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他要做什么。
果然,下一瞬,萧无月猛地拔起扫帚柄,向前踏出两步。他没有冲向敌人,而是猛然将扫帚柄插入地面另一处裂缝——那是早前地脉控引术留下的隐脉节点。
轰!
一股微弱震荡扩散开来,虽不如先前猛烈,却足以干扰禁灵阵核心频率。阵法嗡鸣加剧,裂痕瞬间扩展至八成以上。
斗篷首领瞳孔一缩,立即抬手示意手下准备应对。
但就在这时,叶红鸢动了。
她双手猛然合拢,赤炎长鞭化作火网罩下,目标不是人,而是禁灵阵四角的灵晶基座。那些基座本就因“山河镇狱诀”冲击而受损,此刻再遭高温焚烧,接连炸裂。
咔嚓!
最后一声脆响,禁灵阵彻底破碎。
灵力压制解除的瞬间,萧无月体内金丹微微一震,虽仍不敢全速运转,但至少恢复了八成输出。他深吸一口气,肺腑之间的滞涩感略有缓解。
而叶红鸢更是直接催动本源之力,赤炎暴涨三尺,整个人如同浴火而生的女战神,红衣翻飞,银铃急响,眉间朱砂痣光芒大盛。
斗篷首领终于变色。
他知道,失去禁灵阵压制,单凭这些手下,根本挡不住两人联手。
他当机立断,抬手打出一道黑色符印,直射夜空。那是紧急撤离信号。
第二批高手立即转身欲退,动作迅捷,显然是训练过的撤退战术。
但萧无月岂会让他们轻易离开?
他低喝一声,扫帚柄横扫而出,引动残存地脉之力,在地面掀起一阵土浪。土浪如墙般横推而出,撞向正在后撤的三人,将其掀翻在地。
叶红鸢趁势出手,赤炎长鞭如蛇追击,瞬间缠住其中一人脖颈,用力一绞。那人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已毙命。
其余人见状,纷纷加速逃离,再不顾同伴死活。
斗篷首领冷冷看了一眼倒地的手下,竟未停留,转身便走。他身形一闪,掠过院墙上空,直奔远方。
萧无月没有追。
他知道,这种级别的对手,不是现在能留下的。更何况,对方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
他只是站在原地,扫帚柄拄地,喘息略重。刚才那一击耗力不小,反噬感再次袭来,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他咬牙忍住,额头冷汗滑落。
叶红鸢跃下屋顶,落在他身旁不远处。她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只是将赤炎收回体内,仅留一层薄焰护体。她左臂旧伤隐隐作痛,刚才强行催动本源,让封印裂痕再次扩张。
她抬手按住伤处,眉头微皱。
萧无月察觉到她的异样,侧头看了一眼,道:“还行吗?”
她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你说呢?”
他没笑,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而立,望着敌人溃退的方向。远处山脊线已不见人影,唯有风穿过残破屋檐,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院中一片狼藉。碎砖断瓦遍布,血迹斑斑,死去的死士横七竖八倒在各处。活着的跪伏者仍被灼狱结界压制,无法起身。
祭坛红光仍在闪烁,越来越亮。
战斗尚未结束。
萧无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扫帚柄,麻绳缠绕的部分有些松动。他伸手紧了紧,重新插入地面。混沌木心藏于中空处,此刻震动渐平,恢复安静。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敌人还没露面。
但他不怕。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女人。她站在月光下,红衣似火,金线绣着展翅欲飞的凤凰纹,腰束玄色玉带,足蹬缀有银铃的鹿皮靴。她眉间朱砂痣仍有微光流转,眼神冷静而锐利。
她也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无声交汇。
不需要言语,彼此都明白——只要还站着,就得打下去。
他收回视线,抬头望向东南方向。那里红光如血,映照天际。
然后他说:“下次,别等我说话。”
她挑眉:“什么意思?”
“你该早点放火。”他说,“我让你等,是怕你撑不住。”
她笑了,笑声很轻:“那你呢?你以为我没看出来,你根本不能再用那招了?”
他不语。
她走近一步,站在他身侧,声音低了些:“我知道你在虚张声势。但我配合你,是因为我相信你能找到破绽。”
他看了她一眼。
这一次,眼神里没有隐藏,也没有试探。
只有认可。
远处,第三批身影仍盘坐不动,百丈外静静伫立。他们没有撤退,也没有进攻,仿佛在等待某种信号。
风更大了。
卷起尘土,吹动残破的屋檐布幡。一枚银铃随风摇晃,发出清脆声响。
萧无月站在院中央,扫帚柄插地,粗布衣角破损,右肩伤口仍在渗血。他站得笔直,不曾后退半步。
叶红鸢立于他身侧,双手垂落,指尖仍有赤炎微闪。她没有离开战斗岗位,也没有放松警惕。
祭坛红光仍在闪烁,越来越亮。
敌方尚未溃败,幕后之人仍未现身。
战斗,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