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猎户围观
天快亮了,月光偏西,墙根霉斑颜色变淡。
就在这时,鸡忽然昂头。
喉部鼓起,像有东西从深处往上顶。赵老三猛地睁眼,身子一挺就要起身,可动作慢了半拍。金乌鸡已经张嘴
“喔!”
一声啼鸣炸开,不是寻常鸡叫,而是带着金属震颤的长音,直冲屋顶。屋内空气瞬间发烫,赵老三耳膜嗡响,下意识抬手捂住耳朵。那声音穿透茅草顶,撞向四野山林。
山雾翻涌起来,原本贴地匍匐的白气像是被煮沸,层层叠叠向上卷,树影在雾中晃动,忽隐忽现。远处山腰上,一座破旧小庙立在崖边,庙檐下挂着铜铃。铃无风自响,“当”地一声脆响划破晨静,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接连不断,仿佛有人在猛力摇晃。
这声响惊动了山道上的三人。
三个猎户正背着弓箭、扛着柴刀从林子里出来,为首的是个络腮胡汉子,肩宽腿粗,脚上麻鞋磨出毛边。他听见鸡叫就停了步,眉头一拧:“哪家公鸡能叫成这样?”
旁边年轻些的接话:“不像鸡,倒像号角。”
第三人往庙方向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山神庙的铃响了,没风没雨的,怎么就响了?”
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转身朝声音来处走。顺着田埂一路疾行,穿过两片菜地,眼前出现一间低矮茅屋。篱笆歪斜,门板缺角,但屋里透出一丝金光,虽微弱,却刺眼。
“光?”年轻猎户压低声音。
“别嚷。”首领摆手,猫腰靠近窗缝,眯眼往里瞧。
屋内,金乌鸡已收声,站在床上不动。新羽全生齐了,暗金色羽毛泛着金属光泽,冠子高耸如火焰燃烧,通体红得发亮。最吓人的是那双眼睛,熔金一般,没有眼白,静静盯着门口方向,仿佛知道外面有人窥探。
“我的娘……”年轻猎户退半步,差点踩断枯枝。
“这哪是鸡?”另一人嗓音发抖,“三尺高,眼冒金光,怕是山精变的!”
首领咬牙,没说话。他打猎二十年,见过狐狸装童子、蛇妖扮郎中,但从没见过活物长成这般模样。他缓缓抽出腰间短刀,握在手里,这才壮胆推篱而入。
“吱呀”一声,破旧竹篱被推开。赵老三早就听见脚步声,此时已站起身,挡在床前,把鸡完全遮住。他脸上立刻堆出憨笑,咧嘴露出几颗黄牙,连连摆手:“病鸡,病鸡,刚养好的,别吓着它。”
猎户三人站在门外,目光越过他肩膀往里看。金乌鸡被挡住大半,但仍能看到冠子一角,红得刺目。
“病鸡?”首领冷笑,“你家病鸡会放光?会吼得山神爷铜铃乱响?”
赵老三低头搓手,肩膀缩着,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真是病的,前些天还站不稳,我喂了七天草泥拌米,才活过来。不信你看,它连走都走不利索。”说着回头轻轻拍床沿,“下来,下来给叔伯看看。”
金乌鸡不动。
赵老三又拍两下,语气带点哄:“听话,下来。”
鸡这才慢吞吞挪到床边,跳下地。落地时爪子抓地,发出“咔”一声轻响,像是铁钩碰石板。它站定后仰头环视三人,目光扫过时,猎户们本能后退一步。
“它……看人。”年轻猎户声音发颤。
“邪性!”另一人低声骂。
首领皱眉,心想若真是妖物,早该扑上来咬人,可这鸡只是站着,也不躁动。他试探着往前走一步,伸手就要去摸鸡冠。
“别!”赵老三想拦,可慢了一瞬。
手指刚触到冠尖,金乌鸡猛然侧头,脖子如鞭甩出,“噗”地一口啄在指腹上。力道极重,当场撕开皮肉,血珠“啪”地溅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