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月迈出第一步，地面无声龟裂，碎石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三尺，随即静止。他没有停顿，脚步落地极轻，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压得空气都在颤抖。洞窟内灰黑晶石仍在搏动，光芒忽明忽暗，映照着他清瘦的身影。那截扫帚柄横握手中，木纹深处青光微闪，仿佛与他体内涌动的力量遥相呼应。
幽冥殿主背对着他，站在石台残骸之上，左肩塌陷，右臂无力垂落，黑袍破损处渗出暗红血迹。他未回头，但指节猛然收紧，手中印诀尚未完全散去，仍在试图催动晶石之力。他知道危险来了，可身体已跟不上意识的反应。
萧无月身形一晃，影杀步再度展开。
这一次，速度远超从前。不是靠灵力推动，而是混沌本源自发牵引着他的动作，让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筋络都精准协调到极致。他如一道灰影掠过碎石地面，没有风声，没有踏地之响，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细微扭曲的痕迹——那是空间被力量压迫后产生的褶皱。
五丈距离，一步即至。
他右拳骤然抬起，混沌之力自丹田奔涌而出，顺着经脉灌入臂膀。拳锋未至，前方岩壁已轰然炸裂，碎石四溅，烟尘腾起。幽冥殿主终于察觉，仓促转身，抬臂格挡，掌心凝聚残余魔气形成一道黑色屏障。
拳落。
屏障如薄冰碎裂，连半息都没撑住。混沌之力穿透防御，狠狠砸在他小臂之上。骨骼发出一声闷响，整条手臂瞬间扭曲变形，黑袍袖口撕裂，鲜血喷出。他整个人被这一拳打得倒退三步，脚跟在石台上划出两道深痕，嘴角溢出黑血。
他瞪大双眼，眼中第一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刚才那一击，不是灵力对拼，也不是神通较量，纯粹是力量的碾压。就像凡人挥拳打中铜鼎，结果却是铜鼎崩飞。
萧无月没有收手。
他右拳刚落，左拳已起。第二拳直取胸口，依旧不讲技巧，只凭势大力沉。幽冥殿主咬牙拧身，想以侧闪避让，可动作刚起一半，便觉一股无形压力锁住周身，仿佛空气都凝成了铁水，压得他呼吸困难。
拳至。
“砰！”
沉闷撞击声炸开，如同重锤擂鼓。黑袍应声爆裂，前襟大片破碎，露出胸膛上交错的旧伤疤。他胸口凹陷下去一块，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脚离地，被硬生生轰飞出去，撞断一根支撑洞顶的石柱，碎石簌簌落下。
他摔在地上，翻滚数圈才停下，口中接连咳出几口黑血，里面夹杂着细小的内脏碎片。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左手按地，右手颤巍巍指向萧无月，声音嘶哑：“你……你怎么可能……”
话未说完，萧无月已逼近。
第三拳来了。
这一拳比前两拳更快，更狠，带着混沌本源独有的压迫感。拳风所过之处，地面裂纹再次延伸，空气扭曲成漩涡状。幽冥殿主瞳孔收缩，强行催动体内残存魔气，双手交叉于面前，凝聚出一面厚达三寸的墨色盾牌。
拳落。
盾碎。
他面门正中挨了一击，鼻骨断裂，眉心绽开血花，头颅猛地后仰，整个人再次倒飞，撞在另一根石柱底部，震得整根石柱剧烈摇晃，顶部钟乳石纷纷坠落。
他瘫坐在地，背靠着断裂的石柱，气息紊乱，四肢抽搐，再也无法站起。黑袍早已破烂不堪，身上多处皮开肉绽，鲜血不断从口鼻中涌出。他抬头看向萧无月，眼神里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蔑视，而是惊怒、不甘，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恐惧。
萧无月站在他面前五步之外，缓缓收回拳头。
他没有喘息，也没有出汗，甚至连呼吸节奏都没有变化。混沌本源在他体内平稳运转，像一条深埋地底的暗河，无声流淌，却蕴含毁天灭地之力。他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敌人，目光冷峻，不带一丝情绪。
这就是曾将他逼入绝境的人。
这就是曾让他跪在碎石上，几乎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也未能击败的对手。
现在，对方躺在地上，像一条被打断脊骨的狗。
萧无月动了。
他迈步上前，脚步沉稳，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微微震颤。他走到幽冥殿主身前，俯视着他，右手缓缓抬起，扫帚柄斜指地面。
幽冥殿主咬牙，还想挣扎起身，可刚一动，胸口剧痛传来，让他整张脸扭曲成一团。他只能靠着石柱，仰头盯着萧无月，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以为……赢了？不过……是棋局一角罢了……”
萧无月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
然后，右脚猛然踏下。
“轰！”
地面炸裂，蛛网般的裂痕以他落脚点为中心急速扩散，方圆十丈内的碎石全部跳起半寸，又重重落下。这一脚不是攻击，而是震慑。整个洞窟都在震动，连悬挂在穹顶的钟乳石都开始摇晃，有些已经松动，随时可能坠落。
幽冥殿主脸色一白，体内震荡加剧，又是一口黑血喷出。
萧无月蹲下身，左手抓住他胸前残破的衣襟，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两人 face to face，距离不到一尺。他能看清对方眼中的血丝，也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腐朽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