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路可退
最先与地面接触的那一侧肩膀很痛,痛的同时感受着她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的那一瞬,心脏咚咚乱撞,脊背胳膊窜起麻意。
陈最的手环着黎初,小心翼翼地护着她。
明明只是一瞬的事情,却又像是过了很久,久到陈最清晰的明确了自己的心意。
喜欢上一个人其实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它意味着自认识到心有所属起,他便不再是完全掌控自己的人,完整的灵魂被人用手硬生生撕开,不由自主的奔向某个人。
原本属于他的那一部分特质被另一个人的出现所占据,视线跟随着她,心为之颤动,思维随之旋转,就连微笑和呼吸也被赋予了更多的意义。
或许她会喜欢这角度的笑容呢?
太过了。
应该矜持一些,委婉一些,礼貌一些的。
小心将人吓跑。
她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陈最搜刮着不多的相处记忆,在角落的一端捞起细碎的片段。
“大门那个拿着鲜花的男生好像是在等我们小初的。”师姐揶揄道,“这是这个月第几个了?我都数不清了。”
“唔……或许并不是等我的呢?”
“是找你的。”
“?”
师姐轻车熟路地点进实验楼监控系统,放大那一束花露出的卡片,图片清晰显示黎初的名字。
“看吧。”
黎初看呆了,不敢置信地看向她:“.......师姐你怎么进的学校系统后台?”
孙临如摆了摆手,“害,最近无聊和你二师姐研究了一下就成功了,小事小事。”
黎初:“.......”
这真的是小事吗?
那是学校系统后台啊!!!
黎初自从被人投上了表白墙后,便在整个学院出了名。
每天大量自称爱慕者的家伙带着花或者礼物在各种她可能会出没的地方堵人,很是烦人。
陈最顺着所指的视线朝窗外看去,发现了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男生抱着一大束红玫瑰直愣愣地站在那里。
另一名组员听闻八卦,凑上来看了一眼:“这小哥好像是体育系的啊,我对他有印象,篮球打得不错。”
孙临如:“欸?看上去很斯文啊,我还以为是文学院那边的人。”
组员:“不是,体育系的,而且很受欢迎。”
“这个不错,有点反差萌,长得也不错。”孙临如问,“小初,这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黎初兴致平平,只淡淡瞥了一眼:“不知道,或许吧。”
“啊?”
“我喜欢没有和人谈过恋爱的,有钱的,长得帅的,身材好的,笑起来好看的,声音好听的,脑子要好的.......”
孙临如:“打住,搁这当我是阿拉丁神灯许愿来了是吧?”
组员:“后面的我都能理解,为什么要没有谈过恋爱的?没谈过恋爱的男生感觉都笨笨的。”
陈最也看向她。
黎初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我精神洁癖?”
组员:“这些条件加起来好难找到合适的。”
“谁说的,眼前不就有一个吗?”孙临如指向陈最,“喏,这不就有一个吗?”
几人一同看去。
陈最停下手上的动作,顿住,抬眸与黎初对视上。
依然是没有太多私人感情的一双眸子,工作时像是无情的机器人。
黎初打破沉默,轻笑道:“师兄也不行。”
陈最:“.......”
他还没有说话,孙临如先一步询问:“为啥?”
黎初:“我不喜欢师门恋。”
孙临如追问道:“为什么不喜欢?”
黎初:“唔......就是觉得很麻烦啊。如果经营不当,感情破碎就很尴尬了”
这和同班同学谈恋爱有什么区别?不,比和同班同学谈恋爱还要糟糕。
同一个班的虽然要一起上课,但能够自由选择桌位,人这么多,总能减少一些注意力。
但师门恋不一样,整个师门就那么几个人,大家还喜欢团建聚餐,抬头不见低头见,很难忽略彼此的存在。
要是逢年过节,导师邀请去家里吃饭,那就更尴尬了,对着彼此真的笑得出来吗?
光是这么想想就已经觉得很尴尬了。
陈最怔了一下。
室外阳光明媚,他站在光下,有一股凉意从头顶往下透,充满了他整具身躯。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凉意,是他还没有明确情愫时第六感朝他发出的警报声。
他茫然地看着自己冰冷的手,眉眼间皆是疑惑。
孙临如:“欸?我觉得还好啊,破碎了就破碎了嘛,都是成年人了,还是能当好朋友的啊。”
黎初:“好朋友?”
孙临如:“对啊。”
黎初恍然大悟,像是学到了什么进阶式的东西:“这样啊。”
组员:“楼下那小哥好像还真符合你要求,没听过他有恋爱史,气质好,斯文干净,身材还好,可以试试。”
黎初认真地又看了看,摇头:“我觉得他长得没有那么好看。”
“哈哈哈哈哈小师妹你要求挺高的嘛。”
“这还不好看啊....”
.......
回忆如潮水涌过,留下碎片。
除去那些繁多的条件,脸要好看这一点在陈最这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陈最下意识的回忆着自己这张脸,有些不确定,他算好看的吗?
她会喜欢吗?
不喜欢怎么办?
.......
黎初看着被雨水浸泡湿透却失神看着自己不语的陈最,有些惊恐,她这天才师兄不会是磕坏脑子了吧?
不然真的很难解释为什么忽然摔了一跤后就开始失神落魄啊!
黎初连忙起身,将人拽起来检查,发现脑门没磕破,松了一口气。
她转身,吓唬道:“你知道我师兄是谁吗?”
肇事者看着眼前突发的事件本就手足无措,面对黎初严肃的眼神更是害怕,说话也有些结巴:“是....是谁?”
“未来的科技界超级大佬!你刚刚把他脑子撞坏了,你想想该怎么办吧。”
肇事者惊恐:“啊?真的吗?”
黎初煞有其事:“没错,你看看,人都被撞得不会说话了。”
肇事者看了看黎初,又看一旁好像状态确实有些不对的陈最,总觉得现在的情况哪里有些不对劲,至于是哪里不对劲,他又想不起来。
于是他只能慌张地问:“那怎么办?”
黎初:“你怎么反问起我来了?”
肇事者:“额....要不我们先去校医室看看吧。”
陈最回过神,看了眼拉着他袖子的黎初,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