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虚空

  话音刚落，舰桥內忽然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只见舷窗左侧的黑暗深处，一道庞然到难以丈量的阴影缓缓游过。那是一头界渊巨鰲，单是露出的背甲一角便比整支前锋营舰队还要庞大数十倍，背甲之上沟壑纵横，竟附著著早已崩碎的大陆残骸与枯死的星辰，无数空间裂隙在它身侧划过，却连它外壳上的纹路都伤不到分毫。它缓缓摆动著巨螯，浑浊的眼眸只是淡淡扫过这支如同螻蚁般的舰队，便继续朝著虚空深处游去，连一丝停留都没有。

  “天……那是什么东西？”苏晚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哪怕隔著舰体与防御阵纹也能感受到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压迫感。

  “界渊巨鰲，虚空原生的古老生物，以虚空乱流中的星辰碎片、残破位面为食，性情不算凶戾，只要不主动招惹，便不会攻击过往的目標。”冰封沉声解释道，他常年驻守西境，对虚空生物的记载略有耳闻，“它们终生都活在虚空之中，无法在位面內存活，对我们这些借道的『过客』，最多只有一丝好奇，不会贸然出手。”

  巨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黑暗深处，可眾人的震撼还未平息，新的景象又接踵而至。

  有细如髮丝、却绵延数千里的虚空影蛭，通体透明，贴在虚空之中几乎难以察觉，所过之处，连翻涌的空间乱流都被瞬间吞噬殆尽；有生著万千触手的墮欲兽皇，庞大的身躯如同深渊里的巨型章鱼，每一条触手上都长著无数迷幻的眼瞳，周身縈绕著能侵蚀神魂的墮欲气息，它只是在远处的虚空乱流里盘踞著，触手轻轻摆动，便搅得周遭的虚空都泛起了诡异的涟漪；更有体型堪比小型大陆的虚空鯨，通体泛著幽蓝的光晕，游动间发出低沉的鯨鸣，那声音竟能穿透舰体与防御阵纹，轻轻落在眾人的识海之中，它张开巨口，一吸之间便將前方数个崩碎的残破小位面连同周遭的虚空乱流一同吞入腹中，悠然远去。

  一路前行，无数光怪陆离的虚空生物在舷窗外一闪而过，有的凶戾，有的静謐，无一例外，都有著令人心悸的庞大体型与诡异能力。即便是沈清漪也微微敛著眉，她深知这支看似强横的舰队，在这片无垠虚空里，不过是一叶扁舟，稍有不慎，便会被虚空吞噬，连一丝痕跡都留不下。

  也唯有此刻，眾人才真正明白，为何军部会如此重视这片全新的下位面，为何跨越虚空前往其他位面从来都是九死一生的险途。

  “將军，前方已抵达武魂大陆界膜坐標，距离界膜不足千里。”周川的声音打破了舰桥內的寂静，带著一丝凝重，“法阵院传来的航道信息到此为止，再往前，就是从未有人涉足的未知界域了。”

  沈清漪回过神，抬眼望向舷窗正前方。

  只见黑暗的虚空深处，一层淡灰色的、如同水膜般的屏障绵延无尽，將整片世界包裹其中。屏障之上，流转著与苍玄界灵气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厚重、狂暴，带著一股原生世界的排外气息，正是武魂大陆的位面界膜。

  “传令全舰队，收拢阵型，防御阵纹功率提至极致，准备穿越界膜！”沈清漪的声音清冷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所有作战单位，做好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遵命！”

  指令落下，整支舰队瞬间进入最高战备状態。所有战舰的防御光罩再度暴涨，舰身上的宏炮炮塔尽数解锁，灵力源源不断地灌入阵纹与动力舱之中。母舰一马当先，率先朝著那层淡灰色的界膜衝去。

  当舰首触碰到界膜的瞬间，剧烈的震动骤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