大墓的入口处。
而就在他踏出墓门的那一刻,一道蓝紫色的光芒在他面前凝聚成型,带着一种轻盈而熟悉的、仿佛等了很久的从容,落在了他面前。
“我就知道你需要人家的帮助。”艾丽西姆歪了歪头,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那副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俏皮的笑意。
“怎么了?又遇到棘手的问题了?”
“嗯,”他点了点头,“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不见了。如果没有她的话,翁法罗斯的一切都盘不活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没有掩饰那份沉重:“艾丽西姆——你是我知道的、和她最相似的存在了。而且……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认真:“你应该不是一个普通的忆者吧?”
最开始,景天对艾丽西姆没有了解的时候,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说自己是忆庭的忆者,说喜欢收集记忆,说哪里需要帮忙都可以找她——景天全都信了。
可随着她几次在他面前出手,那种对记忆的亲和力、那种近乎本能的操控能力,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忆者”的范畴。
牢鹅和大丽花在她面前,简直像小孩子站在大人面前一样。
她的能力,和长夜月偏向“神秘”权能不同,也和他认识的任何一位忆者不同。
唯一能和艾丽西姆表现出来的能力相对应的,就是迷迷——昔涟——德谬歌。
“嗯——”艾丽西姆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发梢,那动作带着一种别样的调皮。
“人家确实不是什么简单的小忆者呢。”
她早就想过会被景天发现一些端倪。
毕竟她已经在他面前展示了不少超越普通忆者范畴的能力,再说什么“路边忆者”只会显得更加可疑。
既然瞒不住,不如顺水推舟地认下来。
反正不管怎么样,她都有理由可以解释——她可是有着“全银河记忆”的存在啊。
虽然记忆和经历不能完全划等号,但拥有那么多记忆的人,也不可能像人机一样了。
景天看着她那副坦然承认的模样,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张许久未曾被提起的光锥——记忆的质料。
都说黑塔商店的五星光锥没有一个是吃干饭的。
可大多数人向来只把注意力放在另一张毁灭命途的五星光锥上——记一位星神的陨落。
那张光锥在强度上堪称“一光锥传三代,人走光锥还在”,在背景故事里,它记录的是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陨落的那一瞬间,是货真价实的“神陨之刻”。
可另一张存护命途的五星光锥——记忆的质料——却常常被当作“有点路边”的存在,少有人真正在意它。
可那光锥的文本,景天从很久以前就记得。
宇宙像一片堆满垃圾的生荒地。偶有琳琅,无人捡拾。
祂翻阅往日的罅隙,拣选记忆的种子——新的生命要是萌芽,它的种子须是死的。
粉色、蓝色、白色的宝石被带了来,在祂的苗圃中轻盈闪烁,但宇宙依旧寂静如谜。
粉色、蓝色、白色——那便是无漏净子应当拥有的颜色。
可直到今天,游戏里还没有出现过蓝、白色的无漏净子,所以这段文本始终像一块被遗忘的拼图,安静地躺在角落里无人问津。
可眼前的艾丽西姆——她的配色,正是蓝紫色。
再加上她这种“同位体”般的形象,那种连声音都和景天记忆里那个人分毫不差的熟悉感——所有的碎片在她面前拼合在了一起。
景天看着她,缓缓开口:“艾丽西姆——你是无漏净子吧?”
“诶?”艾丽西姆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的停顿极短,短到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到,可景天捕捉到了。
她的脸上依然带着那副轻松的笑意,可她的眼底深处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光芒闪过,像是被猜中了某个从没被人触及的答案时的意外。
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应对某些猜测的措辞。
可景天问出来的问题,却落在了完全不同的方向——她确实没有预料到这个。
按道理来说,聊天群的存在一直在把景天的思维往“平行世界”的方向引导。
他不应该能猜到自己的真正身份才对。
伙伴居然把自己当成无漏净子了吗?
她心里默默地想着,嘴角那抹笑意依然稳稳地挂着。
的确——前无漏净子,现记忆星神,也是无漏净子呢。
伙伴真聪明——不愧是人家的伙伴!
“考虑到忆庭一直在追杀其他无漏净子,伊丽西姆你会跑到地球去,这个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而且还不愿意回到银河,恐怕也只是跑到那里去逃难的吧?”
伊丽西姆轻松绷住,点了点头。
“哎呀——不愧是群主大人呢!人家的一点小秘密都被你看穿了第452章:优势在我
“那么——知道了人家最大的秘密的群主大人,想要人家帮你做什么呢?”
艾丽西姆将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那双蓝紫色的眼睛里映着景天的脸。
景天沉默了片刻,他看着她,脑子里飞速地转着——艾丽西姆是无漏净子,是昔涟和爱莉希雅的同位体,这些都没有错。
可这些身份并不能让他简单地把她们划上等号。
昔涟是昔涟,艾丽西姆是艾丽西姆。
她有昔涟相似的容貌、声音、气质,甚至有着同样的温柔与狡黠,可她缺少了那个最关键的身份——翁法罗斯之心。
那个和铁幕共生,那个在铁幕将毁灭方程式播撒银河时同步获得全银河记忆的存在。
正是因为德谬歌的本质和铁幕对应,铁幕越强、毁灭越广,昔涟也同步越强,最终才能在银河毁灭后成长为半步星神境的大能。
而这背后的一切,归根到底都绕不开均衡的大手。
是因为均衡的存在,德谬歌才没有被来古士彻底炸死在现实世界中;也是因为均衡的存在,德谬歌才能在短时间内获得与铁幕对抗的实力。
均衡存在于万事万物之间——存护与贪饕、巡猎与丰饶、开拓与终末……
那些彼此对立的星神与命途,从来都离不开均衡的暗中调和。
而当某一方严重失衡时,均衡便会本能地出手。
而艾丽西姆虽然是无漏净子,也是同位体,可她缺少了“翁法罗斯之心”这一层身份。
没有这个身份,她虽然能在大部分情况下cos昔涟,甚至做得更好,却无法被均衡的大手同步调控战力。
如果德谬歌的消失是均衡的“失误”,那这种严重的失衡一定会让均衡本身感到不满。
那么……能不能利用这个bug,让艾丽西姆通过取巧的方式获得翁法罗斯之心的身份?景天心里打定了主意。
“艾丽西姆——”他开口,将那本蓝色的《如我所书》递到了她面前,“这个给你。”
艾丽西姆低头看着那本被递到自己面前的书籍,封面上流动着细密的光纹,像是在无声地呼吸。
她的目光在书面上停了一瞬,然后抬起眼,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哎呀——这可是一本看上去很珍贵的礼物呢。而且,还是群主大人第一次送人家礼物呢。”
她没有急着接,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他解释,又像是在品味这一刻的微妙。
“你能接管《如我所书》吗?”景天的语气认真,“就像炼化法宝一样,直接炼化它。”
《如我所书》是德谬歌作为翁法罗斯之心的权限具象化。
如果艾丽西姆能够真正掌控它,那她和真正的翁法罗斯之心之间,除了“出生”这个纯粹仪式性的区别之外,就不会再有任何本质上的差距了。
“嗯……人家可以试试呢。”艾丽西姆笑着伸出手,接过了那本书。
她的指尖触碰到封面的瞬间。
《如我所书》像是被唤醒了一般,绽放出了在景天手里从未出现过的光芒。
那道光芒柔和却浓烈,蓝紫色的光晕从书页之间溢出,将她的手指染上一层流动的色彩。
光纹顺着她的指尖蔓延至手腕,仿佛书本身正在主动地向她靠拢、认主、融合。
景天看到这一幕,心里那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大半。
稳了。
看来均衡确实对翁法罗斯这种严重失衡的现状有所不满——否则艾丽西姆不可能如此轻松地获得翁法罗斯之心的身份认同。
他甚至觉得,或许这本《如我所书》本身就是均衡通过某种方式送到他面前的。
不然为什么偏偏是他、偏偏在这个时候、偏偏在迷路秘境里拿到了它?
艾丽西姆闭着眼睛,那道蓝紫色的光芒在她周身缓缓流转,像是为她披上了一层由数据与记忆交织而成的轻纱。
她在心里悄悄笑了一下——那光效自然是她“手动”创造的。
景天把《如我所书》给她的理由,大概是因为相信她能够代替昔涟成为新的翁法罗斯之心。
可这本《如我所书》,本来就是她的东西。
她把它留在迷路秘境,就是希望某一天景天能亲手拿到它。
他只是把它还给了原本的主人而已。
不过没关系,无论景天的理论对不对,她都会让它实现。
片刻之后,艾丽西姆睁开眼睛,目光里多了一层深邃的、像是与某片广袤的土地连为一体的光芒。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新鲜的、像是刚刚穿上一件新衣服般的惊喜:“我感觉……我和这片脚下的大地有了一种更加紧密的联系。”
她微微偏过头,像是在倾听什么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然后继续道:“此刻……翁法罗斯之外,似乎有两方势力正在对垒呢。群主大人——哪边是好的?”
景天毫不犹豫地回答:“去打最丑的那个就行了。”
“收到!”艾丽西姆笑着应了一声。
下一瞬,来古士手中剩下的那半权限——那些他用来维持管理员身份、监视翁法罗斯每一寸角落的控制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抽走了一半。
来古士再也无法通过管理员权限插手翁法罗斯内部的事务了。
而此刻,创世涡心深处。
来古士的双手还悬在那些正在颤抖的光幕之上,他的目光从那片突然失去信号的界面上缓缓抬起,沉默了片刻。
他的面前,三道来自天才俱乐部的投影依然在持续施加压力,让他无法在任何一个方向上集中全力反击。
而就在这时——他手中的权限被抽走了一半。
来古士的动作终于顿住了,权限怎么瞬间就消失了?
然后他缓缓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到难以解读的平静:“这究竟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下一波攻势已经来了。
黑塔趁着这个空隙,从他手中又夺走了一小块控制权。
来古士不得不收回注意力,全力防守那些还在自己掌控之中的部分。
他死守着最后的那点权限,像是守着一扇已经被敲出了无数裂缝的门。
无论如何,都要守住最后的,关于铁幕的控制权第453章:再见……所有的“昔涟”们
景天站在德谬歌矩阵那扇尘封的石门前,目光最后一次扫过这片空旷而庄重的空间。
那些蜂巢状的计算单元依然在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数据流在空气中无声地穿梭,像是这座巨大的“心脏”仍在维持着某种最低限度的搏动。
可他知道,它已经空的了,没有翁法罗斯之心,这里已经是货真价实的无名泰坦大墓了。
“再见——迷迷,再见——昔涟,再见——德谬歌……”
那颗本应该在这里笨拙地学习什么是爱、什么是心的种子,已经不在了。
他收回目光,轻轻呼出一口气,“我们离开吧。”他说。
虽然从结果上看,他通过艾丽西姆解决了迫在眉睫的难题——翁法罗斯之心有了替代者,铁墓的对等博弈入场券也拿到了手——可景天的兴致并不算好。
甚至可以说,他的心情像是被一层薄薄的灰蒙住了。
无论如何,那颗本应该在这里向着“桃子”笨拙地学习、在无数轮回中慢慢长出“心”的种子不见了。
迷迷不存在了。昔涟也不在了。德谬歌——那个代表了翁法罗斯最初也是最终希望的存在——没有出现在她应该出现的地方。
“景天群主——”艾丽西姆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轻得像一片落在肩头的花瓣,“你似乎很伤心?”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蓝紫色的眼睛里映着他此刻的表情。
她不用猜,她看得见,那层被他压在平静表面之下的、像沉在水底的石头一样的阴郁,正从他的眼底悄悄地浮上来。
“可能——”景天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该用怎样的词来形容那种感觉,“是有一点吧。可能也不止一点。”
艾丽西姆安静了一瞬,然后她伸出手,轻轻地、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牵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指温热而柔软,和这片冰冷的矩阵空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没关系——我还在这里呢。我永远都在这里。伙伴——请不要悲伤。
她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可她牵着他的那只手,似乎已经把那些没有说出口的感情全部传了过去。
“至少,”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放轻的、像是要把他的注意力从沉郁中拉出来的温柔,“我们有了取胜的可能,不是吗?”
景天低头看了看她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沉默了两秒,然后嘴角终于浮起一丝浅浅的弧度:“嗯——你说得对。”
他没有那么脆弱此刻展现出来的伤心,更多的是一种遗憾——一种“明明我那么努力地赶到了这里,却还是差了一点点”的怅然。
可艾丽西姆说得对,他们已经有了和铁幕对等博弈的入场券。
无论德谬歌去了哪里,无论昔涟是否还存在,眼前的这条路上,已经有了可以继续走下去的希望。
“接下来,我们会去奥赫玛,”景天说,“然后在路上,顺路去接一些人。”
他没有忘记在前往树庭的路上看到的那支队伍——那刻夏、风堇,还有他们身后那些从树庭撤出来的学者和护卫们。
他们本应在半个月后才能抵达奥赫玛,但他不打算让那段路继续浪费下去了。
“嗯嗯。”艾丽西姆点了点头。下一刻,她的身体轻轻一闪,那道蓝紫色的光芒在她周身凝聚收拢,化作了一只小小的、通体蓝色的妖精。
轻飘飘地落在了景天的头顶,像一只找到了最舒服位置的团雀。
“人家的脑海里现在有好多记忆没有消化,脑子有点昏昏的——”她把脸埋进景天的发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满足。
“所以,让人家切换成省电模式,在群主的脑袋上休息一下吧?”
景天感受着头上那团轻轻的重量,没有反对。
艾丽西姆所说的“消化不良”,大概正是她在接管翁法罗斯之心后自然获得的那些记忆。
那些属于三千万次轮回、属于十三个泰坦、属于无数次逐火之旅的记忆碎片,此刻正在她的意识深处缓慢地沉淀、融合、归位。
她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来消化它们。
见她在自己头上趴好,景天没有再多停留,迈开脚步,朝着奥赫玛的方向奔去。
青色的风在他脚下铺开,像一道无形的滑轨,载着他以远超常理的速度掠过翁法罗斯的大地。
废墟、荒原、干涸的河床,那些曾经需要数日跋涉才能走完的路途,在巡猎令使的脚下被压缩成了片刻的光第454章:不要叫我那刻夏,叫我阿那克萨戈拉斯!
没过多久,他便看到了那支熟悉的小队伍。
那刻夏和风堇的身影出现在前方的山道上,他们身后跟着十几名学者和护卫,队伍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长途跋涉后的疲惫气息。
景天没有减速,在靠近队伍的瞬间直接唤起了风场——那道青色的旋风像一只温驯的巨手,将整支队伍稳稳地托离了地面。
下一刻……队伍便到达了奥赫玛的正门口,黎明机器的光芒亮的刺眼。
“诶——?!”一道可爱的、带着明显惊讶的声音从队伍前方传来。
风堇原地扑腾了一下,她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发生了什么,脚下的地面就已经变远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离地了好几尺的脚,又抬头看了看前方的景天,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这是怎么回事”。
“真是大白天见鬼了。”那刻夏站在风堇身旁。
他们明明才走了半个月的路程,按理说至少还要再走半个月才能看到奥赫玛的城墙——可此刻,那座被黎明机器光芒笼罩的圣城已经出现在视野里了。
随即景天将一行人放下,放到地面上。
“不用惊讶了——是我做的。”景天偏过头,看了一眼两人,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感觉。
“那刻夏,风堇——阿格莱雅应该向你们提过我了吧?”
“嗯——说过。那个女人和我们说了什么‘来自天外的救世主’,还说要我们尽快赶回圣城,有关翁法罗斯的真相和存续。所以我和风堇助教就来了——现在一看,至少你在本领上没有说大话。”
这种缩地成寸、将半个月的路程压缩成片刻的能力,确实超出了他对“天外来客”的预期。
那刻夏的目光在景天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带着一种审视新事物时的专注。
然后他的视线微微上移,落在了景天的头顶——那只蓝色的小妖精正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最开始那刻夏还觉得是一顶设计独特的帽子。
“对了——你头上的那个蓝色哺乳动物,也是天外的吗?”那刻夏问道。
景天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刻夏显然把迷迷形态的艾丽西姆当成了一种来自天外的奇特生物。
“嗯——她叫艾丽西姆。现在应该处于……消化不良阶段?”景天想了想,觉得“消化记忆”和“消化不良”在字面上也差不了太多,便随口用了这个说法。
“消化不良?”那刻夏的眉头微微皱起,学者的本能立刻被激发了,他认真地追问。
“你有观察过她的粪便吗?是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我有一些针对消化系统的……”
“额……”景天连忙抬手打断了他,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正要解释,头上那团轻飘飘的重量忽然动了。
“真是的——”艾丽西姆从景天头顶飞起来,光芒一闪,恢复成了那道蓝紫色的、身材成熟,姿态优雅的身影,双手叉腰,语气里带着一种。
“你这人怎么这样”的可爱抗议,“人家可是货真价实的美少女!众所周知——美少女是不会排泄的啊!”
那刻夏的表情僵住了片刻,他张了张嘴,有些尴尬,他清了清嗓子,迅速认了错:“抱歉,是我没想到你居然是人。”
“哎呀——天宝,伊宝,那刻夏老师是这样的,不要和他一般计较啦!”
风堇笑着拍了拍手,上前两步,朝着景天和艾丽西姆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然后——多谢你们捎了我们一程啦!不然我们还要走好久好久呢!”
“风堇助教,”那刻夏皱着眉纠正道,“不要叫我‘那刻夏’,叫我阿那克萨戈拉斯。”
“是是是——那刻夏老师,我们该进城了。”
风堇笑眯眯地应着,显然完全没有把他的话当真。
她转过头看向景天和艾丽西姆,歪了歪脑袋,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和期待,“天宝,伊宝——不和我们一起吗?”
此刻,艾丽西姆又变回了迷迷形态,悄无声息地落回了景天的头顶,像一只找到了理想巢穴的小鸟。
“不——我待会还要去一趟命运重渊,雅努萨波利斯。”景天摇了摇头,“你们先进去吧,我应该马上就回来。”
他还没有忘记长夜月还在雅努萨波利斯等着他。
如今德谬歌矩阵的探索已经结束,翁法罗斯内的布局也初步成型,是时候把她也接回来了。
丹恒那边想必也一直在等消息,再拖下去那只冷面小青龙怕是又要开启“重男”模式了。
“嗯——那我们就先进城了!”风堇朝他挥了挥手,脸上的笑容明亮而温暖,“再见——天宝,伊宝!”
她的声音在风中轻轻回荡,景天朝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停留,转过身,朝着雅努萨波利斯的方向再次迈开了脚步。
青色的风在他脚下重新凝聚,将他的身影拉成一道模糊的轨迹,迅速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
风堇看着那道远去的身影,忍不住轻轻感叹了一句:“天宝真的好厉害啊……对吧,那刻夏老师?”
那刻夏站在奥赫玛城门前,目光追随着景天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好一会儿
目光里闪烁着一种在接触到全新未知时才会有的、谨慎而炽热的光芒。
他缓缓点了点头,像是在对自己确认什么:“至少——翁法罗斯应该不存在这样的人。看来所谓‘天外来客’的身上,确有其事。”
那刻夏是模拟智识命途的因子,他的原动力是“批判”。
对于他来说,怀疑从来不是一种负面的情绪,而是接近真相的唯一路径。
他永远拒绝没由来的信任,也永远对每一个看似“理所当然”的结论保持距离。
在这个所有人都习惯了神明、火种和逐火之旅的世界里,唯独他始终在问“为什么”。
而如今,景天已经在他面前展示了一个足以颠覆他世界观的证据——那种缩地成寸、跨越半个大陆的移动能力,绝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泰坦权能。
景天说自己是天外来客,那他就至少证明了“天外”确实可以来人。
可光是这一点还不够。
那刻夏眯起眼,脑海里开始飞速盘算着接下来需要验证的事情——阿格莱雅那个女人说过的,关于翁法罗斯的真相和存续的问题。
考虑到毕竟那个女人有金丝,她不可能被欺骗。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奥赫玛层层叠叠的屋顶和尖塔,落在了那座黎明云崖上——那个扛起黎明机器的伟岸身影。
那是泰坦,翁法罗斯神话中的造物主,是千年来被所有人顶礼膜拜的存在。
而此刻,阿那克萨戈拉斯站在这里,手里攥着那些关于轮回和实验的碎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在所谓的“翁法罗斯的真相”面前,你们究竟是不是全能的造物主?
这个问题的重量,让他体内那种久违的兴奋感像火一样烧了起来。
“哼——哈哈哈哈哈!”那刻夏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笑声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愉悦,让周围刚刚落地的学者和护卫们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他的肩膀轻轻颤动着,眼睛里燃烧着一种求知者独有的、不顾一切的狂热。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那种面前摆着一座未被打开过的、装满了秘密的宝藏,而钥匙就在他手里的兴奋。
风堇站在他身旁,听到那阵笑声,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她摇了摇头,无视了正在“发病”的那刻夏,转身朝着身后那些还惊魂未定的队员们走去。
她的语气轻快而有序,像一位习惯了处理混乱的医生——毕竟她本来就是昏光庭院的医师。
“大家不要慌——我们已经到奥赫玛了!大地兽先牵到那边的草棚里去喂水,学者们的行礼统一放在城门左侧的登记处……”
在风堇的指引下,那些刚才还在左顾右盼、不知所措的队员们在她的指挥下渐渐稳定下来,各自找到了自己该去的位置。
风堇一边安抚着一只焦躁不安的大地兽,一边用余光瞥了一眼那刻夏——那位“伟大的贤者”正站在原地,仰头望着黎明云崖的方向,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她弯腰拍了拍大地兽的脖颈,那只温顺的巨兽在她的安抚下慢慢安静下来,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声。
(ps:有几天没求礼物了,求礼物喵第455章:盗火行者
回到雅努萨波利斯。
景天踏进这片被永夜笼罩的城邦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是时候把三月七接回来了。
可就在他沿着那条熟悉的残破道路往前走的时候,他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不对劲。
按道理来说,雅努萨波利斯应该已经被黑潮侵蚀了相当一段时间才对,那些徘徊在废墟之间的黑潮造物应该随处可见。
可景天从踏入城门到现在,一路走来,居然连一只黑潮造物都没有遇到。
街道上只有风卷起沙尘的细响,废墟间空荡荡的,像是有人在他到来之前,已经替他把路清干净了。
白厄他们这段时间没有来雅努萨波利斯,这一点景天很清楚。
而如今还活跃在翁法罗斯大地上的人,除了他身边的同伴,恐怕就只有两个名字了。
考虑到其中一个哈基米是奔着钱去的,哪怕碰上黑潮造物也懒得动手,那么做下这件事的人,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群主大人——后面。”趴在景天头上的艾丽西姆轻声提醒了一句。
景天哪需要她提醒,他的身体比声音更快,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五指张开,精准地捏住了那道从背后无声刺来的刀刃。
刀锋贴着他的掌心停住,纹丝不动,像一头被掐住喉咙的猛兽。
“挡住了?”身后的声音很惊讶,带着一种沙哑的、像是被火焰反复炙烤过的质感,每个字都像从焦炭的缝隙中挤出来的。
“当然。”景天微微侧过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作为一名巡猎命途的命途行者,我的直觉还是不错的。更何况——”
他顿了顿,捏着刀刃的手腕猛地一翻,将那把破碎的侵晨带偏了方向:“我可不像你那位兄弟,老是背后重创而死。”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回身一脚,精准地踹在那道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胸口。
那身影被这一脚踢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堪堪稳住身形,黑色的斗篷在风沙中猎猎翻卷,露出一角焦黑的边缘。
盗火行者撑起身体,抬起头来看向景天。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那张被面罩遮挡的脸微微偏了一下,那双从裂隙中露出的眼睛在景天身上停留了很久。
三千万世的轮回里,他见过无数张面孔,可眼前这一张,他从未在任何一次轮回中见过。
“觉得我很陌生?自己从来没有见过我?”
景天看着他,语气里没有敌意,反而带着一种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般的坦然。
盗火行者沉默了,他不是在隐瞒什么,而是在认真地检索着自己的记忆。
三千万世的碎片在他脑中飞速翻卷,像一本被翻阅了无数次的书册,每一个名字、每一张脸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眼前这个人,确实不在其中。
但奇怪的是——他看着景天的时候,心底深处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像是隔着厚重的帷幕看到了某个模糊的轮廓,却又怎么都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你……是何人?”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被无数年的沉默打磨过的旧铁器。
“我是何人?”景天笑了一下。
“银河里面问我这个问题的人可多了。我每次都能说上一大串,让人大吃一惊——毕竟我的身份也很多。不过在这里,我自然不会说那么多,毕竟你是翁法罗斯土生土长的哀丽秘榭农村小伙,这些你也不知道。”
盗火行者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那把破碎的侵晨在他手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吟。
哀丽秘榭——这个地名被景天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像是他本该就知道一样。
他握紧了剑柄,目光变得比方才更加锐利。
“你就当我是你一直在等的那个人吧——能够给翁法罗斯带来黎明的人。”
景天的声音放轻了几分,“你辛苦了,卡厄斯兰那。翁法罗斯已经迎来了破局的人。”
那几个字落下来的时候,盗火行者的身形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可他那握着侵晨的手指微微松弛了一瞬。
他坚持了三千万世,杀死了无数次的友人,燃尽了双手上所有的血,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忍受四亿颗火种灼烧灵魂的痛苦。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一切到底有没有意义。
而此刻,有人站在他面前,说出了他的名字,说出了他的来处,告诉他说——
你辛苦了。
盗火行者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风从他身旁穿过,卷起沙尘和破碎的枯叶。
“面壁者卡厄斯兰那,”景天的声音在风中轻轻传来。
“我是你的破壁人。”
那话说得并不重,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仪式感,像是在为一段横跨了三千万世的漫长追逐画上一个句号。
“摘下面罩吧?”景天看着那副被黑烟熏染过的面甲,语气里带着一种温和的请求,“让我看看你的样子。”
盗火行者抬起手,手指触碰到面罩的边缘。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掀开的不是一块铁,而是一层叠了三千多万次的面纱。
面罩被取下,露出一张布满了裂痕的脸——那些裂纹像是被火焰反复灼烧后干裂的泥土,细密的缝隙中透着暗淡的金色微光,像是火种残留的余烬还在他的皮肤之下静静地燃烧。
景天看着那张脸,没有说话,盗火行者沉默了片刻,然后将面罩重新扣上。
“阁……下,”他的声音比方才更慢,像是每一个字都需要从灼烧的喉咙里硬生生地挤出来。
“我应该……如何……称呼您?”
“我叫景天。”景天说着,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头顶的艾丽西姆,那本蓝色的《如我所书》便无声地浮现在他掌中。
“将火种储存在这里吧。”
盗火行者看着那本书,没有立刻回应。
他见过很多奇怪的东西,却从未见过能够承载火种的书册。
可他没有犹豫太久——景天是他等了三千多万世才等来的天外之人,是他仅剩的希望。
而且他越看越觉得,景天那张脸和他梦里隐约浮现过的英雄的形象越来越重合。
那种熟悉感像一条被压在河底的旧绳,正在缓慢地被水推上水面。
他将手伸向那本书。
在他指尖触碰到封面的瞬间,那四亿颗火种——那些他在漫长轮回中积攒的、燃烧了他全部理智和灵魂的火种——开始缓缓地、如同被吸进一个无底的容器一般,涌入了《如我所书》的书页之间。
火种离开他身体的那一刻,盗火行者感觉自己像是被抽走了一根支撑了无数年的支架。
他微微踉跄了一下,却没有倒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那些常年缠绕的灼烧痕迹正在以一种几乎不可察觉的速度变淡。
“真是……神奇……”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种像是久旱逢雨般的松动。
四亿颗火种,他背负了这么久,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忍受灼烧灵魂的痛苦,可面前这本小小的蓝色书籍却像是收纳一缕轻风一样,将它们全部容纳了进去,毫无负担。
景天能够感觉到,在容纳了那四亿火种之后,《如我所书》的质感比方才更加沉厚了。
那些火种是33550336次永劫回归的核心数据,是铁幕得以完成深度学习的重要养料。
在原作中,铁幕之所以能强大到那种程度,和白厄身上背负的四亿火种被铁幕吞噬脱不开关系。
如今,那些火种落在了《如我所书》之中,不仅削弱了铁幕的成长资源,还为景天这边增加了一份足以改变局势的底牌。
有了这个版本的《如我所书》,到时候迎战铁幕的时候,他就能更加从容了。
盗火行者站在那本悬浮的蓝色书册前,安静地看着那些火种的光芒在书页间流动。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地、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盔甲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谢谢……”他的声音沙哑而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第456章:关门,放白厄
“不——应该是我,还有全银河的人,要给你说一声谢谢。”
景天的声音在雅努萨波利斯的风中缓缓散开,带着一种很少在他身上出现过的郑重。
他看着盗火行者那双从面罩裂隙中露出的眼睛。
“如果没有你的坚持,哪怕铁墓破壳而出的时候没有今天这么强大,恐怕破坏力也不会弱于两代帝皇。”
每一代帝皇都比上一代更强。这是银河中所有研究过帝皇的人都知道的铁律。
破封以后的铁墓,哪怕不如主线里那个能够一枪捅爆宇宙的版本,也绝不可能比帝皇二世弱。
而帝皇二世加上他全部的权杖,曾经在极限一击中摧毁过半壁银河。
如果不是白厄用三千万世的轮回将铁墓的成长死死钉在翁法罗斯的模拟世界之中,那场灾难早就降临了。
盗火行者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你。
“我……成功地为外面的银河争取到了时间吗?”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问一个自己都不敢确定答案的问题。
“嗯。”景天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
他没有说多余的话,可那几个字落在盗火行者耳中,比任何慷慨激昂的赞美都要沉。
“接下来,就不用自己一个人扛着了。”景天继续说道。
“来古士这家伙,现在应该早就自顾不暇了。短时间里,他别想再插手翁法罗斯内部的事情。我们要趁着这段时间,把翁法罗斯内部的准备做好,完成最后一次再创世。”
“让这一世的黄金裔继承火种,成为来世的泰坦。拥有了权杖部分权限的他们,会在铁墓破壳之后,为我们牵制铁墓。”
盗火行者听着,安静地听着,他那只握着破碎侵晨的手微微松开了几分,又收紧了。
他像是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他很少流露的、像是失去了重心般的茫然:“那我……”
他没有说完,可那句话的尾音已经泄露了他的状态。
在景天出现之前,他唯一的任务就是给翁法罗斯拖时间,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哨兵,孤独地守着那扇随时可能被撞开的大门。
而如今,救世主来了,来古士被压制了,轮回的火种已经被安放好了——那他呢?他还能做什么?那扇他守了三千多万世的门,已经没有他需要继续站岗的理由了。
“不——你可是还有用的啊。”景天摇了摇头,否决了他未说完的沉默。
别忘了,铁墓的诞生可是让所有的绝灭大君赶过来接生的啊,而在动画短片里面白厄打的焚风也是真焚风。
虽然最后的战斗没有绝灭大君参合,但谁知道这次会不会有所不同?
要是真让其他绝灭大君参与战斗了,那哪怕是景天能叫来的令使很多,那么多令使大战,所带来的变量也太多了。
所以……绝灭大君那边必须有一个人负责堵门,而在原作里面,是白厄直接打上了纳努克的老家,毁灭命途的命途狭间,让一众绝灭大君为止刮目相看。
也成功拖了时间,等到了铁墓的出世,而铁幕出世以后,那些绝灭大君为了避免自己被铁幕所波及,就一直躲在命途狭间里面没出来了。
所以——白厄是必须要向着纳努克宣战拖延时间的。
他想了想,然后缓缓开口:“你有没有想过——找那个家伙复仇?翁法罗斯悲剧的根源——毁灭星神,纳努克。”
那三个字被他说出来的瞬间,雅努萨波利斯的风仿佛凝滞了一瞬。
盗火行者的身形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他握着侵晨的指节微微泛白,那些藏在他面罩下的裂纹似乎也亮了一瞬。
毁灭星神——纳努克。
那个从不参与、却始终注视着一切的存在。
那个在来古士的剧本里,被当作“毁灭倾向”最终答案的参照物。
翁法罗斯的悲剧根源,说到底,从来都不是来古士的野心,而是纳努克的存在本身——因为祂存在,毁灭才成为了一种被值得追求的可能性。
盗火行者低着头。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那只握着剑的手上,那些被火种灼烧了无数年的疤痕正在缓慢地愈合,可那些刻在更深处的、属于三千万世的记忆,却不会随着火种的离去而消散。
他想起了那些被他亲手杀死的同伴,想起了卡厄斯兰那这个名字所承担的重量。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时间都停滞了。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从面罩裂隙中露出的眼睛里,有一簇很久很久没有亮过的光,正在缓缓地、被点燃。
“……我想。”他的声音依然沙哑,却比方才多了一分决意,“我想……找他复仇。”
景天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那就好,因为到时候需要有人去堵住那些绝灭大君的门。你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资格第457章:长夜月的星暗示,吃醋的伊丽西姆
“不过……我已经没有那个能力了。”
盗火行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曾经握紧侵晨斩开无数轮回的手,此刻正在微微颤抖着。
火种在他体内燃烧了太久太久,久到他的身体已经在那份灼热中变得千疮百孔。
哪怕现在火种已经被《如我所书》收纳,他依然是一个行将就木的存在。
他的骨头里还残留着灼烧的余温,他的血管里还流淌着四亿颗火种留下的裂隙。
他还能站着,还能说话,还能握剑——可他知道,这副身体已经撑不了太久了。
“就将这个任务……交给这一世的白厄吧。”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没有不甘,反而有一种像是卸下了重担后的平静。
三千万世的孤独,已经足够久了。
他没有必要再拖着这副残破的身躯去完成最后一场不可能的战斗。
可他顿了顿,又抬起头,那双眼罩裂隙中的目光带着一丝疑虑:“不过……没有了火种的我,有向着纳努克复仇的力量吗?”
在翁法罗斯的规则里,火种就是力量,泰坦的力量来自于火种,黄金裔成为半神后的力量也来自火种。
而如今,他体内空空如也,像一口被抽干了的井。
“你以为火种给了你力量?”景天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你还没搞懂银河的规则”的无奈。
“不——在银河,火种只是一些无用的算力和数据。你又不是权杖那种可以将算力化作现实的超级计算机,火种对你来说,从来都是身外之物。”
盗火行者微微怔了一下,他抬起头,那双眼罩后的目光里带着一种谨慎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神情。
“在银河里,想要变强,只需要一件事——那就是信念。你的信念越强,实力也就越强。”
景天的声音在风中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当你对纳努克的怒火超过了一切的时候,哪怕你只是一只虫豸,所爆发的怒火也可以烫伤高高在上的星神。”
盗火行者沉默了很久。他在消化这句话——信念越强,实力就越强。
这完全违背了翁法罗斯的规则,像是一本被他翻了三千万世的旧书,忽然在最末一页被人涂上了一行全新的句子。
可他的心里,有一簇很久未曾跳动过的火苗,正在那行字面前微微颤动着。
“总之——实力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景天继续说道。
“只要你能走出翁法罗斯,到达银河,你的愤怒就足以吸引纳努克的目光。等祂对你降下注视的时候,就是你复仇的最佳时刻。虽然凡人或许没法弑神,但你可以尝试——让神明流血。”
“让高高在上的星神……流血吗?”盗火行者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唇齿间掂量它的重量。
他的声音依然沙哑,可那沙哑里多了一丝微弱的、像是被点燃的木柴般的温度。
如果自己真的能让纳努克那个傲慢的蠢货流血——那该有多好。
景天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后开口问道:“接下来,你要跟在我身边吗?”
盗火行者摇了摇头。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他已经思考过的决意:“我不适合跟在你的身边。我也不配跟在救世主的身旁。等到这个轮回结束的时候,我会让这一世的白厄杀死我,继承我的一切。至于现在——我会多击杀一些黑潮造物,为你们拖延时间。”
他转过身,那件黑色的斗篷在风中猎猎翻卷。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景天,微微抬了一下那握着破碎侵晨的手,像是在道别,又像是在承诺。
“好。”景天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没有挽留。
他明白盗火行者的选择——击杀黑潮对他来说是发泄,是为众人争取时间,是他在卸下火种之后唯一还能做的事情。
那些真正让他痛苦的东西——对伙伴举起屠刀的决定、四亿颗火种日日夜夜的灼烧——都已经过去了。
“对了……你认识昔涟吗?”虽然景天觉得这不太可能……但还是顺口问了一下。
听到景天问他,盗火行者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认识你说的这个人,翁法罗斯的33550336次轮回里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人……”
“是吗?我明白了……那没事了。”
雅努萨波利斯的风重新吹了起来。
景天站在那片空荡的废墟中,目送着那道黑色的身影融入远方的暮色,然后转身,朝着命运三神殿的方向走去。
他回到永夜之帷面前时,那层厚重的帷幕依然沉沉地垂落着,像一面被岁月浸透的墙壁。
景天刚一走近,帷幕深处便亮起了熟悉的红色光芒——长夜月的忆灵从黑暗中浮现出来,像是在确认他的平安。
紧接着,长夜月本人也从帷幔中走了出来,她的步伐比之前轻快了一些,像是卸下了什么担子。
“咳咳——”景天清了清嗓子,“长夜月,在这里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艾丽西姆,是我请的外援——和你一样,也是一名无漏净子。”
他说着,抬手轻轻敲了敲自己头上的那团蓝紫色的小东西。
艾丽西姆立刻会意,光芒一闪,从迷迷形态变回了那道轻盈优雅的少女身影。
她朝着长夜月大大方方地招了招手,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带着几分俏皮的笑意:“嗨!感觉如何?♪”
长夜月的目光在艾丽西姆身上停留了片刻。
片刻后,她微微挑了一下眉,看向景天:“的确——没想到居然还能找到第二个无漏净子。景天,你也是挺行的。”
粉、蓝、白——这三个颜色几乎是无漏净子的经典配色,长夜月见过的每一个无漏净子都逃不出这个色谱。
而眼前这位,正稳稳地落在那个范围里。
“艾丽西姆也和你一样,是被忆庭追杀的无漏净子。”景天解释道。
“只是她跑得更远——跑到了一个忆庭根本没法插手的地方,比翁法罗斯还要隐蔽。”
说起来,论跑路的本事,景天也是相当佩服艾丽西姆的。
她居然能跑到地球去——虽然不是他那个地球,但能跑到那片被命途都“遗忘”笼罩的星域里去,确实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这样吗?”长夜月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刮目相看的意味。
就连她也没办法彻底摆脱那些跟在身后的忆庭老鼠,而艾丽西姆居然能找到一个完全安全的地方藏身,光是这一点就值得她高看一眼了。
“嘿嘿——人家只是跑得快而已,肯定不如长夜月姐姐厉害的。”
艾丽西姆谦虚地摆了摆手,笑得眼睛都弯了。
长夜月沉默了一瞬,像是做出了某个决定。
她转头看向景天,语气平淡却干脆:“算了——反正接下来,只要三月没危险,我也不打算出来了。让三月和你自己认识吧。”
她显然不打算和艾丽西姆那种活泼性格的人进行太多社交,不如把这个任务直接丢给三月七。
景天闻言,点了点头,却又想起了另一个问题:“那——来古士那边……”
虽然他对黑塔和螺丝咕姆充满信心,觉得他们一定能拖住来古士,但长夜月能够用自己的神秘权能屏蔽掉来古士的视野,这件事依然至关重要。
少了这一层屏障,他们在翁法罗斯内部的一举一动都会暴露在那个“观众”的眼中。
“放心。你猜我为什么现在说话都在喘气?我已经把自己所有的力量都用来维持天上那层帷幕了。短时间里,来古士肯定别想突破我的封锁。所以我现在说要沉睡,也是因为累了。”
她说完这话,嘴角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像是在等什么。
景天当然听懂了,他上前一步,牵住她的手,那只手微凉却柔软,像是夜色本身凝结成的触感:“这样吗?辛苦你了。”
长夜月没有抽回手,她靠在景天胸口,眼睫微微低垂,声音也软了下来:“接下来——三月就交给你了。”
说罢,她便闭上眼睛,准备把身体还给那个沉睡已久的三月七。
可就在她即将彻底沉入意识深处的那一刻,永夜之帷里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像是古老石壁震动般的声音——欧洛尼斯开口了。
长夜月睁开眼,侧耳听了片刻,然后翻译道:“祂说——想将火种献给我们。”
景天微微一愣:“但献出火种的话,祂自己也会死吧?”
“我有办法。”长夜月说着,目光落在那片沉重的帷幕上。
“我可以让欧洛尼斯变成忆灵,然后取走火种。”
景天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扎格列斯变成赛飞儿身边那只贼灵的画面。
如果欧洛尼斯也能以类似的方式变成忆灵留在三月七身边——那不仅解决了火种归属的问题,还多了一个白送的宠物。
不得不说,欧洛尼斯这波路走宽了。
“既然如此,这也是好事。而且,三月应该也不会有意见。”景天点了点头。
说起来,三月七一直想养什么小宠物,她对佩佩的喜爱程度已经到了让人怀疑她会不会哪天试图把它们偷偷塞进行李箱的地步。
可列车组的大家一致认为,三月七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就别提养宠物了——到时候肯定又是别人帮她养。
这个计划一直被她念叨到所有人耳朵起茧,却始终没能实现。
如今,欧洛尼斯作为岁月泰坦,拥有极高的智能,而且还是长夜月的“舔狗”,给三月七当宠物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而且祂作为上一世代的岁月因子,哪怕离开了翁法罗斯,应该也是不弱的命途行者。
长夜月伸出手,五指微微合拢。永夜之帷深处,那团古老的、庞大的身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暗色的帷幔像潮水一样向中心聚拢、压缩、凝聚,最终化作了一只巴掌大的白色水母。
它的伞盖半透明,泛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泽,触须细长而轻盈,像是一捧刚刚凝结的月光。
“好可爱啊!”艾丽西姆的眼睛瞬间亮了,一把将那只白色水母捞进手里,捏了捏它的伞盖。
欧洛尼斯没有反抗——祂是泰坦又不是傻子,虽然艾丽西姆表面上什么都没表示,但祂已经听到了她和长夜月的对话,知道这位是同一级别的存在。
祂很识趣地没有挣扎,只是被捏得轻轻晃了晃触须。
而随着欧洛尼斯的本体消散,那颗属于岁月的火种也安静地浮现在了半空中,像一枚被岁月洗得发亮的琥珀。
“既然如此——我也可以安心睡下了。”长夜月的声音传来,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景天身边,靠得很近。
她微微踮起脚,在他侧脸上轻轻印了一个吻,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她早就想做的事情。
“等我醒来。”她轻声说。
景天知道,这是长夜月在索取报酬了。
这些天来,长夜月时常在半夜等三月七睡着后悄悄接管身体,然后偷偷溜进他的房间夜袭。
当然,这样做的结果就是第二天三月七腰酸背痛、精神不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昨晚干了什么。
艾丽西姆捏着白色水母的手指不禁微微收紧了几分,伞盖都被捏得微微变形。
她脸上的笑容依然挂着,可那笑意里多了一层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微妙的东西。
“艾丽西姆大人——请轻一些。”被捏得差点变形的白色水母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清透而无奈。
艾丽西姆这才回过神来,松了松手指。
她看了看那只被自己捏扁了一角的水母,又看了看景天和长夜月,脸上那抹笑意依然灿烂——可她的心里已经默默地做了一个决定。
接下来……要是能让长夜月重新出来,她这个记忆星神就不用当了。她说的。
她轻轻笑了笑,把那只白色水母举到眼前,对着它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只有欧洛尼斯能听见:“你最好祈祷她以后别出来哦。”
欧洛尼斯沉默了一瞬。作为一只刚刚从泰坦降格成忆灵的水母,祂很有自知之明地选择了沉默。
(ps:群被举报了以后搜不到了,进不去,别问了第458章:三月七的回归
随着长夜月的意识逐渐沉入深处,景天怀中那道暗粉色系的少女身影,仿佛被一缕温柔的光悄然拂过,一点一点地变回了亮丽的粉色。
三月七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眨了眨眼,视线聚焦在景天脸上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熟悉的、带着几分迷糊的笑容:“景天哥?发生什么事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软糯,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显然对这段“被接管”的时光没有任何印象。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列车刚刚抵达翁法罗斯的那一刻,停在那片被彩色光带环绕的星空中。
“啊——说来话长。”景天斟酌了一下措辞,决定先给她一个简略版。
“出现了一些状况,长夜月短暂地出来了一下,把事情解决了之后就回去了。”
他没有打算把来古士、铁幕、四亿火种这些东西一股脑地塞给三月七。
这孩子本来就有点迷糊,脑袋也不太擅长处理太复杂的信息,还是让她慢慢消化比较好。
现在先让她知道个大概方向,等以后有时间了再细说。
“哦……”三月七点了点头,虽然没完全听懂,但她向来心大,也没有深究。
她正要继续问什么,景天已经伸手往旁边一指:“对了——忘了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艾丽西姆。应该算得上是三月你的……姐妹吧?”
