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阿禾感恶，示警伏兵

风从林隙间穿过，带着草木的湿气和一丝极淡的腥味。赵老三脚步未停，右手仍指向前方窄道，补丁短褐在风里轻轻晃动。猎犬鼻尖贴地，沿着右侧树根缓行，耳朵时而抖动，监测着每一缕气息的流向。金乌鸡落在他左后方一块凸岩上，双翼收拢，眼珠扫视树冠缝隙，不时低头看一眼队伍尾部。雷角羊走在中段，蹄子踏地沉稳，角尖偶尔闪过一星电丝，像是感应到什么又归于平静。阿禾扶着竹篓带，跟在玄龟甲猪身后，左手习惯性摸了摸腰间的小布袋——那里面装着她调配的秘饲草粉，随时能撒。

就在此刻，风向突转。

一股极淡却刺鼻的腥气混入林中清气，像铁锈泡在陈水里久沤后的味道。阿禾猛然停步，瞳孔一缩，右耳后那三颗朱砂痣微微发烫。她没出声，右手迅速抬起，指尖并拢压掌心，再向前平推——这是“恶气近”的手势。紧接着，她左手曲指如钩，在颈侧虚划两下，做出“藏兵于林”的动作。

赵老三右拳立刻握紧，高举过肩。

全队即刻止步。猎犬低呜一声，伏低身子，鼻翼张开猛嗅。金乌鸡双翼猛然展开，扑腾几下跃上更高处的断崖石台，脖颈拉长，盯着两侧坡林。雷角羊角尖电丝重燃，噼啪轻响，前蹄微分，摆出冲撞预备的姿态。玄龟甲猪缓缓后移半步，盾甲开始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挡在阿禾身前，四蹄深陷土中，测试地面承力。

林间忽然静了。

鸟雀不再啁啾，连虫鸣都断了。树叶无风自摇，像是被无形的脚步踩动。地面传来极细微的震感，不是塌陷，而是多人潜行时压抑的落脚声。赵老三蹲下身，手掌贴地探查片刻，眉骨月牙疤微微抽动。他抬头，目光扫过左右密林，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吹出三短一长哨音。

金乌鸡仰头鸣叫，声波震荡林梢，惊起一片尘灰。雷角羊低吼一声，前蹄猛地蹬地，角尖电弧炸出，扫过前方泥地，焦黑一线直延伸至灌木丛边。猎犬如箭射出，贴着左侧坡林疾行一圈，回来时龇牙低伏，尾巴绷直——有人，不止一个。

赵老三站起身，不动声色将怀中月华露丸塞进猎犬嘴里。猎犬咀嚼两下，喉间滚出一声闷哼，鼻尖再次贴地，锁定方位。

前方灌木剧烈晃动。

十余黑影从两侧坡林跃出，身穿灰褐劲装，脸上蒙着黑巾，手持短刃，落地无声，呈包围之势扑来。最前两人直取赵老三，左右包抄；另有数人扑向阿禾与玄龟甲猪，意图分割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