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京生回到家时天已黑透。
金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开着,视线却飘忽不定,很明显的心不在焉。
见人回来,拿起遥控器一摁,关了电视问:“怎么样?”
徐京生把装着礼物的纸袋放在茶几上,往金闯面前推了半寸。
“没成?”
“嗯。”
“见到沈明月了吗?”
徐京生摇了摇头。
“刘扬呢。”
徐京生还是摇头。
金闯的手从沙发扶手上抬起来,在空气里停了一瞬,“意思是你一个人都没见到?”
“见到了一个,秋总。”
金闯的眉头皱了一下。
最近圈子里确实有人在传,说刘扬准备放手,铂金瀚和新地那一摊子事,正在慢慢交给一个女人。
女人姓秋,之前在云水待过。
刘扬放手了,接手的不是他金闯,是一个从云水里面出来的女人。
要是自己不分割,不退出,那接手的不就是自己了吗?
铂金瀚,新地,再加上其他那些七七八八的场子,那利润……
啧。
悔意像藤蔓缠住脖颈,让金闯难受得喘不过气,直拍大腿。
徐京生想起秋秋的话,抿了抿唇,再三犹豫后忽问道:“爸,我以后要是想创业的话,你能不能给一点支持?”
金闯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瞬,说:“创业这种事,不是光有一腔热血就行的,你还年轻,先好好读书,等毕业了,找个安稳的工作,把根基扎牢了,再想别的。”
徐京生默着没吭声,眼神黯淡了下去。
金闯又道:“你妈那边有个表亲,在市城建局,等你毕业了,可以托他安排,国企,铁饭碗,比什么都强。”
“如果是小宝呢?”徐京生反问,“如果是小宝这样说,你也这样认为吗?”
金闯被他问住,沉吟半响,“那不一样,长子求稳,次子求险,你是老大,这个家以后要你来撑的,小宝他不一样,他可以折腾,折腾没了也就没了,你不能。”
“我不能吗?”
徐京生苦笑了一下,目光暗了又暗,垂下眼帘,不再说话。
是真不能还是不愿意,他已经不愿意再去探究了。
反正金闯偏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徐京生转身上了楼,走得很慢,一步,再一步,似乎每一步都耗尽了全部力气。
这边刚回到房间,就听楼下传来争吵声。
“你看看你出的好主意。”
“我出的主意?当时分割是你自己拍的板,我说什么了?”
“当初我就觉得不对劲,你非要一个劲儿地催,说再不分割就来不及了,说庄臣倒了沈明月就完了,现在呢,庄臣倒了吗?沈明月完了吗?人家不但没完,还把魏天坤弄进去了!”
邱慧气急败坏的回怼道:“嚯,茶楼那次你把人家晾在那里,可是你自己做的主,我催你?你要是不认同,我催你又有什么用,现在还怪起我来了。”
“金闯,我告诉你,你少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分割是你自己去提的,钱也是你自己领到手的,魏天坤邀你去饭局,你也是去了的,回来就说分割速度要快,难道这也是我逼你的吗?”
“我那是——”
“你那是看见魏天坤和鲁泰出事了,怕了,金闯,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什么人我不知道?有好处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出了事第一个找替死鬼。”
邱慧越说越气,横眉冷对,不屑道:“既然分割了,大不了以后就不跟她们混了,京市这么大,没她沈明月的时候我们不照样有饭吃?”
金闯把凉透的茶杯端起来又放下,“你根本就不懂沈明月,她就不是心胸宽广的人。”
沈明月这种人,你让她一寸,她未必会进一尺,但你从她手里拿了一尺,她一定会让你还一丈啊。
邱慧嗤了一声。
“那她还想咋样,赶尽杀绝吗,魏天坤倒了那是他姓魏的自己作,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分割是生意场上的事,合得来就合,合不来就分,天经地义,她沈明月要是连这点道理都不懂,还做什么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