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你了。”他说。
叶红鸢走入右池。
赤红泉水立刻沸腾起来，热浪翻滚，蒸汽升腾，在空中凝成一只半透明的凤凰虚影，展翅一圈后消散。她闭眼沉入水中，长发散开，随波轻荡。体内的凤凰血脉受到激发，开始复苏。
她的体温急剧升高，水面冒出黑烟，那是残留在体内的魔气被焚烧的迹象。眉心血痣越来越亮，红衣被热力撑起，猎猎作响。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朵微型火焰莲花，缓缓旋转。
一刻钟过去，她睁开眼。
眸光如炬，气息短暂攀升至化神极限，随即回落。她走出泉水，衣着整齐，神色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唯有指尖偶尔闪过的一丝赤金火苗，泄露了底蕴的变化。
“舒服多了。”她轻声道。
萧无月看着她，没说话。他知道她刚才承受了多少。凤凰本源不同于寻常功法，每一次复苏都是对神魂的考验。但她撑住了，且有所得。
两人原路返回，途经古殿时稍作停留。萧无月扫了一眼中央石台，虚影书册早已消失，说明传承已被取走。叶红鸢也确认偏殿再无遗漏。
一切已尽。
但他们并未立刻离开。
前方深处，仍有微弱波动传来，像是地脉循环，又似某种密室未启。萧无月驻足凝神感知片刻，眉头微皱。
“不是机关。”他说，“是自然律动。”
“那就不是机缘。”她接道。
他点头。
两人并肩立于青铜门外，回望这片秘境。废墟、古殿、灵泉、封印阵，皆已走过。所得之物，足以让他们在短期内战力跃升。但他清楚，这种提升仍是积累，而非爆发。真正的挑战还未到来。
“该拿的都拿了。”叶红鸢忽然开口，“再贪，就不是机缘，是劫了。”
萧无月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出口方向。
她跟上。
通道两侧符灯仍在燃烧，火光摇曳，映照两人的身影拉长又缩短。脚步声规律响起，节奏平稳，毫无急迫之意。他们走得不快，也不慢，像是完成了一件该做的事，准备去做下一件。
穿过崩塌区，绕过焦痕地带，封印阵再次出现在视野中。幽冥殿主仍被钉在原地，锁链微光闪烁，阵法运转正常。七日之期尚未过半，时间尚足。
他们从阵旁掠过，未作停留。
前方是通往地面的斜坡，岩壁湿滑，长满青苔。月光从顶端洒下，照亮最后几十丈路程。萧无月脚步未停，一步踏上斜坡。
叶红鸢走在后面，忽然低声问：“你觉得，这里还有多少我们没看见的地方？”
“很多。”他说，“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人，等不及我们慢慢找。”
她没再问。
两人加快速度，身影迅速接近洞口。风从上方吹下，带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这是外界的味道，属于活人的世界。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洞口的瞬间，萧无月忽地一顿。
他回头望去。
秘境深处，那座半塌的古殿静静矗立，门楣上的“太初”二字在月光下若隐若现。石台空了，符灯熄了，一切都已结束。
但他记得自己踏入结界时，脚下石砖曾轻微震动了一下。
不是幻觉。
也不是地脉波动。
更像是……回应。
他没说破，也没回头再看。
只是握了握腰间的扫帚柄，指尖触到一丝温润。那是混沌木心的温度，也是系统存在的证明。
他抬步，跃出洞口。
夜风扑面，星河当空。
叶红鸢落在他身侧，仰头看了一眼天空。
“走了。”她说。
萧无月点头。
两人腾空而起，朝着联盟方向飞去。身影划破夜色，留下两道淡淡的光痕，随即消散在风中。
秘境重归寂静。
唯有那座古殿深处，中央石台底部，一道极其细微的金线缓缓亮起，旋即隐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