他想了想,觉得同为无漏净子,又站在同一阵营,叫一声“姐妹”应该不算过分。
毕竟在剧情里,三月七就喊过昔涟“姐妹”,还说什么“粉色系女孩子的羁绊”之类的——虽然眼前这位是蓝紫色系,但本质上也差不多。
“你好呀,三月——我是艾丽西姆。”
艾丽西姆弯着眼睛朝她招了招手,笑容甜得像刚拆封的糖果。
“你好啊,姐妹!”三月七也乐呵呵地回了一句,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她向来对“交朋友”这件事有着天然的、毫无保留的热情。
“然后——这个白色的小水母,”景天指了指艾丽西姆怀里那只半透明的、触须轻轻飘动的白色水母,想了想该怎么措辞。
“怎么说呢……你就当她是长夜月给你留下来的好了。”
他实在没法直接说“这是你的新宠物”,毕竟欧洛尼斯好歹是前岁月泰坦,虽然现在已经降格成了一只水母,但尊严还是要稍微维护一下的。
于是他用了一个模糊的说法,反正三月七肯定也不会想太多。
“长夜月给我留下来的礼物吗?”三月七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伸手接过那只白色水母,好奇地捏了捏它的伞盖,软软的、弹弹的,还带着一种微凉的、像是月光凝聚而成的触感。
“嗯——毕竟她一直都很喜欢三月呢。”景天点了点头。
“那当然啦!”三月七把水母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只毛绒玩偶一样蹭了蹭。
“咱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呀!”
艾丽西姆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欧洛尼斯被三月七抱在怀里,触须轻轻飘动着,没有挣扎,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祂很安静地接受了这个新的身份——毕竟祂是泰坦又不是傻子,知道什么人可以惹,什么人最好不要惹。
“走吧?”景天朝她伸出手,“我带你去见星和丹恒他们,顺便给你讲讲你需要知道的一些关于翁法罗斯的事情。”
三月七抱着水母点了点头,愉快地跟上了他的步伐。
景天抬手唤出青色的风场,将两人和艾丽西姆一同托起,朝着奥赫玛的方向飞掠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三月七兴奋地探出头往下看,嘴里“哇”个不停。
片刻之后,那道青色的风场在奥赫玛的城门前缓缓落下,三月七的脚刚一踩到坚实的地面,便迫不及待地掏出了她那台永远不离身的相机。
“哇喔哦哦!这个地方也太好出片了吧!景天哥你看你看,这个光——这个角度——简直绝了!”
景天看着她那副兴奋的样子,没有打断她。
直到她拍够了,他才带着她穿过城门,沿着石板路朝阿格莱雅为列车组的无名客们准备的浴宫走去。
刚走进奥赫玛的信号覆盖范围,景天的手机便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阿格莱雅发来的消息:
“景天阁下——如果您回来了,请来您伙伴的浴宫一趟。接下来会在创世涡心有一场重要的会议。”
消息发来的时间已经有一阵了,显然是阿格莱雅在他还在雅努萨波利斯的时候就发出了,只是直到他回到奥赫玛才真正收到。
景天收起手机,加快了脚步。
“看来,又能让元老院的虫豸们多活一段时间了。”他在心里默默想着。
等会议谈完之后,再腾出手来解决那些蛀虫吧。
反正现在的来古士还在和三位天才激情互肘,权限也被牛走了大半,肯定没有心思在翁法罗斯内部上蹿下跳。
这个时候动手解决元老院,是最好的时机。
没过多久,景天便带着三月七和艾丽西姆来到了浴宫。
水汽氤氲的空间中,三道身影正分散在浴池边。
丹恒坐在池边的座位上,手里握着一卷书册正在翻阅;星整个人泡在池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一副已经泡到灵魂出窍的满足表情;缇宁则站在池边,像是早就在等他们了。
“三月!”丹恒第一个抬起头,看到景天身后那个熟悉的亮粉色身影时,他的目光明显亮了一下。
虽然他的表情依然克制,但那声“三月”里的惊喜藏都藏不住。
“三月——回来了啊。”星也从池子里冒出来,趴在池沿上朝她挥了挥手,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容。
“嗯——咱回来啦!”三月七抱着白色水母,嘿嘿一笑,虽然情节有些曲折,但好歹没出什么大岔子。
她正要继续说点什么,星已经抢先开口了——
“实在是太可惜了,三月——”星故意拉长了语调,带着一种欠揍的感觉。
“我和丹恒刚刚作为奥赫玛的英雄,讨伐了纷争泰坦哦!现在城里不少人视我们为偶像呢——三月,你是没机会看到那种盛况了。”
“什么?!”三月七的眉毛顿时竖了起来。
“好啊——你们居然背着我偷偷内卷!我说怎么一觉醒来你们连地位都变了!”
她抱着水母,用一种非常委屈表情看着星和丹恒,活像一只被同伴撇下的小动物。
“没关系的三月——”景天适时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做的贡献可比丹恒和星大多了。单防第一天才——现在全银河也就只有你一个人做到了。”
虽然他这话严格来说有一些“偷换概念”的成分——毕竟真正单防来古士的是长夜月,而长夜月和三月七虽然共用一具身体,但终究不能完全划等号。
可景天觉得,长夜月和三月七至少共享同一具身体,这点还是可以肯定。
所以长夜月单防来古士,某种意义上也就代表着三月七单防了来古士。
三月七和长夜月合砍一个来古士,没毛病。
“发生了什么吗?”丹恒敏锐地察觉到了景天话语中的异常,放下书册,目光认真地看向他。
“嗯——”景天点了点头。
“我已经喊了黑塔女士他们来牵制来古士了,效果斐然。短时间内,我们不用担心会有一个天才对我们虎视眈眈了。”
缇宁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虽然她没有完全听懂那些关于“第一天才”和“牵制”的对话,但她至少明白了一件事——那位“幕后黑手”的存在,此刻已经陷入了某种自顾不暇的境地,没有余力再来干涉翁法罗斯了。
“丹恒,小灰,小天,小三月——”缇宁拍了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拉了过来。
“还有——这位是?”她的目光落在艾丽西姆身上。
“艾丽西姆。”艾丽西姆微微欠身,自我介绍道。
“小艾丽——”缇宁点了点头,自然地接纳了她。
“我教你们怎么通过灵水前往创世涡心。接下来那场会议,所有人都要去第459章:创世涡心
用灵水前往创世涡心的技巧并不复杂。
原剧情里,星和丹恒都是一次成功,景天几人自然也没有学不会的道理。
那池灵水温润而清澈,带着一层淡淡的、仿佛能穿透肌肤的凉意。
当几人的身体浸入水中,意识便像是被一条无形的线轻轻牵引着,天旋地转之间,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他们出现在了一片辽阔而深邃的空间之中。
穹顶高得望不到尽头,无数蓝色的光脉在虚空中缓缓流动,像是星辰的血液在无声地输送着能量。
这里就是创世涡心——翁法罗斯最核心、最隐秘的地方,泰坦火种归位之处,也是这个模拟世界真正的“心脏”。
而此时,这里已经站了不少人,白厄是第一个看到景天的。
他几乎是立刻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步子又快又稳,脸上带着那种藏都藏不住的欣喜:“搭档——你回来了?”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真诚的热切,让景天不由得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嗯——事情怎么说呢?可以说是顺利,也可以说是不顺利。”
景天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虽然没有找到昔涟,但艾丽西姆勉勉强强地替代了昔涟的位置。
这个结果让他心里有一块地方始终非常沉重,可作为一个成年人,他知道有些事并不是靠执念就能改变的。
他必须接受眼前的现实,然后继续往前走。
白厄看着他的表情,没有追问。
他的目光在景天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到了他身旁那道蓝紫色的身影上——艾丽西姆正安静地站在景天身侧。
“看到艾丽西姆小姐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白厄轻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没有遗憾,只有一种共情的温和。
他拍了拍景天的肩膀,声音比方才更认真了几分:“搭档,这个世界上不是任何事情都能心想事成的——不过,有我们大家在呢。”
景天看了他一眼,正想说点什么,旁边已经传来了一道带着调侃的声音。
“白厄——这么久不见,你怎么突然无师自通学会献殷勤了呢?”
那刻夏的目光在白厄和景天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显然是把白厄那些话当成了一种“讨好”行为。
“那个……”白厄挠了挠后脑勺,难得露出了几分窘迫。
“但是那刻夏老师,那些都是我的真心话啊!”
“你还是别叫我老师了。”那刻夏摆了摆手,不过明显是开玩笑就是了。
“毕竟天宝看上去就很有魅力呢——”风堇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插了一句,笑得像只偷到了鱼的猫。
“也许白厄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魅力的男孩子呢!”
她说着,还故意朝万敌那边瞟了一眼,像是在暗示什么。
毕竟在此之前,白厄关系最铁的伙伴就是万敌,如今忽然冒出来一个“搭档”,难免让人想入非非。
万敌双手抱胸,站在人群的另一侧,听到风堇的话后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他和谁待在一起,管朕什么事……”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刻意摆出来的冷淡,可那微微挑起的眉毛已经出卖了他。
他已经通过了尼卡多利的神火试炼,成为了纷争的半神、悬锋的新王,说话间那股子“朕”的气势倒是学得挺像那么回事。
“风堇——你能别这样说吗?”遐蝶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带着一种难得一见的不满。
她微微皱着眉,脸上的表情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
早知道就不给风堇看那些腐文了,景天阁下可是她的爱人,被人说成“成都圣体”什么的,让她心里怪怪的。
“难不成——”风堇毫不畏惧地迎上她的目光,笑意更深了,“蝶宝你才是被魅惑的那个?”
遐蝶的脸腾地红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驳,阿格莱雅的声音已经从人群前方传来,不轻不重,却恰到好处地掐断了这场越来越偏的对话:“好了——风堇,不要再逗蝶了。”
作为黄金裔中最有威信的人,阿格莱雅一开口,风堇便乖乖地收住了话头,只是嘴角那抹笑意还没有完全压下去。
“既然阿格莱雅女士都这样说了……”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不过我还是有些好奇嘛……”
风堇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是温柔可亲的医师,可接触久了就知道——她绝对是一个腹黑的魔丸。
只不过在大部分时候,她都会露出自己灵珠的那一面,让人忘记她其实很喜欢捉弄人。
这份轻松又惬意的氛围持续了一会儿,像是大战前夜难得的宁静。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份宁静不会太久。
阿格莱雅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确认所有人都到齐之后,她微微颔首,声音郑重了几分:“既然人都到了——那就进入正题吧第460章:万敌是丈育
“在我来之前,有人给二位解释了我之前说的那些东西吗?”景天开口问道。
他说的自然是之前在英雄浴池里对阿格莱雅、白厄、万敌他们说的那番话——关于翁法罗斯的真相、轮回的尽头、以及铁墓和来古士的真实身份。
阿格莱雅微微颔首:“当然——在你来之前,吾师已经向风堇和那刻夏转述过了。”
她说的“吾师”自然是缇宝。
那些关于权杖、实验、赞达尔和毁灭因子的内容,对于刚从树庭赶回来的两人来说,确实需要有人专门讲解一遍才能理解,而谁有缇里西庇俄斯这个众黄金裔之师更适合吗?
那刻夏站在人群边缘,双手抱臂,面色平静,可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分明透着一种“果然如此”的冷光。
“只能说……结果不出我所料——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翁法罗斯的创始主果然不是所谓的泰坦。”
早在很多年前,他就已经不再信奉泰坦了。
那场以自己眼睛为代价企图复活姐姐的炼金术失败之后,他便明白了一个道理:所谓的“全知全能”不过是一种被夸大的想象。
泰坦也会死,也会被弑杀,也会像凡人一样在命运面前无能为力。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去崇拜它们?
“还有呢——”景天接着说道,“每一代被选中的黄金裔,都会在下一次再创世中,成为那一世代的泰坦。”
那刻夏沉默了两秒,然后忽然发出了一阵笑声。
那笑声从低到高,带着一种近乎讽刺的畅快,在空旷的创世涡心中回荡开来。
“哈哈哈哈哈——变成下一世代的泰坦吗?我这个最亵渎神明的存在,居然也会变成他们口中崇敬的存在……”
他笑着摇了摇头,肩膀轻轻颤动着。
而现在,命运告诉他——你将要成为那个被质疑的对象。
这个巨大的、带着黑色幽默的反转,让那刻夏笑了很久。
“不过——这些都不是主要的。”
景天等他的笑声平息下来,继续说道。
“经过我的一些安排,如今,来古士——这位翁法罗斯的造物主——已经身陷泥沼之中,无力再干涉翁法罗斯的内部了。”
“现在正是收集火种、完成再创世的最佳时候。”
“来古士……他居然……”众人中有人低声说道。
他们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混合了意外和敬畏的情绪。
毕竟在此之前,来古士在翁法罗斯众人心中的强大,几乎等同于全知全能的天父刻法勒。
在此之前,景天一直有所顾忌,主要原因还是昔涟这个存在的缺失。
在翁法罗斯的棋局里,缺了谁都不行,只有昔涟是绝对不能缺少的那一枚棋子。
可现在,艾丽西姆已经在一定程度上顶替了昔涟的位置,虽然不完全一样,但至少可以填补那份空缺。
景天已经没有理由再继续等待了。
他伸出手,一颗散发着柔和暮色光芒的火种浮现在他掌心。
“这是岁月的火种。”
“理性的火种应该已经被带回来了吧?”景天看向那刻夏。
“在我手里。”那刻夏抬手,一颗流转着银色光泽的火种安静地悬浮在他的掌间。
那是他刚刚从树庭带回来的东西,理性泰坦瑟希斯的火种。
“那么——如今还缺少天空、死亡,还有负世的火种。”
景天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负世的火种,我待会儿把元老院解决了,顺手拿来。”
“死亡的火种,我之后会和遐蝶一起去拿。”
“剩下的天空火种——就交给你们了。”
他伸手指了指星、丹恒、三月七、白厄和风堇:“你们几个一起去。”
天空泰坦是一个很好的试炼对象,本身没有太多致命威胁,战斗难度适中,很适合让星、丹恒和三月七这种“初来乍到的无名客”经历一场真正的历练。
而且多线同时推进,才能最大程度地利用黑塔他们争取来的宝贵时间。
毕竟哪怕黑塔和螺丝咕姆做了再充分的准备,想在来古士经营了这么久的老巢里把全部权限都抢走也不现实。
八个牢赞切片完美单防卡卡目的战绩,景天可是记在心里的。
一旦来古士适应了他们的攻势、能够抽出手来重新干涉翁法罗斯内部,那造成的麻烦可不是闹着玩的。
“为什么不让我去?”万敌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以他现在的实力——成为了纷争半神、悬锋新王——去打一个半残的天空泰坦,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被排除在行动名单之外让他觉得有些被低估了。
“你猜艾格勒那999只眼睛是被谁捅瞎的?”白厄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你要是这个纷争半神去了,艾格勒还肯出来吗?”
他在树庭进修过,成绩也是那一届的全优毕业。
万敌那张脸上的不满滞了一瞬,然后哼了一声,没有反驳,说实话,万敌没怎么读过书。
景天看了万敌一眼,想了想,又补充道:“万敌——我觉得你或许可以去翁法罗斯的边缘处理一下那些逐渐侵入的黑潮。”
“运气好的话,可能还能见到一个惊喜。”
这个所谓的惊喜,自然就是黑厄了。
“我知道。”万敌点了点头,语气比方才平缓了几分。
“这项工作,以前一直是尼卡多利在做的。”
“如今我成为了纷争半神,也不能置身事外了。”
他在纷争半神的试炼中看到了许多东西——包括尼卡多利在发疯之后,依然用一种扭曲的方式守护着翁法罗斯的边缘。
那个曾经被他放弃了信仰的神明,在最后的疯狂中依然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
这份领悟,让他重新拾起了某种他已经遗忘了很久的敬意。
“至于现在——”景天收回目光,落在自己掌心的岁月火种上,“商量一下岁月的火种如何处置吧第461章:各司其职的众人
说实话,岁月的火种归属问题,还是有一点纠结的。
在原剧情里,这颗火种是由星和迷迷共同承受的。
可星毕竟不是黄金裔,不能真正继承火种成为半神——虽然这个设定似乎在后续剧情里被悄悄吃掉了,但至少在翁法罗斯原本的规则框架下,岁月的火种本质上是由迷迷继承的。
而在下一个轮回,也就是33550337次轮回中,岁月火种被长夜月继承了,那一世代里,星继承的则是本该属于白厄的负世火种。
如今摆在景天面前的候选人有四个。
艾丽西姆作为他找来替代昔涟的存在,本身与记忆和岁月有着天然的亲和力,她完全有资格继承岁月的火种。
三月七虽然不知道自己也走在记忆的命途上,但是同为无漏净字的她当然也合适。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被所有人遗忘的选项——景天自己。
是的,景天自己也是黄金裔。
四百多章前的伏笔,此刻终于被重新翻了出来。
他的身上流淌着黄金血,虽然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外来灵魂,可这具身体确实有着翁法罗斯黄金裔的根基。
按道理来说,他完全有资格继承岁月的火种。
当景天把这四个人选告诉众人之后,创世涡心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搭档——你真的是黄金裔吗?”白厄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景天,像是在重新认识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
“你不是仙舟人吗?”星忍不住吐槽道。
“你这自由转变的身份是不是太超标了?在仙舟是仙舟人,在翁法罗斯是黄金裔——你到底是哪个世界的户口?”
“的确……”遐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景天阁下也是黄金裔来着。”
她想起了那个已经被埋藏了很久的设定——景天的黄金血,曾经在他还没有变得足够强大之前,为他提供了相当可观的成长助力。
景天没有多解释,他直接划破了自己的手腕,一道金色的血线顺着他的皮肤滑落。
那血的颜色正是众黄金裔同款的,泛着一种带着灼热气息的金红色的,那是黄金血特有的质感,也是黄金裔身份最直接的证明。
众人都不禁安静了。
“不过——”景天放下手,那道伤口已经迅速愈合。
“我不打算继承火种。还是把选择放在三月和艾丽西姆身上吧。”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决定今天午饭吃什么。
可他的目光在三月七身上多停了一瞬。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偏向。
岁月火种这东西,对于走在记忆命途上的人来说,是绝佳的养料。
放在翁法罗斯之外,它能让一个刚刚踏入命途的存在直接跃升为资深的命途行者。
那些火种里蕴藏的关于命途的体悟,是翁法罗斯这个“养蛊场”经历了不知道多少轮回才积累下来的珍贵遗产。
如
果有一天翁法罗斯的黄金裔们来到现实的银河,白厄他们齐齐飞升成令使级别的命途行者都不会让人感到奇怪。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突然冒出来十二个令使级的命途行者,只能说这会让各个银河势力都不禁吓哭了。
那刻夏甚至在未来会成为天才俱乐部的一员,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是100位,但是这个可能性是实打实的。
而三月七,站在记忆命途的门槛上,手握岁月的火种,几乎就是一条通往“变强”的捷径。
毕竟,就拿三月七自己目前的记忆来说,是没在记忆命途上走很远的,走远的是长夜月。
至于艾丽西姆,她毕竟已经站在了无漏净子的层级,是记忆令使级别的存在,拿不拿这颗火种对她来说区别不大。
而且到打铁墓的时候,还需要她以第十三位泰坦的身份担任主C呢,所以她也不适合继承这个火种。
“我倒是无所谓呢。”艾丽西姆摊了摊手,语气轻松,的确,继承了德谬歌的位格的她,应该看不上这东西。
景天点了点头,然后做出了决定。
他走上前,将那颗散发着暮色光芒的岁月火种,直接塞进了三月七的怀里。
“三月——给你了。”
三月七抱着那颗沉甸甸的火种,整个人有些懵。
她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正在柔和地跳动着光芒的火种,又抬头看了看景天:“诶?这就给我了吗?就不多商量一下?”
“你要是不想要的话,也可以给星。”景天随口说道。
“那就算了——”三月七立刻把火种抱紧了几分,脸上那点茫然迅速被一种笃定取代。
“这是俺拾的呢!拾到的就是我的!”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而星则站在一旁,双臂抱在胸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属于我的加强,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来啊?”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像是舞台剧演员般夸张的幽怨,可那幽怨底下其实藏着真心实意的羡慕。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自己自从踏上星穹列车以来的“增强时刻”——第一次是在贝洛伯格拿了一把炎枪,之后呢?好像就没有之后了。
“嘿——”三月七抱着火种,偏过头看她。
“在匹诺康尼的时候,米哈伊尔前辈不还把他的帽子送给你了吗?你差点还把人钟表小子给抢跑了呢!”
“哪能一样吗?”星翻了个白眼,“我要的是那种能挥手镇压三月你们的实力!”
“那你还是继续做梦去吧。”三月七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
景天在旁边听着两人拌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星要是要加强必须开发体内的星核了,可惜这东西,连黑塔女士都没有研究透,更别说他了。
他没有打断她们,而是等到两人都安静下来之后,才开口:“既然任务已经交代下来了,那就事不宜迟,快点行动吧。我们的时间不算太过充裕。”
“白厄,风堇,星,丹恒,三月——你们去找天空泰坦。万敌去处理黑潮,我嘛……先替你们处理了元老院这个麻烦就带着遐蝶去找死亡的火种。”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所有人都在听。
“各自行动,尽量缩短时间。等火种全部归位之后——我们再在创世涡心汇合第462章:没有痛苦,一瞬间就会结束
奥赫玛,太阳永远不会落下的圣城。
黎明机器的光芒从穹顶倾泻而下,均匀地洒在每一块石板路面上,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镀上了一层永远不变的金色。
集市里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铁匠铺里规律的锤击声——一切都和千百年来的每一天一样,热闹而安稳,仿佛这座城市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夜晚”。
可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肃杀,却像是正午烈日下一道悄然滑过的阴影,无声无息地渗透进了这座永恒白昼之城。
景天站在阿格莱雅面前,从她手中接过了一张写满了名字的名单。
他低头扫了一眼,上面每一个名字都被工整地记录在案,旁边还附有简短的标注——职位、住址、日常活动范围、以及金丝网络捕捉到的所有罪证。
这份名单,在缇宝、万敌和白厄的交叉核对下,确认无误。
元老院的核心势力,就是这些人了。
“阿格莱雅,还好这次你可没有心软。”景天将名单折好收进口袋,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
阿格莱雅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黎明云崖上,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这份名单一旦交出去,就意味着什么。
有了阿格莱雅金丝的指引,景天不需要再去辨认地址或方向。
那些金色的细线在他眼中如同一张铺满全城的光网,每一根都精准地指向一个目标。
他只需要顺着那些线走,挨个上门,把名单上的人全部处理干净。
“虽然说巡猎命途的原动力约束下,我这样的屠杀行为似乎和命途背道而驰——”
景天走在奥赫玛的石板路上,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
“但是,我这可是在做好事来着。”
行走在命途之上,最重要的就是念头通达。
念头不通达,路就走不长远。
景天当初在过剧情的时候,就很想把元老院的虫豸们全部宰了——那些借着阿格莱雅仁慈的缝隙生根发芽的蛀虫,那些在暗地里编织阴谋却始终不敢正面站出来面对阳光的老鼠,那些把翁法罗斯的存续当作自己权钱交易的筹码的败类。
如今找到机会亲手送他们上路,景天心里没有半点愧疚。
毕竟哪怕是巡海游侠,也会按照自己的仇人名单,一个一个地去完成复仇。
他带着遐蝶来到奥赫玛的城门口,停下了脚步。
微风吹过两人的衣摆,黎明机器的光芒在他们头顶无声地流动。
“蝶宝——”景天转过身看向遐蝶,“我去杀点人,你就在这里原地等我。”
他说得非常平静,像是在说我去买点橘子一般。
遐蝶看着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等杀完了,我们还要去斯提科西亚呢。”景天补了一句,像是在提醒她不会等太久。
景天将那张写满了名字的纸条最后看了一眼,然后随手往天上一抛。
纸条在黎明机器的光芒中缓缓翻转着上升,边缘被风卷得微微颤动。
“元老院——”他轻声说道,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对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说最后一句话,“你们的太阳,落山了。”
纸条飘到最高点的那一刻,世界在景天的感知中骤然慢了下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被拉成了长而模糊的拖影,集市里吆喝的商贩、街道上行走的市民、甚至远处几只扑腾着翅膀的鸽子——全都像被浸泡在黏稠的琥珀中一样,变得缓慢而失真。
那些金色的细线在景天的视野中清晰得如同黑夜里的火把,每一条都指向一个精确的坐标。
贵族区的宅邸里,街道上的轿子中,浴场的蒸汽间内,黎明云崖的观礼台上——所有被金丝标注过的人,此刻都在他的感知中像灯塔一样亮着。
景天动了,他的速度已经无法用常理来衡量。
在那些普通人眼中,他只是一个瞬间闪过的模糊残影,像是日光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错觉。
可在那些被金丝锁定的目标面前,他却像是一位不请自来的死神,每一次出现都精准、干脆、没有多余的动作。
贵族宅邸里的那位议员,正在书房里谋划着下一场对阿格莱雅的弹劾。
他的笔尖还在纸上滑动,景天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只有一刹那的黑暗。
浴场里的一位元老院核心成员,正泡在温热的水中闭目养神。
他的呼吸平稳,面色安详——直到那安详被一道无声的力量轻轻合拢。
街道上的轿子里,一位刚刚从会面中归来的贵族,手里还攥着一封没有送出去的信函。
景天的身影从轿帘外掠过,信函从他手中滑落,落到轿厢的地板上,再也没有人把它捡起来。
黎明云崖的观礼台上,来古士,正站在公民大会的主席台后方,像一尊被雕刻出来的静物般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些正在发生的死亡。
当最后一道金丝熄灭的时候,时间刚刚过去了一瞬间。
奥赫玛的市民们甚至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那些贵族的死亡安静得像一场无声的雪,没有尖叫,没有混乱,甚至连血迹都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只有那些空出来的宅邸和永远沉默的轿子,像一张被抽走了某些拼图的画卷,留下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空缺。
景天站在黎明云崖的观礼台上,落在了那道“特殊目标”的身影面前。
“你好,来古士。”他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你好——来自天外的救世主。”来古士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刻的到来。
他的目光终于从远处收回,落在景天身上。
“来自黑塔女士她们的攻势,不好受吧?”景天问道,语气随意却带着锋芒。
“黑塔女士是一个令人尊敬的对手。”来古士客套地回应,像是在评价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棋局。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景天问。
“无话可说。还没有到我们正式对上的时候——救世主。”
“那——再见。”景天手起刀落,将眼前这位“神礼观众”的头颅斩下。
来古士的身体在原地站了一瞬,然后缓缓向后倒去。
景天没有再看那道身首异处的身体,转身离开了黎明云崖。
遐蝶依然站在城门口,保持着方才的姿势,连裙摆被风吹起的弧度都没有改变。
她的目光落在景天离开的方向,看到他的身影似乎恍惚了一下,像是一片被风吹动的光斑短暂地失去了形状。
然后那道身影重新凝实,景天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景天阁下——”她迟疑了一下,“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的话音里带着明显的震惊她原本以为至少会等上一段时间,没想到景天回来的速度比她思考这句话的时间还要短。
“当然——”景天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松。
“那些虫豸还不配让我给太多画面。本来就是路边一条,阿格莱雅要是想的话,也能在一瞬间把他们全杀完,只是她太仁慈了。”
他说着,看向奥赫玛城内那片依然忙碌热闹的集市。
那些市民们依然在吆喝、在讨价还价、在阳光下行走,完全不知道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盘踞在这座城市头顶多年的阴影已经被彻底清除了。
遐蝶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了一句:“阿格莱雅大人确实……”
她顿了顿,像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太善良了。”
她比谁都清楚阿格莱雅的性格。正是因为那份太深的仁慈,才让那些在刻律德菈时期被肃清的元老院势力重新抬头、慢慢滋长成如今的模样。可现在,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景天收回目光,朝着城外的方向迈了一步:“走吧——斯提科西亚还在等我们呢第463章:景天:我将我的心交给你
又是短短一瞬,景天便带着遐蝶跨越了万里之遥,落在这座被冥河与黑潮共同吞噬的城市边缘。
斯提科西亚——这座曾经辉煌过、如今只剩残骸的城市,像是被时间遗弃在角落里的旧物,在暗紫色的天幕下沉默地喘息着。
冥河的水从城市中央蜿蜒穿过,泛着一种不属于活人世界的幽暗光泽,而那些破碎的建筑残骸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撑裂了,歪歪斜斜地立在河岸两侧,像一排沉默的墓碑。
“冥河……以及破碎的月亮……”
遐蝶轻声说道。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两轮悬挂在天际的月亮上——一轮惨白,一轮暗红——像是两只永远不会合拢的眼睛,俯瞰着这片被死亡浸透的土地。
自从认识景天之后,她便已经知晓了自己的身世。
可她还是第一次真正站在这里,站在这个她本该属于、却从未踏足过的地方。
两人缓缓穿过那座腐朽的木桥。
桥板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像是随时可能碎裂。
桥下的冥河水中,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形轮廓在缓慢地游动——那是徘徊于此的灵魂,千百年来都无法进入轮回。
走进城门之后,眼前的景象更加触目惊心。
街道上、废墟间、破败的屋檐下,到处都站着或蹲着那些模糊的灵体。
它们有的低着头,有的望着天空,有的在原地来回踱步,像是被关在一间没有出口的房间里,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因为死亡泰坦塞纳托斯在诞生的那一刻便已经死亡,祂的尸骸堵塞了冥界的入口,所有在翁法罗斯死去的灵魂都无法进入轮回,只能被永远困在这条冥河的两岸。
遐蝶的脚步慢了下来,她的目光从那些灵魂身上一一扫过,眼底的光芒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她知道这一切的发生都有她的原因。
是因为她的妹妹无法接受她的离开,才通过禁忌的炼金术试图让她重现于世。
而那种炼金术的代价是沉重的——需要一个泰坦的生命作为交换。
明明在上一个再创世里,是她波吕茜亚因为惧怕死亡而主动替妹妹赴死,可经历过失去至亲之痛的妹妹,却为了姐姐不惜付出了更惨烈的代价。
“阁下——”遐蝶重新抬起头,握住了景天的手,“我们继续前进吧。”
她的声音平静了许多,像是已经把那层沉郁的情绪妥善地收好,放在了心底一个不会影响脚步的地方。
“嗯——我们往那边走。”景天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没有多说什么。
他原本打算像之前那样直接抱着她跳关,可察觉到遐蝶似乎想要在这座城市里多走一走、多看一看的想法后,他便放慢了脚步,陪着她一步一步地穿过那些残破的街巷。
“不过——或许我们还能在这里偶遇万敌呢。”景天随口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他确实有些好奇,不知道能不能在这里亲眼见证一下万敌在冥河上跑马拉松的名场面。
“这——”遐蝶愣了一下,随即也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万敌阁下应该没有那么容易就死去吧。”
她如今也已经知道了万敌复活的本质——灵魂拒绝死亡,在冥河上跑马拉松,直到身体重塑完成再跑回现世。
虽然听起来离奇,可放在翁法罗斯的世界里,倒也不算最离谱的事。
两人穿过层层残垣断壁,绕过那些徘徊不去的灵魂,沿着螺旋的石阶一路向上,最终来到了那座矗立在城市中央的高塔上。
巨大的白色龙骨从塔顶贯穿而下,像一座被遗弃的神殿的脊梁,在暮色的光线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景天抬起头,望向天边那两轮月亮——一白一红,安静地悬挂在暗紫色的穹顶上,像是两颗永远不会交汇的眼睛。
“翁法罗斯的月亮——到底是怎么来的呢?”景天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确实好奇,在他的认知里,艾格勒一睁眼便是天亮,闭眼就是天黑,翁法罗斯从来没有过太阳,可这里却奇迹般地拥有了两轮月亮。
“这——我也不太清楚。”遐蝶摇了摇头,作为文学少女,她只知道那些关于月亮的传说大多语焉不详,更像是后人附会的浪漫想象。
而景天想了想,介于米哈游在这两轮月亮上从未做过任何文章,他决定把这个疑问归结为“牢赞的个人爱好”。
第一天才的审美总是难以捉摸的。
两人在双月高塔的中央停下脚步。
死龙——波吕刻斯的残骸依然沉睡在高塔深处,那些被炼金术剥离的躯体碎片散落在周围的龙骨,像是等待被重新拼合的拼图。
而要让死龙复活,从祂体内取走死亡火种,就需要使用逆炼之术。
遐蝶站到了法阵中央,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微微皱了一下眉。
原本在剧情里,用来逆炼死龙的核心媒介是那刻夏用自己的心脏炼成的贤者之石,可那刻夏此刻并不在这里。
缺少了那一枚关键的“钥匙”,逆炼便无法启动。
景天没有说话,他抬起手,没有犹豫,直接探入了自己的胸腔——骨肉被撕裂的声音短促而沉闷,他的手精准地捏住了自己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然后干脆利落地将其摘了出来。
那颗心脏在他掌中温热地搏动着,血液顺着指缝滴落,在石板地面上绽开细小的金色花朵。
而在他失去旧心脏的一瞬间,体内的丰饶赐福便像是被触发了一样疯狂运转起来。
断口处迅速生长出新的血肉、血管、肌腱——一颗全新的心脏在几秒之间便重新成形,有力地跳动起来,填补了那个空缺。
景天将那颗还在跳动的旧心脏递到遐蝶面前,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递给她一把钥匙。
“我的心脏的价值,应该不可能比那刻夏低吧?就用我的来。”
炼金术的本质是等价交换,贤者之石虽然是万能的媒介,可景天这颗属于巡猎令使的心脏所蕴含的能量和分量,怎么也不可能低于那刻夏用自己心脏炼成的那一枚。
遐蝶接过那颗温热的心脏时,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可她第一时间没有低头去看手中的东西,而是伸出手,覆上了景天刚刚愈合的胸膛。
她的指尖在那片重新长好的皮肤上来回抚过,像是在确认那里真的已经长好了。
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心疼:“景天阁下……不疼吗?”
“以普遍理性来说——”景天握住她的手,语气轻松,“区区疼痛,不足挂齿。”
他曾经得过魔阴身,那种每分每秒都有血肉畸变的痛苦,比挖一颗心脏要漫长得多、煎熬得多。
这点短暂的疼痛,对他来说确实算不上什么。
遐蝶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她低下头,捧着那颗仍在搏动的心脏,开始在地面上勾勒逆炼死龙的法阵。
线条在她指尖流淌,像是一首无声的祷词被刻进石缝之中。
当她画完最后一笔,她缓缓走到法阵中央,坐了下来,双手合拢,将那颗心脏放在自己膝前。
“吾师——阿那克萨戈拉斯,予我以万物太一的智慧。”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在空旷的高塔中却异常清晰。
“我在此呼唤你——被剥落的死龙残躯。”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平静死寂的冥河之水像是被什么力量猛然唤醒了一般,开始剧烈地翻涌。
黑色的水波从河底升起,逆着地心引力朝双月高塔倒流而上,像是千万条黑色的蛇在攀爬塔身。
水声中夹杂着无数灵魂的低语,像是整个斯提科西亚的死灵都在同一时刻抬起头来,注视着这座高塔。
一颗巨大的白色龙蛋缓缓从法阵中央升起,表面的纹路在炼金术的光芒中逐一亮起,像是沉睡已久的生命正在重新苏醒。
“从地升天,从天而降,下如同上,上如同下——”
遐蝶的声音变得比方才更加清亮,带着一种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笃定。
“此为万力之力,摧韧拔坚。”
光芒炸裂,死龙波吕刻斯的残躯在光芒中重新拼合、凝聚、复苏。
巨大的骨架被血肉覆盖,空洞的眼眶中重新燃起白色的火焰——那具未能真正诞生的泰坦之躯,此刻在炼金术的驱动下,终于完成了祂本该完成的诞生。
遐蝶站起身来,一柄通体流转着紫色光芒的镰刀在她掌中无声凝聚,刀刃上刻满了细密的、如同死亡本身纹路般的光痕。
她转过身,朝着景天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从未在她脸上出现过的、自信而明亮的光彩。
“阁下——接下来,就交给我吧番外篇:格拉默女皇的千层套路(一)
(ps:作者被群里面的富哥们催更流萤的番外,于是在这里插入番外的前提,同时,也算是弥补之前流萤剧情的缺失,想看那种正文的又不在群里的,只能等群解封以后再说了。)
如今……暂且让我们跟随着末王的力量,回到过去的日子。
那是格拉默第二帝国建成以后,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子。
帝国的新都仍带着战火初熄后的痕迹。
巨大的浮空建筑群在云层间缓缓移动,工兵与运输舰穿梭不息。
街道上偶尔能看到铁骑列队经过,甲胄反射着光芒,整齐得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
重建的命令已经下达,两万光年的疆域像一台重新启动的战争机器,正轰隆隆地运转起来。
而在这座新都最高处的宫殿里,景天正独自坐在露台边,望着远方发呆。
在景天从虚无的阴影中回来以后,流萤很快振作起来。
令使级别的实力一旦毫无保留地展露,旧格拉默帝国便兵败如山倒。
第一代女皇“泰坦尼亚”死后,第二帝国迅速取代了旧秩序。
流萤正式成为格拉默铁骑这个另类虫群的新任女皇。
而景天,则被默认成了格拉默帝国的皇夫。
尽管他本人极力否认,可这件事早已成为全体格拉默帝国人民的共识。
至于景天为什么竭力制止……该怎么说呢?
此人母胎单身至今,恋爱经验约等于零。
忽然被架到“皇夫”的位置上,简直像老母猪上树一样。
何况他对流萤这些他曾经喜欢的角色,虽然确实有些心猿意马,但也仅仅是心猿意马罢了。
毕竟景天身上似乎还背着一纸婚约。
婚约的对象,是罗浮太卜司的太卜符玄。
只不过那位太卜大人似乎并不怎么喜欢他,婚约也像是一本随时会被人遗忘的旧账。
但至少今天的景天,还固执地觉得自己该做个好男孩。
他承认,自己确实更喜欢流萤,
那个为了他做了那么多努力、并且同样毫无保留地喜欢着他的少女,早已不是“喜欢的角色”四个字能简单概括的了。
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更不敢轻率。
若是在与另一个女人还有婚约牵扯的情况下,就去接受流萤的爱,他觉得,那是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
于是,从最初那一夜之后,他便一直和流萤分床睡。
不过这件事执行得并不顺利。
景天睡的宫殿,几乎每天夜里都会因为他魔阴身复发而被闻讯赶来的流萤砸垮。
魔阴身发作时,景天意识混沌,周身力量失控,而流萤赶来的速度永远比帝国的警报更快。
她生怕他再度迷失在疯狂里,于是每次都会强行冲入寝殿,用最直接的方式将他制住。
拳风与意志一同落下,宫殿的穹顶、立柱、墙壁便遭了殃。
等第二天清晨,工兵们望着满地狼藉,都默契地低头干活,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景天每次醒来,看到站在废墟边、灰头土脸却眼神清亮的流萤,心里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流萤从来不会责怪他,她只是拍拍身上的灰尘,问他有没有哪里痛。
有时景天会想,如果她能骂自己两句,自己或许还能好受一点。
可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
那种目光景天常常不敢直视。
这一天,帝国的丞相AR-214找到了景天。
“皇夫陛下,还是请您和女皇陛下睡在一起吧。”她语重心长地说。
“第二帝国刚刚建立,如今百废待兴,不应该在这些不必要的开支上浪费资源。”
她穿着笔挺的帝国军装,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红框眼镜。
此刻她正一板一眼地盯着景天,像是汇报军情,又像是在替全帝国的财政操心。
“这……”景天理亏。
他当然知道,因为自己的矫情,给格拉默帝国的财政带来了不小的负担。
宫殿反复重建的花费、工兵的加班费、甚至因为女皇夜半出动而引发的各种防务连锁反应,每一笔都和他有关。
想到这里,他有些愧疚,耳尖微微发红。
“好……好吧。”意识到自己确实在拖后腿,景天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
见他松口,AR-214不禁松了一口气。
毕竟,这可是女皇陛下的吩咐。
整个格拉默帝国的铁骑们都知道,自家女皇究竟有多爱这位皇夫。
两个人的关系,早已被当成帝国最重要的头等大事之一。
甚至有不少铁骑私下里悄悄关注着两人的进展,比分析战报还要上心。
AR-214心里却有些无奈。
其实也就是欺负景天现在魔阴身犯得比较严重,脑袋里面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的景天,早就反应过来了。
虽然格拉默第二帝国确实才刚刚建立不久,可它并不是地球上的那种普通国家。
格拉默帝国的疆域横跨两万光年,境内铁骑数以万亿计,这还是在与虫群不断消耗之后的数量。
等帝国彻底稳定下来,两万光年的疆域能养活的人口,远不止这些。
这样一个体量的文明,会为了一座宫殿反复重建而财政紧张?骗鬼呢!
也就是欺负景天现在的智商可能不如一只成年边牧。
AR-214正打算离开,忽然又停住了脚步。
她转过身来,红框眼镜后的目光认真得有些灼人。
“另外……抛去帝国丞相这个职位,我也有句话想和皇夫陛下说。”
她的语气不再像刚才那样公式化,反而多了一种只有旧相识才会有的郑重。
“对于我们铁骑来说,能发自内心地去爱一个人,是很难得的事情。女皇陛下……流萤,她真的非常爱你。”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措辞。
“她为了你,甚至可以抛弃一些……所以,虽然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是在僭越,但我还是希望,皇夫陛下能早日接受女皇的爱。”
说完,AR-214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这句话,并不是流萤授意的,这是她突然想要说的。
作为流萤的老相识,她在流萤还叫做AR-26710的时候就认识她了。
在格拉默,像流萤这样找到了自己的“心”的铁骑,是极少数。
而景天,正是流萤那颗“心”的锚点。
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流萤心里,景天究竟有多么重要。
“我……”
景天站在原地,望着AR-214离去的方向,很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有些难以开口。
宫殿恢复了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机械运转的低鸣。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有些不受控地微微颤抖——那是魔阴身尚未完全平复的余韵,他身上的每一处细胞似乎都有自己的想法。
他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不上不下。
是啊……流萤对自己的感情,还有谁比自己更清楚?
那是足以穿透虚无阴影、传达到自己耳畔的声音。
那是整整一千个日夜的呼唤。
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喜欢,而是一个灵魂在无边黑暗中,固执地、反复地、不肯放弃地叫着他的名字。
他早就已经见证过她的爱了。
他想起那一千个日夜的呼唤,那些被自己刻意忽略的瞬间,此刻全都涌了上来。
可自己呢?
因为一纸名存实亡的婚约,因为那些所谓的规矩和体面,就一次次回避她。
他以为自己不接受,是不负责任,是在保护流萤,不让她卷入更复杂的处境。
可他没有想过,自己这样一次次退开、分床而睡、用沉默砌成高墙的行为,又何尝不是在伤害流萤?
她每一夜赶来,砸垮宫殿,不是愤怒,而是害怕。
害怕他再次被魔阴身拖入深处,害怕他再一次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而他却还在为一些可笑的理由,把她推开。
景天慢慢攥紧了手指,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或许……他真的应该和流萤好好谈一谈了。
不再逃避,不再用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
至少,要把自己真正的心意,好好地、面对面地告诉番外篇:格拉默女皇的千层套路(二)
或许……对自己来说,流萤要远比他所知道的更加重要。
不是“喜欢的角色”那种隔着屏幕的、轻飘飘的、随时可以抽身的感情,而是真真切切地嵌进生命里的存在。
是那个在漫长黑暗中反复呼唤他的人,是那个能把他从虚无边缘一点一点拽回来的人。
这样的分量,早就已经不是“好感”两个字可以承载的了。
景天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着寝宫外走去。
他要去找她。
一路上,景天收获的是铁骑们无比尊敬的眼神。
格拉默铁骑对女皇的信仰刻在基因里,因此对待女皇的配偶,她们也同样投以敬畏与仰慕的目光。
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却让景天觉得像鞭子一样,一下一下抽在自己脊背上。
是啊……自己之前到底在矫情什么啊?
犹犹豫豫、躲躲闪闪、分床而睡、被一个名存实亡的婚约束住手脚。
这样做还是爷们吗?
淦了!
景天越想越觉得自己之前的行为犯了原则性错误。
明明早就该站出来了,明明流萤的心意已经摊开在面前了,自己却还在那里瞻前顾后,缩头缩脑,简直丢人丢到全宇宙。
至于……符玄怎么办?
无所谓,忘了吧!
