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想不到
文安不知道今天的事会怎么收场,但他不想出头,他只是站在门柱旁边,等着这场大戏落幕,然后回家。
他还在想着要不要闭眼歇一会儿,就听见有人叫了他的名字。
文安抬起头,发现王凝正看着他。
这位监察御史已经从方才弹劾高士廉的锐气中恢复过来了,站在殿中央,恢复了监察御史应有的平静和端正。他的语气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文侯的事情,臣也知晓。文侯自北征归来,在铁山脚下生擒颉利,护住了伤兵营数百人的性命;又救下唐尚书的命;回来之后,更是不眠不休地救治杜相,使得杜相转危为安。”
“这些事,臣都听说了。臣以为,文侯虽年轻,但所立之功桩桩件件皆是实功,并非虚名。臣愿替文侯说一句公道话:这样的人,不该被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算计。”
王凝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文安的反应。
“陛下,长安县令空缺已久,朝廷一直未定人选。臣举荐渭南县侯文安为长安县令。文安虽年纪轻,但在将作监任职多年,懂得庶务,心思缜密,且在周家乡破冰清道时便积累了治理民生的经验。北征时领伤兵营,处置伤病、调度物资,皆有章法。这样的人来主持长安县事务,不会让朝廷失望。”
王凝的话一说出,殿中顿时炸了锅一般,嗡嗡作响。
崔琰第一个站出来,道:“陛下,万万不可!文安现为将作监监丞,从六品下的官职。长安县乃京县,其县令为正五品上,一下从从六品下升到正五品上,连升五级,实乃太过,从古至今,闻所未闻。且长安县令之职能,与将作监监丞的职能可谓天差地别,加之文安不及弱冠,恐难以服众。”
崔琰说了一大堆文安不能升任长安县令的理由,条条在理,其真实目的是想推举家族的人上去,要是被文安捷足了,自己的计划岂不落空了。
至于其他中立的官员也是听得连连点头。文安这个名字最近风头正盛,许多人都听说了文安的事情。
如今居然有人举荐文安为长安县令,这让许多人心中不服,虽然文安确实做了许多事,立了许多功劳,但他们就是不服,许多人都看向了站在门柱边的文安。
这些人对比一下自己,发现文安确实年轻得过分了,心中的不服又增了几分。
文安低着头,没有抬头。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像一阵骤起的风,吹得他后脖颈有些凉意。
长安县令的空缺他是知道的,但他从没想过这件事会跟自己扯上关系。他的本职是将作监丞,从六品下,管的是营造器物;长安县令是正五品上,管的是治安、赋税、诉讼,什么都管。两件事跨度之大,让文安脑子有些懵。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御座上的李世民。李世民正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但看那神情,似乎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他又看了一眼尉迟恭几人,他们脸上也带着几分意外,显然他也没想到王凝会来这么一出。刚才的哭诉也好,告状也好,都是他和程咬金早就商量好的,目的也是让文安的官职挪一挪,升个一两级就不错了,可王凝直接举荐文安为长安县令,他们想都没想过。
程咬金也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咧嘴笑了。
文安在将作监已经待了好几年,虽然也能做事,但与长安县令相比,意义完全不同。如果有人能把他推到更能施展的地方,程咬金自然乐见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