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月亮是不错

　　公主如获至宝般抱着几只碗，脚步匆匆却又有些凌乱地朝后院新砌的清洗石槽走去，鹅黄色的裙摆掠过青石板，在渐浓的暮色中，像一只慌张又倔强的小黄蝶。

　　碗快洗净归位，孙虎被林小凡打发去查看明日要用的灵材入库情况，赵大师则以“研究新灶台火符阵”为由，早早溜回了临时隔出的“技术顾问室”，把后院的空间留给了......某种他不想掺和的微妙气氛。

　　暮色四合，最后一抹天光消失在地平线。

　　深蓝色的天幕上，银盘似的圆月悄然升起，清辉洒落，将后院新铺的青石板映得一片霜白。

　　夜风拂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带来远处坊市依稀的喧嚣和近处厨房隐约的食物余香。

　　公主磨磨蹭蹭地，直到院里只剩下她和正在新灶台前蹲着身的林小凡。

　　她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裙摆，又摸了摸发髻上的步摇，确认没有歪，这才做出一副“恰巧路过”“赏月散心”的姿态，慢慢踱到林小凡身边不远处，仰起头，望着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

　　月光如水，落在她精致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鼻尖小巧挺翘，唇瓣不点而朱。

　　她努力回想着宫里那些才子佳人话本里，月下诉衷肠的经典场景，搜肠刮肚地组织着语言，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诗意”“婉约”，以匹配这良辰美景。

　　“林大师，”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轻柔了几分，带着刻意拉长的尾音，目光依旧“专注”地望着月亮，“你看今晚的月色，多美啊......”

　　林小凡正全神贯注地感受着灶壁内层耐火泥的塑形是否完美，指腹划过那些细微的纹理，评估着热力传导的均匀度。

　　闻言，他头也没抬，随口“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公主等了等，没等到下文，只好继续，努力让语调更“有感情”。

　　“如此皎洁，如此温柔......像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又像......像刚磨出来的灵麦粉，洒在了天上。

　　看着它，感觉一整日的喧嚣都沉淀下来了，心也静了。”

　　她觉得自己这个比喻很棒，既赞美了月色，又巧妙地关联了林小凡最在意的“食材”。

　　这次，林小凡终于抬起了头。

　　他顺着公主的目光，也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然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今晚月亮是不错，挺亮，没云挡着。”

　　他收回目光，又拍了拍身边的灶台，语气带着一丝满意。

　　“这种月光下看东西，光线柔和又不失真，比油灯强。

　　你看这灶壁的成色，在月光底下看得特别清楚，泥坯有没有裂缝，厚薄均不均匀，一目了然。

　　白天日光太强，反而容易看走眼，把反光当成瑕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