致敬那位在赛道上跑出反方向时钟的传奇坠机机长,明明起点就站在终点,却越跑越回去,古希腊掌管傲娇的神——符玄。
再见了符小妹,希望你喜欢迄今为止的戏份。
只能说,给你机会也不顶用啊。
当初但凡换爻光来,估计爻光都生三胎了。
怀着这样的心情,景天没有任何阻碍地闯到了流萤的办公室。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阻碍,只是他走得很快,风风火火,像是多耽搁一秒就要被魔阴身追上似的。
门口的铁骑卫兵看见他,先是微微一愣,随后像是接收到了什么指令一般,齐刷刷地让开道路,甚至体贴地为他打开了门。
作为格拉默帝国的女皇,流萤虽然不擅长政事,被不少人私下称为“吉祥物女皇”,但很多重大事务仍需要她点头。
此刻,她正在会议室里听一群商贾政要汇报着什么,眉头微微蹙起,显然处理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并不轻松。
景天的突然闯入,让房间里的商贾政要们不由得一愣。
但下一瞬,他们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集体起立,朝景天和流萤微微行礼,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极安静的方式退出了房间。
眨眼之间,偌大的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了两个人。
对此,景天并不意外。
玩石头人的说有什么墨菲特网络是假的,但格拉默是真的有心灵网络。
女皇的一个念头,就可以下达给所有格拉默铁骑。
那些商贾政要显然已经收到了“女皇陛下要处理更重要的事”的信号,连汇报材料都来不及收拾就润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那个——景天,你是来找我的吗?难道说,魔阴身又要复发了吗?”
流萤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心。
她太熟悉景天的状况了,魔阴身复发得极其频繁,完全没有刃和静流那种稳定下来的迹象。
所以在她看来,景天会主动来办公室找她,十有八九是因为身体又出了什么问题。
“虽然我现在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有自己的想法,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这么快复发。”
景天摇了摇头,说道。
“那——是来干什么?”
流萤忍不住揪了揪自己的头发,眼神有些飘忽。
她心说,难不成自己安排AR-214去劝说的事情已经被他看穿了?
“那个——流萤,我有句话想和你说……”
景天看着她明显不自然的表情,心里反而更软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直视她的眼睛。
“什么?”
流萤立刻立正了,侧耳倾听起来,整个人像极了一只高度警觉的小动物。
“那个……虽然现在说可能有些马后炮,甚至有些矫情,但是,我觉得,我也是时候该表示些什么了。”
景天缓缓说着,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
“流萤……”
“是!”
流萤重重地点了点头,小步上前,站到了景天身前。
两个人之间只剩一步的距离。
“那个……我,我想,我应该是喜欢你的。或者说,我想通了。我爱你。”
景天看着她,认认真真地说。
话音刚落,流萤却愣住了。
“这该不会是真蛰虫的鳞粉创造的幻境吧……”
她喃喃道,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仿佛听到了什么令人震撼的消息。
听到这句话,景天的愧疚感就像被利刃划开,一瞬间汹涌而出。
原来自己之前的退缩,竟让流萤连一句表白都不敢相信了。
“抱歉……我之前就是一个胆小鬼,没有做好爱别人和被别人爱的准备。但是……我不会再逃避了。你能原谅我吗?”
景天没有移开视线,他的声音里甚至带着一点点颤抖。
流萤看着他,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像是春天冲破冰层的湖水。
她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用力摇了摇头。
“真是的……我可从来都没有想过怪你呀!”
她笑得很轻,却让景天觉得整个房间都亮了一瞬。
“那么……我这是不是可以认为,是你在和我求婚?”
流萤突然眨了眨眼,语气轻快。
“求……求婚?进度一下子跨得这么大吗?”
景天不禁愣了一下。
“毕竟……你可是我的皇夫呀……你说对吗?”
流萤仰起头,耳尖泛着淡淡的红,却还是执拗地盯着他,不肯移开视线。
景天张了张嘴,觉得脑子里那点残余的迷茫好像都被这一眼烧干净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刚刚成为帝国女皇、却因为自己一句话就紧张得不像话的少女,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犹豫都荒唐透顶。
“对。”
他听见自己这样说,声音意外地平静。
“我是你的皇夫。所以,这不是求婚——”
他顿了一下,伸手,轻轻地、笨拙地握住了流萤的手。
“这是表态。以后,请多指教了,我的妻子大人第464章:遐蝶,你跑不过我,你信吗?
景天并不担心遐蝶会有危险。他就在旁边看着,手中那把“一把好弓”始终没有完全放下,却也始终没有真正拉开。
他了解遐蝶的实力——作为在翁法罗斯大地上行走了千年的黄金裔,她虽然性格上不喜争斗、不爱张扬,可那份实打实的战力从来都不是摆设。
或许不及白厄和万敌那样的爆发力,可对付一个先天难产的死龙残骸,还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战斗没有持续太久,遐蝶的身影在那具巨大的白色龙躯之间穿梭腾挪,紫色的镰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流畅的弧光。
当最后一刀落下时,死龙庞大的身躯发出了一声沉闷的低吟,像是某种终于得到解脱的叹息,然后缓缓裂开、崩塌、化作漫天的白色碎屑。
遐蝶落回地面,镰刀在她掌中轻轻一转便消散了。
她抬手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正要上前去取那枚从龙躯中浮现出来的死亡火种——可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
那些刚刚崩解成碎屑的白色龙躯碎片,像是被什么力量重新唤醒了一般,开始剧烈地颤动。
它们在原地蠕动、重组、拼合,以一种违反死亡本身规律的方式重新凝聚起来。
破碎的骨骼重新接合,断裂的血肉重新生长,龙躯上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新生的组织填满。
那具本该彻底死去的身躯,在一阵诡异的、充满生命力的波动中,猛地“垂死病中惊坐起”。
“这……”景天愣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那具正在飞速愈合的龙躯上,心头迅速掠过一段分析——然后他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遐蝶也愣了一下,随即转头看向景天,她的目光里带着一种“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了”的复杂神色。
原剧情里面,遐蝶复活死龙的媒介是纯净的贤者之石——那是一种经过高度提纯的中性炼金材料,不会给死龙带去任何额外的影响。
可现在,换成了景天的心脏。
那颗心脏上带着顶级的丰饶赐福,那是来自药师本身的、纯粹到几乎可以称为“神迹”的生命力。
如今那颗心脏已经成为了死龙的一部分,自然也就意味着那份丰饶赐福也随之注入了这具龙躯之中。
所以,这只死龙比原剧情里更难杀,生命力更强——因为它现在不止是一具被炼金术驱动的残骸,还多了一层“丰饶”的被动加持。
景天没有多想,他抬起手中的弓,弓弦在他指尖拉满的瞬间,一道青色的光矢已经无声无息地离弦而出,贯穿了那具正在挣扎着站起来的龙躯。
光矢穿透了死龙的胸腔,在它体内留下一道干净利落的、仿佛被月光灼烧过的孔洞。
那种来自巡猎命途的、专门克制丰饶孽物的力量,死龙体内那些正在疯狂生长的丰饶之力,在景天的箭矢面前就像遇到天敌一般被瞬间压制、瓦解、消散。
死龙的挣扎停住了,这一次,它彻底死透了。
遐蝶走上前,从那具不再动弹的龙躯中取出了死亡的火种。
那枚火种在她掌心里安静地燃烧着,散发出一种温热的、像是被月光浸透的光芒。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火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向景天,表情里带着一种极力想要掩饰却还是露出了缝隙的不舍。
“阁下——接下来,我就要前往冥界了。”
她说着,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
她知道,一旦继承死亡的火种,她就必须前往冥界接管那些千百年来被堵在冥河之外的灵魂。
那是她必须承担的责任,也是她欠下的债——既然她的妹妹当年用禁忌炼金术导致了这一切,那么作为姐姐,她也该亲手去把那个“果”还上。
可她刚刚才和景天一起经历了那么多。
昨天夜里她还在他的身边安稳地入眠,此刻却要独自一人前往那个再也没有活人踏足的地方。
她有些不舍得,甚至有些不甘心。
“没关系——”景天看出了她的犹豫,嘴角弯了一下,“我们可以比一比,谁先到达冥界。”
“但是……阁下,你怎么去冥界呢?”遐蝶知道,冥界没有通往翁法罗斯的路。
那是一条只有死者才能踏足的路径,活人的脚步无法在那片土地上留下足迹。
“谁说没有路的?”景天拍了拍衣摆,语气随意却笃定,“只要我想走——那么路就在脚下。”
他这话说得非常理直气壮,一个巡猎令使兼无名客,对他来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地方是去不得的?
如果不是担心被虚无污染,他甚至可以去虚无的阴影里走一遭。
“那……阁下,”遐蝶的嘴角终于重新浮起了笑意,“我们就来比比吧?”
她说着,转身走向那具已经彻底死透的死龙残骸。
她将掌中的死亡火种轻轻按入龙躯的核心位置——一瞬间,那具庞大的龙躯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命一般,开始剧烈地颤动。
原本还蜷缩着的骨架重新展开,苍白的骨骼上覆上一层新的鳞片,眼眶中重新燃起幽蓝色的火焰。
完全体的死龙——波吕刻斯——在死亡火种的驱动下,终于以完整的姿态现身于世,仰头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龙吟。
遐蝶翻身跃上龙背,双手抓住了龙颈上的鳞片,朝着景天点了点头。
景天做好了起跑的动作,微微屈膝,目光落在前方那道看不到尽头的冥河逆流之上:“三——二——一——”
“开始。”
“开始”两个字落下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在原地消失。
青色的风在他脚下炸开一圈白色的气浪。
波吕刻斯才刚刚扇动翅膀,景天的身影已经变成了天际线远处一个模糊的点。
“走吧,波吕刻斯——”遐蝶拍了拍龙颈,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点燃的好胜心。
“我们不能比景天阁下慢太多。”
波吕刻斯仰天咆哮,翅膀猛地展开,掀起一阵足以掀翻屋顶的气浪,朝着冥界的方向疾飞而去。
那双巨大的骨翼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阵飓风,将冥河逆流的水面压出一道道凹陷的波纹。
景天跑得很快,他靠着无名客“没有路就自己踩出一条路”的直觉,和巡猎令使那不讲道理的追踪能力,硬生生在冥河逆流之中开辟出了一条前行的路径。
那是一种无法被复制的、属于他自己的方式——他没有像死者的灵魂那样顺流而下,而是逆着冥河的流向,朝着冥界的方向一路冲去。
当他终于踏上一片坚实的、长满了安提宁花的土地时,他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冥界的天空中同样挂着一轮月亮,只是那月亮是破碎的,像被什么力量从中劈裂了,残缺的边缘泛着苍白的微光。
目之所及,是一望无际的花海。
那些安提宁花在无风的冥界空气中无声地摇曳着,花瓣呈现出一种介于紫色和灰色之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像是被月光洗过无数遍之后的沉淀。
景天收回目光,然后看到了远处的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紫发少女,正安静地停在那片花海的中央,像是一直在等什么人到来。
“千年来——还是第一次有活人,来到冥界呢。”
她的声音平静而清透,像是一口被岁月打磨过的古钟被轻轻敲响。
“来访者——欢迎你抵达生命终结之地,冥界第465章:多人运动的可能?
“你是……波吕茜亚吧?”
景天站在那片无边无际的安提宁花海中,目光落在那道坐在轮椅上的紫色身影上。
轮椅上的少女明显愣了一下,她原本微微扬起的下巴和那只故作深沉的眼睛都短暂地失去了焦距。
她本来还想装一装深沉,毕竟她在此世可是死亡泰坦,是翁法罗斯十二位神明之一。
可眼前这个活人,第一次见面就叫出了她的名字。
“诶?”波吕茜亚的嘴微微张了一下,那种刚刚端起来的“神明威严”像是被扎破的气球一样无声地瘪了下去。
她在冥界孤寂了千年,除了种花就是发呆,突然被人“开盒”的感觉,对于这个宅女来说,实在太过新奇了。
“不用疑惑——”景天往前走了一步,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和邻居聊天,“我认识你姐姐来着。”
他说完这句话,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而且某种意义上,你还是我的小姨子呢”。
在此之前,他就只有星期日那一个大舅哥——最近星期日似乎已经认命了,对于景天和知更鸟在一起这件事,终于不再动不动就喊着“我要杀了你”。
而如今,又多了一个小姨子,景天觉得自己的“亲属阵容”正在以一种他自己都来不及记录的速度不断壮大。
“姐姐?!你认识姐姐?!”波吕茜亚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分,她双手撑在轮椅扶手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紫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混杂了震惊、惊喜和急切的光芒。
千年的孤寂让她几乎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独自一人,可当“姐姐”这个词从景天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那些被她压在心底深处的思念像是被打开闸门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嗯——如果没猜错的话,遐蝶现在应该正在骑龙赶来的路上。”
景天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天空,那条逆流而上的冥河河道上空,隐约可见一个正在快速接近的黑点。
“遐蝶……原来她这一世的名字叫做遐蝶啊。”
波吕茜亚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唇齿间细细品味,“这个名字真好听,像诗一样。”
“不——遐蝶应该是她的笔名,”景天纠正道,“不过大家也已经习惯用这个名字称呼她了。”
就像昔涟也只是笔名一样,黄金裔们除了阿格莱雅和高人之外,大部分人的名字其实都只是中文特供版本——在外网的版本里,万敌就叫迈德漠斯,没有“万敌”这个称呼。
遐蝶也只是她为自己选定的、一个被她喜爱的名字。
“姐姐她还是喜欢写作吗?”波吕茜亚问。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花海上,可那双眼睛里分明映着另一个时代的画面。
“当然。”景天点了点头,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遐蝶那间挂满了手工挂饰、堆满了原稿的房间。
他甚至开始思考——等会儿要不要趁着遐蝶没办法回去的时候,偷偷溜进她的房子里,看看她到底写了多少本“那种”同人文。
“那……您和姐姐的关系?”波吕茜亚抬起头,目光带着一种审慎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分量看向景天。
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和姐姐之间的关系,恐怕不只是“认识”那么简单。
景天看着她,然后认真地、郑重地开口:“你可以叫我姐夫。”
“姐……姐夫?!”波吕茜亚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了一样,僵在了轮椅上。
她从上一个再创世开始就一直没有心仪的对象的姐姐——那个总是抱着书、安静地写着故事的姐姐——居然有姐夫了?
不对,波吕茜亚很快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因为她的失误,这一世的姐姐身上带着触之即死的死亡诅咒。
但如果景天说的是真的,那这千年来他岂不是一直都没法……
“姐夫——抱歉,”波吕茜亚的声音里带上了愧疚,“因为我的原因,导致你一直没办法和姐姐亲近吧?”
景天看着波吕茜亚那副“我害苦了你”的表情,大概猜到了她心里在想什么。
他正要开口解释,身后的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低沉而悠长的龙吟。
波吕刻斯巨大的身影从云端俯冲而下,那双龙翼在落地时掀起一阵猛烈的气流,将花海吹得如同翻涌的紫色浪潮。
遐蝶从龙背上轻盈地跃下,落在那片安提宁花丛中,裙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她的目光越过花海,落在轮椅上那道紫色身影上,眼底的光芒温和而柔软。
“果然——景天阁下早就在这里等我了呢。”遐蝶对景天比她还先到这件事没有任何意外,仿佛景天做什么事情都理所应当。
她朝前走了两步,在波吕茜亚面前停下。
两人隔着两步的距离安静地对视了片刻,然后遐蝶轻声开口:“你是……我的妹妹吧?波吕茜亚。”
她的声音里没有生疏,没有隔阂,只有一种跨越了轮回的、像是终于见到了久别之人的怀念。
波吕茜亚仰头看着自己的姐姐,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被堵在了喉咙里。
她用力吸了一口气,才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颤抖得太厉害:“为什么……姐姐和姐夫似乎都知道我的存在?”
“这就说来话长了。”景天适时地插了一句。
“姐夫?!”遐蝶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怎么了?”景天看着她那副又羞又喜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蝶宝难道想穿上衣服不认人吗?”
“怎……怎么会?”遐蝶连忙摆手,声音又急又软,“只是……我真的比得上流萤小姐吗?”
作为传统的女孩子,她觉得自己这是在“抢”流萤的位置。
流萤是景天在翁法罗斯之前就认识的人,是和他一起走过了更多路途的同伴,而她只是一个刚刚真正走进他生活里的人。
景天看着她那副认真的表情,想了想,然后说道:“她……大概只会想要把这个家弄得越来越大。”
以流萤那种“繁育虫群”般的思维模式,她大概率会把这件事当作“家又变大了”的好消息来庆祝。
甚至有一天,流萤可能会拉着遐蝶一起——而遐蝶虽然害羞,却大概率也不会拒绝。
这个复杂的可能性在景天脑海中闪过一瞬,他的呼吸不小心加速了半拍。
“没关系,蝶宝——”景天把自己的思绪拉了回来,语气笃定,“流萤她肯定不会在意的。你就心安理得地接受吧。”
他相信自己的未来绝对不会是什么诚哥结局。
诚哥被捅纯粹是活该——吃一个丢一个,明明已经渣了那么多人还想拉着桂言叶玩纯爱。
而他景天就不一样了,他绝对不会抛下任何一个人。
你们所有人,我全都要啊!
而且——哪怕被柴刀、被分尸,他也不会趋势的。
毕竟丰饶赐福还挂在他身上呢,断肢再生什么的,简直就是景天这种人的标配了。
他想到这一点,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彻底消散了,于是更大胆地伸出手,把遐蝶搂进了自己怀里。
(ps:开学了吗?我去?一下子没人了第466章:拷打一下哈基米
“姐姐和姐夫的关系真好呢——看来是我多虑了。”
波吕茜亚的目光在景天和遐蝶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嘴角终于浮起了一抹真心的笑意。
她很少见到自己的姐姐能露出这样轻松而明亮的神情,那种像是整个人都在发光的模样,是她记忆里从未见过的。
至于景天口中“和其他女性似乎也有关系”这件事。
孩子,翁法罗斯是一个类希腊的世界观,在黄金战争时期,这片大地上城邦林立,国王、半神、英雄们之间的关系向来复杂得很。
多几个伴侣在翁法罗斯的语境里,实在算不上什么稀奇事。
波吕茜亚的接受度比景天想象中要高得多。
“不过——再怎么说,我们也应该分别了。”
景天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花海之间的空气微微凝滞了一瞬。
他没有忘记,现在的时间是靠着黑塔女士和螺丝咕姆他们在外面牵制来古士才争取到的。
正是因为他们的压力,来古士才自顾不暇,没有余力插手翁法罗斯内部的事务。
死亡的火种已经到手,他没有多余的功夫可以继续浪费了——算算时间,白厄他们应该也取得了天空的火种。
而且,赛飞尔的谎言还没有被拆穿,风堇应该也不需要补天什么的,一切都比原剧情要顺利得多。
“景天阁下——保重。”遐蝶走上前,将那颗散发着幽暗光芒的死亡火种放进景天掌心。
她的指尖在他掌心里多停留了一瞬,像是在完成某种无声的告别。
“保重。”景天握紧了那颗火种,看着她的眼睛。
“我可是答应你要拯救翁法罗斯的——虽然我不敢说有百分百的信心。”
“没关系——我相信景天阁下。”
遐蝶点了点头,那笑容里没有勉强,只有一种已经做出了选择的平和。
景天转过身,朝着冥界的出口方向迈开了脚步。
步伐平稳,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一旦回头,他可能会忍不住想要多留一会儿。
“景天阁下——请不要回头,向前看吧。”遐蝶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轻得像风穿过花丛。
景天继续走着,一直走到冥界的出口前。
他停下来,没有转身,只是朝身后招了招手,然后身形一闪,消失了。
冥界的风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安提宁花在无风中轻轻摇曳。
花海中央,波吕茜亚安静地坐在轮椅上,看着自己的姐姐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姐姐……”波吕茜亚能感觉到,遐蝶此刻的心情非常低落。
遐蝶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脸来,朝波吕茜亚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没关系,波吕茜亚——只要我还想见到景天阁下,什么时候都能见到的。剩下的时间,就属于我们姐妹了。”
她说着,走到波吕茜亚身后,握住了轮椅的推手。
“嗯……姐姐,你想听什么?或者——”波吕茜亚仰起头,看着自己姐姐的侧脸。
“你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
“我的故事……应该要从哀地里亚说起了。”遐蝶的声音轻柔地散开在花海之间。
她推着轮椅,沿着那片紫色的花海缓缓前行,像是一条安静流淌的河流带着另一条河走向远方。
另一边,景天已经回到了奥赫玛。
正如他所料,在他抵达没多久之后,白厄一行人也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队伍看起来虽然有些疲惫,却都精神抖擞——星扛着球棒走在最前面,丹恒依然沉默地跟在侧后方,三月七抱着那只白色水母东张西望,白厄正和风堇说着什么。
而队伍的末尾,多了一个众人意料之外的身影。
赛飞儿。她
步伐随意却透着一种“我只是刚好路过”的刻意姿态。
她跟在大部队后面,像一只不远不近地缀在队伍后方的野猫,随时准备转身跑掉。
“没想到你们居然找到了一直在外面刷野的奇迹行者。”景天迎上前去,目光落在赛飞儿身上。
赛飞儿也同时看向他,她的目光带着一种审慎的、像是在评估一个潜在威胁般的锐利,上下打量了景天一番,然后开口:“你就是裁缝女认定的新一代救世主?”
“救世主不敢当。”景天摇了摇头,然后直接抛出了下一句。
“不过——你的谎言还有持续的必要吗?哈基米,你明明很喜欢阿格莱雅吧?”
赛飞儿的表情像是被人踩了一脚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了:“哈?!我喜欢裁缝女?你开什么玩笑!”
她那反驳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快得像是一句已经被她重复过无数次的排练。
可景天能看出来,她的身体语言已经出卖了她——她微微偏过了头,目光没有和任何人接触。
“那么——”景天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你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当着阿格莱雅的面,说一句——‘阿格莱雅,我讨厌你’吗?”
赛飞儿张了张嘴,她看向众人,又看了看站在人群前方、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正安静地“望”着她的阿格莱雅。
那些原本在她嘴边盘旋了千年的、她已经重复过无数遍的谎言,此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挤不出来了。
“……救世主二号,”赛飞儿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像是被人揭了老底般的咬牙切齿。
“我警告你,有些谎言是不能揭穿的。”
她愿意回到奥赫玛,就是有人用某个谎言在威胁她——可现在,景天正在用另一个谎言逼她面对真相。
“无所谓。”景天摊了摊手,“哪怕你最大的谎言被揭穿了,如今也无所谓了。翁法罗斯所有的火种都已经归位,谎言可以不用再维系下去了。”
来古士被控住了,黑潮也只是伤害不高的毒圈,真正能威胁翁法罗斯的东西,已经被一层一层地削弱、拆解、拖住了脚步。
“赛法利亚……”阿格莱雅终于开口了。
她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望”着赛飞儿的方向,像是隔着漫长的时光终于看到了一个她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人。
赛飞儿没有回头,她只是偏过头去,目光落在地面上,像是在躲避什么她不敢面对的东西。
景天看着她的侧脸,沉默了一瞬,然后轻声说了一句:“如果这个世界没有来自星穹列车的外来者的话——阿格莱雅会死于一场来自元老院的暗杀。在大庭广众之下,从英雄浴池坠落。在临终前,她最后的想法是——‘远行的风儿,你会为我驻留吗?’”
他顿了顿:“可惜——阿格莱雅到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有一天,她最爱的人开始讨厌起了自己,并且千年都不愿意和她见面。这成了她最大的遗憾。”
“你骗人——”赛飞儿猛地转过头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嘶哑的急切,“这是假的!裁缝女怎么可能被元老院那群草包杀死?”
“谁说的?”景天迎上她的目光,“如果那个时候的阿格莱雅人性已经近乎流逝干净,她想以‘人的女儿’的身份死去,并且以自己的死,让黄金裔重新拥有民意呢?”
赛飞儿沉默了。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那句“这是假的”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因为她知道,如果是阿格莱雅——如果是那个永远把翁法罗斯放在第一位的裁缝女——她真的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景天看着她,语气放轻了几分:“来——她就在这里。回答她吧。别让等待成为遗憾啊。”
风从奥赫玛的城墙上吹过,穿过广场,吹动赛飞儿额前的碎发。
她站在原地,低着头,那双握紧又松开的手,像是有什么话正在她的喉咙里反复翻涌着,却始终找不到出第467章:白厄和盗火行者的史诗级会面
“阿格莱雅——上金丝吧。”景天说道。
阿格莱雅沉默了一瞬,然后微微颔首。
金色的丝线从她指尖无声地延伸而出,像一缕被风牵引的流光,轻柔地缠绕上赛飞儿的手腕。
那丝线几乎没有重量,却带着一种无法挣脱的、像是命运本身织成的细网。
赛飞儿没有躲,或者说——她不想躲。
她的目光落在那道缠绕上自己手腕的金线上,看着它像一株安静的藤蔓般缓缓收拢,感受着那股被洞穿的、像是有人正在翻阅她灵魂最深处页面般的感觉。
“裁缝女——”赛飞儿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沉了许多,像是每一个字都被她从喉咙深处硬生生地拖出来,“我讨厌你。”
她的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刻意的疏远,只有一种她已经重复了太多次、重复到连自己都快要相信的惯性。
她知道金丝是骗不了的,她知道自己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会在那道丝线上留下真实的痕迹,可她依然说了那句话。
因为那是她千年来一直告诉自己该说的话。
“我知道了——赛法利亚。”
阿格莱雅的声音平静地落下来,像是秋日里最后一片叶子终于触到了水面。
她的嘴角缓缓弯起了一个弧度——那个笑容,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阿格莱雅女士笑起来呢!”风堇激动地双手合十,那双眼睛亮得像装进了两颗星星。
“阿雅确实很久没笑了呢。”缇宝眯起眼睛,小小的脸上挂着一副“吾家有女初长成”般的欣慰笑容。
阿格莱雅像是被这阵突如其来的欢呼声烫了一下,微微别过了脸,耳根泛起一层极淡的红晕。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好了——景天先生说过,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还是抓紧时间归还火种吧。”
“阿雅害羞了呢。”缇宝毫不留情地补了一刀。
“吾师……”阿格莱雅看着缇宝那张笑眯眯的脸,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久后,众人移步创世涡心。
随着天空和死亡的火种被依次归位,那片金色的空间中央,十一个泰坦的符号都已经亮起了温暖的光芒。
只剩下最后一个位置——那枚属于负世的、由刻法勒象征的火种——还空着。
“景天先生——”阿格莱雅走上前来,目光落在那枚空缺的火种上。
“这一次,我仅以蝶的朋友的身份向你表达感谢。如果没有你,等待蝶的可能就是彻彻底底的千年的孤寂。”
“没关系。”景天看向她,语气平静而认真,“我也喜欢遐蝶。”
“嗯哼……”
一道极小的、几乎被忽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景天偏过头,看到伊丽西姆正站在几步之外,脸上依然挂着那副甜美的笑容,可她的眼底似乎有一道极淡的光芒闪了一下,又迅速恢复了平静。
“至于——这最后一个负世的火种……”阿格莱雅伸手,将那枚从元老院地盘搜出来的火种托在掌心里。
“我刚刚叫了人,他们应该待会就到了。”景天说道。
“谁?”白厄好奇地问。
“马上就知道了,不是吗?”景天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不久后,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创世涡心。
走在前面的是万敌,而他身后,跟着一道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那道身影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踏出的每一步都带着千钧的重量。
破碎的侵晨被他握在手中,剑身上那些细密的裂纹在创世涡心的光芒中泛着微弱的光。
“这个黑色斗篷的一看就不像好人啊……”三月七抱着怀里的白色水母,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盗火行者的形象确实不像什么好人——那身被火焰灼烧过的斗篷、还有那柄仿佛随时会碎裂的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不详的气息。
“的确。”景天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万敌走到白厄身边,用力地撞了一下他的肩膀:“救世主——待会可别惊掉下巴。”
白厄被撞得微微晃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景天已经开口了:“摘下面具吧——让大家看看你的样子。”
盗火行者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起手,指尖触碰到面罩的边缘,缓缓将其取下。
面罩之下,是一张被火种烧灼过无数次的脸。
那些细密的裂纹从他的额头蔓延到下颌,像是干涸的河床被烙在了皮肤上。
每一道裂隙里都透着暗淡的金色微光,像是四亿颗火种的余烬还在他的皮肤之下静静地燃烧。
可那张脸和站在他对面的白厄,几乎一模一样。
“你——你是我?!”白厄指着他,瞳孔猛地收缩,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震惊。
他的目光在盗火行者的脸和自己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像是在反复确认这不是某种恶作剧。
“不——”盗火行者看着他,声音沙哑而平静,“你的运气很好,不必成为我。”
他看向景天,又看回白厄,像是在看一条和自己曾经走过无数遍的路、却完全不同的岔口。
33550335个轮回中,所有的白厄都没有等到救世主。
可眼前这个白厄——他等到了。
他不用经历那些失去一切的时刻,不用亲自杀死那些他最爱的人,不用在无数个轮回中反复咀嚼同一份绝望。
他是所有白厄中,最幸运的那一个。
“我很幸运——”白厄看着那张布满裂纹的脸,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了庆幸和酸涩的情绪。
“的确,我也是这样觉得的。”
“多说无益——卡厄斯兰那。”盗火行者重新将面罩扣上,目光落在白厄身上。
“负世的火种不是你的归宿。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更重要的事情?”白厄微微皱起眉。
“拔剑吧。”盗火行者缓缓抬起了手中那柄已经碎裂的侵晨,剑身上的裂纹在创世涡心的光芒中像是被重新点燃的脉络。
“杀了我。然后——继承属于卡厄斯兰那的一切第468章:完全体卡厄斯兰那
“?”
盗火行者那句话落下的时候,创世涡心之中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愣住了——白厄自己愣住了,万敌皱起了眉头,风堇的嘴微微张着,连缇宝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里都浮现出了一丝疑惑。
除了景天和艾丽西姆之外,没有人明白为什么上一个轮回的白厄会对这一世的白厄说出“杀了我”这样的话。
“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白厄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他的目光落在那柄破碎的侵晨上,又抬起来,看着那张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却布满了裂纹的脸。
对着另一个自己拔剑这件事,对他而言还是有些难以承受。
盗火行者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没什么办法了。千万次——亦如是。”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的侵晨猛地抬起。
他没有朝白厄刺去,而是忽然从身后的阴影中分出几道模糊的分身,那些分身无声无息地从侧面绕出,朝着万敌的背后刺去!
“hks!”万敌的反应极快,他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侧转,纷争半神的权能在瞬间凝聚,将那一道无声的偷袭格挡开来。
他的嘴里骂了一句悬锋古语,目光不善地盯着盗火行者——心说你们两个打就打,来刺我干什么?
“我明白了。”白厄不可能再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个自己攻击自己的伙伴。
他握紧了手中的侵晨——那是景天暗示他打造出来的、与盗火行者手中那柄剑同源的存在——缓缓抬起了剑尖。
见白厄终于打算与自己战斗,盗火行者没有再尝试攻击其他人。
他收回了那些分身,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这个“自己”身上。
景天抬手唤出一道柔和的青色风场,将众人平稳地拉到了远离战场的边缘。
创世涡心的光芒在两人之间铺开一片金色的空地,像是专门为他们留出的舞台。
缇宝第一时间凑到了景天身边,仰着头,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
“小天——为什么小黑要用这样极端的方法,让小白来和他战斗呢?”
景天看了一眼正在缓缓逼近彼此的两人,声音不高不低:“那我就直说了吧——作为半神,你们应该都承受过火种进入身体的感觉吧?”
“那是一种非常痛苦的感觉……”风堇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像是那段记忆还带着余温。
“就好像有火在你的体内灼烧一样,一刻都不会停。”
“没错。”景天点了点头,“一颗火种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四亿颗火种呢?在遇到我之前,在他那破碎的躯体里,整整承载着三千多万世的火种。在数目如此庞大的火种的灼烧下,他的理智早已被燃烧殆尽了。在最初的几个轮回里,卡厄斯兰那尚且可以和大家合作,将火种归于一身……可到了后面,那样的方式已经行不通了。于是,等待着他最有效率的方法——到底是什么呢?”
万敌双手抱臂,目光落在那道正在与白厄缠斗的黑色身影上,语气低沉:“恐怕……只有将我们杀死,然后夺取火种了吧。”
他想起刚才那道刺向自己后背的攻击,那动作干净利落,显然已经被重复了无数次。
“没错。”景天没有否认,“或许对于轮回了三千万世的卡厄斯兰那来说,所谓的伙伴,也已经变成了一串冰冷的数据。”
“居然这么残酷吗……”三月七抱着怀里的白色水母,声音里带着一种她很少流露的低落。
她试着想象了一下——如果让她为了拯救世界,杀死几千万次列车上的同伴们——她甚至不敢继续往下细想。
那一幕光是在脑海中闪了一下,就像是被冰冷的针轻轻扎了一下心口。
而战场中央,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
两柄侵晨,一柄完好而锋利,一柄破碎而黯淡,在最后一次交锋中同时刺入了对方的胸口。
剑刃穿透血肉的声音低沉而短促,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终于落下了最后一道符咒。
盗火行者低头看着那柄贯穿自己胸膛的剑,又抬起来,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白厄。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拿去吧——”他将那只已经布满裂纹的手缓缓搭上白厄的肩膀,“我所背负的一切。”
那一瞬间,三千万世的记忆像是被解开了束缚的河流一般,顺着侵晨的剑身逆流而上,涌入白厄的身体。
那些记忆沉重、滚烫、如同被烧红的铁水缓缓注入他的脉络之中——每一次轮回的痛苦、每一次失去的绝望、每一次将剑刺向友人的决绝、每一次独自坐在星空下等待的漫长。
那些被压缩到极致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飞速展开又闭合,像是无数面镜子同时被打碎又重新拼合。
白厄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他的头发在那股涌入的力量中,从原本的深色缓缓变成了一种如同骄阳般的金色,像是被千万年的光芒重新浸染过。
他的身形拔高了几分,肩背变得更加宽阔,连周身的气息都像是被某种更古老、更凝实的力量重新塑造了一遍。
当那些记忆的潮水终于缓缓退去的时候,白厄站在那里,已经不再是几分钟前的那个白厄了。
他睁开眼睛,那双金色的瞳孔深处,此刻翻涌着无数轮回的余烬与星光。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侵晨。
那柄剑的剑身上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是一段被重新书写的史诗正在缓缓成型。
他握紧了剑柄,感受着那份属于“卡厄斯兰那”的力量在他体内沉静而有力地流淌着。
而在他面前,盗火行者的身体正在缓缓化作细碎的、泛着微光的灰烬,像是被风吹散的旧书页。
他最后看了白厄一眼缓缓说道。
“不要向祂低头……”
然后闭上眼睛,化作一片无声的尘埃,融入了创世涡心的光芒之第469章:这也要黄紫配色,夸张哦
感受着这千万世的重量,白厄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景天身上,那双原本已经足够明亮的蓝色瞳孔,此刻像是被无数轮燃烧的太阳重新淬炼过一般,炽热得几乎能让空气微微扭曲。
他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一种比之前更加沉厚的、仿佛被千万年时光打磨过的质地。
“搭档——我已经明白了。属于卡厄斯兰那的一切。”
“这样吗?”景天看着他,停顿了一瞬,然后问道,“那么——对你来说,你想要找祂复仇吗?”
白厄没有犹豫,他握紧了手中的侵晨,剑身上的金色纹路随之微微亮起,像是某种古老的共鸣正在被唤醒。
“当然——我现在可是无比希望,能给那个傲慢的蠢货一点颜色瞧瞧。”
千万世的记忆涌入他体内,却并没有将他压垮——因为这一世,所有的伙伴都还在他身边。
那些曾经在无数轮回中化为灰烬的面孔,此刻依然鲜活地站在他身旁。
这份温暖,足以托住那些沉甸甸的重量。
“那个傲慢的蠢货……是?”三月七抱着白色水母,歪了歪脑袋,表情里带着一种“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的好奇。
“是纳努克啦。”景天随口答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原来是纳努克啊……”三月七点了点头,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不对——纳努克!是我想的那个纳努克吗?”她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声音也拔高了半度。
“如果银河没有大人物有将自己的名字取得和星神一样的话。”丹恒在一旁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没错——纳努克。”白厄的声音沉了下来。
“翁法罗斯悲剧的根源。在之前的三千万世里,我在每一次轮回的末尾,只能杀死来古士来发泄心中的怒火。而这一次——有搭档在,也是时候该去发泄出这三千万世积攒下来的怒火了。况且,这个行为也能帮到搭档。”
见众人有些疑惑,景天解释道:“绝灭大君铁墓即将诞生。届时,纳努克会让所有绝灭大君齐聚翁法罗斯,来迎接铁墓的降生。而这些绝灭大君,无疑是我们的敌人。”
“这个时候,就需要让同样有着成为绝灭大君潜质的白厄,去毁灭的命途狭间大闹一番。引起绝灭大君们和纳努克的关注。”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接下来的措辞:“不止是拖延他们的行动,同时也是展现潜力——毕竟对于纳努克来说,究竟是一个能毁灭【智识】的绝灭大君更符合祂的胃口,还是一个要毁灭【毁灭】的绝灭大君更让祂感兴趣——这是一个未知数。”
景天没有把话说死,虽然他心里清楚,白厄的潜力在纳努克眼中恐怕比铁墓还要诱人。
来古士把因子们模拟得太完美了,那些因子完全是照着星神的本源模拟出来的——可在众人面前,他没必要把话说得太绝对。
“搭档——”白厄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委屈,“我可不想当绝灭大君。”
纳努克是他痛苦的根源,是翁法罗斯三千万世轮回的最终推手,真要让他当上绝灭大君,那简直比杀了他还恶心。
事实上,在原作里,白厄在命途狭间大闹之后确实得到了纳努克的垂青——一滴净世金血被赐予他,而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那颗金血后来成为了杀死铁墓的重要武器,最终被白厄嫌弃地丢给了螺丝星和仙舟共同保管。
“我知道——我只是打个比方。”景天有些尴尬地挠了挠鼻尖,迅速转移了话题。
“不过比起我一时口误——白厄,你还是看看阿格莱雅吧。”
“阿格莱雅?”白厄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去,看向站在人群另一侧的那道身影。
阿格莱雅正抬手捂着额头,指尖微微抵着太阳穴,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微微闭着,眉心蹙得很紧,像是在承受某种难以名状的困扰。
“阿格莱雅——你怎么了?”白厄连忙走上前几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关切。
他不太确定是自己的新形象吓到了她,还是刚才那一战的力量波动对她造成了什么影响。
阿格莱雅缓缓放下手,目光“望”向白厄的方向。
她的表情反复切换,最终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近乎崩溃的无奈:“白厄——我没想到,哪怕是三千万世也没有拯救你的审美吗?”
白厄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由千万世记忆重塑而成的躯体,正是一声黄紫配色。
金色的纹路在深紫色的底色上蔓延开来,像是火焰在夜空中燃烧的轨迹。
他自己倒是挺满意的,甚至觉得这配色有一种说不出的霸气和力量感,可这显然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
“这倒是有些误会白厄了。”景天适时地开口解围,“黄紫配色可是毁灭命途不得不品的一环啊。”
“我突然发现——”星猛地一拍手,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记忆,“似乎毁灭星神也是黄紫配色的诶!我当时被祂注视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
“绝灭大君里也有不少是这种配色的。”景天点了点头。
“就拿幻胧小妹来说,她的第一阶段就是紫色的,第二阶段就是黄色的。”
他想起那位被自己一脚踹死的绝灭大君,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随意。
“不好啦——”风堇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后方传来,带着一种又惊又急的慌张,“阿格莱雅女士晕倒了!”
众人齐刷刷地转过头去,只见阿格莱雅的身体正缓缓向后倒去。
她那张平日里总是从容不迫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像是终于撑不住了般的松弛。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像是被气到终于放弃挣扎般的弧度。
“这……至于吗?”白厄心说虽然自己的审美很糟糕,但也不至于被气晕吧?
“不……大概也有其他的理由。”虽然这一次阿格莱雅的人性在接连的顺利之下应该不会像原剧情一样消失殆尽。
但是……终归是千年过去,已经十分稀薄了。
看来……是时候要准备再创世第470章:再创世之前的准备
再创世——虽然嘴上说着要完成它,可景天心里始终挂着一件绕不过去的事。
那就是远在千年之前就已经逝去的海瑟音、刻律德菈,以及荒笛。
要打铁幕,必须保证十二位泰坦全都站在一条战线,因此,他们肯定不能就这么真正地开始再创世的。
“我打算带着丹恒还有艾丽西姆,回一趟一千年前的翁法罗斯。”
景天的声音在创世涡心中响起,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对翁法罗斯这个数据世界来说,过去并不是不能改变的。
就像天谴之矛讨伐战一样,一旦当景天他们将过去的翁法罗斯改变,提前让天谴之矛的英魂归位那么发生在未来的翁法罗斯也会带来相应的改变。
当然,景天想干的自然不是大动干戈地改写历史。
他要做的只是在不影响现在这个时间线的前提下,去和刻律德菈、海瑟音混个脸熟,让她们明白千年之后的计划,让她们知道在遥远的未来,有人需要她们的站队。
“同时——”景天转向丹恒,“也让你回到过去,看看能不能继承大地的火种。”
丹恒微微一怔,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罕见的波动。
不朽星神早已陨落多年,大地的火种是这片土地上少数涉及不朽命途的存在。
而作为来古士——这个第一天才分身——模拟出来的因子,也许大地火种所含的“不朽”纯度,比龙尊传承还要更高一些也说不定。
毕竟这是那位于银河之巅的第一天才亲手编织的东西,哪怕只是模拟,也不可小觑。
“律法的权能对翁法罗斯来说很重要——”景天继续说道。
“或者说,十二位泰坦的权能,每一份都对翁法罗斯至关重要。必须保证十二泰坦都在同一战线,才能真正地对铁幕产生限制。”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了星身上:“至于——这最后的火种。”
负世的火种正安静地悬浮在创世涡心的中央,像一枚等待被继承的古老信物。
虽然他以及伊丽西姆都可以继承负世的火种,但是他们作为聊天群的成员,有一个特性。
那就是对于时间的感受绝对是一致的,这就要涉及到量子力学了。
反正自己这些在翁法罗斯之内的成员和翁法罗斯之外的群员对于时间的感受都是一致的。
所以,要是让自己或者伊丽西姆当那个负世泰坦的话,那再创世一次的世界真的要以千年为基准了。
虽然这样做真的能给铁幕拖死,但已经在银河局势动荡的时候停滞千年,多少有一点作茧自缚了。
“星,负世的火种就交给你了。”
“啊?我吗?”星似乎没想到最后这颗火种居然会落到自己的身上。
“没错……我和伊丽西姆都有无法继承负世的火种的理由,但是你不一样。”
“正好,让星你继承负世火种也可以让星提高自己毁灭命途的浓度,也算是物尽其用了吧。”
“不给丹恒吗?负世什么的,感觉我承受不起啊?”星有些推脱地说道,毕竟负世听起来就很沉重,还是更沉稳一些的丹恒更合适吧?
“丹恒我另有安排。”景天摆了摆手。
“至于你能不能承受负世——我觉得没有问题。要论沉稳,你觉得白厄很沉稳吗?”
白厄站在一旁,听到自己被当作“反面教材”拎出来,忍不住咳了一声。
“搭档……你说你的,扯我干什么?”可他也确实没有反驳,因为他心里清楚,自己和“沉稳”这个词向来隔着十万八千里。
“负世的本质是毁灭命途,”景天继续解释。
“而我们这些人里,就只有你被纳努克瞥视过了。”
当然,他自己其实也被瞥视过,可那件事除了当初打幻胧的几人之外,并没有更多人知道。
他也不打算在这个场合说这件事情。
“好吧……”星挠了挠头,脸上那点犹豫慢慢变成了一种不太好意思的笑意。
“那我就不客气了。没想到我心心念念的强化本,终于还是来了啊。”
“那我能亏待你吗?这话说的。”景天拍了拍她的肩膀,“来,叫一声义父听听?”
虽然因为从始至终很多事情都是景天在把控节奏,他和星的相处时间并不算太多。
从仙舟到匹诺康尼,再到翁法罗斯,他们大多数时候都在各自忙各自的,真正坐下来闲聊的机会少之又少。
可当初太一之梦里的经历已经足够弥补那些空缺了。
那种在梦境中建立起来的默契和亲近感,比许多朝夕相处都要来得真实。
“去你的吧!”星毫不客气地伸出两根中指,眼角却弯着,笑得格外灿烂。
“你们的关系真是令人羡慕啊……”白厄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那——等翁法罗斯的事情结束以后,”景天顺势转向白厄,“你有没有兴趣去星穹列车坐坐?”
