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细检查周围土质,发现昨日还算稳固的地基,今天已有轻微下陷。再看晶石底部,一道裂痕比之前扩大了半寸,边缘渗出丝丝黑雾,碰到驱邪幡的符光才缓缓消散。
“留两个人驻守。”他对陈二牛说,“每隔一个时辰,用玉简传一次讯息回来。若有异常,立刻点燃绿焰。”
“你要走?”
“营地不能空。”他说,“我得回去安排后续。你们盯紧这里,别碰任何东西,也别离晶石太近。”
下山路上,他一直沉默。回到营地后,直奔议事堂,将带回的一小撮焦土放在桌上。土色发黑,捏在手里有细微刺痛感,像是被火烧过又泡了毒水。他取来一碗清水,把土放进去,片刻后,水面浮起一层油膜,泛着诡异的紫光。
他盯着那碗水,眉头没松开。
中午时分,瞭望台建好,信号烟火架设完毕。三班轮值也已排定,每队八人,轮流出发巡查。所有成员停止负重训练,改为静坐调息,保存体力。药箱补足,伙食调整为高热量膳食,确保人人能撑住夜巡。
傍晚,他站在演武场中央,看着人们有序行动。有人在整理装备,有人在核对路线图,还有人在练习手势暗号。没有人喧哗,也没有人懈怠。他们不像几天前那样急于求成,而是沉了下来,像一把正在磨利的刀。
陈二牛走过来,递上一壶水:“北边那队刚传讯,晶石搏动频率加快了,黑雾多了三成。”
萧无月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草药味。“让他们再插两杆幡,距离晶石十步以外。告诉守夜人,如果绿焰点燃,不必等命令,直接吹响铜角。”
“你信得过他们?”
“我信得过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说,“怕不怕是一回事,做不做是另一回事。现在他们都选择了做。”
夜再次降临。
他回到居所,关上门,点亮油灯。桌上那碗焦土水还在,紫光已经褪去,只剩浑浊。他把它移到角落,然后取出私记日志,翻开新的一页。
【七月廿八,晚。
青鸾传讯,北岭封印节点灵气异常。
初步判断:幽冥殿正秘密行动,目标为松动封印。
已启动预防性戒备,成立轮值巡查队,设瞭望台与信号系统。
全员转入待战状态,暂停高强度训练。
首巡发现阵眼裂痕扩大半寸,黑雾溢出量增加,驱邪幡可压制但无法根除。
暂未发生冲突,敌方尚未现身。
当前策略:守而不攻,察而不动。
不可慌,不可躁,更不可轻举妄动。】
他写到这里,停笔。
窗外,守夜人的脚步声准时响起,铜铃轻晃。远处瞭望台上,守卫的身影映在灯光里,一动不动。他知道,这一夜不会平静,但也不能乱。
他合上日志,塞回枕下。
起身走到窗前,推开木棂。风比昨夜更冷了,吹在脸上像细砂擦过。他望着北岭方向,那里漆黑一片,连星月都被云遮住。可他能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缓缓苏醒,像冬眠的蛇,慢慢伸展身体。
他关上窗,没有点灯。
黑暗中,他坐在桌边,手里握着那片从封印旁取回的焦土。土块边缘锋利,硌着掌心,带来一丝真实的痛感。他没动,也没睡,就这么坐着,听着外面的世界一点点沉入更深的寂静。
某一刻,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石头滚落,又像是树枝断裂。他没起身去看,只是把焦土攥得更紧了些。
营地还在,人还在,防线也已布下。
现在,只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