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那条赛道冬天不开放,周尧让赵铭把门撬了。
赵铭蹲在赛道边上骂骂咧咧,冷得缩脖子。
“你他妈不要命了,这条道冬天没人跑是有原因的,弯道上全是暗冰。”
周尧没理他。
头盔扣在脸上,手套拉紧,油门踩到底,引擎的嘶吼把赵铭后面的脏话全吞了。
圈数已经记不清了,从来了就没停过。
红色的车身在灰色赛道上拖成一道残影,弯道处尾灯甩出去,如一颗被弹飞的火星。
赵铭靠在围栏上,把羽绒服的帽子拉起来,看着那辆车一圈又一圈地跑。
跑到第七圈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拿起喇叭喊了。
“你停不停?!”
车停了。
一脚刹车踩死,轮胎在路面上刮出一道黑色的弧线。
周尧把头盔摘下来扔在副驾驶上,头发全湿,贴在额头上。
他下车,靠在车门上,胸口起伏着。
赵铭走过去,把一瓶矿泉水扔给他,“发什么疯?”
周尧接住水没拧开,把水瓶在掌心里转了一圈。
“她走了。”
赵铭把帽子往后撸了一把。
“谁?”
“沈明月。”
赵铭的手停在帽子上,“你不是说她跟你分手了?”
周尧拧开水瓶盖子,仰头灌了半瓶,水从嘴角淌下来顺着脖子流进赛车服的立领里。
他把水瓶往车顶上一搁:“嗯,分了。”
赵铭看了他两秒,把帽子重新拉下来,缩回羽绒服里。
“都分手那么久了你还在赛道上飙八圈,你来之前喝了多少?”
“没喝。”
赵铭嗤了声:“你这比喝了还吓人。”
周尧靠着车门,看着赛道尽头被风吹得一阵一阵扬起来的尘土。
“你说她这会儿在哪儿?”
赵铭把头往围栏上一靠:“飞机上,火车上,管她呢,反正不在你车上。”
周尧双手插进赛车服口袋里,没接话。
“周尧。”
“嗯。”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赵铭叹气:“以前那些女的,说甩就甩,你更是连名字都记不住,这都多少天了,你魂还没回来。”
周尧靠在车门上的肩膀动了一下。
过了很久,久到赛道口那阵风停了又起。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拉开车门。
“再来一圈。”
“别介啊,周大少甭整这危险的事了,行不?”
“就一圈。”
他把头盔从副驾驶上拿起来,扣上,护目镜拉下来遮住眼睛。
赵铭两步跨到车门前,伸手撑住车窗框,苦口婆心的劝:“这条道冬天真不能跑,刚才没出事是运气好,你再跑下去,万一出点什么事在这儿,我怎么交代?”
周尧偏过头看着赵铭。
“你说我要是真出了事进医院了,她会来吗?”
赵铭为他这个奇葩想法给惊愣住了:“靠,你神经病啊。”
周尧把护目镜往上一推,轻挑了下眉,嘴角往一边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