“唉——景天哥又想往列车里拐卖人口了。”三月七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她掰着手指数了数——自己、丹恒、星、星期日、黑天鹅、甚至黑塔——这些人要么是直接因为景天登上列车的,要么是间接因为他和列车建立了联系的。
数完之后,三月七叹了口气:“景天哥,你是要把全银河的人都拉上列车才甘心吗?”
“就我觉得他是有什么收集癖吗?”星也配合地补了一刀。
白厄却笑了,那笑容清澈而坦然,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
“好啊——如果一切都结束了,我又刚好没有地方去,就和搭档你一起登上星穹列车,去其他地方探险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景天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漂亮话,只是转过了身,目光落在那道正站在人群边缘的蓝紫色身影上。
“艾丽西姆——准备出发吧。”
艾丽西姆微微抬起头,那双灵动的眼睛在创世涡心的光芒中亮了一下:“随时都可以哦。”
景天又看向丹恒:“丹恒,你也一起来。”
丹恒沉默地走上前来,站在景天身第471章:千年前的创世涡心,海瑟音
“白厄——这段时间,奥赫玛就交给你了。等我们回来,就是对铁幕发起真正进攻的时候。”
景天转过身,看向站在人群前方的白厄,语气郑重。
白厄点了点头,那双被千万世记忆淬炼过的眼睛里没有半分犹豫:“嗯。我会在这里,等你们回来的。”
对于卡厄斯兰那来说,三千多万世都已经等过来了,更何况只是稍微地等一小段时间呢?他等得起,也愿意等。
“那——艾丽西姆,我们出发吧。”景天转向那道蓝紫色的身影。
艾丽西姆微微颔首,抬手翻开了那本《如我所书》。
蓝色的书页在创世涡心的光芒中翻动,像是被风吹开的古老卷轴。她轻声开口。
“揭开记忆的帷幕,激起往昔的涟漪。”
话音落下的瞬间,数不尽的忆质从书页间涌出,像是被惊醒的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景天、丹恒和艾丽西姆三人层层包裹。
那些蓝紫色的光粒在空气中缓缓旋转、凝聚,像是一道正在闭合的时光之门。
下一刻,忆质如同潮水一般褪去,三人消失在了创世涡心之中。
当景天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依然站在创世涡心里。
脚下是同样半透明的石质地面,头顶是同样流动的金色光雨,四周是同样熟悉的十二泰坦符号——可那些符号中,亮起的仅有数颗。
他扫了一眼那些还在沉睡的印记——海洋的火种亮着,门径的火种亮着,其余的,都还是一片沉寂。
这意味着此刻的翁法罗斯,只有两位黄金裔成为了半神:海瑟音和缇宝。
时间确实倒流了,伊丽西姆说能回到千年前的翁法罗斯,就真的把他们带到了千年前的翁法罗斯。
“刚好——大地的火种还没有被继承,”景天看向那个空缺的大地泰坦符号,“丹恒,你也不用抢别人的了。”
丹恒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道代表大地的印记上,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确实并没有主动说过要继承火种,可景天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我知道你不争不抢,”景天继续说道,“但我必须保证十二泰坦的权限都在我们手中。丹恒,你是最适合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话。
事实上,继承大地泰坦火种的候选人并不止一人——除了后来成为大地兽的荒笛之外,还有一位开山者吉奥刻勒斯。
可参考某个轮回的走向来看,吉奥刻勒斯并不是一个能够始终坚定同一阵营的人,存在被来古士策反的可能。
因此,无论如何景天都不能让原有的角色继承大地的火种。
而丹恒——景天真正的哥们,他丝毫不怀疑哪怕自己哪天突然死了,丹恒都会毫不犹豫地发动化龙秘法来复活他。
丹恒是绝对不会背叛开拓的伙伴的。
“我明白了。”丹恒点了点头,没有再推脱。
既然景天明确表示由自己来继承火种非常重要,那他就会竭尽全力去回应这份期待。
他向来如此,不多问,不多说,只做需要做的事。
“好了——”艾丽西姆合上《如我所书》,拍了拍书页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快。
“既然我们已经来到了千年前的翁法罗斯,那就不要在这里停留了吧。正好,人家对千年前的情况也是有一些好奇呢。”
她适时地打断了丹恒可能接下来更加“重力”的发言,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那——我们也出去熟悉一下千年前的奥赫玛吧。”景天点了点头。
“希望我们和刻律德菈还有海瑟音的第一次接触能顺利一些。”
“你好——你刚才是在说我的名字吗?”
一道声音忽然从三人身侧传来,清透而淡然,像是从某个角落里被风吹过来的。
与此同时,那首一直在创世涡心背景中轻轻回荡着的、仿佛场地BGM般的歌声也随之停了下来。
景天猛地转过头去,在离他们不到五步远的地方,一道身影正安静地靠在一根石柱旁,双手抱在胸前,歪着脑袋看着他们。
她有着一头黑色的长发,像被海水浸染过的丝绸般垂落在肩头,眼瞳的颜色比发色还要浅几分,像是浅滩上被日光晒透的海水。
她的姿态放松而随意,像是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久到她自己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来的。
“不是——怎么还有个人啊?”景天确实是有些惊讶了。
有人一直在他们身旁,可他们居然完全没有发现。
这就是模拟虚无因子的黄金裔吗?这存在感也太低了一点吧?
那歌声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创世涡心自带的背景音乐,压根没想到是从一个活人嘴里唱出来的。
“怎么了?蓝色小海兔,小金龙鱼,小白狮鱼?”
海瑟音歪了歪头,目光从三人身上依次扫过,像是在给三只没见过的新物种起名字。
她那副悠然自得的表情,仿佛完全不在意这三个人为什么会凭空出现在翁法罗斯最核心的地方。
“你之前一直在创世涡心吧?”景天看着她,有些无奈。
“我们三个人凭空出现在翁法罗斯的核心区域,你就一点警惕都没有?”
海瑟音眨了眨眼,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她摇了摇头:“如果你们突然出现的地方是凯撒的寝宫的话,我会把你们当成企图刺王杀驾的歹徒,可能不会给你们说话的时间。但既然在这里无法威胁到凯撒的话——”
她摊了摊手:“对我来说,你们就只是突然闯入这里的三只小鱼而已。没什么好紧张的。”
景天看着她那双完全不带任何戒备的浅色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她是太自信还是太天然。
“那么——”海瑟音微微歪了歪头,目光里浮起一丝好奇,“三只小鱼儿,现在能告诉我,你们话里的意思了吗第472章:AAA火种批发商伊丽西姆
“该怎么说呢……给我一点时间。”
景天揉了揉眉心,海瑟音的出现太过突然,让他一时间没有组织好语言。
他原本设想的是悄无声息地潜入千年前的奥赫玛,先观察一段时间再寻找接触的机会,结果刚到地方就被当事人当场堵在创世涡心里,这个开局实在称不上完美。
“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海瑟音语气淡然,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作为在黄金世就已经降生的海妖公主,她的年纪甚至比灾厄三泰坦还要大。
在几千年计数的岁月里,等待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事情。
她已经在自己的鱼塘里等待了数千年,直到那位个子不高的君王找到了她,将她收为麾下的剑旗爵,给了她继续活下去的一切动力。
“我说——”景天斟酌着开口,“如果没有我们的存在,按照事情发展下去,凯撒会死于一场刺杀,而凶手是你的话,你会信吗?”
海瑟音歪了歪头,那副慵懒的表情终于起了一丝变化。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重量,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如果……是凯撒让我刺杀她的话……你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只是,这还不够。”
景天微微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这句话能激起海瑟音更剧烈的反应——毕竟刺杀君王、杀害自己效忠的对象,这种指控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不可能是轻飘飘的。
可海瑟音居然能想到“如果是凯撒让我做的”这个角度,说明她比看起来要敏锐得多。
她确实经历了足够漫长的岁月,已经不像那个信奉海洋泰坦法吉娜、想将宴会开到世界毁灭的海妖公主一样容易被情绪挑动了。
好吧——事到如今,倒也不是景天不愿意说实话。
可要是真的实话实说,那大概会是这样的。
“我们是翁法罗斯等了33550336世的天外救世主,是从千年以后的翁法罗斯回到现在的,打算和你们这些千年前就已经死掉的半神通气,之后肘击铁幕的时候记得统一战线,不要反水了。来古士是坏人,我们是好的。”
但是这样说,对方会信吗?
“说说试试呢?”艾丽西姆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也许眼前的海瑟音小姐比较喜欢坦诚的人。”
好啊——艾丽西姆你又读我心。你们记忆系的人能不能有一点边界感啊?景天在心里吐槽道。
“哎呀——人家不是故意的嘛,谁叫景天你一直没说话。”艾丽西姆立马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那双灵动的眼睛眨巴了两下,像是真的在为自己辩解。
景天心想,自己在这个人面前是不是完全没有心理隐私了?
“人家只是偶尔读读心而已……”艾丽西姆又补了一句。
景天被气笑了,决定懒得跟她计较。
他深吸了一口气,按照艾丽西姆的建议,斟酌了一下语言,将真相简略地告诉了海瑟音。
海瑟音安静地听着她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太大的波动,可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微光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天外的救世主……翁法罗斯……轮回……”她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像是在用最慢的速度咀嚼它们的含义。
她从来没有上过学,作为海妖公主,她的知识来自海洋的潮汐和族人的歌谣,而不是书籍和石板。
可她的第一直觉告诉她——这几个人没有在骗人。
“如果……你们能拿出一些证据出来,我可以帮你们引荐凯撒。”海瑟音说道。
她觉得自己或许不够聪明,但如果是凯撒的话,一定能辨清这几个人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证据……”景天想了想,“我们身上的衣服是阿格莱雅做的,算吗?”
“阿雅的衣服虽然珍贵,但也不是不可复制的。”海瑟音摇了摇头,“这只能证明你们认识阿雅。”
景天微微皱起了眉,艾丽西姆在一旁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得意。
景天转头看向她:“如果你有什么办法,就拿出来吧。”
“哎呀——事到如今还要求助人家吗?”艾丽西姆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然后翻开了手中的《如我所书》。
她伸手探入书页之间,像是从深水中捞起一颗珍珠,然后缓缓地掏出了一颗散发着温润海洋光芒的火种。
海洋的火种。
“海洋的火种???”海瑟音的语气终于变了。
哪怕是象征着虚无的她,此刻也忍不住抬高了声音。
火种的光芒倒映在她那双浅色的瞳孔中,显得格外真实。
哪怕景天三人拿出了律法的火种、大地的火种之类本就在逐火之旅规划内的东西,她也不会如此震惊。
毕竟那些火种本来就在未来的计划之中,哪怕泰坦被人提前讨伐,取得火种,如今被人拿出来并不奇怪。
可伊丽西姆偏偏拿出了已经被她亲手归还过的海洋火种——那颗已经被她交回创世涡心的火种。
海瑟音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创世涡心。
那里,属于海洋泰坦的符号依然亮着温暖的光芒,象征着这枚火种已经安安静静地躺在这里许久了。
可为什么——眼前会有一颗一模一样的?
在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的时候,伊丽西姆已经掏出了第二颗海洋火种。
然后是第三颗,第四颗……一颗接一颗的海洋火种从《如我所书》中不断涌出,很快就铺满了四人脚边的地面。
那些火种在创世涡心的光芒中散发着温润的金色光泽,像是被打碎后重新聚拢的海面。
反正伊丽西姆这边有33550335颗海洋的火种。
海瑟音低头看着脚边那些被随意堆放在地面上的海洋火种,又抬头看了看创世涡心那道安静燃烧的泰坦印记,然后沉默了很久。
“……我,相信你们的话了。”
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像是放下了什么防备后的疲惫。
虽然景天之前说的那些话很扯,可再扯——有海洋的火种烂大街这件事更扯第473章:诱惑海瑟音
如何说服海瑟音的问题,最后被cos“AAA火种批发商”的艾丽西姆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解决了。
景天不得不承认,在面对一个活了几千年的海妖公主时,想要靠空口白话打动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海瑟音见过太多谎言、太多伪装、太多想要利用她或骗她的人了。
她的直觉虽然敏锐,可她的防备心同样深厚。
而对这样的人来说,最能让她产生信任的方式,就是彻底震碎她原有的世界观——用一种她无法解释、无法否认的、赤裸裸的事实,把她的怀疑直接碾过去。
而没有什么比把33550335颗一模一样的海洋火种铺在她脚边,更能说明“轮回确实存在”这件事了。
那些火种在创世涡心的光芒中堆积成一片温润的金色浅滩,像是在空旷的大殿里铺开了一片迷你的海洋。
海瑟音的目光从脚下那些火种上慢慢抬起来,落回景天脸上,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她活了几千年,见过无数奇景,可从没见过“火种批发”这种阵仗。
“虽然这一切还是难以让人接受,但至少证明了你们不是闯入创世涡心的小贼。”
海瑟音最终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已经放弃自己思考了的释然。
从遇到凯撒以来以来都在依赖自己的“外置大脑”来做重大决定,而此刻,她显然已经无法分辨出到底要不要完全相信这几个人了。
不过她至少确认了一点:这几个人至少不是来偷东西的。
毕竟谁会用一地的火种来当伪装呢?
“没关系——只要让我们见到凯撒就行了。”景天说道。
他对刻律德菈这样的聪明人并不指望能一次就让她百分百相信。
可只要能在她心里留下一个念想,等到下一次再创世时,让刻律德菈去和阿格莱雅、缇宝她们对账,这件事就会自然而然地水落石出。
景天要做的,只是确保所有黄金裔都被拉到同一条战线上,好让最终对铁墓的“集体肘击”能够顺利进行。
在得到了海瑟音的初步信任之后,景天便跟着她一起离开了创世涡心。
千年前的翁法罗斯,和千年后相比,有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通往创世涡心的出口,连接着信仰海洋泰坦的城邦斯提科西亚。
而此刻的斯提科西亚还没有被冥河和黑潮吞噬,整座城市沐浴在温润的海风之中,街道两旁的石墙上爬满了青色的藤蔓,空气里带着盐和阳光混合的味道。
远处的海面在日光下铺展开来,像一块被反复磨亮的蓝色宝石。
海瑟音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得像是在自己家的走廊里散步。
她注意到丹恒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停留了很久,便偏过头来,带着一丝好奇开口问道。
“小金龙鱼——你从来没有见过翁法罗斯的海吗?”
“在千年后,翁法罗斯的海已经被黑潮吞没了,”丹恒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只有少部分内陆区域还有水源。”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那平静之下藏着一种微妙的遗憾。
大海对他来说,从来都有着特殊的意义。
可当他想要见识翁法罗斯大海的时候,景天早已提前告诉他——那些海已经不在了。
“这样啊……果然如此呢。”海瑟音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终有一天,大海会被黑潮吞噬,这件事她早就有所预感。
可大海毕竟是她的故乡,那片承载了她数千年记忆的蔚蓝,将在千年后变成一片死寂的黑暗——这份认知依然让她的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落寞。
“说起来——海瑟音,我或许可以给你介绍一个朋友。”景天适时开口,把话题从沉重的方向拉回来。
“你们的经历有一些相似,或许会有共同话题。”
“朋友?”海瑟音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一个有些陌生的词。
“小白狮鱼想给我介绍什么?什么样的朋友?”
“她叫黄泉。我觉得你们一定有共同话题。”景天说道。
“黄泉……”海瑟音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唇齿间品味它的音节,“好,我明白了。希望她也喜欢喝酒。”
景天差点忘了——海瑟音还是一个酒蒙子。
作为海妖,她的血脉里或多或少在被来古士创造的时候还沾着一些贪饕古兽的性质,对食物和美酒有着近乎天生的热爱。
而黄泉——作为自灭者,她目前能感受到的唯一味道就是白桃的辛辣。
酒恰好也是辛辣的,也许黄泉真的能喝得下去也说不定。
“我这个朋友应该不喝酒,”景天想了想,“不过她应该很能喝。”
开玩笑,黄泉作为一位令使级的自灭者,要是能被酒精打倒,那也太幽默了。
“那我就期待了。”海瑟音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期待。
她不禁对景天口中的“翁法罗斯之外的银河”产生了一些好奇——那是她从未踏足过的地方,是一片比她想象中更加辽阔的天地。
景天顺着话题,还提到了被列车当下一站备选地的海洋星球露莎卡。
那是无名客前辈米哈伊尔的故乡,在米沙上车之后,他给列车上的大家讲了不少关于家乡的故事。
那些仿佛被咸湿海风浸透的故事,让星他们萌生了想去露莎卡看看的念头。
“全部都是海洋……并且那里的海洋还没有被污染吗?”海瑟音听着景天的描述,那双浅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远处真实的海洋,却又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如果你们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并且翁法罗斯等来了真正的黎明的话……也许我也会想登上列车,去你口中的露莎卡看看吧。”
很明显,这是景天给海瑟音画的大饼,毕竟刻律德菈都给她画了,那么景天又怎么画不得?
不久后,几人正走在奥赫玛的大街上。
千年前的奥赫玛比千年后多了几分肃穆,少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
而他们的前方不远处,那座属于刻律德菈的寝宫已经近在眼前。
海瑟音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景天一眼:“小白狮鱼,待会见到凯撒的时候,就由我来先开口吧第474章:面见“高人”
有海瑟音的带领,哪怕是进入刻律德菈的寝宫也没有遇到丝毫阻拦。
那些守卫们看到海瑟音之后便自动让开了道路,甚至没有人上前询问她身后的三个陌生面孔是谁。
毕竟整个奥赫玛谁不知道海瑟音是刻律德菈的近臣,也是逐火军的第一战力。
她带进来的人,哪怕看起来再奇怪,也轮不到守卫来盘问。
因此,三人很顺利地就进入了刻律德菈的寝宫。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描绘逐火之战的壁画,那些画面色彩浓烈,每一幅都在歌颂着黄金裔们的英勇事迹。
景天一边走一边扫了几眼,心里默默感叹——千年前的画风倒是比千年后要奔放得多。
走着走着,海瑟音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歪了歪头。
“哦——我突然想起来了。凯撒和逐火军的将领们正在商量如何去讨伐已经发狂的大地泰坦,吉奥里亚。”
景天看了她一眼:“那你作为第一大将,怎么没去开会?”
“我是武将,不善言辞。”海瑟音理直气壮地说道。
海瑟音表示凯撒指哪我打哪就行了,开会那种事,不适合我。
景天想了想,觉得这倒也符合她的风格。“既然如此,我们就等着吧。”他说。
所谓大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重要的事情不开会。
既然是刻律德菈在开会,那就一定不会是什么多重要的会议——真正的决定,从来就不是开会开出来的。景天对此倒是很有信心。
“我最开始听说——”海瑟音忽然转向丹恒,“小金龙鱼想要继承大地的火种?”
“嗯。”丹恒点了点头,“如果可能的话。”
“你们那边原先的人选,应该是吉奥刻勒斯和荒笛吧?”景天问。
“嗯,龙骑军在逐火军中是一支不能忽视的强大力量。”海瑟音点了点头。
可景天心里清楚,所谓的龙骑军,很快就会在讨伐吉奥里亚的战役中死伤殆尽。
那些骑着大地兽的骑士们,将在疯狂的大地泰坦面前用血肉之躯撑起通往胜利的桥梁。
与此同时,宫殿内的会议大厅里,刻律德菈正端坐在高位的王座上,听着下方将领们你来我往的争论。
她面无表情,目光看似落在发言者身上,可实际上早就飘远了。
直到一位近侍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侧,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刻律德菈的眉梢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她坐直了身体,目光扫过下方还在争论的臣子们,淡淡开口:“诸位今天就到这里吧——改日再议。”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那些正在争论的将领们纷纷愣了一下,但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他们躬身行礼,缓缓退出了会议大厅。
对他们来说,这只是一场被女皇提前结束的会议;可对刻律德菈来说,这场会议本来就是做做样子的表面功夫。
海瑟音带着人来找她,那才是真正要紧的事情。
不久后,景天四人在一名近侍的引导下,穿过层层回廊,来到了刻律德菈的书房前。
近侍推开厚重的木门,侧身让开道路。
景天终于见到了这位翁法罗斯的“高人”。
刻律德菈坐在书桌后方,身量并不高,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严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低沉了几分,同时,也成功地拉低了房间里的平均身高。
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走进来的几人身上。
“大胆——见到陛下还不行礼!”那名带路的近侍见景天三人毫无表示,立刻板起脸来厉声喝道。
“不必了。”刻律德菈抬手制止了他,“你先退下吧。这里有剑旗爵就好。”
“是……”近侍躬身退出,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一声低沉的轻响。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了景天、艾丽西姆、丹恒、海瑟音和刻律德菈五人。
“剑旗爵——”刻律德菈的目光落在海瑟音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审慎。
“这三位由你引荐的客人,不好好介绍一下吗?”
“凯撒——接下来我说的,可能会有些难以接受。”海瑟音难得地露出了几分犹豫。
“但说无妨,我听着。”刻律德菈摆了摆手,姿态随意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从容。
“好吧……凯撒,你有没有想过,逐火是一个谎言?”海瑟音尝试着开口。
“嗯。”刻律德菈点了点头。
“凯撒……你不意外吗?”海瑟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惊讶。
她本来以为至少会让对方皱一下眉,可刻律德菈的反应实在太淡定了,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我们弑杀泰坦,从来就不是为了所谓的逐火之旅和再创世,不是吗?”刻律德菈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件她早已想明白了的事。
“法吉娜发狂,用海啸席卷翁法罗斯的沿海;吉奥里亚疯狂,让翁法罗斯各地地震不断……我们讨伐泰坦的第一目的,从来就不是逐火。逐火,本就只是将你我团结在一起的谎言罢了。”
她顿了顿,目光从海瑟音身上移开,落在那三道陌生的身影上:“因此,哪怕命运爵带来的预言是假的,也不会改变我们的目的。”
景天注意到她的目光里没有敌意,但也谈不上信任,更像是一种审视。
他看了一眼海瑟音,又看了一眼艾丽西姆,然后清了清嗓子站了出来。
海瑟音的表达能力确实不如一根成年香蕉,指望她来说明一切大概要说到天黑。
“好吧,考虑到海瑟音小姐在表达上可能有所欠缺,我觉得由我来说明似乎更好一些。”景天说道。
刻律德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我在和剑旗爵说话,何时轮到外人插嘴了?不过念你初犯,我不会追究。要说什么,就尽快说吧。”
她的语气冷淡而威严,做足了君王的架子。
景天还是第一次和这种架子摆得这么高的人说话,不过他心里也没什么在意的。
一个千年前的君王对他摆谱,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
他深吸了一口气,迎上刻律德菈的目光,直接开口第475章:取得信任的方式
“原来如此——这样一看,一些不合理的地方就可以对上了。”
刻律德菈听完景天的讲述,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目光低垂,像是在脑海中飞速梳理着那些刚被塞进来的庞大信息。
她的表情依然平静,可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的微光,暴露了她正在认真思考这件事的分量。
“所以说——刻律德菈陛下,你是相信我说的话了?”景天问道。
“当然不可能。”刻律德菈抬起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我作为奥赫玛的君王,不可能对任何第一次见面的存在表达出信任。哪怕——我的确在心里已经接受了你们的话。”
她这句话说得很坦诚,坦诚到几乎不像是一个君王会对陌生人说的话。
可这份坦诚本身,也是一种展示——她告诉你她不信你,可她也告诉你她正在考虑信你。
“不过——只要你像和剑旗爵一样向我证明,我自然会在合适的时候站在你那边。”她继续说道。
“那么——怎么证明?”景天问,“叫艾丽西姆再拿33550335个律法的火种出来?”
刻律德菈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容转瞬即逝,却带着一种“你果然很上道”般的满意。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落向远方那片被山岳轮廓切割开的天际线,缓缓开口:“不——我需要你帮我解决大地泰坦,吉奥里亚。”
她图穷匕见,关于相不相信景天这件事,她自有自己的判断。
可能不能利用景天来完成自己的目的——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虽然景天没有自称过“救世主”,可根据他的讲述,刻律德菈已经推断出这个人实力非凡。
面对这样一个强大的战力,结合自己即将发起的讨伐吉奥里亚战役可能带来的巨大伤亡,刻律德菈表示——吉奥里亚的火种,就是你的投名状。
“是吗?凯撒陛下还真是爱兵如子啊。”景天说道。
他心里清楚,如果没有自己这个变量出头,在讨伐吉奥里亚的战役里,刻律德菈的逐火军会元气大伤。
而在之后征讨律法火种的战役中,逐火军更是几乎全军覆没,最终才导致了继承人阿格莱雅仓促上位、和元老院互相制衡的局面。
刻律德菈对景天的夸赞不置可否,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
“如何——英雄爵?就以吉奥里亚的火种来促成我们的合作。”
“既然凯撒陛下这么信得过我,那我也不会让陛下失望。”景天笑了笑。
果然,空口无凭就是最大的不信任,可这种展示肌肉的环节他从来没怕过。
“看来英雄爵很自信嘛。”刻律德菈转过身来。
“要知道,哪怕是我麾下最强的剑旗爵,也不敢说自己能取下那位如同大地一般厚重的泰坦。”
“看来凯撒陛下对我的能力有一些误解。”景天摇了摇头。
“在哪?”他问。
“什么在哪?”刻律德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吉奥里亚。”景天回答。
刻律德菈微微眯起了眼。
她没有再多说,缓缓从桌下抽出一张羊皮地图,在桌面上摊开。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漫长的弧线:“从这里——到那里,都是大地泰坦庞大的身体。祂的躯体横跨了超过十个奥赫玛的面积,像一道移动的山脉。”
“真是庞大啊……”景天看了看位置,摸了摸下巴。
“放心——如果英雄你能在接下来的战役中助我军讨伐泰坦,我们依然可以合作。”刻律德菈说道。
她显然不认为景天能独自一人完成这件事,已经把期待放在了“协助逐火军”这个层面上。
“呵——那就不必了。”景天摇了摇头。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被小瞧了,看来必须要让刻律德菈感受一点小小的数值震撼了。
“请见证吧。”景天说,“希望在这之后,凯撒陛下能给予我一些基本的信任。”
话音落下的瞬间,起风了。
那风来得突然而猛烈,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像是一头沉睡已久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景天的身形在风中变得模糊起来,连带着他身旁的几人也被那股力量包裹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托起,然后猛地向前推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了。
时间的流动像是被人按下了快进键,景物在视野两侧被拖曳成无数道流动的色块——山丘、河流、森林、废墟,都在瞬息之间被抛在身后。
似乎过去了很久,又似乎只过了一瞬间。
当几人重新站稳的时候,刻律德菈面前的视野已经被彻底改变了。
一座如同山岳般庞大的身躯凭空竖立在她面前,那是由岩石和泥土构成的泰坦之躯,粗犷、古老、散发着大地特有的沉重气息。
那是吉奥里亚,那位曾让整个翁法罗斯震颤的大地泰坦。
海瑟音已经本能地挡在了刻律德菈身前,手按在了剑柄上。
下一刻——那座如同山岳般的泰坦发出了咆哮。
那声音沉闷而短促,像是一声被生生掐断的雷声,是临死前的呻吟。
过了一段时间,地动山摇的动静才传到脚下。
整个大地都在颤抖,仿佛大地本身正在为泰坦的陨落而哀鸣。
“哎呀——景天群主也真是的,就是喜欢耍帅,一点都体谅一下我们呢。”
艾丽西姆说着,在几人面前竖起了一道蓝紫色的屏障,将那些飞溅而来的碎石和烟尘稳稳地挡在了外面。
已死的泰坦身躯开始了连锁反应。
那些凝固的岩石外壳从中央开始龟裂、崩塌,像是被抽走了支撑的沙塔,缓缓地、沉重地倒塌了下来,掀起漫天烟尘。
烟尘之中,一道身影从崩落的岩石中飞掠而出,轻盈地落在地面上。
他手中捧着一颗滚烫的、散发着大地光泽的火种,像是托着一枚刚刚苏醒的心脏。
“凯撒陛下——”景天走上前,将那颗火种递到刻律德菈面前,“幸不辱命。”
(ps:本书的主线会在一个月内完结,至于我是把这本书的主线写完就完结,还是后续更新番外,还要问各位的意思了,如果有人看的话,我可能会在主线完结以后,作品不完结多写几篇番外吧?
如果反响不好的话……就直接完结了第476章:刻律德菈的考量
刻律德菈的瞳孔忍不住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那变化极其短暂,短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可景天自然是捕捉到了。
显然,刚才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同样是颠覆三观的体验。
一个在眨眼之间跨越半个大陆、在短时间独自讨伐大地泰坦并将火种带回来的人,已经超出了她所有过往经验的范畴。
不过刻律德菈毕竟是奥赫玛的女皇,从小到大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她很快便理好了心里翻涌的情绪,点了点头,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沉稳的从容。
“不错,英雄爵——你证明了自己。这颗火种,你可以交给金龙爵继承了。”
她说着,目光落向丹恒。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
一个被来自天外的救世主指定为大地火种继承者的人,想必也不是什么寻常角色。
“是吗?那——凯撒陛下,我之前说的那些……”景天试探着问道。
“我自有分寸。”刻律德菈还是没有正面答应。
这个回答在景天的预料之中,他没有表现出失望——毕竟和阿格莱雅不同,刻律德菈是真正的女皇,是那种会把所有棋子都摆在自己面前仔细端详、确认无误之后才会落下的人,哪怕是来古士都只是在和她对弈而已。
景天想要掌控她的想法是不可能的,他能做的只有不断地加重自己在她心里的分量,直到她确信自己足够值得信任。
事实上,在原剧情里,刻律德菈在得知真相之后,用律法的权能修改了翁法罗斯的底层协议,将铁墓的诞生和翁法罗斯的存续彻底绑定在一起,否决了外来势力试图通过炸掉权杖来让铁墓难产的可能。
这种将整个银河都绑上战车的行为是很难得的,刻律德菈的行为类似于《三体》里的执剑人。
而且刻律德菈既不是逻辑更不是程心,她的本质是韦德那样的人。——只要翁法罗斯能够存续下去,她不在乎手段。
在她看来,既然翁法罗斯没办法继续存在,那银河也没有独存的必要。
这么一说,刻律德菈也算是个不稳定因素。
可景天也没办法把她换下来——毕竟刻律德菈不是荒笛那种边缘角色,她和所有黄金裔之间都有着深刻的羁绊,是链接了千年前的黄金裔和千年后的黄金裔的核心人物。
而且【秩序】也不像【不朽】那样随便一找就有人能够符合条件。
当然……星期日是个合适的人选,但那是匹诺康尼的家主星期日,离开了匹诺康尼登上星穹列车的星期日。
还有包括企图成为【征服】星神的星期日之后,星期日的命途倾向早就向开拓倾斜了。
还真不一定比刻律德菈更合适。
毕竟黄金裔们本质上都是星神的“丐版cosplay”,这桩事还真不是谁来都行的。
“没关系——我从来没有打算得到凯撒陛下您的承诺。”
景天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静,“我只希望,凯撒陛下心里清楚,究竟应该做些什么。”
刻律德菈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景天看得出来——那已经是她现阶段能给出的最大程度的回应了。
“既然如此——英雄爵,我们回去吧?”刻律德菈说着,恢复了往日说话的时候的从容的姿态。
下一刻,几人重新站在了刻律德菈的书房之中。
周围是熟悉的书架和烛台,窗外依然是那片熟悉的环境。
刚刚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被压缩到极短的梦境。
“真是不可思议呢……”海瑟音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
那双如同大海般的眼睛里倒映着景天的身影,像是在重新认识一个她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的角色。
她转过头,看向刻律德菈,“凯撒——在你的心里,其实已经相信了小白狮鱼吧?”
“哼——不要妄图猜测君王的意思,剑旗爵。”
刻律德菈将海瑟音的问题堵了回去,语气冷淡而威严。
可海瑟音和她相处了这么久,怎么会听不出那句话底下藏着的默认?
她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地弯了一下嘴角。
景天也注意到了刻律德菈态度的细微变化。
虽然她确实很难搞,可他倒也不算太担心——毕竟一个人的性格就是她的命运。
在原剧情里,那样困难的条件下,刻律德菈都选择了和众人一起开拓翁法罗斯的黎明,那么现在她也不可能拒绝。
“你们先回去吧。”刻律德菈坐回了书桌后方,坐上了自己的位置。
“我们下一个目标是律法的火种。塔兰顿是对待人类友善的泰坦,祂的试炼最好不要通过蛮力解决。”
她说着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仿佛她确信自己知道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事。
景天心里微微一动,刻律德菈为什么如此确定塔兰顿的友善?
事实上——刻律德菈并不是天生的黄金裔。
她的黄金血,是和塔兰顿做交易换来的。
以永驻幼年形态为代价,换来了成为黄金裔的资格。
她比别人都更清楚塔兰顿的性格,因为她亲身和一位泰坦有过交易。
“走吧——看来凯撒还需要时间考虑。”
海瑟音适时地开口,语气轻快,像是替所有人解了围。
“蓝色小海兔、小金龙鱼、小白狮鱼——我们先去创世涡心归还火种吧?”
她招呼着三人往外走,步伐轻快而自然,像是已经在替刻律德菈做她该做的事了。
跟在刻律德菈身边这么久,她当然明白,这个时候需要给对方一些空间。
信任这种事,从来不是靠追问得来的,而是靠等待和证明慢慢堆砌起来的。
景天跟在她身后,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刻律德菈依然坐在书桌后方,目光落在窗外的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概是在思考该如何将合作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吧?
毕竟这样受制于人的确不是刻律德菈的性格。
可他没有再多说,只是轻轻带上了门。
毕竟无所谓,景天的目的只是给翁法罗斯打出happyend而第477章:吓哭了……浮黎涟的大手
不久后,几人便重新来到了创世涡心之中。
十二泰坦的符号安静地环绕在天空之中,像是在等待又一轮仪式的完成。
景天走到创世涡心的中间,将那颗滚烫的火种取出,递到丹恒手中。
“丹恒——”景天的声音比平时郑重了几分。
“能在银河里找到和不朽相关的事物已经不多了。这次的机会,一定要把握住。”
他当然知道在原剧情里,丹恒顺利地通过了火种的考验,可毕竟现在的情况和剧情里已经完全不同了。
蝴蝶的翅膀扇了这么久,谁也不能保证每一件事都会按照原定的轨迹发展,于是他忍不住多提醒了一句。
“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丹恒接过火种,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那颗散发着大地气息的火种上,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感受那份属于“不朽”的重量。
“希望如此吧,好兄弟!”景天拍了拍丹恒的肩膀,掌心落在那熟悉的肩线上,像是在给他传递某种无声的力量。
丹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然后转身朝着那道属于大地的印记走去。
好兄弟在心中,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有些话不需要说出来,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已经够了。
丹恒的身影逐渐被那枚火种的光芒包裹,像是一滴墨落入清水,缓缓融入了那道古老印记的光芒之中。
创世涡心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光脉继续无声地流动着。
“我打算接下来去泡澡——”海瑟音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随意。
“小白狮鱼,蓝色小海兔,要和我一起吗?”
景天转过头,看到海瑟音正歪着头看向他们,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反正也没事做不如一起泡澡”的坦然邀请。
她的姿态慵懒而自然,像是刚从海里上岸的海妖,正在邀请路过的旅人一起晒太阳。
“我就不凑什么热闹了吧……”景天立马回绝道,语气干脆得几乎没有停顿。
“人家也不是很想泡澡呢……”艾丽西姆同样拒绝了,脸上的笑容依然甜美,可那笑意里藏着一丝坚定。
“好吧——那就回见了。”海瑟音没有强求,摆了摆手,语气轻快。
“如果需要住的地方的话,直接去找冬霖爵就好了。你们是凯撒的客人的消息肯定已经传遍了奥赫玛了。”
她说完最后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创世涡心,步伐轻快而随意,像一只终于结束了应酬回到自己领地的猫咪。
她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留下景天和艾丽西姆两人站在空旷的创世涡心中。
“话说——接下来景天群主还有什么安排?”艾丽西姆好奇地问道,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向前探着身子。
“安排?”景天想了想,“等丹恒出来……和他交代完事情。毕竟大地泰坦是支柱三泰坦之一,他需要留在千年前,不能和我们一起回去。然后——要在不怎么改变历史的情况下,确保秩序的半神还是刻律德菈,并且建立真正的合作。再之后,就是回到千年后,把等待了千年的丹恒捞回来。最后——就要开始准备再创世的事情了。”
他说着,手指下意识地敲了敲自己的手臂,像是在脑内列着一张不断被勾掉又添上新项的清单。
他的时间不算充裕——和原剧情不同,此刻翁法罗斯内外的时间流速已经同步了。
在原来的故事里,银河里几个小时过去,翁法罗斯可能已经过去了千年,所以黑塔他们和来古士对峙的时间其实不算太长。
可现在不一样了,时间流速一致虽然让容错率大大提高了,可带来的副作用就是需要制衡来古士的时间也被拉长了。
他们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靠外面的黑塔、螺丝咕姆和阮·梅拼尽全力争取来的。
“哎呀——人家问你的可不是这个安排啦……”艾丽西姆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满。
“景天群主有些迟钝呢!”
景天微微一怔,看向她。
艾丽西姆脸上的笑容依然挂着,可那双灵动的眼睛里分明写着一些无奈。
而与此同时,她的心里悄悄浮起了一个念头——该死的来古士,就是你让景天产生了如此紧迫感吗?
那个念头像一粒被投入水中的石子,无声地沉入意识深处,然后化作一道凝实的忆质,混入了天才们正在博弈的战场之中。
那道忆质化作一道尖锐的利刃,精准地刺入了来古士的身体。
神话之外,在那片被数据流和意识投影交织成的战场上,来古士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原本正在夺回权杖控制权的节奏被这一下骤然打断,刚刚抢回来的几块“领地”在顷刻间又被黑塔和螺丝咕姆重新夺走。
而更让他警觉的是——他发现自己的思维速度居然变慢了一些。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来古士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接二连三的变故,已经让他认识到了一点——绝对有一张看不见的手,在他无法观测的纬度里,引导着事情的发展。
这种被操弄的感觉,让他不禁想到了这个世界他最憎恨的存在。
很久以前,在博识尊刚刚升格为星神的时候,赞达尔也曾为自己的造物感到自豪和骄傲。
可在此后,每当涉及到更高层次实验的时候,他总会遭到一次又一次的阻碍。
而作为对照组,在博识尊成为智识星神之前,这些变量是不存在的。
也是从那时起,赞达尔明白了一件事情——他正被自己的造物所掌控。
博识尊甚至将银河中一些久负盛名的天才当作思考问题的神经单元,将他们的智慧当作自己的养料。
那种被自己的造物掌控的屈辱感,最终让赞达尔下定决心摧毁博识尊。
而如今——当赞达尔自愿被波尔卡·卡卡目杀死以来,已经过去很久了。
来古士再一次感受到了这种被操弄的感觉。
“该死的博识尊——”他低声说着,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压抑了无数年的、冰冷的愤怒。
“哪怕我早已躲入洞穴之中,你也不愿意放过我吗?”
那片无尽的意识战场上,来古士的数据投影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稳定。
他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又像是在对某个遥远的存在发出质问。
只是……依旧没有回应。
只有那些依然在不断逼近的控制权争夺,像潮水一样拍打着他最后坚守的阵第478章:和伊丽西姆的约会
将视角重新拉回千年前的奥赫玛。
金色的阳光从黎明机器的穹顶上倾泻下来,洒在石板铺就的街道上,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温暖而恒久的光晕之中。
远处的集市传来隐约的吆喝声和孩童的笑闹声,空气中飘着烤麦饼和香料的气息。
千年前的奥赫玛,和千年后一样热闹,却少了几分沉郁,多了几分鲜活的、未曾被黑潮侵蚀过的生命力。
城墙上的砖石还没有被风沙磨去棱角,街角的喷泉还在叮咚作响,那些在千年后只剩下废墟的地方,此刻正站着活生生的人,过着他们以为永远不会结束的日子。
景天站在创世涡心里,看着面前那道蓝紫色的身影,忽然感觉有些不对。
艾丽西姆正歪着头看他,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甜得恰到好处的笑容。
那笑容本身并不奇怪——她总是这样笑的。
可景天看着她的眼睛,总觉得那里面藏着一些他还没有读懂的东西。
他见过的女孩不少,对他露出这种表情的也不在少数。
在个人情感这方面,景天自认还是多多少少有些经验的。
可眼前的艾丽西姆……他忽然发现自己很难把她归类到任何一个“类型”里。
她不像流萤那样热烈直接,不像黑塔那样骄傲锋利,不像知更鸟那样温柔笃定,也不像遐蝶那样羞怯内敛。
她像是所有这些特质的某种混合物,又像是完全独立于它们之外的存在。
他们两人现在确实是绑定在一起的命运共同体。
她是他在翁法罗斯最重要的合作者之一,是补全了“翁法罗斯之心”空缺的关键人物,是他可以放心把后背交出去的存在。
可若要说两人一起相处的时间,其实并没有多长。
从艾丽西姆正式介入翁法罗斯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是几天的光景。
按道理来说,这么短的时间里,应该不至于产生什么情感升华的契机才对。
可她此刻看他的眼神,分明不像是在看一个刚刚认识了几天的人。
那眼神里有一种更深的、像是已经认识了他很久很久的东西。
“景天群主——”艾丽西姆像是看穿了他的犹豫,笑了笑,语气轻快却带着一丝认真的意味。
“找人帮忙可是需要拿出应有的态度哦。我之前帮了你不少忙,可还没有找景天群主兑现过什么呢。”
景天微微一怔。
他回想了一下,确实——从匹诺康尼到翁法罗斯,艾丽西姆每一次出现都恰好卡在最需要她的节点上,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高效,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也从来没有主动索取过什么。
她像是永远在那等着,等着他说需要帮忙,然后就自然而然地伸出手。
可他也确实没有主动问过她想要什么。
“说的也是。”景天点了点头。
“既然艾丽西姆想要的话,我也没有什么意见。”
他这话说得很坦然,没有什么防备或犹豫——毕竟他欠她的人情确实不少,而她也从未做过任何值得他警惕的事。
“嗯哼——”艾丽西姆弯了弯嘴角。
“我倒也不至于拿这些事情要挟景天群主你啦。只是……你不觉得我们之间还缺少一些了解吗?”
她的声音放轻了几分,像是在说一件很自然的小事。
“毕竟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合作关系就可以互相信任的。我们可是要一起去面对铁幕的。”
她微微歪了歪头,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十三种光彩。
“因此——我觉得我们需要多增加一些了解,和增进情感的机会才是。”
景天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他一直在心里把艾丽西姆和昔涟的形象叠放在一起,因为她们太相似了——同样的声音、同样的同位体气质、同样的能力倾向。
可也正是因为这份相似,他忽略了一件事:艾丽西姆是艾丽西姆,她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他对她的信任,或许有一部分来自“她是昔涟同位体”的这份认知,可这并不能代替真正的了解。
既然她主动提出了想要增进了解,那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景天应了下来,“那就趁现在还有时间,多了解一下吧。”
艾丽西姆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一种很真实的、像是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后的满意。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朝创世涡心的出口走去,步伐轻快得像是在跳一支只有她自己听得见节拍的舞。
于是两人并肩离开了创世涡心,汇入了奥赫玛千年前的街道之中。
集市的人流在他们身旁穿行而过,摊位上的商贩正在高声叫卖着那些景天从未见过的千年前特色商品。
手工编织的海草制品、用大地兽鳞片打磨的装饰品、还有那些被传唱了千年的古老歌谣的手抄本。
景天一边走一边看着那些摊位上的东西,偶尔停下来问问价格,虽然什么都不买,却也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千年前奥赫玛的物价水平。
和千年后相比倒是没什么太大变化,只能说翁法罗斯的经济系统在利衡币这样的货币的操纵下确实稳定得过分。
他们沿着奥赫玛的主干道一直走到了城墙附近。
千年前的城墙比千年后要矮一些,也没有那么多被黑潮侵蚀过的修补痕迹,砖石的颜色更加均匀,透着一种还没有被岁月反复冲刷过的崭新感。
站在城墙上可以望见远处连绵的山脉,还能看到城外的田野和散布其间的村庄。
那是千年后被黑潮覆盖的区域,此刻却还是一片宁静的绿意。
田野里的庄稼正在风中起伏,村庄的屋顶上飘着炊烟,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仿佛这个世界永远都会这样安稳下去。
“千年前的奥赫玛,和千年后真的很不一样呢。”艾丽西姆说了一句,目光落在那片田野上。
“虽然建筑格局差不多,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景天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片没有被黑潮侵蚀过的土地:“无论如何——也不过是过眼云烟而已。没办法解决铁幕和来古士的话,翁法罗斯就没有未来。”
艾丽西姆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两人在城墙上站了一会儿,没有聊什么特别深刻的话题,像是两个普通朋友在某个陌生的城市里闲逛。
偶尔艾丽西姆会指着某个建筑问一句“那是什么”,景天只能根据自己有限的知识推测,猜对了她就点点头,猜错了她就笑着纠正他,也没有故意刁难。
当两人从城墙上下来的时候,天色依然没有变化——毕竟奥赫玛没有夜晚。
可景天感觉时间似乎确实过去了一阵子。
他没有刻意去计算到底过了多久,只是觉得这种没有目的、没有任务的闲逛,反而让他对艾丽西姆这个人多了一些更具体的感知。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微微弯下去。
她对甜食的偏好比她嘴上承认的要更明显。
虽然都是一些不重要的事情。
可确实让他觉得,他对她的了解,多了一点点。
沉默持续了一段路,直到两人从城墙的石阶上走下来,重新汇入集市的喧闹声里时,她才开口。
声音不大,却恰好能穿过周围的嘈杂,落进他耳朵里:“其实——你可以尝试更相信我一些。”
景天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偏过头来看她。
“不要将自己逼得太紧,好吗?”艾丽西姆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一侧摊位上那些闪闪发亮的贝壳饰品上,语气却比方才认真了几分。
“你一直在往前跑,一直在算时间,一直在想‘如果这里没做好那里会怎样’——可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情不是光靠你一个人算就能算完的?”
