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制作人下课获真实称号

凌晨两点二十七分，她关掉电脑屏幕，屋内骤然暗下。

台灯还亮着，光圈落在桌角那支正红色口红上，像一滴凝固的血。

她没睡。把西装重新穿上，拉链拉到锁骨下方，耳坠换成了最夸张的金属圆环，叮当一声扣进耳垂。手机塞进裤兜，钥匙抓在手里。门打开，走廊灯坏了，她踩着黑暗走出去，脚步声在空楼道里回响。

三小时后，会展中心外已经排起长队。

红毯铺了三百米，两侧挤满媒体和观众。摄影机架在高台上，闪光灯此起彼伏。主办方临时加设安检通道，人群秩序井然。有人举着“真相斗士”的手写牌，更多人只是安静地站着，等一个名字被念出来。

八点整，典礼开始。

主持人走上台，全场安静。

“根据国家广电总局调查结果，”他开口，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会场，“综艺节目《星河之约》因恶意剪辑、歪曲事实、误导公众视听，已被责令全面整改。”

台下有人低声鼓掌。

“涉事节目组主要负责人，制作人王振华，即日起被平台正式开除，终身禁止参与任何视听节目制作。”

掌声炸开。

不是礼貌性的，是爆发式的，带着长久压抑后的释放感。后排的年轻人站起来，挥着手臂喊：“姜烛！姜烛！”

镜头扫向侧台。

她站在那儿，左手插在西装口袋里，右手自然垂落。听到自己名字时，没有抬头，也没有笑，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仿佛这一切早就在预料之中。

灯光切换，追光打来。

她迈步走上台，步伐稳定，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清晰可闻。聚光灯照得人几乎睁不开眼，但她走得不快也不慢，像是穿过一条熟悉的路。

主持人递过奖杯。

银色底座，水晶雕刻成话筒形状，顶端刻着四个字：真实偶像。

“授予姜烛‘真实偶像’称号，”主持人宣读授奖词，“表彰其在信息混乱时代坚守事实、揭露行业黑幕、推动公众理性认知的勇气与行动力。”

她接过奖杯，手指贴在冰凉的金属底座上。

话筒递到面前。

她握紧了。

“这个奖，”她说，声音不大，却穿透全场嘈杂，“属于所有敢于说真话的人。”

没有煽情，没有哽咽，也没有控诉。就这一句。

说完，她微微低头，目光扫过台下第一排。

有个女人坐在那里，穿浅灰色毛衣，袖口露出一截手腕，戴着一块老旧但精密的金属手表。表盘有细微划痕，指针走动无声。

那人正看着她。

眼尾泛红，眼角还挂着泪。但她没有躲，也没有低头，只是用力拍着手掌，一下又一下，指尖都在发颤。

镜头缓缓推近。

特写落在那只手上，皮肤微糙，关节分明，腕表边缘磨损严重，像是用了十几年。

两秒后拉远，回归舞台全景。

她站在台上，奖杯握在手中，唇色是昨夜补过的正红，边缘有些晕染，但足够刺眼。

她没再说话，转身走下台阶。

脚步没停，背影笔直。

经过第一排时，视线短暂交汇。

她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对方嘴角扬起，笑意很淡，却真实。

走出会场大门，阳光刺眼。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司机下车开门。她没急着上车，而是停下来看了一眼身后。

会展中心外，人群还没散。

有人举起手机直播，画面里正回放她刚才那句话。弹幕刷得飞快：

【姐姐太稳了】

【一句话封神】

【这才是偶像该有的样子】

【我以后只信亲眼看见的事】

【支持真实，反对造假】

她收回目光，抬手摸了摸左眼角的泪痣。

然后上车，关门。

车内安静。

她把奖杯放在腿上，手指摩挲着底座上的刻字。

司机问：“回公司吗？”

她摇头：“去老城区。”

“哪个地址？”

“明德巷17号。”

司机点头，发动车子。

她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睁开时，从包里拿出手机，解锁，点开相册。

翻到一张照片，昨晚关电脑前拍的。

画面里是那张盖着公章的通报文件，标题清晰：《关于综艺节目恶意剪辑问题的调查通报》。

她盯着看了五秒，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