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芯火共振，惊雷过海

张汝京把文件合上，压在手底下。

“张折，你到底想谈什么？直接说。”

“指南针科技希望入股中芯国际。定向增发，百分之十五到二十的持股比例，进入董事会。”

办公室安静了十秒。

张汝京没有惊讶。但也没马上接话。

“你出得起这个钱？”

“出得起。”

“出得起钱不代表进得来。上海实业、摩托罗拉、北大青鸟，每一家都有自己的诉求。你进来，他们每一家都得点头。”

“上海实业那边，我的人已经在谈了，研发中心落张江，第一期十五个亿。摩托罗拉的股份，框架协议签了。北大青鸟，联合实验室和人才计划在对接。”

张汝京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擦了好几秒。

“你准备了多久？”

“不算久。但该做的没落下。”

眼镜重新戴回去，张汝京重新看了他一眼。

“入股之后，你给中芯带什么？”

张折竖起三根指头。

“第一，订单。品类多，迭代快，不会因为某一款产品停产就撤单。第二，技术拉动。fp2要90纳米，fp3要65纳米，我的需求推着你的产线往前走。不是你一个人砸钱搞研发——我在终端市场赚的钱，返回来支撑你的制程升级。第三，产业话语权。中芯现在的处境很尴尬——台积电觉得你是叛徒，美国人觉得你是威胁，欧洲客户对你的稳定性没信心。你需要一个强大的本土客户站台。指南针进董事会，不是来指挥你怎么造芯片——是告诉市场，中芯有靠得住的大客户，有自我造血的能力。”

三根手指收回去。

张汝京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袋。封口还没拆。

“上个月让法务做的。”他把文件袋推到张折面前，“题目叫《中芯国际引入战略投资者可行性研究》。”

张折低头看了眼封面上的日期——2005年7月8日。

比他打那通电话早了三周。

“你一直在找人。”

张汝京笑了。不大，但是真的。

“找了快一年了。三星、英飞凌、中东的主权基金，没一个合适的。要么要的太多，要么给的太少，要么根本不懂这行。”

停了一下。

“你是第一个自己找上门来的。”

张折没客套。

“台积电的官司，您打算怎么应对？”

张汝京的表情收了收。

“该打的打，该赔的赔。我离开台积电的时候手是干净的。但法律上的事不是我说了算。”

“如果——我说如果——官司结果不理想，中芯需要融资补血的时候，我希望指南针是第一个接到电话的。”

张汝京看了他很久。

“你先去看产线。”他站起来，“我让厂长陪你。十二寸线，从110纳米到100纳米的产线状况，自己看了再说。”

这不是答应。也不是拒绝。

是一个做了一辈子的实事的人，在做决定之前的最后一道程序——让你看看真实的东西。

张折跟着助理出了办公室。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张汝京的声音。

“张折。”

他转过头。

张汝京站在桌后，手里捏着那个文件袋。

“你说的那个闭环——芯片设计和晶圆代工在先进制程上的闭环。这件事如果做成，比我一个人建十座工厂都值。”

张折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厂区的走廊又长又安静。水磨石地面上脚步声一下一下往前。

走到一半，助理接了个电话，表情变了。

“张总，台北那边来消息——台积电律师团上周在加州提交了新的补充证据。针对中芯的诉讼……在升级。”

张折脚步没停。

“什么级别的升级？”

“还不清楚。但我们法务判断，这次可能会涉及中芯核心管理层的个人责任。”

走廊尽头是厂区的更衣间，透过玻璃能看见洁净室里穿着兔子服的工程师在产线上走动。

张折站住了。

台积电的刀，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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