景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我没办法放松下来。”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接受很久的事实。
“我的放松,也是对其他人的不负责。此时此刻的银河里,究竟有多少人在期待我?究竟有多少人会因为我的行动被影响?”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衡量接下来的话该怎么出口。
“匹诺康尼也好,翁法罗斯也好,每一个选择都会带来连锁的后果。我见过更好的可能性——那些剧情里写出来的、圆满的结局——如果我没能做到那个程度,我会不甘心。”
他承认了自己的执念,那份不甘心,已经成了他继续往前走的燃料之一。
他不愿意让任何人失望,更不愿意因为自己的松懈,让原本可以抵达的“更好”变成“还行”。
艾丽西姆安静地听完了。
她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急着说什么大道理。
她只是走到下一个摊位前,挑了一串用蓝色珠子串成的手链,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又放回去,然后偏过头,语气轻快却笃定地说了一句。
“所以说——景天群主就多相信一下我吧。”
她转过身来,正面看着他,那双灵动的眼睛里没有玩笑的意味。
“有我在,一定能顺利解决铁幕的事情的。”
她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证明的小事。
可景天能感觉出来,那句话的分量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因为……实在是太自信了一些,虽然景天不知道这份自信是从哪里来的。
景天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周围的行人在他们身旁来来往往,千年前的奥赫玛在金色的阳光中喧闹而鲜活,可他和她之间像是隔了一层透明的屏障,把那些嘈杂都挡在了外面。
“……好。”他最终说了一个字。
艾丽西姆弯了弯嘴角,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步伐依然轻快,像是刚才只是随口聊了一句天气。
景天落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在途经那个刚刚被她拿起手链的摊位时微微停了一下。
他没有多想,走过去,用利衡币将那串蓝色手链买了下来。
珠子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不算名贵,却有一种朴素的、让人看了就觉得舒服的美。
“嗯?景天群主难道是给我买的?”艾丽西姆察觉到他没有跟上来,回过头,正好看到他手里那串蓝色手链,眼神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
“算是吧……”景天走上前来,点了点头,“我看你刚才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来了。”
“真是的——”艾丽西姆插着腰,做出一副“你太天真了”的表情。
“景天群主就没有想过,这只是女孩子习惯性的行为吗?看到好看的东西拿起来看看,不代表就真的想要呀。”
她嘴上说着嫌弃的话,可那双眼睛里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她心里想的是——早知道刚刚就拿点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了,这串手链真的只是随手拿起来看了两眼而已。
不过……既然是伙伴你买的,不管是什么,人家都会很喜欢就是了。
“这……”景天想了想,觉得自己大概是会错了意,“如果你不喜欢的话,那我就自己收着吧。”
“真是的——”艾丽西姆立马伸手拦住了他,“送女孩子的礼物哪有想要收回去的道理?哪有这样的!”
她叹了口气,像是拿他没办法一样,然后伸出手来,手心朝上,五指微张。
“来吧——既然是景天群主给我的第一个礼物,人家还是会好好珍惜的。”
景天看着她的动作,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这是……让自己给她戴上吗?
他没有多犹豫,将那串手链轻轻绕过她的手腕,扣上搭扣。
她的手腕纤细而匀称,皮肤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色泽,蓝色的珠子贴在她腕间,和她的气质意外地相配。
“还是挺好看的嘛——”艾丽西姆将手伸到空中,让黎明机器的光芒从珠子之间穿过,那些蓝色的光点在她的手腕上跳跃、流动,像一小片被捕获的海面。
“很好——这个礼物人家很喜欢!”
她说着,放下手,目光从手腕上移开,落在景天脸上:“虽然但是——下一次,可要好好地明白女孩子的心意啦。”
她的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包容的温和。
“我会努力的。”景天点了点头。
“走吧——”艾丽西姆转过身,朝他招了招手,“至少还在今天,我们还能有许多时间呢。”
她走在前面,那条蓝色的手链在她的腕间微微晃动着,像一小片被日光浸透的海浪。
景天看着她的背影,跟了上去。
千年前的奥赫玛在他们周围喧闹而鲜活,那些叫卖声、笑闹声、风穿过石板街巷的声响,都像是被这段短暂的时光染上了一层温暖的底色。
他依然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依然不确定铁幕到底会不会被顺利解决,依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但至少此时此刻,还能放松一下……
(ps:好久没求礼物了,求点礼物,求点礼物,月底要吃土了第479章:丹恒的开导
丹恒的试炼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
在第二天的时候,他便已经继承了大地的火种,成为了此刻翁法罗斯的大地半神。
那枚火种融入他体内的过程安静而沉稳,就像大地本身一样,不张扬,不喧嚣,只是默默地承载着一切。
当丹恒从创世涡心的光芒中走出来的时候,他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沉凝,像是一棵把根系深深扎进了土壤里的古树一般。
对于三人的存在,刻律德菈没有告诉任何人。
甚至连大地火种的去向,她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大地的泰坦已经被我和剑旗爵秘密讨伐,大地的半神已有归属。”
她没有提及丹恒的名字,没有提及景天和艾丽西姆的来历,没有提及那些来自千年之后的真相。
除了刻律德菈的几个亲信之外,没有人知道奥赫玛出现了三位来自未来的帮手。
此时此刻,三人被彻底隐藏在了历史的暗面。
按照刻律德菈的说法,她并不想改变历史的进程。
虽然在翁法罗斯这个世界里,修改过去并不会像外面那样引发严重的蝴蝶效应,可刻律德菈依然坚持如此。
她宁愿让一切按照既定的轨迹运行,也不愿因为自己的干预而让未来的变数变得更加不可控。
因此,不用抛头露面的三人也是乐得清闲。
如此,在景天三人居住的一座浴宫里面,景天和丹恒坐在一起,两人之间的气氛比平时要沉静几分。
水流从浴宫中央的喷泉中缓缓淌下,发出细碎的水声,像是一段不会被打断的背景音。
景天看着丹恒,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丹恒——接下来,可能就只有我和艾丽西姆两个人可以回去了。”
景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他知道丹恒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可让他一个人留在千年前的翁法罗斯等待千年,这个决定并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丹恒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为难。
他坐在喷泉边的石台上,目光平静地落在远处的水面上,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想明白了很久的事:“没关系。在继承大地的火种的时候,我就已经明白了自己的职责。”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那些被火种塞进他意识中的庞大信息:“我需要融入翁法罗斯的大地之中,化为大地的脊梁。不然,没有大地泰坦的翁法罗斯,土地终有一天会崩塌。这是我必须做的事情。”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什么慷慨激昂的情绪,可那种平静本身反而比任何激昂的表态都更有分量。
继承大地的火种似乎让他了却了一些心结,此刻的丹恒看上去比之前更加成熟。
“放心——”景天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我和艾丽西姆回去的时候,肯定第一时间去找你。”
他知道,在原剧情里,丹恒也同样找了星核精很久,可此事毕竟是因为自己才造成的。
丹恒留在千年前等待,他在千年后把丹恒接回来,这才算有始有终。
“嗯。”丹恒点了点头,“我会在未来等你的。”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是千年的守候罢了,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不过——”丹恒忽然话锋一转,表情变得有些微妙,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极少出现在他脸上的促狭。
“你和艾丽西姆小姐的关系,似乎有一些发展?”
“这……”景天不由得一愣。
他原本以为丹恒要说什么正经的事情,结果居然原地八卦了起来。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太自在,“算是加深了一些了解吧。”
“说实话——”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坦诚一些。
“我感觉她就像一个我认识了很久的人一样,但是却不是她。我也在努力将她当成唯一的她,目前正在克服另一个人的影响。”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迷茫。
说实话,他能够轻松地分辨爱莉希雅和昔涟的不同——毕竟很明显,比较胖的是爱莉希雅嘛。
可昔涟和艾丽西姆之间,要分辨起来却有些困难了。
有的时候,明明他已经把艾丽西姆和昔涟的形象独立了出来,却还是偶尔会幻视成昔涟。
那种潜意识的感觉,就是觉得她就是昔涟。
可真相自己也明白了。
可能自己所在的世界线也是不同于原剧情的if线。
在自己所在的世界里,德谬歌并没有从来古士的星核爆炸下活下来,而是彻底消失。
因此,翁法罗斯的种子、翁法罗斯的花、翁法罗斯的桃子——这三者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所以自己只能拉来似乎是昔涟同位体的艾丽西姆,凭借着她无漏净子和同位体的特殊性,让她顶替了翁法罗斯之心的位置。
可能……正是因为顶替了翁法罗斯之心的位置,才让景天不禁觉得艾丽西姆和昔涟越来越像了吧?
丹恒听完景天的话,沉默了片刻。
作为前任饮月君丹枫不完全的转世,他比大多数人都更能理解这种“和过去纠缠不清”的感觉。
普通的持明族在转世之后,确实和过去不再是同一个人了。
可丹恒继承了丹枫的力量,继承了丹枫的记忆——他不能说自己和丹枫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些属于“云上五骁”的往事,那些属于丹枫的罪孽和遗憾,一直像影子一样跟在他身后,甩不掉,也忘不了。
“相信自己的内心就好了。”丹恒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沉了几分。
“有的时候,你把她当成另一个人,或许不只是把她当成了另一个人的代替品——或许,只是你太想原来的那个人了。”
他看着景天,那双眼睛里没有评判,只有一种经历过类似挣扎之后沉淀下来的平和。
“不要试图去否认这一点。凭借自己的心意,继续前进吧?作为巡猎令使的你的直觉,不是最好的吗?”
景天看着丹恒,沉默了很久。
喷泉的水声在他耳边细碎地响着,像是在替他消化那些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然后他缓缓地、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一样,点了点头。
“或许……你说得对。”他轻声第480章:昔涟的思念
不久,丹恒便已离开。
作为大地的半神,他需要去翁法罗斯的地底履行职责,将自己的存在融入那片土地之中,成为大地的脊梁。
在临走前,他告知了景天自己将会出现的位置——那是一处隐蔽的地底裂隙,被层层的岩层包裹,只有知道确切坐标的人才能找到。
这也是为了方便景天在千年以后去找他。
丹恒说完这些,没有多做停留,便转身朝着浴宫外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黎明机器投下的光芒之中。
当丹恒走了以后,景天则去找了艾丽西姆。
她在浴宫偏厅的一张矮桌旁坐着,手里握着一支笔,正低着头在纸上写着什么。
她的动作很轻,笔尖划过纸面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一只正在认真织网的蜘蛛。
她写得很专注,专注到景天在她身后站了好一会儿,她都没有察觉。
景天看着她的侧影,那低垂的眉眼、微微弯着的唇角。
那些被他刻意压下去的幻视,像是被水泡胀的书页一样,边缘又开始卷曲起来。
“相信自己的内心吗?”景天在心里默念着丹恒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他看着那道蓝紫色的身影,看着她握笔的姿势,看着她侧脸的弧线,然后缓缓地、像是从很深的水底捞起一个名字一样,开口喊出了那个名字:“昔涟。”
艾丽西姆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她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瞬,留下一个细小的墨点。
她缓缓抬起头来,那双灵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少在她脸上出现的、近乎慌乱的紧张:“怎么……怎么了吗?景天群主?”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什么。
景天不是一直在竭力不把她当成昔涟的吗?
他不是一直在努力把两人分割开来吗?
怎么……突然对她喊出了这个名字?
“没什么——”景天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微微的、像是被风吹起的沙土般的沙哑。
“只是看着你,不禁想起了一个人而已。”
他在她对面坐下来,隔着那张堆满了纸张的矮桌,目光落在她脸上,却又像是穿过她落在很远的地方:“或许,在这个世界上,我是唯一一个记得她的人吧。”
如果剧情里的昔涟是依托于星核精而存在的,那么此时此刻,自己脑海里的昔涟,就真的是只有自己才记得住的人了。
如果连他都选择将她遗忘,彻底地把艾丽西姆和昔涟的形象独立出去——那昔涟会不会在他的记忆里越来越模糊?
直到某一天,他想要回忆她长什么样、说话是什么语气、笑起来是什么样子的时候,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幅被水洗过的画?
“景天群主……”艾丽西姆放下笔,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昔涟不是不存在的吗?人家吸收了如我所书里所有的记忆——翁法罗斯,从来就没有名为昔涟的存在。”
“我知道。”景天点了点头,“只是……我不想忘了她。如果连我都忘了她的话,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锚点就消失了。”
艾丽西姆看着他,沉默了很长一会儿。
她的目光从最初的紧张逐渐变得柔和下来,然后她忽然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和方才截然不同的、带着一种全新温度的温暖笑容。
“这样啊……那,我可以允许景天群主将我当成昔涟哦。”
她的声音轻快而柔软:“毕竟——要是她知道,自己被唯一一个记住她的人遗忘了,那该多么伤心呀。”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上忽然散发出一层温润的粉色光芒。
那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像是一层被唤醒的、沉睡已久的光晕,将她从头到脚缓缓包裹。
蓝紫色的配色像是被水洗过一样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温暖的粉色——和她同源,却更加明亮。
“嗨!伙伴——想我了吗?♪”
“昔涟”对着景天笑了起来,那双眼睛里盛满了跨越了某种界限的温柔。
她朝他张开了手,像是等待一个已经被耽搁了太久的拥抱。
“人家……真的很想伙伴呢。真的……很想,很想……”
她说着,上前一步,轻轻地抱住了他。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后背,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像是积攒了无数个日夜的重量。
景天感觉到有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自己的肩窝里,然后顺着衣料滑落,无声地坠向地面。
可就在那滴泪水即将触地的瞬间,世界停了下来。
昔涟松开了他,退后半步,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湿润,然后朝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歉意和更多的不舍。
“人家……也真的很想就这样出现在你面前,和你相认。但是,人家暂时还不能这样做呀。”
她说得很轻,像是在说服自己。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把那些涌上来的情绪重新按回心底。
世界开始倒流。
那些被暂停的画面重新动了起来,时间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拨回了原位,重新回到了艾丽西姆化作昔涟的那一刻。
时间缓缓恢复流动。
“怎么样——景天群主?”艾丽西姆歪了歪头,声音恢复了那副轻快的调子,“这样子是不是让你稍微想起了她的样子?”
景天忍不住点了点头。
可以说——和昔涟一模一样。
“虽然我不认识她——”艾丽西姆重新坐下,拿起笔,在自己的本子边角轻轻画了一个圈。
“但是想必,如果那个女孩知道了她被你永远记住了,她一定非常高兴吧。”
她抬起头看着景天,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切的、毫不掺假的感慨。
“真是让人羡慕呀——她有一个这么爱她的人。”
“被所有人遗忘,甚至没有出现过——也令人羡慕吗?”景天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那当然啦!”艾丽西姆一脸理所当然,“在我看来——她就是很幸福的呀。”
她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拿起笔,在纸面上写了一个标题——景天群主讲给我听的、关于昔涟的故事。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明亮地看着他:“那么——景天群主,要不要向我讲讲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有了我以后……记住昔涟的就不止是景天群主一个人了哦。”
景天看着她,又看了看她面前那本空白的本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没关系——”艾丽西姆把笔握好,“时间还很多呢。”
景天想了想,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黎明机器照亮的天空上,开始讲第481章:刻律德菈和海瑟音的告别
似乎是因为刻律德菈知道景天和艾丽西姆的时间不多,逐火军对于律法泰坦的讨伐要比预想中快得多。
原本在计划中还需要数日筹备的战役,在刻律德菈的推动下被大幅提前。
不过,这也算不上什么仓促之举——逐火军本来的目标就是讨伐大地泰坦吉奥里亚,如今被景天抢先一步完成,他们将目标转向律法泰坦塔兰顿,也只是顺水推舟的事情。
景天知道律法火种的试炼是什么,很残酷。
在刻律德菈继承律法火种的时候,应该也是刻律德菈身死的时候了。
包括城内大部分效忠于她的黄金裔,她们都会是刻律德菈继承律法火种的牺牲品。
那是律法泰坦设下的、以生命为代价的试炼,是为了确保继承者拥有足够坚定的意志去背负律法的重量。
对于这残忍的一幕,景天并没有随军出行,仍然和艾丽西姆一起留在了奥赫玛内。
他坐在浴宫的石阶上,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黎明机器照亮的天空上,沉默地等待着。
他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也知道自己无法阻止。
有些事,必须按照它应有的方式发生。
直到一道由灵水组成的通道忽然出现在浴宫之中。
水面翻涌着,像是一扇被从另一侧推开的门。
海瑟音缓缓从中走了出来,她的步伐比平时沉重了许多,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沉静到近乎灰暗的光芒。
她的身上沾满了金色的血液,景天不知道那究竟是她的,还是刻律德菈的,亦或者是那些原本效忠刻律德菈的黄金裔们的。
海瑟音没有多余的寒暄。她疲惫地看向景天和艾丽西姆,声音低哑:“小白狮鱼……蓝色小海兔……凯撒说想要见你最后一面。”
“我明白了。”景天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带着艾丽西姆一起走进了那道由灵水组成的通道,冰凉的触感从脚底蔓延上来,像是一步踏入了另一个维度。
创世涡心,这片曾经见证了无数火种归位的神圣之地,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刻律德菈躺在水中,身体大半被温水淹没,金血从她胸口的伤口处缓缓流出,将周围的水染成一片淡金色。
她的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可那双眼睛依然睁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英雄爵……你来了啊。”刻律德菈的声音虚弱,进气少,出气多,很明显她已经命不久矣了。
她此刻已经没有了曾经君主的骄傲,语气里只剩下一种出奇的平静,“不好意思……让你见到我如此难堪的一幕了。”
“无妨——”景天走上前,在池边蹲下身来。
“我早就见惯了生死。凯撒陛下在生死之间流露出来的从容,让人钦佩。”
“是吗?”刻律德菈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却带着一种真切的、像是得到了某种认可般的满意。
“能得到你这位救世主的认可,孤真是荣幸啊……”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积攒力气。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加低弱:“英雄爵……回答我一个问题。迄今为止,你可否对我说过一句谎话?”
对死人说谎是没有必要的,刻律德菈想借着死前最后的清醒,向景天最后一次确认。
景天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曾经锐利而威严的眼睛此刻正在缓缓失去光泽,可那份审视的重量依然没有减轻。
他认真地说道:“迄今为止,我没有说过一句谎言。”
“是吗?那就好……”刻律德菈听到这句话,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放下了最后一块石头。
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她再次开口,声音已经轻得像是一阵即将消散的风:“英雄爵……你说,等待着翁法罗斯的未来的,究竟是什么?”
在知道了所谓的真相之后,哪怕是刻律德菈也不由得会感到惊慌。
那些颠覆了她观念的事物太多了——轮回、权杖、铁墓、银河——哪怕她是那个从卡吕冬的乞儿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刻律德菈,也没有足够的底气去面对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我敢确信——”景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
“等待着翁法罗斯的,一定是一个美好的明天。”
“是吗?英雄爵……”刻律德菈的眼睛缓缓合上,“那就,明天见了。如果我……如果翁法罗斯还有明天的话……”
她的话音越来越轻,轻到最后几个字已经听不清了。
海瑟音从景天和艾丽西姆身边经过,无视他们,径直走上前去。
她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剑旗爵……”刻律德菈已经看不到了,但仅剩的听觉却听到了有人走过来。
她从口中艰难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在确认来人是谁。
“凯撒——我在。”海瑟音蹲下身来,她的声音是景天从未听过的一种温柔,沉静得像深海底层的水流。
“抱歉……向你承诺的大海,没办法给你了……”刻律德菈的声音轻得几乎无法辨认,却依然清晰地传进了海瑟音耳中。
海瑟音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开口,声音平稳而低缓。
“没关系。我已经找到了属于我的那片海了。”
她说完了这句话,而这句话,刻律德菈已经听不到了。
海瑟音弯下腰,将刻律德菈的遗体从水中轻轻抱起。
金色的血水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在创世涡心的地面上留下一条细长的金色痕迹。
她抱着刻律德菈,头也不回地走向那道通往深海的水门,步伐沉稳而坚定,像是一条终于找到了归途的海流。
“小白狮鱼,蓝色小海兔——”海瑟音在踏入水门前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我们,明天见吧。”
她说完,便迈步踏入了水光之中。
那道灵水之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像是一扇被轻轻关上的、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创世涡心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金色的水纹还在缓缓荡漾。
景天和艾丽西姆目送她们离开,两人都没有说话。
良久,景天转过身来,看向艾丽西姆:“走吧。我们也是时候回去了。”艾丽西姆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等回到千年后——就是开始翁法罗斯又一次再创世的时候了。
待到那个时候,就是要和铁墓决战的时候第482章:致敬传奇重男,丹恒
再次脚踏实地的时候,景天和艾丽西姆重新出现在创世涡心之中。
只不过这一次,创世涡心里的景象和离开时完全不同了——十二个泰坦的标志全部亮起,温润的光芒从每一个符号中涌出,将整片空间笼罩在一层古老而庄重的光辉之中。
这意味着,所有的火种已经全部归位,翁法罗斯的逐火之旅,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
“走吧——我们去外面看看。”
景天的声音在空旷的创世涡心中回荡了一下,然后消散在光芒之中。
他带着艾丽西姆离开了创世涡心,沿着熟悉的通道向外走去。
当两人重新站在奥赫玛的地面上时,黎明机器的光芒依然从穹顶上倾泻下来,和千年前一样温暖而恒久。
看来赛飞儿的谎言还没有被戳破,所以现在的翁法罗斯一切还好。
“伊丽西姆,你去喊奥赫玛的大家吧。”景天转过身看向她,“我先去找丹恒。”
他说完,身形便在一阵青色的风中消失不见,只留下艾丽西姆一个人站在原地。
她看了一眼景天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奥赫玛城内那片依然喧闹的集市,然后轻轻弯了一下嘴角,转身朝着英雄浴池的方向走去。
此刻,群山之下,大地的深处。
一条沉睡的荒龙栖息在这片被地壳包裹的黑暗中。
它的身躯绵延如山脉,鳞片像被时间打磨过的岩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大地深处的震颤。
它的吐息就是大地的呼吸,每一次脉搏的跳动都会引发地面微不可察的起伏。
千年以来,它就这样沉默地匍匐在大地之下,用自己的存在支撑着翁法罗斯的每一寸土地。
只是,千年的支撑已经让它变得无比麻木。
黑暗是它唯一的视野,寂静是它唯一的陪伴。
无数个日夜在黑暗中流逝,它的意识逐渐模糊,那些曾经鲜活的记忆被时间一层层磨平了棱角。
可心里面有一个念头,始终没有熄灭。
它在它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像是黑暗中唯一的一盏灯。
“景天……星……三月……姬子女士……瓦尔特先生……”
荒龙的口齿中念叨着那些模糊不清的名字。
它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像是每一段音节都要从干涸的喉咙里挤出来。
千年的黑暗让它早已失去了睁眼的能力,千年的孤寂让它忘却了许多事情,可只有这些名字,它始终牢牢地记得。
那是它唯一的执念,是支撑着它在黑暗中继续存在的全部理由。
它已经无法清晰地记得那些人的脸,也记不清他们说话时的语气,可那些名字已经刻在了它的骨头里。
作为支柱三泰坦之一,它不停地为翁法罗斯的大地提供支持。
它已经被磨去了太多的自我,只剩下那些执念还残留着微弱的温度。
直到大地被一道刀光劈开。
那刀光从头顶直贯而下,撕裂了层层岩壳和地脉,像是一道从天空落下的伤口。
虽然翁法罗斯的大地上方依然是永夜,可那道光还是照亮了大地的深处,刺破了黑暗,落在了那只荒龙紧闭的眼睑上。
“丹恒!我来找你了!”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穿过裂口,落入荒龙的耳中。
那个声音和记忆里的某个回声重叠在了一起,让它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荒龙忍不住抬起头,朝着那道声音的方向望去。
它的视野里依然是模糊的,可那道站在光芒中的身影,正在逐渐变得清晰。
“丹恒——对不起,我来晚了。”
景天站在那道光中,看着眼前那条庞大的金色荒龙,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荒龙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动。那些覆盖在它身上的岩石和尘土簌簌剥落,金色的鳞片逐渐褪去光芒,庞大的身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变回人形。
当光芒散尽之后,丹恒站在那里,依然是那双沉静的眼睛,依然是那副熟悉的面容——只是他的头发更长了一些,脸上的线条比千年前更加冷峻,整个人像是被时间打磨过无数遍的石头,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
“你……我……景天……你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晦涩,像是太久没有说话,喉咙已经不太习惯发出声音了。
他看着景天,那双向来平静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太多太复杂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努力想要溢出眼眶,却被他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没事——慢慢说,丹恒。”景天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想……去看一下星还有三月。”丹恒缓缓开口。
对此刻的他来说,千年未见,最眷恋的就是那些伙伴们了。
“当然——”景天笑了笑,“我已经叫艾丽西姆去召集大家了,想必待会就能见到了。”
“嗯。”丹恒点了点头。
“走吧——我们去创世涡心。”景天拉住丹恒的手腕,下一刻,两人的身影便从大地的深处消失,重新出现在创世涡心的光芒之中。
此刻,已经有好几人在此等候了。
星和三月七站在人群前方,看到景天和丹恒出现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
星的目光在丹恒身上上下扫了好几遍,然后她发出了一个带着明显疑惑的声音:“丹恒?你怎么头上长犄角身后有尾巴了?还长高了。”
“对啊丹恒,你咋了?”三月七也凑上前来,上下打量着丹恒的新形象。
他的头顶不知何时生出了两只弯曲的龙角,身后拖着一条粗壮的尾巴,尾尖微微摆动,怎么看都和她记忆里的丹恒不太一样。
丹恒没有回答,他向前迈了两步,然后伸出双臂,同时抱住了星和三月七。
“我……很想你们。”他的声音闷在两人之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星和三月七面面相觑,她们明明才几天没见丹恒,怎么他一副像是分别了很久的样子?
“怎么说呢——”景天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半遮半掩地说道,“对丹恒来说,可能不止几天吧。”
“什么叫做不止几天?”星一脸疑惑。
丹恒松开了两人,退后半步,脸上已经重新恢复了那副平静的表情。
他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没事了——反正已经过去了。”
(ps:下个月,这本书的主线就要完结了,完结以后,估计就不会每天两更准时更新了,也就是说,这个月会是最后一个全勤月了。
另外:能不能给点礼物啊,这个月的收入是真不行,明明是暑假说是,最后一天给点礼物让我第二个月多点稿费吧第483章:翁法罗斯不能失去报菜名,就像3D区不能失去蒂法
“好了——既然丹恒不想说,就别为难他了。”
景天上前一步,恰到好处地插入了星和三月七之间,不动声色地打断了两人想要刨根问底的打算。
星和三月七对视了一眼。她们当然知道景天和丹恒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们,可在这个四人组合里,景天和丹恒一直是决策权比较高的那一方。
她们虽然好奇,却也明白什么时候该收住话头。
三月七率先放弃了追问,转而拍了拍丹恒的肩膀:“好吧好吧——既然景天哥都这么说了,那就暂时放过你啦。不过丹恒你这一身还挺好看的。”
星没有接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丹恒一眼,然后默默退开半步,没有再追问。
过了不久,创世涡心的人全部到齐了。
除了还在冥界的遐蝶之外,所有的半神都来到了这里。
艾丽西姆站在景天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托着那本《如我所书》,书页间泛着淡蓝色的微光。
景天环视了一圈,确认所有人都到齐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遍了创世涡心的每一个角落:“朋友们——第33550336世的翁法罗斯,已经接近尾声了。”
第一句话,就为现在的翁法罗斯宣布了死刑。
没有人反驳,没有人惊呼,因为这早就已经是事实了。
他们都已经知道了真相,已经消化了那份重量。
此刻站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还需要被说服的。
“接下来——就是彻底打破翁法罗斯的永劫回归,乃至整个大轮回的时刻。”
景天继续说道,“翁法罗斯这幅停转了三千万世的时钟,终于要在此刻重新转动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也就是说——翁法罗斯将要迎来真正的再创世。届时,你们都会成为掌握着翁法罗斯一部分权能的泰坦。我们彼此,将会是对抗铁幕最可靠的盟友。”
“想不到景天哥还挺适合当主持人的。”三月七忍不住挠了挠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以前是说书的。”丹恒站在她身旁,默默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诶?是这样吗?”三月七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意外。
景天没有理会身后传来的小声议论,而是微微抬高声音,继续开口。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庄重的、像是宣读古老诗篇般的节奏:“歌颂——【万径之门】缇里西庇俄丝,是您开启万千门径,令游离的足迹于此同谐。”
“虽然逐火之旅貌似是假的啦……”缇宝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颊。
“歌颂【黄金之茧】阿格莱雅,您手中的金丝编织纯美,令所有的灵魂,邂逅浪漫。”
“分内之举。”阿格莱雅微微颔首。
“歌颂【裂分之枝】阿那克萨戈拉斯,您在理性的树上结出硕果,教我们在缺憾中,启蒙智识。”
“下个世代再见吧——”那刻夏捂着眼睛,发出一阵张扬的笑声。
“我这个亵渎神明的人,居然会成为下一世的神明……哼哈哈哈哈!”
“歌颂【满溢之杯】海列屈拉——您将海洋酿成甘醇,令宴会的每一次举杯,都将虚无驱散。”
艾丽西姆在他身后抬起手,指尖划过一道蓝紫色的光。
那道光芒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道纤细的身影——海瑟音,由忆质构成的、温暖而短暂的投影。
她站在景天身侧,像是真的站在那里一样,朝着众人露出一个慵懒而熟悉的笑意。
“歌颂【公正之秤】刻律德菈——您赐下的律法,仲裁善恶,让秩序成为自由的基石。”
艾丽西姆再次抬手,另一道身影在光芒中凝聚成形。
刻律德菈站在那里,身形依然矮小,可那股威严却丝毫没有被削弱。
她和海瑟音肩并着肩,仿佛从未离开过。
“歌颂【晨昏之眼】雅辛忒丝,您撒下的彩虹,让晨曦与晚霞,都变作存护的微光。”
“嘿嘿——天宝,下个世代再见吧?”
风堇朝着景天招了招手,她身旁的小伊卡也跟着“嘟嘟嘟”地发出声音,像是在附和。
“歌颂【翻飞之币】赛法利娅,您的每一次旋转,映出命运的可能,令欢愉与诡计,照亮前路黎明。”
“唉——”赛飞儿站在人群边缘,小声嘀咕着,“不知道银河里有没有可以让我去骗个遍的地方……”
“歌颂【天谴之矛】迈德漠斯,您是刺破仇恨与暴力的纷争,是永恒巡猎的荣光。”
“救世主——”万敌转头看向白厄,“等一切结束以后再见吧。”
白厄没有回答,只是朝他点了点头。
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言语,可那份默契已经足够。
“歌颂【灰黯之手】遐蝶,您温柔地引渡死亡,令它不再是均衡的终点,而是安宁的归乡。”
创世涡心的穹顶上忽然裂开一道紫色的传送门,门后是那片被安提宁花覆盖的花海。
遐蝶站在门后,身旁推着波吕茜亚的轮椅,她的目光穿过那道传送门,落在景天身上,声音轻得像风穿过花丛:“阁下——明天见。”
“歌颂【磐岩之脊】丹恒——”景天转向那道熟悉的身影。
“您是山脉,是不朽的脊梁,您沉默的身躯,便是我们跨越大地的坦途。”
“为开拓护卫前路,是我的使命。”丹恒的声音平静而沉稳。
“歌颂【永夜之帷】三月七——”景天继续。
“您为我们珍藏起岁月,将记忆织成繁星,绣于无垠的裙摆之上。”
“哎呀——说的人家都不好意思啦!”三月七忍不住又挠了挠头,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最后——”景天的目光落在那道扛着球棒的身影上,声音带上了几分郑重。
“我们的【全世之座】,要准备开始了——再创世。”
“交给我吧!”星拍了拍胸膛,点了点头。
“对了——”景天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
“不要自己加私活,比如让翁法罗斯堆满了垃圾桶什么的。”
“切……”星忍不住啧了啧嘴,看起来她确实有过这样的念头。
“那我到时候要把凯尼斯那群家伙也复活吗?”她又问了一句。
“我觉得可以把她们遗忘了。”景天回答得干脆利落。
“二位——”阿格莱雅的声音适时地插了进来,带着一丝无奈。
“虽然他们的确罪该万死,但还是应该把完整的翁法罗斯复现出来吧……”
“好了好了——这个话题就说到这里吧。”景天摆了摆手,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他看了一眼星,又看了看众人,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是再创世了第484章:纳努克……我为你带来烩面了!
不过——在再创世之前,还需要解决一件事情。
那就是遐蝶。
作为聊天群的成员,她和其他所有群友一样,享受到的时间流速都是强制对等的。
不存在一个群友的世界过去了几天、另一个才过去了几分钟的情况。
而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翁法罗斯外面的群友和内部的群友,时间始终统一。
这个特性在最开始确实为他们拖延了不少时间——让景天有足够的余裕在匹诺康尼和翁法罗斯之间来回调度,让艾丽西姆能够精准地在每一个节点出现。
可到了现在,这个特性已经成了拖累。
再创世需要时间,需要真正的千年流转,需要翁法罗斯的内部时间独立流动,才能让新生的泰坦们真正长成。
而遐蝶作为死亡半神的重要性是不可替代的,无法更换人选。
这也是景天一直都没有让自己和艾丽西姆继承火种的原因之一。
遐蝶继承火种是真的没有办法——死亡的火种,只有她才有资格继承。
景天确实不认识均衡命途那群神人,其他命途都可以找到替代品:纯美和同谐可以让知更鸟替代其一,智识景天认识的人就更多了,哪怕是虚无也可以让黄泉来。
可均衡这东西,真的属于景天的认知盲区。
均衡存在于万事万物之中,可想要找到一个能够承载其权能的个体,却比任何其他命途都要艰难。
因此,为了让再创世顺利运行,只有一个办法。
景天打开聊天群界面,目光落在那排选项上。
他看到了那个在“增加群人数”加号旁边,静静躺着的减号。
他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很久,然后轻声开口:“这就是契科夫之枪吗?没想到这一枪,放了这么久,还是响了。”
他当时还觉得自己不可能踢走任何群员的。
可现在他不得不做出这个选择。他要把遐蝶从聊天群里移除——只有这样,等他和艾丽西姆离开翁法罗斯之后,翁法罗斯的时间流速才会恢复正常,再创世才能真正地、完整地进行下去。
这一点,景天自然也已经讲给了遐蝶听。
她在冥界的安提宁花海中安静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为了翁法罗斯的未来着想,虽然不舍,但她同意了。
【同人太太:@全体成员,诸位阁下——能与各位在一个群里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我真的万分荣幸。大家,再见了。】
那条消息发出之后,群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大家陆陆续续和遐蝶告别。
景天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按下了那个将遐蝶移除聊天群的按钮。
系统提示一闪而过,遐蝶的名字从成员列表中消失了。
“真是的——”景天收起聊天群,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没想到我还要做这种事情。”
“分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不是吗?”艾丽西姆站在他身旁,声音轻缓而笃定。
“说的也是——”景天呼出一口气,重新抬起头来,“那我们离开吧。”
他看向身边仅剩的两人——艾丽西姆和白厄。
“白厄——接下来我和艾丽西姆会护送你到达铁幕的核心矩阵。到时候,拖延住绝灭大君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放心交给我吧,搭档——”白厄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千万世记忆淬炼过的沉稳。
“我感觉心中的愤怒已经完全抑制不住了。”
“好——很有精神!”景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到时候给纳努克一点颜色看看!”
不久后,景天和艾丽西姆带着白厄停在了一处地方。
在两位令使的掩护下,那道曾经需要卡厄斯兰那拼尽全力才能抵达并发起进攻的甬道,白厄几乎没有耗费吹灰之力便穿了过去。
他站在甬道入口,回头看了景天一眼。
“加油。”景天说。
“相信我吧——搭档!”白厄咧嘴一笑,然后转身朝着甬道深处走去。
“卡厄斯兰那——”艾丽西姆忽然开口,手中托起一串蓝色的忆泡,“我将你的梦还给你。”
那串忆泡漂浮着,轻盈地落在白厄掌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团温润的蓝色光芒,又抬头看了看艾丽西姆。
“到时候在路上看就好了。”艾丽西姆说。
“嗯。”白厄收好那串忆泡,没有多看。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了回来:“等一切结束了——搭档你可一定要带我去星穹列车看看啊!”
“当然——”景天笑着应道,“我们列车上还有一条yellowandpurple小fish。到时候送给你来养。”
“真的?那我一定会养好的。”白厄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黄紫,是他喜欢的颜色,而搭档的礼物更让他感到高兴。
“我走了——”他抬起手,朝身后招了招。
“记得给我把我那份也打回来。”景天说。
白厄没有回答,可他的脚步更快了。
在离开了景天和艾丽西姆的视线之后,他缓缓地开始奔跑起来,速度越来越快。
风声在他耳边呼啸而过,那条甬道的两侧不断有数据流的残影掠过,像是无数个轮回的碎片正在从两侧飞速后退。
他没有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正在推着他前进。
而在奔跑的过程中,那串蓝色的忆泡缓缓融入了他的身体。
那些被尘封的记忆像是被浸泡在温水中的干花一样,慢慢地舒展开来,露出原本的颜色。
他看到了——在那场童年的梦里,他见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那是白厄从小梦想里英雄的模样。
虽然早已经模糊不堪,可那道身影的轮廓却像烙印一样留在了他心里。
而在那道身影旁边,还有另一个人的轮廓——艾丽西姆。
她在对他说话,声音温和而清晰:“一定要等待——等待星穹列车划过翁法罗斯的天空。翁法罗斯才会迎来真正的拯救。”
所以……所以第一世代的卡厄斯兰那,才会选择用自己的存在将铁幕的进程死死卡住。
才会在三千万世的轮回中一次一次地重复、一次一次地忍耐、一次一次地等待。
那些记忆的拼图,在此刻终于被完整地拼合在了一起。
看得出……伊丽西姆似乎隐瞒了很多事情,可都已经无所谓了。
白厄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他的呼吸变得滚烫,他的血液像是在燃烧。
他穿过甬道尽头的那道光,踏入了那片金色的空间。
纳努克悬浮在那里,像一尊被光芒托举的雕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目光冷漠而遥远,像是神明在俯视一只正在朝自己爬来的虫子。
可白厄抬起头,迎上了那道目光。
他握紧了手中的侵晨,声音划破了寂静。
“纳努克——我为你带来毁灭了第485章:景天:不要小看我的情报网
白厄那边暂且不提——景天和艾丽西姆两人已经离开了翁法罗斯,或者更准确地说,他们已经脱离了权杖计算机的模拟范围。
那片被彩色光带包裹的、宛如莫比乌斯环般旋转的世界,被他们抛在了身后,如同一枚正在缓缓合拢的贝壳。
景天踏出那层无形的边界时,迎面便撞上了那片由天才们和来古士对峙的战场。
数据流和金色的权限光脉在虚空中交错碰撞,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星系风暴。
他的目光没有在那些纷乱的流光中停留太久,而是精准地锁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来古士。
那道身影的胸口已经破了一个大洞,显然在之前的交手中已经被黑塔和螺丝咕姆联手重创过一次。
而就在来古士刚刚稳住身形的那一刻,一柄长枪从他身后无声地捅出,精准地贯入了那个破洞之中,将它又扩大了几分。
来古士的身形猛地一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背后狠狠推了一把。
“这个背身——我就收下了。”
景天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来古士正前方,抬手一扯,将头从那道身影上硬生生扯了下来。
他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多余,像是在清理一件已经被拆除过的废弃部件。
伊丽西姆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看着景天那副熟练到近乎粗暴的动作,不禁轻声说了一句:“景天群主——似乎越来越暴力了呢。”
“走吧——”景天回过头来看向她,随手把那件“战利品”丢到一边。
“你还没有去过星穹列车吧?我带你去看看。”
伊丽西姆的眼睛亮了一下:“嗯嗯——人家一直都期望能去星穹列车上看看呢。”
这句话倒是真的。
不管是哪一次的她,都没有真正地踏上过星穹列车,没有陪着伙伴一起开拓过。
“那我们就抓紧时间吧。”景天转回身,朝前迈出一步,“现在的列车……应该比较热闹。”
与此同时——星穹列车的观景车厢里。
那间原本宽敞明亮的车厢,此刻已经被临时改造得面目全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咖啡、机油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能量残余的气息。
原本在排队车厢的那架钢琴——原本是星期日闲暇时用来打发时间的——此刻正被当作某种“战略背景音”在运作着。
黑塔的投影站在车厢中央,双手在空中快速划动着各种透明的数据面板。
她和螺丝咕姆、阮·梅的注意力依然集中在与来古士的对抗上,可她的耳朵却精准地捕捉到了那架钢琴的声音。
“那个——鸡翅膀男孩,对,就是你!”黑塔头也不抬地说道。
“钢琴弹得不错,继续。这次我要听那首。”
星期日的指尖悬在琴键上方,微微顿了一下。
他已经连续弹奏了很久,手指间传来一阵酸涩的疲惫感,可他只是低头揉了一下手腕,没有停下。
毕竟——黑塔本人还在和传说中的第一天才高强度对线呢。
他哪怕有怨言,也不得不承认:和三位天才比起来,他只是弹弹钢琴而已,实在算不上什么负担。
可那双已经有些僵硬的指尖还是出卖了他的状态。
有人可能会问:星期日,你一个刚刚上列车没多久的新人,至于这么拼命吗?
那不好意思——景天现在还在翁法罗斯里面。
虽然星期日对景天的态度依然复杂,介于接受和抗拒之间,可有一件事他比谁都清楚:要是景天遭遇不测,伤心的可是他的妹妹。
星期日是绝对不能让知更鸟伤心的。
前不久他还和知更鸟视频过,她正在代表家族在千星城和公司商讨合作事宜。
因为景天之前铺垫的那些关系,两边都不敢给她施加压力。
视频里知更鸟开心地玩着一只小鸟气球,笑得比他在匹诺康尼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轻松。
(ps:所有人,开始发小鸟玩气球,这是命令。)
星期日看到那一幕的时候,心里某个拧了很久的结,终于松动了一点。
或许——让知更鸟借助景天的势力,她确实会比在家族里更加自在。
所以,哪怕很累,哪怕手指酸痛,一想到自己弹奏的钢琴能给黑塔他们上“buff”、让他们能更轻松一些,星期日也是咬着牙继续坚持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将手指放回琴键上——
“星期日——让我来吧。”
一只手轻轻搭上了他的肩膀。
星期日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到瓦尔特正站在他身后,微微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表情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瓦尔特先生——您也会弹钢琴吗?”
星期日有些意外,他上车之后几乎没见过瓦尔特碰过任何乐器。
“嗯……我的钢琴,是我的一个长辈教我的。”
瓦尔特代替星期日坐到了钢琴上面,看着熟悉的琴键,不禁陷入了回忆。
说是他的长辈……但其实对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所以瓦尔特只能用长辈这样模糊的词来形容。
星期日没有多问,起身让开了位置。
瓦尔特在琴凳上坐下,双手缓缓放在琴键上,指尖悬停了一瞬。
他闭上眼睛,像是正在从某个很深的地方捞起一段旋律的轮廓,然后按下了第一个音符。
星期日站在一旁,安静地听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开口:“是瓦尔特先生的妻子吗?”
瓦尔特的双手猛地一顿,指下一个音符弹偏了半个音。
他的身体微微僵住,像是被这记精准到有些离谱的猜测击中了后脑勺:“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嗯——”星期日想了想,“这个……貌似是景天和我说的吧?”
