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的恨意

“有一天，城外有异常波动，可能是凶兽潮的前兆，需要我随队侦察。”

　　恋的手搭在碗沿上。

　　“我当时在守备队里还算个新人，但天赋绝佳。他们选我，说是给英雄后裔历练的机会，我也没多想，就跟着去了。”

　　“走到半路的时候，那个队长说发现凶兽痕迹了，让队伍分头搜索。我被分到了三个人一组，另两个都是老手，比我有经验得多，我当时还挺安心的。”

　　她停了片刻，像是在整理记忆中被模糊的部分。

　　“然后那两个人就动手了。”

　　巴尔若有所思。

　　“我反应还算快。”恋说，“灵能挡了第一下，但挡不住第二下。他们想把我彻底废掉，可当时正好有凶兽群从侧面冲过来，把阵型冲散了。我趁机滚下山坡，被水流冲了一段路，爬起来的时候身后已经没有追兵了。”

　　她说到这里，轻轻吸了一口气。

　　“我回了北洋堡。”

　　“直接回去？”

　　恋摇了摇头。

　　“我在外面徘徊了一段时间，搞明白了父母的死因，又将他们袭击我的证据收集了起来，然后才一同摆在了民众的眼前。”

　　“结果呢？”

　　“有人信，很多人都信。铁证如山，他们无从抵赖。”

　　虽然说着自己的话被民众所相信，但恋的表情却表现的尤为憎恶。

　　“......这反而让我无法原谅。”

　　“原因？”

　　恋的手握成拳头，不自觉地压在桌上。

　　“他们同情我的遭遇，但北洋堡已经失去两位四阶，不能再没有五阶强者镇守......所以，本应判处严厉刑罚的主谋不仅无罪，反倒为了确保我无法威胁到那个人而将我废除了异能，这也是允许我继续留在北洋堡的必要条件。”

　　“这背后有对方的胁迫吗？”

　　“我不清楚，但我认为是有的。可无论他们遭受了那人怎样的威胁，公审投票的时候依然是他们亲自投的票，让犯下恶行的犯人无罪脱逃的也是他们。”

　　“那一定很悲伤吧。”

　　听到巴尔话语的恋却摇了摇头。

　　“只有憎恨而已。”

　　她忽然仰头一笑。

　　“巴尔先生，我说过我曾犯下了罪吧？”

　　“嗯，我记得。”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曾受过我父母的恩惠，所以我曾期望有那么一个人会为父母所遭受的不公待遇发声，从那一天之后，我就一直在等待着，可这种人始终没有出现......于是恨意与日剧增。”

　　“恨意吗......”

　　“为了宣泄这股恨意，我耐心等待着。最初那些超凡者们奉命监视我，但这种监视很快就撤销了，毕竟谁会再去忌惮一个失去了超凡力量的人？这也是他们最大的失策。”

　　她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向天空。

　　“我等待了很久的兽潮，并利用当初担任守备成员的记忆，偷偷打开了一扇偏僻的侧门。”

　　巴尔坐在椅子上，手指搭着书脊，目光越过书页落在少女脸上，开口提问，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变化。

　　“死了多少人？”

　　恋对上他的目光，沉默了一会儿。

　　“......我没有数过，但我逃跑之前，所看见的死人不多，也许只有几十人，我亲眼看见那些没有力量的凡人就这么被撕碎。”

　　“你后悔了？”

　　恋摇了摇头。

　　“我只是觉得死的太少了，应当多杀。”

　　她的脸上露出畅快的笑容，但又有露出些许担心的表情。

　　“您会因此讨厌我吗？”

　　“哪里哪里。我所犯下的罪孽导致的后果远比你严重，又有什么资格对你指手画脚呢？”

　　“那太好了......”

　　恋放心似的抚了抚自己的胸口。

　　“那么，你就是在凶兽潮涌入聚集地之后趁机逃走的吗？”

　　“是的，我逃跑了。但不是出于害怕东窗事发，而是因为同样遭到了凶兽的追杀......虽说是我放它们进去的，但毕竟不会拿我当同伴呢。”

　　巴尔点了点头。

　　“在被凶兽逼入绝境的时候，我想着‘如果有人来救我一下就好了’，因为我还没能报仇雪恨。”

　　她认真地看向巴尔。

　　“也就是这时候，您出现在了我眼前。”

　　“......大致的情况我了解了。”

　　“我的事情说完了，可以稍微告诉我一些关于您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