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院子是我族中远亲的产业,我并不知情。”
“你不知情?”
苏骁乐了。
“赵九这颗脑袋上还有一道旧伤疤,从左眉一直划到耳根,你知道这道伤怎么来的吗?是去年腊月你府上家宴,赵九跟你的护院头领喝酒打架,被砍了一刀。这事你府上十几个下人都看到了,锦衣卫已经录了七个人的口供。”
周延儒不说话了。
殿内鸦雀无声。
陈演站在自己的位子上,一动不动。
他没有出来替周延儒说话。
苏骁看了他一眼,又看回周延儒。
“老东西,你派人暗杀我,害我没死成,这笔账我今天得跟你算。”
他回头看向崇祯。
“陛下,臣遭周延儒暗杀未遂的人证物证锦衣卫全部在卷,臣请旨拿人。”
崇祯慢慢开口。
“暗杀朝廷命官,证据确凿吗?”
“骆养性的搜查记录,李驰的供词画押,西山私兵营的实物清单,陛下要看臣现在就让人抬进来。”
崇祯看向周延儒。
“周延儒,你有什么话说?”
周延儒跪了下来。
他没有跪苏骁,他是跪崇祯。
“陛下,臣冤枉!苏骁此人心狠手辣,先杀人再找证据,锦衣卫本就是他一党的走狗,这些所谓的证据全是罗织构陷!”
他磕了一个头,声音拔高了。
“陛下明鉴,若凭一个刺客的口供和几间来路不明的院子就能定罪前首辅,那大明的法度就是一张废纸!臣请三法司会审,臣请都察院彻查,臣堂堂正正不惧任何审问!”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几个官员也跟着跪了下来。
“臣等请三法司会审!”
“臣附议!”
苏骁站在那里,看着跪了一地的人。
他的表情说不上是怒还是笑。
他把视线收回来,慢慢从腰带后面又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本册子。
封皮泛黄,边角磨损,但上面的字迹清晰。
苏骁把册子举在手里,声音不高不低。
“三法司想审就审,但在审之前,你们要不要先看看这个?”
他翻开第一页。
“这是晋商范家的通敌账册,锦衣卫从范家大同分号的密室里抄出来的,上面记着从崇祯十二年到崇祯十五年,范家替建奴购买军需物资的所有流水。”
他的目光从册子上移到周延儒脸上。
“周大人,你猜你的名字在第几页?”
周延儒跪在地上,嘴唇开始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