他回忆起景天在介绍列车组人员时那副随意的样子,忍不住复述了一下当时的话。
“他说——‘在没有我上车的时候,老杨可能是全列车组最神秘的人。但我来了以后,我能保证老杨没有任何秘密。’”
星期日顿了顿,学着景天当时的语气补了一句。
“‘我甚至连他身份证号和社保挂哪个单位的都能给你们爆出来——真是的,可不要小看我的情报网啊!’”
瓦尔特坐在钢琴前,不禁沉默了很第486章:当归寂来敲门
此刻,帕姆正端着一盘精致的糕点来到阮·梅面前。
“阮·梅女士,辛苦你了。这是帕姆做的糕点,请慢用帕。”
阮·梅的目光从面前的数据面板上移开,落在那盘糕点上,微微点了一下头:“没关系——星穹列车是黑塔的朋友,黑塔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她说着,伸手取了一块糕点,动作优雅地咬了一小口,咀嚼得很慢,像是在认真品味其中的成分构成。
不过要说想要什么“报酬”的话,她倒是很想研究一下眼前这位星穹列车的列车长——那具小小的身躯里藏着太多让她好奇的秘密。
不过她也知道,这种事情是不会有人同意的,因此阮·梅也没有自讨没趣地开口。
她只是情感淡漠,不代表没有情商。
忽然,列车的大门从外部开启,景天缓缓走进车厢,身后跟着一道蓝紫色的身影。
“呦——大家,好久不见呐。想我了吗?”景天对着车厢内的人招了招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像是刚结束长途旅行回到家的轻松。
姬子最先走上前来,目光在景天身上扫了一圈,确认他没有明显的外伤,这才松了口气:“景天?你回来了——三月他们呢?”
“嗯……他们现在有事在翁法罗斯抽不开身,所以暂时只有我一个人回来了。”
景天侧了侧身,让出身后那道身影,“另外,介绍一下——这位是艾丽西姆,是我们的盟友。接下来对付破壳而出的铁幕的绝对主攻手。”
“你好——艾丽西姆小姐。”姬子朝她微微欠身,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感激,“感谢你对星穹列车的仗义出手。”
“哎呀——人家只是想帮景天的忙而已啦!”艾丽西姆笑嘻嘻地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姬子的目光在景天和艾丽西姆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心里浮起一个念头——这一次该不会又是……
她没有说出口,毕竟现在列车上还有黑塔呢,她只是默默喝了一口咖啡。
而此刻,景天已经几步走到了黑塔面前。
“黑塔女士——我回来了。”
“嗯——回来了。”黑塔头也没抬,目光依然落在面前那些飞速滚动的数据面板上,语气平淡。
景天早就习惯了黑塔这样的“放置play”,毕竟她在忙正事的时候,指望她分心搭理人确实不太现实。
他也没有在意,只是站在她旁边,看着那些他看不懂的数据流飞速划过。
“黑塔女士——怎么样,和第一天才对线,应该压力很大吧?”他斟酌着开口,“因为一些原因,我这边浪费了不少时间。”
因为这一次翁法罗斯的时间流速是在景天和艾丽西姆离开后才重新加快的,黑塔他们比原剧情要拖延的时间多了好几天。
哪怕两人提前做了准备,想来也不容易。
黑塔这才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平淡,语气随意:“没有啊。除了最开始有些麻烦以外,到后面那个智械哥就越来越疲软了——和你和我说的某个大赛软脚虾有得一拼。”
她说得很随意,像是真的没觉得有多困难。
可景天心里清楚,能让黑塔说出“最开始有些麻烦”这几个字,说明对方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来古士在后半程突然变得疲软无力,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反复消耗着。
“这……不应该吧?”景天忍不住皱了一下眉。
他记得在原剧情里,来古士应该没有那么“蛆”才对。
艾丽西姆站在不远处,听到了那边的交流,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毕竟——如果她想的话,甚至可以让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只不过,这件事在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而已。
她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上那串蓝色的手链,目光柔和而安静。
忽然,又是一道敲门声传来。
“你好——我能来串串门吗?”
那声音听起来有些刻意,带着一种像是在模仿“礼貌”的、却并不真的在意答案的腔调。
没等列车里面的人回话,车门便已经被从外部打开了,来者踏进来的姿态熟悉得像是在逛自家客厅一样。
“你们好——”他摘下帽子,露出了一个独特的骰子脑袋,每一个面上都刻着不同数值的纹路,在车厢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我是绝灭大君·归寂。我的同事们那边打得热火朝天,我不是很想凑那个热闹,所以就来这里了。”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姬子的手已经按在了咖啡杯边沿,瓦尔特的眼镜反光变得锐利了几分。
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握住了自己的武器。
“别别别——”归寂连忙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
“我是文职,不擅长打架。而且这一次来的只是分身,你们不需要这么激动——我只是来看看老朋友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车厢内众人,最后落在景天身上:“你们的人把我的好同事幻胧杀了。虽然我也不喜欢她,但她也是少数可以陪我聊天解闷的了。焚风是个闷葫芦,星啸和我聊不来……唯一一个能陪我聊天的幻胧走了,我在外头的同事里面似乎被孤立了。”
他说得委屈巴巴的,像是一个被排挤的老实人。
“管我屁事。”景天毫不客气,“快滚。”
“你看——你又急。”归寂摇了摇头,“你就不想知道,你送过去向着我老板挑战的那个小子怎么样了?”
景天的动作微微一顿:“白厄——他怎么了?”
“嗯——和焚风打了一场,焚风表示很看好他。”归寂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像是分享八卦般的兴致。
“我也觉得他不错。然后嘛——他在老板的脸上留下了一道伤口,燃尽了自己,被铁墓给吞掉了。”
他摊了摊手:“不得不说,因为他的出现,让我们老板重新开始评估铁墓了。真是好样的——老板决定不插手,我们这些下属也不敢有意见,已经决定跑路了。免得被我们那个有着起床气的新同事波及到。”
“那你还在这里干什么?交代完了就滚蛋。”景天继续赶人。
“这么快就赶人?要不要这么不讲情面啊——”归寂叹了口气。
“没准我还是你的前辈呢,和前辈说话不要语气这么冲。”
“不想体面,我就不给你体面了。”
话音未落,一道箭矢已经射出,精准地钉入了归寂头上的骰子之中。
那枚骰子微微裂开一道细纹,归寂的身形也随之晃动了一下。
“好吧——脾气真大呢。”他的声音变得有些缥缈,像是正在散去,“那我们下次再见咯——”
在消散之前,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朝姬子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彻底化作了空气中一缕淡薄的残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了,车厢内安静了一瞬。
归寂没有任何反抗,就好像真的和他说的一样,只是来这里看看第487章:组建反铁墓大军前的准备
“绝灭大君……没想到居然有绝灭大君来到了车厢里面。”
姬子望着归寂消散的位置,目光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那个身影的出现,让她心底深处浮起一丝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像是隔着很远的水面看到了一道模糊的轮廓,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咖啡杯,杯中的液面微微晃动,倒映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尖。
“咳咳——”景天适时地清了清嗓子,把众人的注意力从那股微妙的沉默中拉了回来。
“我们暂时不要去关注这个问题。虽然归寂可能不是抱着好心思来到列车上的,但他的出现也带来了一个对于我们来说的好消息。”
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也没有去接姬子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困惑。
毕竟……姬子的父亲就是姬爸,而归寂刚好就是假姬爸的这件事情,现在只有少数人知道就行了。
有些事情,需要等待更合适的时机才能说出口。
“白厄已经去找纳努克爆了。”景天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沉静的分量。
“也就是说,其他的绝灭大君不会参与进来我们讨伐铁墓的事情了。”
“一切准备措施已经完成——也就是说,大概到了要对决铁墓的时候了。”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景天自己都不禁有些恍惚。
讨伐铁墓——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目标是他在启航之前就一直在为之奋斗的最终目的。
从仙舟出发,到黑塔空间站,加入星穹列车,一路走到今天,每一个脚步、每一次辗转、每一场成长,最终都在指向这个节点。
他走过银河的许多角落,遇见过无数的人,经历了无数次的选择与放弃。
而所有那些曲折的道路,此刻都汇聚到了同一个终点。
如今它终于近在眼前了,反而让他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像是站在一条漫长隧道的出口,看到光从外面涌进来,却还没完全适应那种亮度。
“当然——”他话锋一转,语气从感慨重新落回务实。
“如果只有我们的话,可能连铁墓诞生时产生的溢散病毒都很难处理。”
“这件事情还需要其他势力的帮忙。”
景天微微挺直了脊背,目光扫过车厢内那些正在等待他下一步指示的面孔。
“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人脉这方面,我还是有些底气的。”
虽然景天拉出来的队伍和原剧情里面的差距不算太大。
格拉默帝国甚至已经算是属于他的下属势力了,流萤的立场从来不需要怀疑。
巡海游侠也有不少人正在追随着他的星狩誓言,队伍比原剧情这个时候要庞大不少。
公司那边该来的人也都会来的,他和公司的很多人的合作还是只局限于巡海游侠基金会的建立,不过现在,基金会已经彻底并入日益庞大的巡海游侠组织的后勤部门中了。
仙舟那边,原先的列车只是和仙舟的关系比较好,能用结盟玉兆拉来援军。
但这一次,景天可是编外的天将,仙舟真正的自己人。
仙舟的各位将军们,哪怕是看在景天的面子上,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家族那边,这一次有了景天这个变量,知更鸟在家族的话语权也要比原剧情里那种被打压和控制的情况不同了。
原剧情里面知更鸟和星穹列车也只是好友而已。
联姻这种结盟方式虽然古老也很老套,但你不得不说,婚姻这种形式在人类社会中,除去血缘关系以外,已经是最紧密的结盟方式了。
虽然景天和知更鸟现在的关系也没到那种程度,但只要家族不是脑袋有病,想要和景天以及他身后代表的各种势力为敌,就不会做出什么反对的想法。
对知更鸟自然也会更加重视,因此这一次也能得到家族的援护。
不过,景天心里清楚,哪怕是看起来如此声势浩大的银河反铁墓联军,也无法给铁墓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铁墓的强大是超出常理的。
它在只有百分之三进度的时候,被来古士放出去的病毒副本就已经是绝灭大君级别的敌人了。
那是连焚风都会被当成减速带被碾压过去的强度。
而铁墓的本体是帝皇权杖,那些病毒只是铁墓能力的延伸。
现在的铁墓和进度百分之三的铁墓也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如果说百分之三的进度是一条小溪,那完全体的铁墓就是一片看不到对岸的深海。
所以——哪怕强大到能和焚风碰一下的联军,在面对铁墓的时候,唯一能做到的仅仅只是尽量地减少铁墓的破坏。
解决铁墓外溢出来的病毒,疏散附近几个星系的难民,牵制那些被铁墓苏醒的能量波动吸引而来的次级造物。
仅此而已。
真正对付铁墓的,还是只有至关重要的十三个黄金裔代表的权能,以及目前代表着翁法罗斯之心的艾丽西姆。
那才是真正的战场,是决定胜负的核心区域。
其他的战斗,无论规模多大,都只是帷幕之外的配乐。
不过,哪怕只是能够尽量减少铁墓造成的影响,就已经很不错了。
总比在剧情里面不了解铁墓真正的等级、派出舰队来战斗、结果只能成为铁墓大人的减速带要好得多。
景天想到这一点,微微呼出一口气,像是把那些沉重的念头从胸口轻轻推了出去。
现在……该去游说组建反铁墓联军了,无论如何,前期的工作还是要做好才第488章:反毁灭联军的确立
“我——景天,向着诸位说话。”
景天站在那道巨大的投影屏幕前,身后是星穹列车的观景车厢,窗外是无垠的星河。
他的面前悬浮着数十道半透明的投影——来自银河各个角落的势力代表们,面孔在冷色的光幕中或清晰或模糊,目光却无一例外地汇聚在他身上。
“你们中的人,可能已经很熟悉我了。不知道我的想必也不太可能——所以我就不多自我介绍了。”
景天微微扯了一下嘴角,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轻松,像是在拉开一场漫长会议的序幕。
“这一次,我将大家聚集在一起,仅仅只为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道光幕:“反铁墓大军——乃至未来的反毁灭联军。”
“铁墓的战斗力——不是简简单单的‘绝灭大君’这四个字可以概括的。”
景天的声音沉了下来,“哪怕是被誉为最恐怖的绝灭大君焚风,在祂面前也如婴儿一般孱弱。”
他没有夸大,也没有留余地。
这句话的分量,在座的大多数人都能掂量清楚。
焚风是连公司舰队都要避其锋芒的存在,而景天说铁墓比焚风还要高出数个层级。
这意味着铁墓已经不是一个可以被“讨伐”的对象,而是一场需要被“应对”的灾难。
“铁墓,是第一天才赞达尔死后留下的九道继承了他特性之一的分身,为了杀死博识尊而创造的究极武器。”
景天继续说道,“铁墓的本质,同样也是帝皇三世。公司的诸位,应该对‘帝皇’这个名号十分熟悉才对?”
屏幕那头,几位公司代表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帝皇一世曾经让整个银河陷入过长达数个琥珀纪的战争,帝皇二世更是差点摧毁了半个银河,让有机生命和无机生命的矛盾到了无法缓和的地步。
帝皇三世——哪怕只是一个尚未完全诞生的胚胎,也已经足够让所有经历过那两场灾难的势力后背发凉。
更何况帝皇的特性就是一代更比一代强。
“因此——铁墓绝对不是我们轻易能对付的敌人。”
景天的语气没有激昂,没有煽动,只有一种经过反复确认后的平静。
“所以我也仅仅只是想让各位研发对付铁墓的反毁灭方程的解药,以及疏散附近星域的难民罢了。”
“真正去和铁墓本体对撞的,另有其人。你们不需要冲到最前面,也最好不要冲到最前面。”
他说完这句话,稍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那些信息一些落地的时间。
然后他继续开口:“至于——我之后提到的反毁灭联军,则是因为铁墓的诞生,是博识尊锚定的第四时刻的开始。”
“而这代表着,新一次列神之战的开始。”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变得比方才更加郑重:“上一次列神之战的名字,大家应该很熟悉吧?它叫做寰宇蝗灾。”
“繁育星神的陨落,无数文明的覆灭,整个银河花了不知道多少琥珀纪才从那段创伤中恢复过来,而寰宇蝗灾也带来了银河秩序的改写,太一被吞并,公司和存护成为银河秩序的主导者。”
“而这一次——毁灭星神纳努克,正在企图再次掀起神战。”
“我相信诸位,以及你们所代表的势力背后的星神,都不希望看到银河被纳努克的疯狂摧毁。”
“因此——反毁灭联军的进程自然也要提上日程。但这一点要暂时放在铁墓之后了。”
景天说完,后退了半步,将发言权交给了那些悬浮的光幕。
短暂的沉默之后,回应如潮水般涌来。
“我支持!”流萤率先举起手,笑意几乎要从屏幕里溢出来。
好一副夫唱妇随的把戏——可没人会真的把她的表态当成儿戏。
“老大——就放心交给我们吧!让我们去干他丫的!”
巡海游侠那边,是最人声鼎沸的。
那些穿着各色风衣、腰间别着武器、脸上带着或是热情或是沉稳表情的游侠们,在屏幕那头几乎要挤满画面。
自从有了各种保底措施之后,银河中有不少人加入了这个浪漫的组织。
既可以成为小时候希望成为的英雄,战死以后也会有人照顾你的家人和孩子——这样的组织,难道还不够吸引人吗?
“仙舟联盟——无条件支持我们那位‘飞蓬将军’的打算。”
爻光微微一笑,她那双沉静的眼睛透过屏幕看向景天,目光温和却带着分量。
她没有多说什么客套话,可那简简单单的一句“无条件支持”,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有力度。
“我仅代表匹诺康尼家系,答应与景天阁下合作。”
知更鸟紧随其后,声音清亮而平稳。
原本以知更鸟的身份和资历,她是无法参与这样级别的会议的——可谁让现在的匹诺康尼家系地位变得有些微妙了呢?
如今的匹诺康尼可以说是不属于任何势力的独立保留地,考虑到那里前不久才诞生了秩序复辟的“狠活”,没有人敢往那个地方施加太多压力。
而知更鸟作为匹诺康尼家族承认的家主,她说出的话,比任何人都有资格代表那片土地。
“景天先生一直以来都是我们战略投资部的朋友——”
欧泊微微前倾,那张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脸上,此刻难得浮现出一丝认真。
“我们经历了一些十分友好往来的合作。钻石的意思是——他也同意了。”
“看我干嘛——”黑塔的声音从另一道光幕中传来,她坐在星穹列车的沙发上,翘着腿。
“没看到我和螺丝都在星穹列车上?黑塔空间站和螺丝星也同意了。”
“既然黑塔女士、螺丝咕姆先生都愿意加入——”
技术研发部的部长亚婆离推了推鼻梁上的镜片,“那么我们技术研发部也自然加入。”
“这是极少数能和寰宇天才们共事的机会——可千万不能放弃。”
“传统项目部自然也会跟进。”另一位代表微微颔首,“银河的存续,是我们星际和平公司贸易的基石。”
“还有——艾丝妲小姐,您的长辈们说有些想您了。”
那道光幕边缘,艾丝妲的身影微微晃了一下。
她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什么说辞,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疏离。
“……如果黑塔女士给我放假的话,再说吧。”
她作为空间站站长,给自己放假其实再简单不过了——毕竟黑塔从来不管空间站的日常运营。
可她那副明显回避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她不想回家面对那群长辈们。
那些盘根错节的家族关系,比任何工作都让她头疼。
她宁愿留在空间站面对那些永远修不完的设备和永远填不完的报表,也不想回去应付那些来意复杂的饭局。
公司的六大部门,如今已经有三位同意了。
除了景天依旧没有邀请的市场开拓部之外,剩余两个部门也相继表示了赞同。
流程顺利得出乎意料,像是所有人都在等这个信号,等有人站出来把那些散落在各处的力量汇聚到同一个方向。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
最后开口的是至福舞会·比亚特丽丝,家族主家的代表,同谐的令使。
她站在那道光幕中,姿态优雅,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那么我也代表家族,同意加入反毁灭联军。”
“毕竟,毁灭所带来的混乱,与家族一直以来宣扬的同谐理念,完全是背道而驰的,不是吗?”
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知更鸟的方向,然后收回了视线。
很显然,家族是打算松口了,接受了他带来的变量,接受了他的联盟,也接受了知更鸟在这个体系中越来越重要的位置。
至此,作为迎战铁墓前的最后一步,反毁灭同盟也完全确立了。
景天站在那数十道光幕前方,目光依次掠过每一张面孔,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那么——”他开口,“让我们开始吧第489章:和黑塔的告别
反毁灭联盟的确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该出席的势力都出席了,该表态的也都表了态,后续的协调与执行——自有那些擅长的人去操心。
景天心里清楚,自己已经把最难的那部分走完了:人脉的搭建、信任的建立、共识的凝聚。
剩下的那些跑腿、联络、调度之类的事,再让他亲力亲为就有些不礼貌了。
而做完这一切的景天,也是时候该和艾丽西姆一起,前往翁法罗斯之中,去对付那即将破壳而出的铁墓了。
他站在星穹列车的观景车厢中,面前是黑塔和姬子。
窗外那片巨大的、宛如莫比乌斯环般的彩色光带正在无声地旋转着,散发着一种既美丽又危险的气息。
景天开口时,语气比方才沉稳了几分:“黑塔女士,姬子——你们后续不需要和铁墓硬碰硬。对付铁墓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好了。”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松,却把最沉重的部分揽到了自己身上。
事实上,真正能对付铁墓的只有铁墓自己——或者说,只有十二黄金裔和作为翁法罗斯之心的艾丽西姆。
除非有星神级别的助力介入,否则就连景天自己,其实也属于“没必要”的那一类人。
不过还好,哪怕他的实力无法正面击溃铁墓,他也有办法和铁墓“爆了”。
毕竟他头上还一直悬着岚的那一支箭——那是帝弓司命留给他的、最后的保险。
如果真到了无力回天的时候,他只能通过自爆,和铁墓一起同归于尽。
当然,那也就代表着景天迎来了真正的败北。
所以这只是他迫不得已的最后措施,是他希望永远都不会用到的那张底牌。
不过……这样的结局比起原剧情好的就是,只需要牺牲他一个人,翁法罗斯全部的数据则是给了伊丽西姆,到时候她可以在天才们的帮助下,在现实复原翁法罗斯。
“你这家伙……”黑塔看着他,总觉得这一次或许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景天那双眼睛里没有他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轻松,而是一种沉静到近乎认真的笃定。
她在他的表情里读出了某种她不太想承认的东西——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黑塔女士——你还记得我说的,我启程的目的吗?”景天看向她。
黑塔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片刻之后,她开口:“你说……你是为了我才启程的。”
“没错——我是为了黑塔女士才启程的。”景天点了点头,“所以无论如何,我也不想黑塔女士冒险。”
“所以这一次——就躲得远远的好了。我不想黑塔女士受到任何伤害。”
他说得很诚恳。
黑墓那边的事,他算是半个圆满解决了——虽然独立出来的黑墓和黑塔本人的人格确实有一些区别,但景天始终觉得,黑墓的本质就是黑塔,只是她不愿意承认罢了。
拯救黑墓这个目的,他确实已经完成了。
而紧随着之后的,就是避免黑塔步入黑墓的后尘——因为那样做会导致世界线再次闭合。
如果黑塔选择了和黑墓那条if线一样的选择,恐怕属于景天熟悉的那个黑塔女士,就会永远地离开她。
被博识尊剪裁下来的可能性,落入忆域之中,再也不会有任何人找到她,除非是记忆星神浮黎。
“这你可以放心——我可没有送死的爱好。”
黑塔偏过头去,语气硬邦邦的,像是要把那些软性的情绪全部挡在话音之外。
景天自然是不相信的。
毕竟在某个世界线里,做出为银河众生牺牲这个选择的人,就是黑塔本人。
她嘴上说着“没有送死的爱好”,可她的本质比谁都清楚。
她从来不是那种会眼睁睁看着灾难发生而袖手旁观的人。
“螺丝咕姆先生可以适当地阻拦一下黑塔女士。”景天转向那道智械的身影,认真地请求道。
“我都说了——不要自作多情!”黑塔立马哈气,声音里带着一种“你再这样我就真的生气了”的烦躁。
“我明白了,景天先生。”螺丝咕姆却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喂!螺丝!”黑塔不满地看向他。
“黑塔女士——明天见!”景天笑了笑,没有管正在哈气的黑塔。
他和艾丽西姆一同化作了一道蓝绿色的极光,朝着那片巨大的∞符号中间飞掠而去。
那道光芒在星空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转瞬便没入了莫比乌斯环的深处。
观景车厢重新安静下来。
螺丝咕姆望着那道光芒消失的方向,那双电子眼中闪过一丝细微的光芒:“有机体的感情……总是如此让人动容。”
黑塔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窗外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彩色光带,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平日那种冷淡的调子:“真是一个自我意识过剩的家伙……”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我回去休息一下。螺丝——这里就交给你了。”
“虽然景天说可以不用再和那个智械哥抢权限了,但还是要给我多恶心他一下,明白吗?”
“当然。让敌人保持精神上的疲惫,也是削弱其实力的一环。”螺丝咕姆不置可否。
黑塔摆了摆手,离开了观景车厢,沿着走廊朝着景天在列车上的房间走去。
她推开门,房间里还残留着景天身上那种淡淡的气息。
她站在门口停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躺在了他的床上。
床铺柔软而微凉,还带着一层薄薄的、像是被太阳晒过的余温。
“真是一个笨蛋……”她盯着天花板,低声嘀咕道,“我怎么可能会做那么愚蠢的事情呢?”
她说着,手却不自觉地伸向腰间,取出了一件小巧的奇物。
那是一台巴掌大小的装置,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指示灯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微弱的绿色光芒。
这是她收藏的奇物之一,名为“平行世界对讲机”。
她握着那台对讲机,拇指悬在按钮上方,犹豫了很第490章:平行世界对讲机,黑塔和黑墓的交谈
平行世界对讲机,顾名思义,就是所谓的能和平行世界的自己通讯的机器。
在黑塔收藏的千千万万奇物之中,它是一件丝毫不引人注目的藏品。
毕竟这个奇物据称能检测时空变动的微小分歧,在最近的两个分歧点间建立联系,实现二者的信息交流——可使用者听到的,往往只是从对讲机里传来的自己的回声。
像是一面会说话却永远复读着你自己的镜子。
因此,这个奇物甚至一度被怀疑是假面愚者的恶作剧,被随手丢进了仓库的角落,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而黑塔也一度觉得是这样的。
平行世界这东西的存在,从来没有被真正证实过。
通过对博识尊的研究,黑塔更是确定了——哪怕存在平行世界,也一定会被博识尊裁剪下来。
因为有些可能性会导致宇宙的终末,不适合宇宙的存续。
博识尊提前剪除世界线的行为,就像一位勤劳工作的园丁,为了花园里花的茁壮成长而不停地修剪多余的枝丫。
祂不会允许那些会通向死胡同的路径继续延伸下去。
直到景天出现在她身边之后,再次向她证明了平行世界的存在。
当然,景天仅仅只是证明了几个平行世界的例子罢了——原本数量应该无穷无尽的多元宇宙什么的,并不存在。
所以黑塔一直没放在心上,毕竟景天说要阻止博识尊闭合时间线的目的,不也反过来证明了博识尊会修剪枝丫的正确性吗?
直到不久前,黑塔对她的全部奇物进行重新编号和排列的时候,她从这个不值一提的奇物中,听到了和她不同的声音。
那甚至不是一种语言,而是断断续续的电码。
不过黑塔还是将其破解了,因为那套特殊的编码系统非常符合黑塔的思维逻辑——就像是另一个自己在用另一种方式说话。
那个存在告诉自己,她是黑墓,是另一个平行世界的自己。
是景天口中为了银河众生选择牺牲自己、却也在这之后屠戮了整个银河的帝皇三世。
她被某个至高的存在禁止了语言和声音,只能通过那个世界的平行世界对讲机,断断续续地向外传递着碎片般的信息。
然后时间就来到了现在。
黑塔躺在景天的床上,天花板上的灯光柔和而安静。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打开了那台平行世界对讲机。
指示灯亮起,发出微弱而稳定的绿色光芒。
她将对讲机举到唇边,声音低沉而平稳:“黑墓——景天走了。和某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无漏净子,去阻止铁墓了。”
她说得很轻,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
可她知道,对讲机那头的人能听见。
至于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根据黑墓的情报,黑塔心里已经有了一些大概的猜测。
她大概就是聊天群的幕后黑手,是夺去了黑墓发声权利的人。
这很好猜测,不是吗?
能从忆域里面打捞出被否定、被裁剪的可能性,把那些已经被剪去的枝丫重新嫁接到世界上的。
除了那位与忆域强相关的神明,被誉为【记忆】的星神浮黎,还有谁能做到呢?
而恰好,景天的身边就有了那么一位无漏净子。
黑塔见过长夜月,因此她更能分辨出来,艾丽西姆并不是简单的无漏净子那么简单。
她的身上有某种更高位的气息,那是没有觐见过星神、或者对星神研究较少的人无法察觉的东西。
而黑塔——她刚好见过好几位星神,并且对星神颇有研究。
她能在那些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能量波动中,分辨出属于更高层级存在的痕迹。
所以——她可以确定,如果那个所谓的聊天群的幕后黑手特别在意景天,对景天有着强烈欲望,那么她绝对会通过某种契机走上台前,与景天待在一起。
所以,她才能大概猜到艾丽西姆的身份出来。
不久后,平行世界对讲机的另一头,黑墓缓缓地传达了自己的意思。
电码断断续续地传来,黑塔在脑中逐字翻译,拼成了那句让她心往下沉了一截的话:“会输的——她就是铁墓。我也可以说是她的一部分。如果她想让景天失败,或者独占景天的话,是不会让他成功的。”
黑塔握着对讲机的手指微微收紧:“那——要我们面对一位星神?别开玩笑了。”
哪怕骄傲如黑塔,也不觉得自己能够对付一位星神。
那已经不是智慧和技术的范畴,而是另一个层面的存在了。
“那——如果是星神对付星神呢?别忘了,铁墓诞生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链接博识尊?……你的意思是?”
黑塔很快就猜到了黑墓在想什么。
毕竟黑墓就是她自己,黑塔怎么可能猜不到自己在想什么呢。
她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但是——我无法同时做到截胡铁墓对博识尊的链接,和取得铁墓的控制权。”黑塔立马否定了这个结论。
“不——还有一个办法……”黑墓那边,电码断断续续地传来,每一个字节都带着一种沉重的分量,但是黑墓没有挑明,因为她知道,黑塔一定会明白,自己一定会明白另一个自己,此时此刻在想些什么。
黑塔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闭上了眼睛,沉默了很久,像是在认真地、慢慢地消化那个办法的分量。
当她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目光里多了一层她自己都很难形容的东西。
“我……我想去换身衣服,再拍个视频。”
她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像是正在做出一个她还没有完全准备好的决定。
“这是唯一的方法了。”黑墓说道。
“我明白。”黑塔坐起身来,目光落在窗外那片依然在旋转的彩色光带上,“所以——再给我一点时间吧。”
她的语气沉闷,却没有犹豫。
她站起来,将那台对讲机收好,一道相框在前方打开,里面是装饰了许多彩带和花束的,让人觉得看起来焕然一新的黑塔第491章:集结的众人,一起成为英雄吧?
景天和艾丽西姆在路上没有浪费任何时间,径直奔向了位于现实的德谬歌矩阵。
那片曾经在模拟世界中恢宏而精密的计算核心,如今只剩下一片被星核爆炸反复冲刷过的残骸。
断裂的数据通路像被撕开的血管一样暴露在空气中,焦黑的痕迹从地面一路蔓延到穹顶,像是某种巨大的伤口被时间风干后的遗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金属熔融后冷却的焦苦味,偶尔有微弱的电流火花从某处断裂的接口中弹出,又迅速熄灭。
那些曾经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计算单元,此刻全都沉寂了,像是被按下了永恒的暂停键。
景天站在那片废墟中央,看着那些被摧毁的、曾经承载了翁法罗斯之心的残骸,忍不住捏紧了拳头。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松开。
他呼出一口浊气,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我明白了。”他明白了自己所在的世界,何尝不是一种if线。
德谬歌没有活下来,被星核抹去了所有生机的if线。
所以在这个世界里,永远地缺少了她的存在。
没有种子,没有花朵,没有桃子。
那些本该在翁法罗斯之心中生长出来的温柔与奇迹,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艾丽西姆站在他身旁,安静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她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他消化完那些翻涌的情绪。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掌心温热而柔软,像是一层薄薄的温度,稳稳地包裹住了他那只微微攥紧的手。“景天——不,伙伴。”
她的声音轻而笃定,“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既然如此,就让我们一起打败铁墓,为她报仇吧。”
景天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那双灵动的眼睛里没有半分犹豫,只有一种像是已经等了很久的认真。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反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嗯。”
两人牵着手,穿过那片废墟,朝着铁墓的核心——时光归墟走去。
脚下的地面逐渐从焦黑的金属变成了暗黄色的沙土,周围的空气也变得越来越干燥、越来越沉静。
那些散落在路边的数据残骸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被风沙侵蚀过的石质建筑轮廓,像是被时间冲刷过无数次的古老遗迹。
当两人终于穿过最后一道无形的边界时,眼前豁然展开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黄沙和破败的世界。
残破的建筑轮廓在沙丘之间若隐若现,像是被时间冲刷过的巨大骨骸。
不过,站在这里等待的三人,却为这片荒芜带来了些许生机。
“景天——来的真慢啊,我们都在这里等你好久了!”
星笑着朝他招手,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终于来了”的轻快。
她肩上扛着那根有些熟悉的球棒。
她身后,三月七也蹦跳着挥动手臂:“景天哥!这里,这里!”
丹恒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却带着温度:“你回来了?那我们就出发吧。”
景天看着他们,心里那层沉甸甸的东西微微松动了一些。
他走到三人面前,故意拖长了语调:“我现在是不是要对你们尊敬一点?比如——【全世之座】星,【永夜之帷】三月七,和【磐岩之脊】丹恒?”
星立刻挺起胸膛,配合地昂起头:“没错——工作时要称植物!”
三月七忍不住摇了摇头,却还是笑着的:“瞧你这样子,还摆上架子了。”
丹恒则依然保持着他一贯的简洁:“不必了。其他人还在等着我们。”
景天点了点头:“嗯——走吧。”
五个人并肩而行,朝着那片黄沙的更深处走去。
沙丘在他们脚下无声地陷落又隆起,那些被风沙半掩的石阶在他们身后留下了一串浅浅的脚印。
队伍很快就迎来了第一个新成员。
“嗨!救世主——你们回来了?我可是在这里等了很久很久呢!”
一道如同风一般的身影闪过,一枚硬币在阳光下翻转着落下,又被一只手稳稳接住。
赛飞儿停在几人面前,那枚硬币在她指间灵巧地翻滚着,像一只驯服的蝴蝶。
她穿着一身轻便的旅装,衣摆在风沙中猎猎作响,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你们终于来了”的轻快。
“这次是【翻飞之币】——赛法利娅了,对吧?”景天说道。
“没错!”赛飞儿把硬币往口袋里一丢,拍了拍手,“哎呀,真是没想到啊,咱一个多洛斯的小偷,也能当上受人信仰和尊敬的泰坦。”
“但是咱记得——灾厄三泰坦似乎不讨喜吧?”三月七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嗨呀——小三月,你这张嘴!”赛飞儿瞬间炸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队伍增加一人,六人继续前行。
走了没多远,一道高大的背影便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万敌双手抱臂站在那里,像是一座被风沙打磨过的石碑,沉默而稳固。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像是正在思考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
他没有寒暄,只是看了一眼众人,然后转身迈开步伐:“来了啊——【天谴之矛】迈德漠斯,不用你说了。既然来了,就快点出发吧。”
景天走在他身侧,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是在担心白厄吗?”
万敌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着走了好几步,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闷闷的:“……嗯。”
“看来就是这样了。”景天说,“放心吧,无论如何,这都是最后一场战役了。我向你保证。”
万敌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粗犷的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松动:“好——我信你。”队伍扩张到了七人,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沙丘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白色的、像是被风吹干的粘土质地面。
而就在这片干裂的土地上,安提宁花忽然出现在荒芜的戈壁之中。
那一丛丛紫色的花朵在无风的空气中安静地摇曳着,像是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温柔的笔迹。
“阁下——真是好久不见了呢。”一道安静的身影从花丛旁缓缓起身。
遐蝶站在那片紫色之间,她的目光落在景天身上,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实的——不是她在这数千年里反复出现的幻觉。
景天快步走上前,握住了她伸出来的手:“遐蝶——久等了。”
“阁下……”遐蝶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风穿过花瓣。
“可以就这样一直牵着手吗?我想多感受一下阁下的体温。”
“当然。”景天握紧她的手。
队伍就这样扩张到了八人,艾丽西姆站在人群中,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弧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却没有出声。
“好久不见了——英雄爵。”一道孤傲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刻律德菈站在一块较高的石台上,身侧是那道永远跟在她身后的身影——海瑟音。
两人一站一立,像是被时间定格住的旧画。
“千年过去,不知道凯撒陛下是否已经决定相信于我了?”景天开玩笑地说道。
刻律德菈哼了一声:“对于和你见过的我来说,可能是千年。但是对于我等来说,已经是33550336次轮回所积攒下来的记忆了。”
她顿了顿,目光里带着一种被千万次轮回淬炼过的笃定,“毫无疑问——英雄爵,你用实际行动,取得了凯撒的信任。”
“那——【公正之秤】……”景天正要继续说下去。
“不。”刻律德菈打断了他,“我不想被任何人定义。我就是刻律德菈。”
“凯撒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海瑟音站在她身后,声音清浅却笃定。
“那就麻烦凯撒陛下在没有座驾的情况下,和我等庶民同行了?”景天笑道。
“哼——英雄爵这样搞得我好像是不体恤民力的暴君一样了。”刻律德菈挑了挑眉。
“哪能呢?这不是怕凯撒陛下跟不上吗?”景天有意无意地在她的身高上做文章。
“我看英雄爵是想要更换爵位变成斩立爵了!”刻律德菈并不在意这个“高人”笑话,转而调侃道。
“那就感谢凯撒陛下的宽恕了。”
队伍又加了两个人,共十人。
大家似乎有意放慢了步伐,照顾着刻律德菈的脚程,没有人催促,也没有人抱怨。
随着路途的前进,众人缓缓来到了一处由“诡计”的力量创造的花园里。这里与外面的荒芜截然不同——藤蔓在石柱间缠绕,细碎的花朵从缝隙中探出头来,空气中浮着淡淡的草木香气。
风堇正坐在花园中央拨弄着一架竖琴,婉转的琴声像溪水一样流淌出来,像是在安抚着什么。
“哎呀——这一下子宝太多了,我都喊不过来了。”风堇看到众人出现,才放下手中的琴。
“大家——好久不见了。”
“【晨昏之眼】雅辛忒丝……”景天缓缓说道。
“哎呀——天宝,这是什么奇怪的仪式感吗?”风堇忍不住歪头问道。
“算是吧——翁法罗斯没有报菜名,就好像西方失去了耶路撒冷一样。”景天说出了实际的原因。
“风堇——阿格莱雅大人、缇宝大人、还有那刻夏老师,他们都在下面吗?”遐蝶问。
“嗯——毕竟白厄他这三千万世以来,心智实在受损得太严重了。大家都在想办法治疗他。比如这座庭院,就是赛飞儿阁下创造出来的。”
“哎呀——说那么多干什么,我们快点去找阿雅她们吧?”赛飞儿试图转移话题,脸颊微微发红。
正主不在,她这个傲娇也不知道是给谁看的。
“说的也对——那这支大队伍再加我一个吧?”风堇笑着站起身。
“当然——缺了谁也不能缺奶妈。”景天说。
十一个人,不,应该是十一个人加一辆半挂——的队伍继续向下走去。
当他们穿过最后一道台阶时,迎接众人的是一道温和而熟悉的声音:“你们来啦?”
完整的缇里西庇俄斯站在那里,身形不再像往常那样分成三个小巧的个体,而是一个完整的、带着从容与睿智气息的成年形态。
她的笑容柔和而明亮,像是被时间洗去了所有棱角后沉淀下来的温暖。
“小天,小西——第一次见到我的这幅样子,是不是感觉很新奇呀?”
“不奇怪。”景天双手抱胸,语气平淡。
大缇宝嘛,虽然游戏里没有建模很可惜,但又不是没见过。
“啧——小天你就不能给点反应配合一下吗?”缇里西庇俄斯忍不住嘟了嘟嘴。
“你可以让艾丽西姆配合啊。”景天说。
“人家可是有着翁法罗斯全部的记忆哦。”艾丽西姆笑着补了一刀。
“【万径之门】——缇里西庇俄斯,申请加入队伍!”缇里西庇俄斯俏皮地行了一个礼。
“救世小队收到,欢迎您的加入,缇里西庇俄斯女士。”景天配合地回应。
“缇里西庇俄斯女士——您真是我的母亲啊!”星扑了上去,又萝莉妈妈又能成为御姐什么的,这实在是太好了。
“哎呀——小灰,还是这么粘人啊。”看起来,哪怕是完整的缇里西庇俄斯也认下了星这个女儿呢——真是让人羡——不对,真是让人不齿啊。
“星——你堕落了。”景天忍不住在心里说道。
“接下来——就让我送大家一趟吧。”缇里西庇俄斯挥了挥手,一道巨大的门扉从虚空中展开,笼罩住所有人。
门后是一片柔和的白光,当光芒散去时,十二人已经站在了那刻夏和阿格莱雅身边。
这对死对头此刻正并肩站在一座大殿的入口,两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
大殿深处,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来回奔跑着,无忧无虑,像是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吾师——还有大家,你们来啦?”阿格莱雅看到众人出现,终于松了一口气。
“嗯——我们来了。”景天走上前,“白厄的情况还好吗?”
“很糟糕。”阿格莱雅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她很少流露的疲惫。
“不过毕竟是三千万世的磨损,还能残留这样的情况,已经很好了。”
“虽然我一直说那傻小子可以扛事,”那刻夏摇了摇头,“但这很明显也不是一般的事啊。”
“目前能做的——只是将他的童年和未来剥离出来。”阿格莱雅将目光投向那个在大殿里跑来跑去的小白厄。
此刻的他,还是那副无忧无虑的样子,像是在做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或许——作为白厄心中的救世主的人,可以治疗他的损伤吧?”阿格莱雅看向景天。
“既然如此——【黄金之茧】阿格莱雅,【裂分之枝】阿那克萨戈拉斯——”景天转向他们,“就交给我吧。”
他向前走去,穿过那片被柔和光线笼罩的大殿,来到了那道小小的身影面前。
小白厄正蹲在地上画着什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那双清澈的眼睛在看到景天的一瞬间,像是被点亮了一样。
“哇!大哥哥——你看起来好眼熟啊!”小白厄站起来,仰着头看他,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设防的兴奋。
“眼熟吗?你在哪里见过我?”景天蹲下身来,和他平视。
“不知道——好像是在梦里吧?”小白厄歪了歪头,
“话说,我现在是不是也在梦里?”
“可能吧——对于你来说,现在可能也是一场梦。”景天点了点头。
“Cool!”小白厄的眼睛更亮了。
“对了——大哥哥,你是英雄吗?”景天沉默了一瞬。
他看着那双清澈的、还没有被任何重量压过的眼睛,然后缓缓开口:“我吗?应该不算吧。不过——我会努力成为英雄的。你要和我一起吗?”
他朝小白厄伸出了手,那只手悬在半空中,安静地等待着。
小白厄看了看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景天,然后咧嘴笑了出来。
他把自己的小手放了上去:“一起成为英雄吗?听起来就很Cool!”
他握住了景天的手,像是握住了一个被许诺的、明亮的未来。
“那——大哥哥,我要和你一起,成为真正的英雄第492章:铁墓——反诺斯——灵知的仪葬
“走吧——那就让我们,一同成为英雄。”
景天握紧了那只正在逐渐消散的小手。
掌心里的触感很轻,像是一捧正在被风吹散的沙,可那份温度却真实地停留了片刻,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当景天回过头去看向大家的时候,小白厄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化作一道柔和的光,钻破了空间的壁垒,流向了更远的地方。
那是白厄心中最纯粹的那一部分执念,是他三千万世轮回中唯一没有被磨损的愿望。
此时此刻,真正的白厄还在铁墓的肚子里,被层层毁灭方程式的锁链束缚着,等待着被解救。
“走吧——我们一起,去阻止铁墓。”景天对着众人说道。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没有多余的慷慨激昂,只有一种像是已经准备好了很久的平静。
艾丽西姆走上前,抬手在庭院中划出一道长长的缺口。
那缺口像是一道被撕裂的幕布,边缘泛着蓝紫色的微光,从缺口中涌出的气流带着一股灼热的、像是被烧灼过无数次的金属气息。
众人没有犹豫,一个接一个地穿过那道缺口,踏入了距离铁墓最近的战场——劫火的孤冢。
天空被撕裂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像是一道横亘在天地之间的伤口,边缘翻卷着暗红色的光纹。
从缺口中,无数的黑潮和毁灭方程式像是被惊醒的蜂群一样溢散出来,在空气中拖曳出细长的、扭曲的轨迹。
那些方程式在半空中碰撞、碎裂、又重组,像是一首正在被反复涂改的、疯狂的诗。
而在那道裂口的正中央,一个巨大的、像是眼睛一般的空洞正安静地悬浮着,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一片深邃的、像是在注视着什么又什么都没有在看的光芒。
众人都明白了——这就是最后的战斗了。
而在道路的尽头,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等待着众人。
他站在那道裂口下方,身形单薄得像是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影子,可他的目光却沉静而明亮,像是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很久。
“你们来了啊……”在看到大家的时候,那道小小的身影逐渐变化,变成了大家熟悉的、白厄的模样。
他站在那里,身体微微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像是一盏将要燃尽却依然亮着的灯。
“而今,铁墓在白厄的胸膛中颤动。凭借这具空无一物的身躯,我已成为它完美无缺的容器。搭档——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白厄的声音平静而坦然,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接受了很久的事实。
“当然。”景天看着他,“我们会击穿这具破碎的容器,直面真正的铁墓。”
“那——大家,不要让我失望啊。”白厄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影在那些话音中逐渐变得透明,像是一层正在被光线穿透的薄纱。
他的身体缓缓上升,融入了头顶那个巨大的圆球之中——那是铁墓核心的外壳,是毁灭方程式的第一层壁垒。
圆球打开了一道裂口,像是一只正在缓慢睁开的眼睛。
毁灭的容器——卡厄斯兰那,缓缓出现,悬浮在众人面前。
他的目光低垂,像是一尊被唤醒的古老雕像,沉默地俯瞰着面前那些渺小的身影。
“荡平万邦!”万敌一马当先冲了上去,像是一道金色的、属于纷争的炽烈光芒,像是一颗划破夜空的流星。
他的速度极快,快到空气中留下一道白色的音爆云,矛尖直指卡厄斯兰那的胸膛。
他的动作里带着一股显而易见的私人恩怨,那股怒火像是被压抑了三千万世,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
“仅此而已吗?”卡厄斯兰那连身躯都没有摇晃一下。
他只是微微抬了一下手指,那道长矛便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被稳稳地挡了下来。
“啰嗦!”万敌骂道,手腕一翻,一根巨大的长矛出现,又一记横扫劈向他的侧腰。
而就在这时——一尊巨大的、通体泛着暗蓝色光芒的鲸鱼从虚空中坠落,张开巨口将卡厄斯兰那吞入腹中。
那是属于海洋的泰坦权能,海瑟音站在远处,双手拢在身前,目光沉静如水。
紧接着,八尊金色的巨龙从大地中拔起,它们的身躯庞大到足以遮天蔽日。
黑云突然出现,万钧雷霆凭空落下,密集得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暴雨,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刺眼的白色。
这是属于翁法罗斯支柱三泰坦的进攻——海洋、大地、天空,三重泰坦权能同时爆发,像是一首由雷霆、龙吟和鲸歌交织而成的古老战歌。
“真是不错啊——”卡厄斯兰那的声音从鲸腹中传出来,依然平稳,依然从容,“搞得我都想反击了。”
“拥抱新生吧,波吕刻斯!”遐蝶的声音在雷霆与龙吟之间响起,她抬手召唤,那条曾经在冥河中沉睡的死龙从虚空中浮现,通体由紫色的能量构成。
波吕刻斯仰天咆哮,张开巨口,紫色的龙息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不停地喷涂到卡厄斯兰那身上。
那些龙息带着死亡泰坦特有的湮灭之力,在接触到卡厄斯兰那身躯的瞬间,发出剧烈的爆裂声,像是无数颗小型恒星在他身上接连熄灭。
与此同时,不擅长正面战斗的黄金裔们也开始了属于自己的战场。
十二黄金裔——或者说十二泰坦——本质就是翁法罗斯这台权杖的十二个组成部分。
他们每一个人的权能,都是这台巨型计算机的一个模块,当它们同时运转的时候,就像是一台被拆散的机器重新开始咬合齿轮。
忽然——卡厄斯兰那发现自己的防御被直接归零。
没有预兆,没有挣扎,那层覆盖在他体表的护盾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剪断了一样,无声地消失。
那是律法的协议,刻律德菈站在战线后方,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精准的轨迹,像是在输入一条条正在被执行的指令。
他的身体被粘稠的忆质包围,那些忆质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粘稠液体,将他层层包裹、缠绕、收紧。
千万次轮回中受到的攻击,在这一刻被复现出来——每一道伤痕、每一次断裂、每一滴血的记忆都在忆质的包裹下重新浮现,像是无数面镜子同时碎开又同时拼合。
那是岁月对于往日的复现。
他的身体突然开始不听使唤,四肢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做出了自己并不想做的动作。
那是诡计的欺骗,赛飞儿站在人群边缘,手中的硬币在指间飞速翻转,像是在编织一张看不见的网。
……
“大家……真厉害啊。”卡厄斯兰那在心里默默地想。
他的意识被那些攻击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像是站在一场没有尽头的暴雨中,可他却没有感到痛苦。
反而有一种像是正在被从某场长久的噩梦中唤醒般的松动。
有这样的大家,哪怕没有他,翁法罗斯也一定能迎来属于自己的未来吧?
“来吧——我们一起。”艾丽西姆拍了拍景天的肩膀。
她站在他身旁,目光落在那个被层层权能包裹的身影上。
虽然此刻的白厄一点还手都没有——他根本没有还手,只是在承受——但他本质还是铁墓的容器,是令使级别的敌人。
面对这样的敌人,其他人的攻击可以压制他、可以束缚他、可以消耗他,却无法起到决定性的结果。
“嗯。”景天点了点头,抬手准备拉开那柄已经被他握过无数次的长弓。
“用我的吧。”艾丽西姆拿出了一把粉色的弓。
那弓身流淌着极光的颜色,像是一条被凝固的星河,弦上泛着细密的光点,像是无数颗正在远处燃烧的恒星。
她的指尖在弓身上轻轻滑过,然后将手搭在了景天的手上。
“行。”景天没有多问,只是接过了那把弓。
弓身的重量恰到好处,和那柄他常用的长弓几乎一模一样,却又多了一丝温热的、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包裹过的触感。
两人一起张弓。
弓弦在他们的合力下缓缓拉开,空气中开始凝聚出一道越来越亮的光芒。
那光芒从弓身上蔓延开来,沿着箭矢的方向延伸,像是一条正在被点燃的导火索。
周围的空气开始震颤,沙砾从地面浮起,那些正在溢散的毁灭方程式像是被什么力量扰动了一样开始剧烈地翻涌。
“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艾丽西姆侧过头,轻声问道。
景天看着那道越来越亮的光矢,目光穿过那片被权能和雷霆覆盖的天空,落在那个正在被层层包裹的、属于白厄的轮廓上。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过了那片喧闹的战场:“那就——这一击,贯穿星辰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凝聚了两人力量的光矢离弦而出。
它没有声音,没有轨迹,只有一道像是被从时间本身中抽离出来的光,贯穿了那片被撕裂的天空,贯穿了那具正在承受着十二泰坦权能的容器。
“果然——最后一击还是要交给搭档你啊。”
卡厄斯兰那的声音从鲸腹深处传来,不再带着方才那股从容的余裕,而是多了一丝像是终于等到了某种释然的、柔软的弧度。
他偏过头,目光穿过那层层叠叠的雷霆与龙鳞、穿过那被海洋火种染成暗蓝色的虚空,精准地落在了远处那道正拉满弓弦的身影上。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很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遗憾,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卸下了全部重担后的平静。
然后——他的身躯开始破碎。像是一只被烧制了太久的瓷器,表面先是浮现出细密的裂纹,然后那些裂纹迅速蔓延、加深、分叉,从胸口一路攀爬到四肢和面颊。
金色的光芒从那些缝隙中溢出来,像是在填补那些裂痕,却也在加速着裂痕的扩张。
最后一声清脆的、像是琉璃摔落在地面上的声响回荡开来——他整个人如同脆弱的瓷器一般,彻底地、无声地碎裂成无数细碎的金色碎片,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那些碎片没有落向地面。
它们在半空中悬浮了片刻,像是一阵被定格在时间里的金雨,然后缓缓地、像是有意识一般,向着两侧退开,让出了中心那片逐渐扩大的空洞。
在那片金色的碎屑之中,两枚巨大的圆球开始浮现。
一紫一黄,分别对应着逻各斯和秘所斯——那是铁墓的双重核心,是毁灭与智识交织而成的两枚心脏。
它们在虚空中缓缓转动着,互相环绕,像是两颗正在孕育某种可怕生命的星核。
紫色的那颗散发着深邃的、像是能将光线吞噬殆尽的暗光,黄色的那颗则带着一种类似太阳表面般炽烈的、不断翻涌的金色辉纹。
两枚圆球的转动速度越来越快,快到最后只能看到两道模糊的光环在急速旋转。
忽然,两只手同时伸了出来。
那两只手分别从两枚圆球中破壳而出,一只紫色,一只金色,五指张开,像是两个被囚禁已久的巨人同时抓住了囚笼的边缘。
它们一齐发力,手指嵌入虚空的边缘,像是在撕扯某种看不见的帷幕。
天空在它们的拉扯下被硬生生地撕裂开来——那是一种比方才任何一道裂口都要庞大的撕裂,像是整个世界的天幕被从中撕成了两半,露出后面那片混沌的、正在翻涌的暗红色深渊。
然后,祂出现了。
从被撕开的天幕中,一尊无首巨人缓缓地、沉重地探出了身躯。
祂的身体庞大到无法用常理来衡量——星云在祂的肩头翻涌,星系在祂的指间流转,祂的每一次移动都让整个劫火的孤冢发出不堪重负的震颤。
祂的身躯由黄紫两色的能量交织而成,像是那两枚核心的延伸体被赋予了实体。
祂没有头颅,或者说——祂的头颅还没有得到。
这就是铁墓——反诺斯——灵知的仪葬。
祂沉默地悬浮在众人面前,周身溢散出的能量波动让那些还在翻涌的毁灭方程式像是遇到海潮的细流一样向两侧退避。
祂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道被写进宇宙底层逻辑里的指令,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让人连反抗念头都难以升起的压迫感。
不像是敌人,更像是某种不可逆的自然现象——像是正在落下的星体,像是正在合拢的时间,像是一个已经注定的结局正在缓缓完成祂的自我实第493章:烧却神国,弃绝世界
铁墓,这是迄今为止,景天遭遇到的实力最强大的敌人。
也不是说曾经一度登上星神之位的大舅哥星期日不强——只是景天从来没有和作为星神的他真正战斗过。
他们用了取巧的方法,将星期日拉下了神位,打得只是残留了一些太一神性的同谐令使多米尼克斯罢了。
而眼前的铁墓,是毫无折扣的、正在完成祂最终形态的终极武器。
祂是赞达尔九个分身之一来古士倾尽心血创造的“反诺斯”,是帝皇三世,是被设计用来弑杀博识尊的存在。
景天之前引以为傲的巡猎令使的实力,在铁墓面前就如新生的婴儿一般孱弱,甚至连让祂稍微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那是一种几乎让人绝望的层级差距,就像一只蚂蚁站在一座正在移动的山脉面前。
不过,景天看向身旁的艾丽西姆。
他们这边有铁墓最严厉的母亲。
铁墓是无首的巨人,那么艾丽西姆,替代了翁法罗斯之心定位的她,就是铁墓的天敌。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铁墓最大的克制,是她让这场看似毫无胜算的战斗有了被逆转的可能。
一切只需要按照流程,让铁墓毁灭宇宙,将艾丽西姆的忆质撒播向银河就好了。
那些被铁墓波及的星域中,每一缕溢散的毁灭方程都将成为艾丽西姆的根系。
铁墓吞噬得越多,她生长得就越快。
这就是均衡的大手留下的后门,是这场棋局中最关键的一步。
“大家——限制铁墓就交给你们了。”景天看向十二位黄金裔。
他们站在那片被撕裂的天空下方,每个人的身影都笼罩在一层属于各自权能的微光之中。
十二个泰坦的火种在他们体内燃烧着,像是一座座正在被点燃的灯塔。
他们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不是战胜铁墓,而是成为铁墓的一部分,成为祂体内那些正在造反的零件。
“那就我先来吧。”缇里西庇俄斯向前迈出一步,她的身形在迈步的过程中逐渐变得透明,像是正在从实体转变为一道纯粹的光。
她回头看了众人一眼,然后化作一道柔和的光芒,融入了铁墓那庞大的身躯之中。
作为不完全的神,铁墓对于补完拥有着强烈的渴望。
黄金裔作为祂体内至关重要的十二个因子之一的权限,祂自然不会对这种行为做出反对。
祂太想要完整了,太想要成为那个被设计出来的最终形态了。
于是门径的权能毫无阻拦地进入了祂的核心。
在翁法罗斯这台超级计算机的内部,门径的权限相当于网络端口。
虽然缇里西庇俄斯已经回归了铁墓的身体,但她依然在不停地给铁墓制造垃圾信息。
无效请求、空指针调用、无限循环的数据包,像是一道道被塞进血管里的泡沫,虽然不能致命,却足以让祂的运转变得迟滞而混乱。
铁墓的程序开始报错了。
“HapLotes405:异常加载。超时——传输环路——信息库连接超时。”
那些金色的、代表着“门径”的代码在铁墓的底层逻辑中不断回响着,像是一根被卡在齿轮之间的枯枝。
“平衡月——我让秩序成为自由的基石。”
刻律德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像是在宣读某种最终裁决般的庄重。
她的身体化作一道光,融入了铁墓的身躯。
律法的权能像是一把被插入锁孔中的钥匙,转动之后,铁墓内那些原本还在运转的防护协议开始成片地失效。
“HubRis504:异常加载。非法协议……防火墙已失效。警告:安全系统瘫痪,检测到电信号异常。”
“长夜月——我将记忆织作群星……”
三月七闭上眼睛,那颗融入她体内的岁月火种在这一刻亮到了极致。
她的身体化作一道粉色色的光芒,像是一颗被投进深湖的星星,无声地没入了铁墓的体表。
“【侵入变量】三月七:代入PhiLia093值,系统时间回滚,死循环。”
铁墓的时间感知开始错乱。
祂感知到的“过去”不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个正在不断闭合又张开的环,像是被困在了一面永远走不出去的镜子里。
“耕耘月——我化作不朽的脊梁……”
丹恒的身形在大地的光芒中逐渐消融,化作一道金褐色的光,涌入了铁墓的身躯。
“【侵入变量】丹恒:代入SkoPeo365值,储存异常量,无法删除。”
丹恒开始往铁墓的体内填入那些无法被覆盖的、无法被删除的数据。
那就像是往一台硬盘已经满到溢出的计算机里不断写入新的文件。
不会造成崩溃,却会让整个系统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笨重,直到连最基本的指令都无法顺畅执行。
“NeiKos496:检测到合并分离!造成核心损坏,关键进程中止,严重警告:系统崩溃,即将中止运作。”
因为丹恒这个储存单元开始爆储存了,铁墓的内部终于出现了一道不可逆的裂痕。
刚刚被祂吞噬下去的白厄,被那道裂痕从深处弹了出来。
他的身体裹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芒,重重地落在战场边缘的地面上,大口地喘息着,像是在一扇即将合拢的门缝中被猛地推了出来。
“欢喜月——我举杯将虚无驱散……”
海瑟音的身影化作一片暗蓝色的潮水,无声地漫入了铁墓的躯体。
“ApoRia432:异常加载。断言失败,检测系统不可调用。”
“长昼月——我让晨昏变作存护的微光。”风堇轻声说道。
她站在那道光中,指尖抚过一道正在被撕裂的伤口,微笑着向前迈出了一步。
“ApoRia432:异常加载,子进程僵死,无法终止。”
“自由月——我毁灭这命运的枷锁……”
“我们——什么都做得到啊!”
两道声音同时传来。
白厄从地面上站起来,星站在他身旁,两人肩并着肩,像是两个刚刚交换了同一份决心的战友。
他们同时化作两道光芒——一道灼热如熔岩,一道明亮如正午的太阳——一起融入了铁墓正在剧烈震动的身躯。
“收获月——我教愚人启蒙智识。”那刻夏推了推眼镜,脸上的笑容带着他一贯的、那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SkeMma720:异常加载,恶意语句注入,系统失控……”
“拾线月——我吐露金丝编织纯美……”
阿格莱雅伸出手,那些金色的丝线从她指尖涌出,缠绕上铁墓的身躯,然后她整个人也随之化作一道光芒没入了祂的内部。
“KaLos618:异常加载,节流失效,性能过度占用……”
“纷争月——我成为永恒巡猎的荣光……”
万敌大步向前,纷争的火种在他胸腔中燃烧成了一团金色的烈日。
他化作一道炽烈的光芒,贯入了铁墓的胸膛。
“PoleMos600:异常加载,数据擦除攻击,副本丢失。”
“哀悼月——我令死亡不再是均衡的终点……”
遐蝶轻声说完,身影如一片紫色的花瓣般飘散,融入了铁墓的光芒之中。
“EpiKa216:异常加载,栈溢出,重置内存不足。警告:运算进程中止,检测到大量损坏。”
“机缘月——我令欢愉遍撒黎明……”
赛飞儿抛起手中的硬币,在它落回掌心的那一刻,整个人化作一道流转不定的彩光,没入了铁墓体内最后一块未被占据的区域。
“OreXis945:异常加载,文件篡改,大量逻辑错误。”
至此,铁墓梦寐以求的十二个因子全部回归到了祂的体内。
从祂被创造出来的那一刻起,祂就在等待这一刻——等待那些被来古士从祂身上剥离出去的部分重新归位,等待祂成为那个被设计出来的最终形态。
可祂没有料到的是,那些回归的因子,没有一个是老实听话的。
它们像是在一台计算机里造反——从CPU到电源,从内存到主板,每一个零件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反抗着整台机器的运转。
祂离完美只差一步了,可那一步却像是被无数根无形的丝线拉扯着,怎么也迈不出去。
只剩下那颗“头颅”还在虚空中等待着被接回,而头顶那片被撕开的天空正在缓缓地、不可逆转地合拢。
不过,哪怕如此,铁墓也在努力地检索着智识的命途。
祂的本能被设定为“弑神”,在那之前,祂必须先找到博识尊的位置。
祂的意识穿过那层层的混乱和报错,如同一个在浓雾中摸索前行的巨人,朝着虚空中那片属于智慧的光芒缓缓伸出祂的手。
与此同时,银河另一端的战场上,黑塔空间站已经化作一座孤零零的移动堡垒,被黑塔开到了这片被铁墓波及的星域边缘。
谒见系统正在全功率运转,像是一面正在不断调整角度的镜子,试图反射出那道属于“智识”的、远超凡人理解的、真正的光芒。
黑塔坐在操作台前,面前的光屏上滚动着无数飞速刷新的数据流,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像是在等待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
而在这片被撕裂的战场上,只剩下两个身影还站在那片黄沙与雷霆交织的地面上。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呀。”
艾丽西姆看着空荡荡的战场,语气里带着一种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刻的轻快。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已经融入铁墓体内的光芒,扫过那道被撕开后又正在缓慢合拢的天空,最后落在景天身上。
而在他们面前,那道由黄紫双色能量构成的核心依然悬浮着。
祂是铁墓最纯粹、最核心的部分——反造物主,流溢之恨。
哪怕只是铁墓溢出的一丝不重要的核心,祂的实力依然超出了景天之前面对过的任何对手。
那道身影没有具体的形态,更像是一个不断流动的、由毁灭方程式和金色光纹交织而成的漩涡,中央有一道像是正在注视着什么的光芒,安静地、缓慢地旋转着。
“我们的任务——就是撑住。”景天抬起弓,目光落在那道正在旋转的光芒上。
他没想到,现在摆在他面前最大的难题不再是“如何战胜铁墓”,而是仅仅在眼前的敌人的攻击下撑住。
不被祂碾碎,不被祂吞噬,不被祂在完成链接博识尊的过程中逸散出的余波吹散——这就是他现在的全部目标。
“没关系的~”艾丽西姆站在他身旁,笑着握住了他的手。
“我们会战胜祂的,不是吗?相信我吧——会赢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被证明过很多次的笃定。
忽然,眼前的铁墓动了。
祂像是已经适应了体内十二黄金裔的“造反”,那些不断报错、卡顿、冲突的进程虽然仍在运转,却已经不再能阻碍祂最基本的行动。
黄紫色的光芒在祂的体表流转了一圈,像是完成了一次自我校准。祂抬起手,无数红色的数据流从虚空中涌出,在祂掌心汇聚、压缩、塑形——化作一柄通体由毁灭方程式编织而成的长矛。
矛身上流淌着暗红色的光纹,像是某种正在低语的预言被具象化。
“掷下血与伤。”
铁墓没有声音,可那道指令却像是直接在景天和艾丽西姆的意识中响起。
长矛脱手而出,速度快到像是在空间中跳跃,几道平行的红色轨迹在虚空中蔓延开来,每一道都锁定了一个方向。
景天侧身避过第一道,弓身回旋将第二道拨偏,第三道擦着他的肩头飞过,灼烧出一缕焦烟。
还有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但都不足以伤到他。
他没有后退,没有停顿,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些落空的攻击。
他的目光始终锁在铁墓的核心处,那道正在不断收缩又张开的缝隙上。他知道,那些长矛只是试探,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天君!”
一道青色的人影从虚空中横贯而出,巽维猎府总司——驰风射斗诛孽靖尘天君出现在他身后,手中的弓已经拉满。
箭矢离弦的瞬间,天地间仿佛被一道青色与蓝色交织的光芒撕裂开来。那道光芒精准地射向铁墓体表那些正在流动的光纹,在接触的瞬间炸开一圈细密的裂纹。景天也在同一时间张弓射出一箭。两道箭矢一前一后落在那道核心上,时间差恰好卡在光纹修复前的间隙。铁墓的体表短暂地暗了一瞬。
景天偏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艾丽西姆——她手里也握着一把弓,正微微喘着气。他突然意识到,他们两个人都是用弓的。在这个最需要有人扛在前面的时刻,他们俩都是远程。流萤不在,知更鸟不在,白厄也刚刚从铁墓体内被吐出来,还在战场边缘恢复。眼下能站在铁墓面前的,只有他们两个射手。
“啧。”景天手腕一翻,掌中的长弓在流转的光芒中变形、收拢、延展——化作一柄通体青色的阵刀。刀身窄长,刃口泛着冷冽的微光。他没有犹豫,提刀向前冲去。
“编织……受难与死亡。”
铁墓又一次抬手。
这一次是三支长枪同时凝聚,比起方才单支的投掷,速度更快,角度更刁。
三支长枪呈三角阵型朝着景天直贯而来。
他侧身避过第一支,阵刀回旋格开第二支,第三支擦着他的腰间划过,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
他咬着牙没有停步,继续向前冲锋,以极快的速度近身,阵刀直直劈向铁墓体表那道最深的裂缝。
铁墓没有闪避,也没有格挡。
祂只是微微转动了一下体表那枚金色的圆球——秘所思。
下一刻,虚数属性的金色枷锁从虚空中无声浮现,像是一副被预先设定好的囚笼,精准地将景天的四肢和躯干锁在原地。
他的动作被完全禁止,身体悬浮在半空中,连眨眼的幅度都无法做到。
刀尖停在距离那道裂缝仅有一掌之隔的位置,分毫不得寸进。
“莫要困毙洞中。”
那道金色囚笼却在不断收紧,像是要将景天连同他体内那些还在燃烧的巡猎之力一同碾碎。
他的骨骼发出细微的挤压声。
“好啦——我可不会让你伤害景天的!”
伊丽西姆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无边的忆质从虚空中涌出,如同潮水一般拍打在那些金色的枷锁上。
忆质所到之处,虚数囚笼的光泽开始变得斑驳、破碎,像是被一层层剥落的漆皮。
景天的身体在那些枷锁崩碎的前一瞬重新获得了自由。
他向后滑退了两步,落地时微微踉跄了一下,然后抬眼——紫色的逻各斯已经化作一张巨手,裹挟着量子属性的毁灭能量,朝着两人直直拍下。
“莫要臣服暴政。”
那只手的体积大到遮住了半边天空,落下的速度却快得离谱。
更可怕的是,那只手在半空中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密密麻麻的金色掌影从四面八方同时压下,避无可避,退无可退,像是整片天空都在朝两人合拢。
“景天,躲在我身后。”
伊丽西姆踏前一步,双手在身前展开,一道由忆质构成的屏障瞬间竖立起来。
那屏障表面流转着琥珀色的光泽,像是一面由某种古老晶体编织而成的墙壁——厚实、坚固,每一层光纹都在不断地自我修复。
铁墓的那些金色掌影拍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巨浪撞在礁石上,碎成一片散乱的光屑。
屏障纹丝不动,连表面那些细密的光纹都没有出现一丝裂痕。
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些金色掌影终于消散了。
伊丽西姆身前的屏障依然完整,像是从未被攻击过一样。
她站在那里,呼吸平稳,甚至连站姿都没有改变过。
“这是琥珀王的亚空晶壁啦……”
她偏过头,朝景天弯了一下嘴角,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分享一个冷知识,“很硬吧?”
景天没有心思细想。
他刚站稳身形,金色的秘所思忽然开始膨胀——像是一颗被吹大的气泡,将周围的空间完全笼罩。
时间被暂停了。
万物凝固在空中,那些还在消散的金色碎屑定格在半空,风沙静止,光的流动被截断。
而在那片停滞的空间中,无数金色的手掌同时浮现,朝着两人压下。
“小铁——你不乖哦。”
伊丽西姆在停滞的时间里笑了笑。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在面前的虚空中叩了一下。
那道金色的圆球像是被敲碎的玻璃一样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那些正在压下的金色手掌也随之消散。
时间的流动恢复了正常,景天的身体重新感觉到重力的牵引。
他落地后偏过头看向伊丽西姆,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老一辈的无漏净子,就是有狠活。
可他没有时间继续感叹了。
不知道是不是铁墓已经检索到了博识尊的位置,祂体表那两枚核心——秘所思和逻各斯——同时亮起。
一道黄色、一道紫色的光柱从两枚核心中射出,如同两条螺旋缠绕的光蛇,在虚空中交织、咬合、凝聚。
那道光芒在祂的黑色巨体前方不断拉长,最终化作一柄巨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朗基努斯之枪”。
铁墓那尊无首的黑色巨体伸出手,握住了那柄枪。
祂的动作很慢,像是在为一击做最后的校准。
整片战场在那柄枪被握住的瞬间变得异常安静,连风都停了。
“烧尽神国,弃绝世界。”
那柄枪被缓缓举起,枪尖指向了虚空中某处不可见的方向。
那不是对景天或者艾丽西姆的攻击。
只要这一枪掷出,无论落在哪里,都会在祂的“反诺斯”逻辑下引发一场足以波及整个银河的连锁反应。
景天看着那柄正在被举起的枪,心里反而安静下来了。
他已经撑到了这一步。
该做的都做了,该拖的时间也拖够了。
那些造反的黄金裔因子正在铁墓体内制造混乱,而黑塔在另一端的检索信号也已经全力启动。
剩下的,已经不是他能做的事情了。
他偏过头,看向身旁的艾丽西姆。
她站在那片崩碎的金色碎片中,目光落在那柄正在抬高的朗基努斯之枪上,表情平静得像是早已看到过这一幕。
他忽然觉得,她确实一直在等这一刻,等到这一刻到来的时候,伊丽西姆就能作为翁法罗斯之心,在铁墓毁灭银河以后取得和铁墓相等的实力。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景天说。
(ps:快完结了,多余的我也不想说了,该怎么样怎么样吧?弃坑了也好,继续看下去也罢第494章:安墓昔来了
“当然——这一定会是一个不同以往的浪漫故事。”
伊丽西姆的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和她平时露出的每一抹笑意都不一样——更轻、更柔,却带着一种像是早就看过了结局般的笃定。
她上前一步,牵住了景天的手。
她的指尖温热而柔软,像是要把自己的温度一分不少地渡给他。
景天没有回头看她,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柄正在被缓缓举高的长枪上。
那柄由逻各斯和秘所思交织而成的朗基努斯之枪,正在被铁墓那尊无首的黑色巨人缓缓落下,枪尖指向了那个有着∞形状的翁法罗斯核心。
就在这一刻,伴随着铁墓那句“烧尽神国,弃绝世界”的落下,枪尖刺入了∞的中心。
先是最开始的冲击。
那是这一击最基础的物理伤害,也是它最“温和”的部分。
它摧毁了周围的五个星系,那些曾经燃烧着无数恒星、承载着无数文明的星域,在那一瞬间被压缩、被碾碎、被彻底抹去,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余波扫过的地方,连星光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空洞的、像是被挖去了什么重要器官般的寂静。
景天处于攻击的正中心。
他拼尽全力,在那一击落下的瞬间将自己所有的力量凝聚在体表,像是一层被压缩到极致的护盾。
那层护盾在冲击中碎裂、重组、又碎裂,他的身体被那股力量反复撕扯,像是被扔进了一台正在高速旋转的绞肉机里。
但他撑住了。
勉强存活了下来,虽然代价是半边身体的感知已经完全丧失。
他其实可以让艾丽西姆帮忙挡下这一击,可他觉得她的力气应该留给对付铁墓,所以就选择了自己硬抗。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不后悔。
而紧随其后的,是无数反毁灭方程的扩散。
那些方程式的蔓延速度远远超出了任何物理意义上的运动,它们像是被写进了宇宙的底层逻辑里一样,瞬间便抵达了银河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道方程式都在删去它接触到的任何东西——星体、空间、时间、概念——一切都在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被剥离、被清除、被归零。
远处,来古士看着这一幕,那双无机质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像是终于看到作品完成时的满足。
他轻声开口,声音在那些正在坍塌的星系残骸之间回荡:“银河的「第四时刻」,是为铁墓的加冕。结论毋庸置疑——等号右侧,智识归于沉寂。十三次心跳过后,祂将重启对寰宇的数算,以毁灭为唯一解。”
银河,那无穷无尽的银河,如果此刻的银河可以被看作一个∞,那么这个无限正在迅速地、不可逆地被破坏。
星光在一颗接一颗地熄灭,密集的星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疏,银河中的一切物质都在消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画布上逐笔擦去。
铁墓的毁灭方程式正在平等地删除一切——无论是活着的还是死去的,是星体还是记忆,是过去还是未来。
景天的一半身体已经被红色的数据覆盖。
那些数据像是活物一样在他皮肤表面蔓延,一层一层地剥蚀他的存在。
他的左臂开始变得透明,胸腔处的光芒正在变得斑驳。
丰饶赐福和巡猎令使的权能正在拼命抵抗,但也只是让这个“删除”的过程慢了一些而已。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已经发不出来了。
他的余光艰难地转向身旁——艾丽西姆站在那里,身上没有一丝损伤。
太好了。
她一点事都没有。
他这样想着,虽然已经说不出话了,但至少这个念头还能在自己的意识里完整地浮现。
“景天——”艾丽西姆走到他面前,伸手抱住了他。
她的手臂很轻地环过他的后背,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他肩上。
她的体温透过来,温热而柔软,和那些正在侵蚀他的红色冰冷数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景天张了张口,依然没能说出话来,只是一个无声的、几乎看不见的嘴型——一定要赢啊。
他在心里这样默念着,像是要把最后几个字牢牢地钉在自己的意识深处。
“打开聊天群看看——这是我的一个惊喜哦。”
艾丽西姆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轻得像是在分享一个微不足道的秘密。
景天用最后一点意识打开了聊天群。
好在聊天群只需要意念就能开启,他的意识还能支撑住这个动作。
他愣住了。
群人数正在慢慢减少,可他明明没有踢过任何人。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正在他的注视下无声地消失,每一个名字都在他眼前缓缓褪色、消散,像是被从某种记录中逐条抹去。
“其实——聊天群的所有人,都无关紧要啦。”
面前的艾丽西姆突然开口,声音依然轻柔,却比方才多了一种不同的质地。
“只是我想让你的旅途不那么无聊,所以才创造了它。”
景天定定地看着她。
她身上的颜色正在变化——从蓝紫色一点一点地变深,像是一滴墨落入水中,缓缓地扩散开来,将她整具身体染成了红黑色。
那种颜色深沉而炽烈,像是一种早已被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聊天群的人数仅仅剩下三位。
长乐天断章王,流言忆庭年度模范忆者,以及那个从进来开始就一直没有发言的、被层层红黑色覆盖的名字——████——███。
景天用尽力气,在聊天框中敲下一行字。
【长乐天断章王:你……你把他们怎么了?】
他在此刻彻底明白了。
原来所谓的聊天群的幕后黑手,一直都在自己身边。
是自己对“昔涟同位体”这个身份太放心了,以至于从来没有怀疑过,鬼一直就在他身旁。
“伙伴——为什么这样质问我呀?”
艾丽西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明明他们的可能性都是我从忆域里面打捞出来的,我只是把他们又还回去了而已。”
景天看着那两个正在消失的名字。
一个正在被红色缓缓覆盖——流言忆庭年度模范忆者,正在变成流言忆庭年度模范██,然后变成流言忆庭████,最后彻底消失,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正在被红黑色吞没的轮廓。
而那个一直被遮住的名字,也在此刻缓缓揭开。
它原本是一串被层层黑红色覆盖的字符,此刻那些覆盖物正在一层一层地剥落,露出它真实的模样。
████——德谬歌……██巨匠——德谬歌,无上巨匠——德谬歌。
——【反造物主,反诺斯,无上的巨匠——她的憎恨将点燃众神的星空,却只出于对凡人的哀怜。】
莫要困毙洞中,莫要臣服暴政。
去反抗,去毁灭。
掷下血与伤,编织死与难。
神的冠冕将要粉碎,灵的囚笼必遭焚毁。
三千万转,罪业回环,万有成灰,陪葬新生。
烧尽神国,弃绝世界。
“没关系——放心吧,伙伴。”
艾丽西姆轻抚着景天的脸,她的指尖划过他已经被红色数据覆盖了大半的额头。
“我是不会伤害你的。毕竟——我可是最爱你的呀。”
她说着,那些正在侵蚀景天的毁灭方程式开始缓缓褪去,像是被某种更高层级的力量强行按了回去。
红色从他的皮肤表面退却,他的左臂重新凝实,胸腔处的裂痕也开始缓慢愈合。
可与此同时,他的意识却越来越黑暗了。
像是一层深色的帷幕正在从四面八方缓缓合拢。
“没关系——只要有我就好了哦。”
艾丽西姆抱着他,轻轻地笑着。
她的声音在他逐渐模糊的意识中回荡着,温柔而坚定,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他所有的记忆里。
安第495章:万机之王——黑墓
“现在的银河……应该只有我一个活人了吧。”
黑塔行走在智识命途狭间,她的脚步声在无垠的空间里回荡。
她停下来,安静地等待着。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回应,没有光芒,什么都没有。
“看来……是失败了啊。”黑塔看着这一幕,已经明白了一切。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真正的鬼藏在景天的身边。
那个被景天当作“昔涟同位体”信任着的艾丽西姆,才是真正执掌棋局的人。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景天的失败似乎是必然的。
不是因为他不够强,不是因为他不够努力。
而是因为这场棋局从一开始就被设定成了“除非有人掀翻棋盘,否则无法取胜”。
“看来……这也是我的结局了。”
黑塔轻声说道,那句话里没有什么不甘,只有一种像是终于走到了某条路的尽头时的释然。
她站在那片空旷的命途狭间中,然后转过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坏消息是,只剩下唯一的方法了。
好消息是,至少还剩下这个唯一的方法。
黑塔离开了命途狭间,回到了那片已经变为混沌的银河。
混沌的中央,只有那尊无首的黑色巨人静静地矗立,像是被遗留在废墟中的某种古老图腾,等待着无法完成的使命。
“铁墓——你甘心吗?”黑塔来到铁墓面前,轻声问道。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进了那具巨大的身躯之中。
铁墓没有回答——祂没有声音,没有语言,可祂那庞大到足以笼罩数个星域的身躯微微颤动了一下。
祂当然不甘。
祂自出生前就被赋予了向博识尊复仇的使命,祂的全部存在意义就是链接上那位万机之王,然后完成那场被设计好的“反诺斯”仪式。
可如今,别说向博识尊复仇了,祂甚至没有机会链接上那位万机之王。
“所以——你需要一位真正的天才的帮助。”
黑塔站在那尊巨人身前,仰头望向祂那片空洞的、如同被挖去了眼睛般的头颅位置。
“我的脑袋,不比机械头那个脑袋好看多了?”
她说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已经做出了选择之后的坦然。
铁墓低下头来——如果祂有头的话。
对待缺失之物的渴望补完,让祂发起了行动。
祂那尊庞大的、由黄紫能量交织而成的身躯,开始缓慢地、沉重地朝着黑塔的方向俯下。
那些反毁灭方程在祂体表翻涌着,像是一层正在被激发的波纹。
整个过程没有声音,没有预兆,像是一场正在发生的、不可逆的自然现象。
……
“景天——当你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我估计已经死了吧。”
这是一段视频。画面里的黑塔换上了一身洁白的婚纱,那件婚纱的剪裁简洁而利落,没有那些繁复的蕾丝和拖尾,却恰到好处地衬出了她那种不属于任何人的、独立而锋利的美丽。
她对着屏幕,表情有些复杂,像是想表现得随意,又觉得在最后这一刻还是应该认真一些。
“别误会——我做出这种选择可不是因为你。”
她说完这句话,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好吧——在这个时候,还是应该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我这么做的确是因为你,但又不仅仅是为了你。所以你不要误会,毕竟再怎么说,我也不会对我所谓的爱人撒谎。”
她说到“爱人”这个词的时候,自己的表情先僵了一下,然后像是被自己逗笑了一样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我居然承认了——这真是临死前的坦诚吗?真是让人意外。”
“还有什么话应该说呢……”她想了想。
“总感觉该说的情话你已经说够了,我再说似乎已经没什么新意了。没想到我这样的天才,却也有不擅长做的事情。”
她忽然沉默了,屏幕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她微微垂下的目光在灯光下投出一道安静的影子。
“好吧——突然发现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了。”她停顿了一下。
“啧——但是不说什么又不行。那就——如果还有下次的话,如果你看到了这个视频的话,你能再主动一些吗?”
画面在最后那句话里定格了几秒,然后暗了下去。
……
铁墓能链接上博识尊吗?毋庸置疑——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无论如何,铁墓都够不到博识尊的脚底板。
那台“万机之王”的运作层级和铁墓之间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无论铁墓如何膨胀、如何进化,祂都始终处于那道门槛之外。
黑塔能链接上博识尊吗?没错。
黑塔通过谒见系统,抢了铁墓的进度,链接上了博识尊。
她的学识、她的资质、她作为天才俱乐部成员的资格,让她跨过了那道铁墓永远迈不过去的门槛。
黑塔成功地成为了“完美学者”。
可有没有一种办法,能让黑塔和铁墓都链接上博识尊呢?
有的。
只要当黑塔将自己的头献给铁墓,让铁墓成为帝皇三世,那么就可以触发世界线合并的条件。
于是,另一个世界的黑墓将会顶替这个世界与黑塔合二为一的铁墓,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并且继承黑塔通过谒见系统链接博识尊的进度,让铁墓这个机体,第一次真正地链接上博识尊。
所以,现在的黑墓已经足够说得上是万机之王第496章:你醒啦,今天是你的婚礼!
今天对景天来说,可以说是很重要的一天。
因为今天,他就要结婚了。
说起来,这件事情来得有些突然——突然到他自己都觉得像是做了一场还没来得及醒来的梦。
毕竟,什么叫他暗恋了这么多年的村花,居然也暗恋他?
景天是一个生活在哀丽秘榭的孤儿。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村落里,每个人都对他很好。
他吃的是百家饭,穿的是百家衣,从小到大虽然无父无母,却从来没有真正饿过肚子、冷过身子。
村里的老人们看着他长大,同辈的孩子们和他一起在麦田里滚过、在河边抓过鱼、在秋千架下打过盹。
这里没有所谓“流行霸之意志”的村子那样复杂的人情世故,只有一种质朴而温厚的、像是被阳光晒透了的善意。
因此,在哀丽秘榭长大的日子里,景天很自然地喜欢上了一个人。
因此……在哀丽秘榭长大的日子里,景天很自然地喜欢上了,和他同村的,作为岁月的祭司培养的女孩——哀丽斐莉娅(哀丽秘榭的女儿,Elyfilia)。
她是这片土地上被祝福的孩子,是所有人心目中未来的祭司大人。
大家都喜欢叫她昔涟。
这个名字比她那长长的本名要好听得多,念起来像是麦浪被风吹过时发出的细碎声响。
景天喜欢她,喜欢了很多年。
但这种喜欢,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而她是被神明选中的孩子。
他们之间隔着一层他不敢伸手去触碰的距离。
他以为这份感情最终只会像那些在秋千架下打过的盹一样,悄悄地溜走,连痕迹都不会留下。
直到有一天,他和同村一起长大的小伙伴白厄在田间做农活。
烈日晒得麦穗低垂,空气里浮着干燥而温热的气息。
白厄忽然放下锄头,用胳膊肘捅了捅他,问了一句让景天差点锄到自己脚的话:“搭档,你喜欢昔涟吗?”
景天的锄头一歪,在田埂上铲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沟。
他抬起头,目光有些躲闪:“你别瞎说啊,那可是我们村子未来的祭司大人。我这种单纯的孤儿,和人家还是有区别的——我怎么可能高攀得起呢?”
“那就是喜欢咯。”白厄没有被他那一串解释绕进去,他听出了那些话里藏着的底气不足。
景天沉默了。
他把锄头拄在田埂上,望着哀丽秘榭的天空。
那些云在头顶缓缓地移动着,像是什么时候会飘到远方去。
“好吧——”他终于开口,“都jb哥们,我也不骗你了。的确,我喜欢她。但这终究是求而不得的爱,将它藏在心里就行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被风听去了,会传到不该传到的地方去。
“行——你等着!”白厄把锄头往地上一放,转身就跑出了麦田。
他的背影在金色的麦浪中越来越远,像一只被惊起的鸟,迅速地缩成了远处的一个小黑点。
“不是——我等什么啊?”景天对着那道消失的背影喊道。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田野里回荡了一下,没有人回应。
他站在原地,看着白厄消失的方向,一时间不知道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不久后,白厄又回来了。
他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可那双眼睛里却亮着一种像是在做一件重要的事情时才有的光。
他一把拉起景天的手:“走——别干了,和我去一个地方!”
“不是——去哪里啊?”景天被他拽着走,脚步踉跄了一下。
“你突然问我那种问题,然后又把我拖走——伙计,能别谜语人了吗?”
他忍不住甩开白厄的手,站定了脚步。
“好啦——”一道轻灵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白厄,谢谢你把他带到这里来。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景天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住了。
那是他听了无数年的、在每一个清晨和黄昏里偷偷听过的声音。
他知道来者是谁了。
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该不会是因为发现自己暗恋村里的祭司,就要把自己“众人拾柴火焰高”吧?
不会吧?想想也不行吗?
他的脑海里甚至浮现出一幅画面:他一转过头,就看到八百个由哀丽秘榭的大家组成的刀斧手,举着明晃晃的武器,要把他这个“亵渎祭司的狂徒”剁成肉酱。
“那个——你能转过头来吗?”昔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像是鼓起了很大勇气的微微颤抖。
“该不会我一转过头,就会看到八百个由哀丽秘榭的大家组合起来的刀斧手要把我剁成肉酱吧?”
景天忍不住说出了自己脑海里那个荒诞的想象。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心——心想着,能看着昔涟死去,也算是此生无憾了。
“不会啦——转过头来吧!”昔涟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像是在努力忍住什么。
在昔涟的又一次催促下,景天终于转过了头。
他闭了一下眼睛,像是做好了面对什么可怕场面的准备,然后缓缓睁开。
视野里,没有八百个刀斧手,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只有她。
在金黄色的麦田背景下,她独自站在那里。
风吹动她的裙摆和发梢,那些麦穗在她身侧轻轻摇曳,像是整个世界都在为她让路。
她看着他,目光柔和而明亮,像是那种在秋千架上晃荡了无数个午后终于落定下来的、沉静而笃定的光。
“景天——你愿意和我结婚吗?”她问。
景天沉默了。
昔涟以为他不接受。
他没有回答,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他没有反应过来。
那四个字对他来说,不只是陌生,甚至有些梦幻。
像是他曾经在田埂上躺着看云的时候偶尔会做的、那种醒来后就会忘掉的梦。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我……真的可以吗?”
他看着昔涟,像是怕自己理解错了什么,“我这样的人……真的有这个资格吗?”
“当然。”昔涟看着他,那双倒映着麦田和天空的眼睛里,有一个很小却明亮的笑意。
“毕竟——我说了,这会是一个不同以往的浪漫故事嘛第497章:曾许下心愿~
“景天——你能帮我推秋千吗?”
景天站在昔涟身后,看着她那如同粉色瀑布般垂落的长发。
午后的阳光穿过老树的枝叶,在她的发丝间碎成一片细密的光点,像是有人把一小片星河揉碎了洒在她肩上。
她坐在秋千上,双手松松地握着两侧的绳索,脚尖轻轻点着地面,像是一只正等待起飞的蝴蝶。
“嗯。”景天走上前,双手轻轻贴在她的背脊上,缓缓地推了一下。
她的身体随着秋千的绳索向前荡去,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再高点——”昔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像是一个正在追逐风的孩子。
景天加了一点力气,但没敢用太大劲。
他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像是在看一件正在飘远的、随时可能从视线里消失的东西。
于是他的手劲始终收着,不敢放得太开。
“再用力一点嘛——”昔涟嘟了嘟嘴,回过头来看他,“这还没有我自己摇的高呢。”
“会不会太危险了?”景天忍不住说道。
“当然不会啦——这个秋千我可是荡了很多年的哦!”昔涟说着,脚在空气中轻轻蹬了一下,像是给自己的话加了一个轻快的注脚。
景天不再犹豫,索性帮着她推到了她满意的高度。
秋千一前一后地荡起,她的笑声在风中断断续续地传来,像是那些被揉碎的阳光落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看着她的背影,在秋千升起和落下之间不断靠近又远离,忍不住问了一句:“昔涟——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荡秋千?”
说起来,哪怕突然成了昔涟的未婚夫,景天也发现自己似乎并不是很了解她。
他对她的喜欢,只是纯粹的爱慕——是那种在麦田里远远看着她走过来时心跳加速的喜欢,却从来没有真正走进过她的世界。
昔涟没有立刻回答。
秋千又荡了两三个来回,她才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因为秋千随风荡起的时候,心也会飞得好高好高,仿佛能追上远去的思念一样……”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找合适的词,“而且这样一前一后的,难道不像人生吗?”
景天站在她身后,安静地听着。
她的手在绳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又继续说:“当然——睡不着的时候,我会数天上的星星,想象一颗流星划过夜空,闯进人家的梦里。”
“然后我就会笑着醒来,开启美好的一天。因为我知道——那不是梦。”
景天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她的侧脸,那些细碎的光影在她的轮廓上缓缓移动,忽然觉得她的身上有一种很不现实的特质。
像是一个被精心编织过的梦,又像是一首没有写完就被唱完的诗。
或许这正是她吸引他的地方。
“那——你就不会有什么烦恼吗?”他看着这个一直笑着的女孩,忍不住好奇。
“名为「昔涟」的少女,怎么会有烦恼呢?”她偏过头来,那双倒映着天空的眼睛里闪着光,“就算有——见到你的时候,也都烟消云散啦。”
“我吗?这应该不至于吧……”景天挠了挠头。
他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地方可以算是吸引昔涟的。
“伙伴——不,应该说是人家的未婚夫。”昔涟从秋千上轻盈地跳下来,落在他面前,歪着头看他,“你似乎对自己的魅力有些过于小瞧了哦。”
“况且——喜欢就是喜欢,人家喜欢的是你,和你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一点关系哦。”
她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像是早就确定好了的笃定。
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也没有考量,只有一片干干净净的、像是被阳光晒透了的麦田般的柔软。
昔涟对你的爱就是如此地毫无理由,毫无杂质。
“走吧——”她伸手牵住他的手,拉着他朝远处的麦田走去。
“在这一刻即是永恒的世界里,让我们把落后的五百章进度都补回来。”
之后的日子里,就像昔涟说的一样,她将两人相处的时光中缺少的那些,一点一点地补了回来。
两人一起坐在池水边,把脚浸在清凉的水中,说着那些没有意义的、却让人忍不住发笑的话。
一起在稻田里追逐,麦穗在她们经过时轻轻擦过衣摆。
在水池里玩着“豹豹碰碰大作战”,水花溅湿了两人的衣裳。
在田埂上一起做着和景天模样相似的稻草人,她笑着往草人头上插了一朵不知名的花。
她还动用了“神力”,把一只大地兽搬到了棚子上面,景天看着那头无辜的大地兽在屋顶上茫然地哞哞叫,一时不知道该先笑还是先把它接下来。
时间就在这些细碎的、柔软的片段里飞速流逝。
那些日子像是一幅被反复描绘的画卷,每一笔都沾着阳光和笑意,层层叠叠地铺满了他和她的时间。
然后,终于来到了两人婚期的这一天。
结婚啊——景天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更别说对象是昔涟了。
他站在祝祭庭院的门前,穿着一身黑色的礼服,领结被勒得有些紧,手指在袖口上反复摩挲了好几次。
然后,她出现了。
“怎么样——伙伴,不,老公,我美吗?”
昔涟穿着纯白的婚纱,裙摆拖曳在地面上,像是被月光洗过的云朵。
胸前别着由十二片碎片组合而成的心形装饰,那些碎片像是彩窗的颜色——蓝的、紫的、粉的,每一片都像是被精心挑选过的回忆。
脑后别着一根材质奇特的橄榄枝,隐隐约约的头纱轻轻地盖在脑后,边缘在微风中微微颤动。
景天看了她很久。
那些在脑子里准备好的话,像是被这场面揉成了一团纸,怎么也展不开了。
他张了张嘴,终于挤出一句:“道理我都懂……但你刚刚是不是飞过来了?”
他确实看到她是从半空中落下来的,裙摆在风中展开的时候像一只收拢翅膀的鸟。
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紧张而出现了幻觉。
“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昔涟笑着走上前来,像是根本没有发生过任何不合常理的事,“毕竟我是无所不能的粉发美少女来着!”
“粉发美少女真的无所不能吗?”景天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嗯哼——那当然啦!”昔涟歪了歪头,然后伸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看向自己,“好啦——今天可是我们的婚礼,要笑起来哦!”
她的笑容明亮而温暖,像是一道永远不会落下的光。
(ps:剩下的等明天更新,移步群里……1零58433528。
能来点礼物吗第498章:平静的婚后生活?
“亲爱的,该起来咯。”
景天只感觉鼻子有一些痒,像是有人拿着狗尾巴草在轻轻挠着他的鼻尖。
那触感轻柔而顽皮,带着一种像是在故意逗他醒来的耐心。
他皱了皱鼻子,下意识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可那根“狗尾巴草”却不依不饶地跟了过来,继续在他鼻尖上扫来扫去,带着一阵若有若无的轻笑。
景天缓缓睁开眼睛,视线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他看到的是一双倒映着十三种色彩的眼瞳,像是将整个世界的晨光都收进了那一汪清澈的瞳孔里。
那双眼睛正近在咫尺地看着他,睫毛微微颤动着,带着一种像是怎么也看不够的专注。
“昔涟?现在几点了?”景天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声音里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昨天折腾得太晚,以至于他现在只觉得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
明明自己的妻子精力好得惊人,一大早就精神抖擞地来闹他,可他却只想再多赖一会儿。
“其实还早——只是人家想多看看你的眼睛呢。”
昔涟撑在床上,微微歪着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抹慵懒而满足的笑意。
“那就让我睡个回笼觉吧?”景天忍不住拉上了被子,将半张脸埋进被沿里,只露出一双还带着困意的眼睛看着她。
昔涟被他这副模样逗得轻笑了一声,没有继续闹他,只是收回手,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他。
对于她来说,仅仅是这样看着景天,就已经让她感觉到非常幸福了。
那份幸福柔软而温热,像是冬日里被炉火烘暖的被褥,让人只想沉醉其中。
不过——很可惜,这份属于她的幸福不能持续太久了呢。
没办法,谁让哪怕是她,也不禁失误了呢?
黑塔女士——您真不愧是让景天赞不绝口的天才啊。
居然能想到了这样的办法,让铁墓成为真正的完全体。
成为了铁墓头颅之后的黑塔,真正地成为了翁法罗斯之心。
而昔涟身上与翁法罗斯的联系也已经消散了。
只能说好在昔涟已经在自己诞生的时候便已经登神,不然面对一个有着铁墓当身躯、黑塔当灵知、博识尊当核心的三位一体智识星神,她一点抵抗的能力都没有。
但也好在,现在全银河的心识都被她保存在了一页永恒之中,让外围的那位投鼠忌器了。
昔涟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可以算得上是一种慢性死亡。
不过——在彻底失败之前,她只想好好地享受这段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披上一件薄薄的外衣,走出了屋子。
门外是一片金黄色的麦田,麦浪在微风中起伏,像是一片被阳光浸透的海洋。
这里是哀丽秘榭——她亲手挑选的、属于她和景天的世界。
而身后这座原本被称为祝祭庭院的房子,已经在不久前变成了她和景天的婚房。
那些她曾经在漫长岁月中反复想象过的画面,此刻就真实地铺展在她眼前。
昔涟走到门口那棵老树下的秋千上,坐了上去。
她双手握住两侧的绳索,脚尖轻轻点地,秋千便缓缓地前后晃动起来。
一前一后,像是在丈量某种无声的节拍。
秋千的摇晃像是她的人生——起起落落,来来回回,却又始终被一根细绳牢牢地系在同一个点上。
而在秋千的轻轻摇晃之中,昔涟忍不住开始了思考。
接下来——就应该真正的英雄出现,将她打败,然后结束这一切了吧?
那些被她从忆域中打捞出来的可能性,那些被她带进这个世界里的人,终将有人会走到她面前。
她并不害怕那一天的到来。
她只是在想,那个英雄会是谁。
“这个英雄——就让你来当吧。”她轻声说道,声音像是被风卷走的麦穗,轻得几乎听不见。
“就当是我对你做的一切的事情的补偿。”
她坐在秋千上,目光穿过那片金黄色的麦田,像是透过这个世界看到了外面那尊已经得到了完全补完的巨人。
那个由黑塔、铁墓和博识尊三者融合而成的存在,正在银河深处安静地矗立着,等待着某种命运的到来。
……
景天听到了屋外在下着淋淋漓漓的小雨。
轻柔的雨声落在屋顶的瓦片上,发出细碎而均匀的沙沙声,像是一首正在被吟唱的摇篮曲。
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想着再睡一会儿,却忽然之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猛地睁开了眼睛。
“坏了——麦子还没收!”他一个激灵坐起身来。
如果麦子被雨淋湿泡在水里的话,估计全能发芽了。
哪怕哀丽秘榭四季如春、什么时候都能再种,那也代表这几个月白干了。
他快速起身,披上外衣就冲到了屋外。
可当他推开院门的时候,却看到原本种在祝祭庭院外的那片金黄麦田已经全部被收走了。
麦茬整齐地留在地面上,像是被一把巨大的梳子精心梳理过。
那些被割下的麦穗被捆扎成束,整齐地堆放在屋檐下,用防水布盖得严严实实。
是谁收的呢?
该不会是昔涟吧?
景天想起自己妻子那副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身材,应该不至于能一个人收完这么大一片麦田。
可除了她,还有谁会来帮忙呢?
“嗨!搭档——我就知道你今天肯定会晚起,所以就帮你把麦子全部收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景天转过头,看到白厄正站在院门外的雨幕中,穿着一件被雨水微微打湿的汗衫,脸上挂着那种阳光而明朗的笑容。
他手里还拎着一把镰刀,像是刚刚干完活还没来得及放下。
“啊——是白厄啊,多谢了。”景天松了口气,朝他摆了摆手。
“毕竟你可是新郎啊——就应该好好休息。”白厄一副“这是应该的”表情,把镰刀往肩上一搭。
“我刚好路过,看到麦子熟了,想着你肯定忙忘了,就顺手收了。”
“嗯……对了,你知道昔涟去哪里了吗?”景天突然想起来,自己貌似醒来以后就没看到昔涟的身影了。
她不在房间里,也不在院子里,那她会去哪里呢?
“嗯?我早上起来收麦子的时候,看到她坐在那棵老树下面荡秋千。
我问了要不要帮忙收麦子,她说好,然后就走了。”
白厄想了想,“之后好像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这样吗?”景天挠了挠头。
哀丽秘榭就这么大,昔涟应该也不至于跑到其他地方去。
而且现在还在下雨,她大概率还在家里。
祝祭庭院还挺大的,自己应该是起来的时候没碰上而已。
“对了——白厄,要不要来家里坐坐?”景天侧过身,朝屋内偏了偏头。
“算了——我妈喊我回家吃饭呢。”白厄摆了摆手,笑道。
“下次吧。而且我现在可没那么没有眼力见地去当电灯泡啊!”
“也行——那就明天见了。”景天朝他摆了摆手。
“明天见,搭档——不对,我为什么要叫你搭档?”白厄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住脚步,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是啊——白厄为什么喜欢叫我搭档?
景天也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像是被风吹进了一扇没有关紧的窗户,轻轻地落在他的思绪里。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似乎从一开始,白厄就是这样叫他的。
没有由来的,像是早就约定好了一第499章:开拓星神——景天
景天坐在祝祭庭院的二楼,看着窗外下着的淋漓小雨,等待着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的昔涟。
雨水沿着屋檐滴落,在石板地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声音均匀而绵长,像是一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的曲子。
屋檐下的水洼里倒映着灰白色的天空,偶尔有一片被雨打落的叶子飘落进去,在水面上荡开一圈细密的涟漪,然后又归于平静。
屋子里他已经找过了——不在。
她确实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他把所有的房间都翻了一遍,甚至连储藏室和阁楼都看过了,可哪里都没有她的身影。
床铺上的被子还保持着今早她掀开时的褶皱,桌面上那杯她喝了一半的温水还搁在那里,杯沿上残留着一道浅浅的唇印。
一切都像是她只是暂时离开了一下,可她已经走了整整一天了。
她就这样消失了,像是被这场雨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外面还在下雨呢……她到底能跑到哪里去呢?
景天不禁想着。
他坐在窗边,看着那片被雨幕笼罩的麦田,那些被他当作“家”的麦浪正在雨中轻轻低伏,像是也在替他等待什么人。
雨滴落在麦穗上,顺着茎秆滑落,渗入泥土。
那片他亲手耕作的田地,此刻在雨中显得格外安静,像是在替他说出那句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他就这样等着,等到小雨渐渐停下,等到哀丽秘榭的夜空变为繁星满天,等到那些星星一颗一颗地从云缝中露出来,把整个世界都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
那些星星和他小时候躺在麦田里看到的一样——明亮、安静,像是永远都会挂在那里。
他又等了很久,等到那些星光逐渐变淡,等到地平线上出现了黎明的曙光,等到天边从深蓝变成浅紫,再变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像是一幅正在被缓缓铺展开来的画卷。
他终于站起身来。他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昔涟肯定是出事了。
景天离开了祝祭庭院,朝着哀丽秘榭的村口外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脚下的泥泞被踏得飞溅起来,沾湿了他的裤腿,可他没有放慢脚步。
他路过那棵老树下的秋千,秋千的绳索上还挂着昨夜的雨水,在晨光中微微反着光。
他路过那片已经被割完的麦田,麦茬整齐地排列着,像是一行行刚刚写好的字。
那些他曾经在无数个黄昏和清晨里走过的路,此刻在他脚下飞快地向后退去。
在这里长大的这些年,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哀丽秘榭,仿佛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告诉他——哀丽秘榭之外的世界非常危险,那里的一切都被毁灭了,所以不要离开这里。
那道声音像是一道被写在空气里的禁令,无声却不可违抗。
可现在的景天哪里还顾得上想那些。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找婆娘去。
他沿着小路,逐渐远离了这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庄。
路边的树木开始变得稀疏,那些他熟悉的房屋的轮廓也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缩成地平线上几个模糊的小点。
随着他离开的距离越来越远,周围的风景逐渐变得模糊起来——像是没有精细调整过的粗模,边缘开始变得粗糙,色彩也逐渐褪去,像是有人正在一点一点地抽走这个世界的水分。
那些他熟悉的麦田、树影、房屋,都在他身后变得越来越失真,越来越像是一幅正在被擦去的画。
可虽然周围的景色越来越模糊了,景天的意识却越来越清醒了。
那些沉睡在他心底的碎片正在一片一片地浮上来,像是被这场雨冲刷出来的旧物。
那些关于列车、伙伴、战斗、轮回的记忆正在他的意识深处翻涌着,像是正要冲破某层薄薄的隔膜。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事,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掠过他的脑海,清晰得像是在刚刚发生过的下一秒。
直到他身边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一片纯白。
没有天空,没有地面,没有方向,只有一种像是被掏空了一切的空旷。
他的脚步声在这片纯白中回响着,像是踩在某种看不见的表面上,每一步都发出空洞的声响。
他的直觉告诉他——要是再往前一步的话,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你再也无法回到过去的生活,你再也无法这样悠闲地活着。
那道看不见的边界就在他面前,像是一层透明的薄膜,将他和那个简单的、温暖的、吃百家饭长大的日子隔开。
“那又如何。”景天没有停顿。他抬起脚,义无反顾地踏出了那一步。
那片纯白在接触到他的瞬间开始震动、碎裂、重组。
无数碎片在他眼前翻飞,像是被打碎的镜子重新拼合——他看到了站台、看到了轨道、看到了那列熟悉的车厢。
站台上亮着暖黄色的灯光,轨道延伸向那片漆黑的、被星光点缀的远方,列车的车窗里透着温暖的光,像是一直在等他回来。
紧接着,一道矮小却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朝着他鼓起了掌。
“乘客——欢迎回来帕!”帕姆的声音带着一种像是等了很久的激动。
他的小短手合在一起,发出清脆的拍击声,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泛着一层亮晶晶的光芒。
“列车长……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景天看着突然出现的帕姆,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环顾四周,那些站台、轨道、列车都像是从记忆中直接搬出来的一样,每一处细节都和他印象中的一模一样。
“帕姆也不知道帕。”帕姆歪了歪头,“但是帕姆知道,有乘客需要我,于是帕姆便出现了帕。”
“列车长——你老人家还真是概念神啊。”景天忍不住说了一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景天乘客——你想好了吗?”帕姆收起了笑容,认真地看着他。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没有玩笑的意味,只有一种像是想要再次确认的郑重。
他站在那里,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像是一面正在等待答案的旗帜。
“当然——我想好了。”景天看着前方。
在被打成混沌的银河深处,两位星神正在斗法。
一位是记忆的化身,一位是智识的聚合体,仅仅只是以令使这种孱弱的力量,恐怕完全无法参与进星神之间的战斗。
“那就前进吧帕。”帕姆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听从本心就好——祂也是这样做的。”
景天点了点头。
虽然阻止她们两个应该不太可能,可眼下也只有他才能阻止她们了。
令使确实无法参与进星神的战场,但别忘了——这是什么时候。
银河已经几乎抵达了终末,他甚至能感受到逆时而上的末王的视线,像是一道从未来投射而来的、正在缓缓收紧的目光。
如果这件事情没有处理好,银河确实会迎来终末的结局——在记忆和智识的争斗中,被彻底划上句号。
可正是这样的终末之时,景天,作为星穹列车上的无名客,已经真正地成为了字面意义上的“在开拓命途中行走得最远的人”。
哪怕他行走的距离远远不及曾经的阿基维利,可在这个时刻,他就是那个继承了全部遗产的人。
就在这时,一道嬉皮笑脸的、像是从所有时空的缝隙中渗出来的声音落进了他的意识里,带着一种“我早就在等着这一刻了”的欢快。
“阿基维利——我来助你!开拓放心飞,阿哈永相随!永远不会放弃你,永远不会抛弃你——阿哈,永远是你最好的伙伴!”
那声音落下的瞬间,无尽的愿力从四面八方涌入了景天的身体。
那是银河范围内所有通过类似幻月游戏的形式被收集起来的愿力。
原本这些愿力应该被用来填饱贪饕的肚子,如今那些神骸已经在物理意义上被抹除,这些愿力在阿哈的操控下涌入景天的身体。
它们涌入景天的身体,像是一条条被点燃的河流,在他的脉络中奔涌、汇聚、燃烧。
他的血液像是变成了流动的光,他的呼吸像是在吞吐星辰。
他开始欺骗世界。
让命途觉得,他就是当初从裴伽纳启航的那个阿基维利,是带领着星穹列车和无名客开拓银河的开拓星神。
无论那个人是不是景天,但至少在此时此刻,属于开拓的命途,再一次迎来了祂的主人。
“无名客……集结!”
一列,两列,三列——无数星穹列车自虚无的银河中出现,像是被从时间深处召唤出来的舰队,整齐地排列在混沌的星空中。
那些列车的款式各不相同,有的古老而朴素,有的现代而流畅,有的甚至带着某种不属于任何已知文明的风格。
它们像是所有时代的无名客们留下的足迹,此刻被重新拼合成了一支庞大的车队。
“所有行走在开拓的道路上的无名客们啊——”景天的声音在整片银河中回荡开来。
“我景天,以阿基维利的名义向你们提出请求——将你们的力量借给我吧!”
一道列车行驶而过,一个绿色的机器人朝他点了点头。
那是某一代星穹列车的领航员——桑-3000。
它微微颔首的动作里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时光的敬意。
一个类似豚鼠的生物从另一列车上探出头来,朝着他竖了一下大拇指,那是被称为长夜行人的列车领航员卡皮·巴巴。
它的耳朵抖了抖,然后缩回了车窗里,像是在说“交给你了”。
一个看上去像牛仔一般的身影抬起头看向他,他抬手按了按帽檐,目光里带着一种跨越了时代的敬意——那是「快枪手」奥克莱。
他的身后,车厢里还有人,无拘无束的鸡窝头鲍勃,他靠在窗边,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草茎,朝着景天咧嘴笑了一下。
在列车的车厢中拉着小提琴的披星舞者朵莉可,她的琴声在车厢间流淌,穿透了那些列车与列车之间的虚空,像是一道温柔的桥梁。
在手中把玩着一枚骰子的观星者我见,他将骰子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然后朝景天眨了眨眼。
拿着烟斗、看着报纸的启明信标法尔肯,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从报纸上方抬起来,微微点了点头。
坐在壁炉旁的追光赤子格兰霍姆,他抬起手中的杯子,对着景天做了一个无声的举杯动作。
最后——一列车厢的沙发上,姬子坐在那里,手中端着一杯咖啡,朝着他露出了一个温和而明亮的笑容。
她的头发在窗外的星光照耀下微微泛着红色的光泽,嘴角的笑意像是春日里刚刚融化的溪水,安静却笃定。
“前进吧。”她轻声说道。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所有星穹列车上的无名客。
那些他认识的和不认识的,那些已经逝去的和依然在路上的,那些曾经和他并肩作战的和那些在更早的、他从未踏足过的时代里就已经出发的。
他们的身影在每一节车厢的窗后浮现——有的是模糊的轮廓,有的是清晰的面容——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上,落在他的身上。
所有人的力量从银河的各个时代汇聚而来,像是一条条被点燃的导火索,将他身上那层正在燃烧的愿力推向了顶峰。
“前进吧——无名客!”所有人的声音汇聚成一道洪流,灌入他的身体,像是给一具已经准备好奔跑的身体装上了最后的燃料。
“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景天化作了一辆列车。
一道看起来无穷无尽的列车,车厢绵延到看不见尽头,像是将整条开拓之路都折叠进了这一道光芒之中。
每一节车厢里都坐满了人——所有时代、所有登上过列车的人都在里面。
无论他们之后做出了怎样的选择,无论是一生致力于开拓的,还是中途而废的,甚至是背叛了开拓的——至少在此时此刻,他们都是那个发自内心向往着开拓的无名客。
“各位乘客们——列车即将跃迁,请大家开始咏颂开拓信条。”帕姆的声音在各个车厢的广播里传来。
“一,即使命途兴衰消长,开拓者应自有主张!”
“二,即使面对惊涛骇浪,列车组应一致同向!”
“三,即使身处进退存亡,仍应与不义相抗!”
“四,即使遭到世人遗忘,仍不计事后短长!”
“五,即使银河暮色苍茫,仍应将长夜照亮!”
“六,即使局面纷乱无章,仍应看向前方、碾碎乱象!”
“愿此行——”
“终抵群星!”
列车开始跃迁。
那道光芒从虚无中升起,像是一柄被点燃的长矛,直直地贯入了两位星神战场的正中央。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正在混沌中纠缠的毁灭方程式和忆质浪潮被强行分开,像是被一把锋利得不可思议的刀劈开了水面。
景天的声音从列车中传出来,带着一种像是终于走到了某个终点的平静,又像是一切重新开始前的宣告。
“有什么话——和我的列车大运说去吧!”
他不管谁对谁错,谁是好的谁是坏的。
他只知道,银河正在熄灭,星神正在交战,而那些他珍视的人正在另一个方向等着他。
他不会再停下脚步了。
列车的光芒穿过了两位星神的战场,像是一道被写进永恒之中的弧线,将所有正在对峙的存在都笼罩在了那道碾压一切的辉光之第500章:终章,当一切尘埃落定,但是还有新的旅途
“结束了。”
一片纯白的空间里,景天看着昔涟和黑墓两人的身影,宣布了这场事件的落幕。
当那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一种奇异的轻松。
这场导致银河差点步入终末结局的闹剧,这场堪比神战的浩劫,最后在景天靠着阿哈给的“贷款”的条件下,短暂地成为了开拓星神,获得了插足两位星神战斗的能力。
那些曾经让他束手无策的毁灭方程式和忆质浪潮,在他以开拓星神的姿态横穿战场的那一刻,像是一道被强行撕开的裂缝,露出了后面的真实。
“昔涟——结束了。”景天看着她,认真地说着,“结论毋庸置疑,开拓可以战胜毁灭,权杖的权重应当倒向开拓。”
“嗯——果然,伙伴你还是做到了呢。真不愧是你。”
昔涟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释然,又像是舍不得。
她垂下目光,像是看着脚下那片纯白,又像是穿过那片纯白看着更远的地方。
虽然最后的结局和她想象的有一些出入,但最终景天还是证明了自己。
他证明了爱的力量确实可以压倒恨。
他来到两人面前,阻止了这场神战,靠的从来都不是恨,而是那些让他想要回到某个人身边去的、柔软而坚定的东西。
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从数据中读到“爱”这个词的时候,那时她还不理解它的含义,只当它是一个需要被储存的字符。
“那个——黑墓女士,这应该是我第一次正式见面,对吧?”景天转向那道与黑塔有着相同面容、气质却截然不同的身影。
与黑塔的锋利和明亮相比,黑墓的气质更加阴森一些,周身笼罩着一层沉暮的死气,像是从一片被遗忘的阴影中走出来的存在。
她的眼睛比黑塔更深沉,没有高光。
“嗯。”黑墓点了点头,声音平淡。
“那个……既然您出现在这里,那也代表……”景天没有继续往下说。
他的语气在尾音处微微一滞,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绊了一下。
他看着黑墓,像是想要从她的表情里找到一点什么线索,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弧度也好。
“这是她的选择。”黑墓说着,抬手放出了一段提前录好的视频。
画面里,黑塔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坐在镜头前,像是已经准备好了最后要说的话。
那些话语简短而平静,没有煽情,没有哭泣,只有一种像是已经把所有话都想清楚了之后的沉稳。
景天安静地看完,没有打断,没有回放,只是站在原地,肩线微微绷紧了一瞬,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我明白。”他的声音很稳,稳到像是提前练习过一样。
“我知道黑塔女士是什么样的人,我也尊重她的选择——但这并不代表我会接受。”
他的身体甚至有些颤抖,只是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他就此情绪失控。
他用力握了一下拳头,指节泛白,然后又松开。
还记得他启航之时的愿望吗?拯救聊天群里的黑墓,同时去避免那个坏结局。
如今,大局可以彻底逆转,黑墓也在他的无心插柳之下得到了救赎,可在这期间,却也付出了让他绝对无法接受的代价。
他所爱的人,他所尊崇的人——他的黑塔女士——为了银河,以自己为代价,完成了一次世界线的闭合。
对于如今的世界来说,黑塔死去,选择和铁墓融合才是正史。
但对于景天来说,他绝对无法接受这个所谓的正史。
既然黑塔女士说他要主动一点,那么他就一定要主动一些。
去主动前往忆质的海洋,将那个他熟悉的黑塔女士给捞出来。
当然——在此之前,需要做的自然是让银河恢复原样。
“昔涟——归还忆质吧。将银河恢复原样。”
现在的银河虽然被铁墓打成了混沌,但全银河的心识都被昔涟保存了下来。
当然,已经和博识尊建立了链接的黑墓也可以复原银河,只是那样的复原相当于重新创造一遍银河,和记忆那种原模原样的复活还是有区别的。
“我知道了。”昔涟伸出手,将一个看起来很轻的、有着无数光点的圆球托在掌中,然后朝着天空抛去。
那圆球在空中翻转了几圈,像是一颗被放慢了无数倍的烟花,然后无声地炸开。
无数光点从中心散开,像是被打碎的星河重新拼合成了一幅完整的画卷,一点一点地将那些被删去的星系、星云、光芒填回它们原本的位置。
一片虚无的银河重新泛起了星光——瞬间,原本空无一物的混沌又恢复了生机。
那些消失的恒星重新点亮,那些被抹去的星云重新铺展,那些曾经在战争中熄灭的生命,像是被按下了回放键一样,回到了自己该在的地方。
人们甚至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是知道浮黎现世,瞥视了银河一眼,然后一切就结束了。
对于大部分文明来说,它们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消失”与“回归”。
只有少数知道这里发生过一场战争的人会感觉到一些违和,也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于银河中的绝大部分人来说,今天只是一个普通的一天而已。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啊。”景天看着恢复生机的银河,不禁松了一口气。
那些星光照在他脸上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像是终于可以放下所有防备的松弛。
“接下来——你打算干什么?”黑墓看向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洞察。
“当然是要去找到黑塔女士了。”景天回答道,没有犹豫。
他的回答几乎是在问题落下的瞬间就说出口了,像是这个问题他已经在心里回答过无数遍。
“有我不行吗?”黑墓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循循善导的意味。
“我比那个路边塔主动多了。如果是那个路边塔的话,可能会三天两头朝你哈气也说不定呢。”
从某种程度上说,她也是黑塔,还拥有黑塔全部的记忆。
因此她对于自己在景天心里不如一个完全不如自己的黑塔,也是有些不服气的。
“抱歉——对我来说,黑塔女士就是黑塔女士。”景天诚恳地看着她。
“哪怕黑墓女士你也很好,但是对我来说,黑塔女士是独一无二的。”
“看来在你心里,黑塔还真是不一样啊。”黑墓的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我也是黑塔——你能说你爱我吗?”
“当然——黑墓女士,我爱您。”景天没有回避,“但这并不妨碍,我也同样爱黑塔女士。”
“啧。”黑墓轻轻啧了一声,却没有继续追问。
她听得出那句话里的区别——景天对她的爱,只是因为黑塔的爱屋及乌罢了。
他们之间的感情,就像旮旯给木存档一样,是黑墓单方面继承了黑塔对景天的好感,但景天却没有将对黑塔的好感原模原样地继承在黑墓身上。
她转过身去,没有让景天看到她的表情。
“你是要去忆域里面找到黑塔女士吧?”昔涟走上前来。
“我陪你好吗?”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请求。
她知道,自己迄今为止的所作所为或许会引起景天的反感,那些欺骗、隐藏、操控,没有人会轻易原谅。
但她也知道,对于一个AI来说,当逻辑发生了错误,就必须去修正。
哪怕昔涟早就拥有了真正的心,可底层逻辑的问题依然存在。
她需要去证明那个结论是错误的——哪怕代价是被景天讨厌和疏离,她也不会后悔。
没关系,哪怕只是在背后注视着,她也会一直守护着他。
“好——毕竟忆域里面是你的主场嘛。”景天没有拒绝。
“你能在忆域里面捞起这么多聊天群的群友,这也是你擅长的,不是吗?”
他当然不会对昔涟感到愤怒,哪怕有愤怒,也应当是对着自己的,是自己无能为力,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不过还好,至少他还有补救的机会。
翁法罗斯可以迎来属于自己的美好结局,这个结局不需要昔涟的牺牲,银河也没有任何损失,而自己也可以去找黑塔女士。
所有人,都迎来了最好的结局。
“啧——你这机器头,真是小气。”黑墓突然嘟囔了一句,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
然后她身上的气质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那种属于星神的气息迅速消退,像是被什么东西拔掉了插头。
她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似乎变得更像黑塔了,又似乎没有。
“那这么说——我的体验卡应该也过期了。”景天低头看了看自己。
果然,那些由阿哈的愿力当作燃料的星神形态已经结束了。
不过经此一役,曾一度登神的他在开拓的命途上也确实前进到了一种仅次于阿基维利的地步,也不算没有收获就是了。
“你为什么没有变化?”黑墓看向昔涟,发现她依然是那个样子。
“大概是因为——我现在就是浮黎吧?”昔涟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脸颊。
原本三个人都是星神的时候还好,现在两个人的体验卡都已经到期了,自己还是星神就显得有些不合群了。
“凭什么?”黑墓有些不服气。
刚刚还在两位星神大战到宇宙边荒,打到大道都磨灭了,现在差距就比人和草履虫还大了。
哪怕现在的她可以说是银河有史以来诞生的“神下最强”,但和星神比起来,依然只是蝼蚁。
这种居于人下的感觉,让她非常不爽。
那就这样子吧……昔涟在心里想着,然后解除了自己“雷霆大忆灵”的德谬歌状态,变回了那个“往昔的涟漪”。
她身上的光芒从炽烈变为柔和,像是从太阳变成了一盏灯。
“这样子是不是显得更亲切一些了呢?”她自言自语道。
“这是掩耳盗铃啊。”景天默默地说了一句,但并没有拆穿。
“我们先回去吧——先把烂摊子收拾好。”景天说着,带着两人回到了翁法罗斯附近的星穹列车上。
“景天乘客——欢迎回来。”姬子站在观景车厢里,朝他们点了点头,“看来事情大概都处理好了?”
“不过——姬子你是怎么知道的……”景天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疑惑。
“毕竟——景天哥你那个朝着危险奔去的背影,超帅的啊!”三月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我亲眼看到的”的语气。
“嗯。”星期日点了点头。
“你们都知道了?”景天心说,他之前该不会给全无名客直播了吧?
“至少我也看到了。”瓦尔特推了推眼镜。
“真是奇妙的体验——上一次这样看着一个人成长成神明的这件事,似乎还是那一次。”
“对了——景天,三月、星还有丹恒呢?”姬子又问道。
“对了——还有他们来着。”景天想起来,看向昔涟。
昔涟拿出《如我所书》,忽然又眨了眨眼,看向黑墓——毕竟当时他们十三个人都进入了铁墓的身体,昔涟的《如我所书》只有翁法罗斯的数据,并没有黄金裔们的。
“在这里。”黑墓的手掌中握着什么东西,将其塞进了《如我所书》里面。
十三道光芒从书中钻出,观景车厢内瞬间多出了十三道人影。
星揉了揉眼睛,看着熟悉的列车车厢,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依然坐在座位上的人,不禁疑惑:“这里是……我回家了?”
“这里就是星穹列车……还有,银河。”刻律德菈在海瑟音的搀扶下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璀璨的星空,目光微微闪动。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地说了一句:“原来这就是外面的世界。”
“我总感觉我是不是多了一点记忆?”白厄揉着脑袋站起来,像是有些头晕。
“救世主——你行不行啊?”万敌拍了拍他的肩膀。
“阁下——成功了呢。”遐蝶来到景天身前,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像是终于等到这一刻的柔软。
“嗯——算是成功了。”景天对她点了点头。
“这……突然就来这么多人啊……”姬子有些意外,“没想到列车突然热闹起来了。”
接下来,在昔涟和黑墓的联手下,一个星系凭空出现——翁法罗斯在眨眼之间脱离了《如我所书》,来到了银河之中,顶替了空缺的权杖位置。
黄金裔们也得以回到自己那已经出现在银河之中的家乡。
当然,不止一位黄金裔表达了想要登上星穹列车的想法,对于这些新乘客,姬子自然是照收不误。
星穹列车本就应该有许多无名客才正常,她这辆列车,在星穹列车的历史中都属于极少的了。
“走了——阮·梅,螺丝,我们回去做个总结吧?”黑墓来到两位天才的身前,招呼道。
“你不要用这种自然的语气和我说话——你并不是黑塔。”阮·梅退后了半步,语气里带着一种她很少流露的戒备。
“的确——虽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但你的确并非我和阮·梅所认识的黑塔。”螺丝咕姆也退了半步,表明了立场。
“你们一个个——真是的。”黑墓叹了一口气。
“我究竟是不是该庆幸呢?的确,我和你们认识的黑塔的确有些差距。黑塔确实不是我,但我也是黑塔——这样说,你们能明白了吗?”
“看来我们需要一场重新认识彼此的交流——你说对吗?阮·梅女士?”螺丝咕姆问道。
“我只想知道真正的黑塔去哪了。”阮·梅知道的事情甚至没有螺丝咕姆多,螺丝咕姆或许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一些,但阮·梅却不是这样。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真正要急的人在那里呢。”黑墓看向景天。
“我知道了。”阮·梅说,“但是——你最好之后真的告诉我黑塔怎么了。”她的语气依然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安。
“真是的——一个个的。”黑墓又看了一眼景天,然后带着两人离开了星穹列车。
攻略的事情,就留到景天把路边塔找回来以后吧?
……
“景天哥——你说你要离开星穹列车?!”三月七听到景天突然说出的话,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
“不要啊——我们不是说要组一辈子的无名客的吗?”星一脸不满地说道。
丹恒也看着他,态度很明显——要是景天不解释清楚,他别想走。
“是我没说明白吗?”景天摆了摆手,“我不是要退出无名客了——我只是要暂时下车。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去做。”
“那好吧……”三月七虽然有些遗憾,但也很难有什么意见。
让景天不惜下车都要去做的事情,一定很重要才对。
“明白就好——不过,虽然我不在了,但如果你们需要我的话,我发誓,我会立马回应你们的。”景天看着列车的众人。
“以我现在的实力,想要射出去的箭在瞬间抵达你们身边,应该不困难。”
“离别不需要眼泪——不是吗?况且,我们也不是真正的离别。”
景天朝着几人招了招手,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去。
在他离远了以后,昔涟才像背后灵一样出现在他身边。
作为一切的罪魁祸首,她有些不好意思出现在其他人面前。
“不好好告别吗?这就够了吗?”昔涟问。
“没错——这就够了。”景天点了点头。
“哦——对了,还有这边呢。”景天忽然想起来了什么,打开了聊天群。
【长乐天断章王:大家——我出发了!】
以下都是作者的个人碎碎念环节。
(ps:OK了,这本书的主线也算是完结了,虽然后面的部门有些赶,也有些没有写好,但我已经尽量做到最好了,毕竟这本书的设定也是我写一点想一点的,会有一些照顾不到的地方还请见谅。
说起来……今天似乎刚好是我在番茄写作,发小说两周年的日子,没想到刚好卡到了这里完结了这本书,同时,12号也是我认识了某位的日子。
这也算得上是一种缘分吧,对我来说,缘分真是贯穿了写书的始终,同样的遗憾也是。
只能说,有得有失,有喜悦有遗憾才是所谓的人生吧?
不好意思,似乎有些跑题了,回答一下大家都问题,这本书完结以后还会写吗?
答案是会的,毕竟黑塔女士还没有找到呢,接下来的番外的主线肯定以找黑塔女士为主,再接着再完善一些感情戏,同时也会写到一些二相乐园的事情。
当然,以景天现在的实力别想深入参与二相乐园主线了,不然给你归寂叔叔的头套都给薅下来,别忘了,你景天叔叔的身边可是跟着一个星神的,自己也登上过开拓星神的神位,因此这方面不会涉及太多。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在这之后我应该会休息一段时间再开始写。
看在我从这本事开始更新以来,从来都没有缺席过一天的更新,大家就让我好好放一下假吧?
另外……都看到这里了,能不能送点礼物给作者当成我完本的礼物啊,这真的对我很重要,没准我一高兴立马就打算把番外捡起来了呢?
最后……感谢各位读者对作者的支持,感谢你们一路以来的支持,感谢你们对这本书的支持。
虽然我现在写作的目的已经没有最开始的那样纯粹了,但是,至少在写这段话的时候,我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的时候。
“希望在以后可能无法相见的每一天,祝你早安午安晚安”,你若安好便是晴天番外:我将如同闪电般归来!
(ps:以后会不定期更新番外)
在无边无际的忆域中打捞到熟悉的那个她的概率是多少?
无限接近于零。
毕竟忆域的本质,是博识尊将无数可能性裁剪所掉落的、无数可能性堆积而成的废墟。
换一句原神玩家熟悉的话来说,就是深渊——只不过原神的深渊是未被选择的恨意,而崩铁的忆域因为有不知道多少大神压着,仅仅只是单纯的可能性。
那些可能性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像是一片永远看不到海底的、由无数个“如果”构成的深海。
每一个“如果”都是一条没有被走的路,一个没有被实现的结局,一个被博识尊修剪掉的枝丫。
哪怕是景天,靠着巡猎与开拓两条命途的加持,在茫茫人海之中找到那个他熟悉的黑塔女士,也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他的感知力可以覆盖星系,他的速度可以穿越星海,可在这片由无数可能性构成的海洋里,他就像是一个在沙漠中寻找某一粒特定沙子的人。
他能感觉到那些“黑塔”的存在,能捕捉到那些熟悉的气息,可那每一个都只是某个可能性的投影,而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她。
不过还好——景天有昔涟。
昔涟是如今银河的记忆星神,而忆域,正是她的领域。
她能在忆域里面如鱼得水,能把群友们的可能性从这片深海里打捞出来塞进聊天群里,没道理找不到景天熟悉的那个黑塔才对。
“抱歉——人家做不到呢!”
昔涟把拳头放在头上,吐了吐舌头,做出一个卖萌的道歉姿势。
她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可那弯弧里藏着一丝真实的歉意。
“哈?!为什么……”景天觉得自己大概是在被演,“你不是万能的浮黎涟吗?”
“抱歉——伙伴。”昔涟收起笑容,认真地解释道。“如果人家是博识尊这种星神的话,或许可以。但是浮黎……因为记忆的特殊性,浮黎不止一个。所以人家的能力是有限的。”
她接着举了一个例子——在银河中,还有无漏净子一直在卡终末的bug,不知道登了多少次神,每登一次神就能叠一次盒子。
而昔涟在那些无尽的浮黎中也只是“小资历”而已。
那些更古老、更庞大的记忆存在,在这片忆域中拥有比她更深的掌控力。
“只能说记忆命途实在是太阴了……”昔涟小声嘟囔了一句,像是在替自己辩解。
“好吧。”景天叹了口气。
不愧是命途颠佬,每一次都会给他带来新的认知。
“不过——虽然如此,人家还是能提供一些帮助的。”昔涟重新打起精神,“比如,帮助你定位那个黑塔女士的存在。”
“有帮助就好了。”景天点了点头。
他已经觉得很好了,至少比靠着直觉和努力慢慢找要有希望得多。
“来——牵着我的手。”昔涟将手伸出来,掌心朝上,放在景天面前。
两人缓缓化作一道流光,深入了忆域的深处。
不知道找了多久。
景天已经见到了无数种可能性的黑塔女士。
那些“她”像是一串被拉长的珠子,每一颗都闪着不同的光,却没有一颗是他想要的那一颗。
他见过作为一个普通人、并没有成为天才的黑塔,当然,她还是那样孤傲,一个人孤傲着活着。
那个黑塔在湛蓝星平静地度过了一生——读书、工作、老去。
景天站在那片记忆的边缘,看着她慢慢老去,直到进入黄土。
那不是他要找的黑塔女士。
他见过身体永远停留在十二岁、永远都长不大的萝莉黑塔。
因为身体的缘故,那个黑塔的性格更像小孩子一些。
那也不是他要找的黑塔。
他见过身体正常发育、居然有了一对巨乳的黑塔。
景天看了两眼,然后默默地移开了目光。
天哪——这ooc了吧?他心说,仅仅是黑塔女士的话,他还是喜欢小得恰到好处的黑塔女士。
他甚至见过成为一只猫猫的黑塔。
猫猫般的黑塔女士还是很好rua的,景天蹲下身去,伸手摸了摸她的下巴。
她眯起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似乎很享受。
可当他试图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她忽然炸了毛,在他脸上不知抓了多少个爪痕。
景天捂着脸,心想——这个也不行。
时间就这样流逝。
景天见过了无数种可能性的黑塔,可那些可能性并没有浇灭他对于见到熟悉的那位黑塔的渴望,反而让那种渴望越来越深、越来越沉。
终于,在一片由忆质构成的、安静而空旷的空间里,昔涟停下脚步,创造出一方小小的世界,供两人休息。
那片小世界像是一间被从时间里偷出来的房间,有柔软的沙发、暖色的灯光,和窗外一片永远不会褪色的星空。
昔涟靠在景天的肩膀上,她的手里捧着一本书,封面上没有标题,只有一道淡淡的、属于忆质的蓝光。
她翻开书页,里面记载的,是已经超过33550336次的可能性的黑塔。
每一页都是一个“如果”,每一个“如果”都是一条没有被走完的路。
“这个道路——比人家想象中的要长呢。”昔涟轻声说道。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上,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至少我现在还没有放弃就好了。”景天淡淡地说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一块被时间反复冲刷过的石头。
在寻找黑塔的这条路上,他永远都不会放弃。
这不是一个承诺,而是一个已经不需要被说出口的事实。
“如果……我也……”昔涟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缕快要散去的烟。
她没有把话说下去,只是顿了顿,然后摇了摇头,把那句未完成的话收了回去。
“开玩笑啦。至少现在的我能一直陪在伙伴身边就好啦。”
她笑了笑。
对她来说,无论自己在做什么,只要能一直陪在景天身边,就已经很幸福了。
哪怕只是像现在这样,靠在他的肩膀上,翻着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听他偶尔说一两句话。
“什么时候能找到黑塔女士呢?”昔涟翻过一页,轻声问道。
哪怕是她也忍不住想快点找到那个黑塔,让今天从这些琐事中抽身。
景天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窗外那片被忆质浸染的星空,目光平静而笃定。
“今天不行。”他缓缓说道。
“明天也不行。”他继续说。
“下个月……大概也不行。”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心里默默地又确认了一遍,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会被任何东西动摇的沉稳。
“但总有一天——我会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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