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全球收割的“提款机”
指南针大厦七楼的游戏研发中心.
大厅里密密麻麻挤了几十号人，全是连轴转了几个通宵的程序员和美术，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全都死死盯着最前面的那块大屏幕。
张折走进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敲了敲桌子。
“来吧，跑一跑，让我看看你们折腾了三个月的东西。”
幻影工作室的总监老林搓了搓手，在电脑前坐下，手握住鼠标。
《征伐》内测最终版启动。
进度条一闪而过，连三秒都没用到。
屏幕亮起，一个身穿重厚板甲的骑士出现在破败的城墙前。
老林点按鼠标右键，骑士猛地跃起，一柄双手巨斧重重砸进前方的兽人堆里。
血浆炸裂，碎肉横飞。
巨斧砸地的瞬间，周围的石板随之碎裂，扬起一片极其逼真的沙尘特效，整个屏幕的镜头跟着剧烈震颤。
这不是传统的2d游戏。
这是利用幻影引擎新版本重写的底座，2d背景配合纯3d的人物建模，再加上全动态的光影渲染。
硬生生被拉升到了次世代的画面质感。
老林按住技能键不松手，引着全地图六七十个怪聚拢。
暴风雪、火焰陨石、闪电链，各种粒子特效几乎把屏幕铺满。
画面没有一丝卡顿。
右上角的帧率监视器死死咬在85帧，动都不动。
“这台机器配的什么显卡？”
张折问。
“1300pro。”
老林转过头，额头上全是汗，“就是我们卖660块钱的那张下沉市场专供卡。引擎把显存调度通道全打通了。只要带flash架构，这游戏跑起来就跟德芙一样丝滑。市面上两千块的显卡都不一定有这个流畅度。”
张折点头。
“双端替换系统呢？切出来我看看。”
这也是幻影引擎新特性——多语言文本实时替换系统，除了这个还专门设计了另外一套完全不同的外观图形模板。
老林敲击键盘，调出控制台，输入一串代码，敲击回车。
屏幕瞬间黑下，紧接着再次亮起。
原先的破败欧洲古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青砖绿瓦的长安城。
身穿板甲的骑士原地变成了一袭白衣的提剑侠客，对面的兽人变成了手持九环大刀的流寇匪徒。
整个游戏ui的哥特式花纹也全变成了水墨风格。
“一套底层代码。”
老林指着屏幕解释，“两套完全不同的美术资源包。服务器抓取登录ip地址，自动分流。亚洲区和儒家文化圈的国家，默认加载武侠风格；欧美和其他地区，默认加载中世纪剑与魔法风格。文本库做了三十六种语言同步。”
没有重新开发，不需要两套班子。
核心玩法、数值逻辑一模一样，只换了层皮。
张折站起来，把椅子推开。
“明天上线。
十分钟后，史文龙拿着《征伐》的宣发方案和定价策略，坐在张折对面。
史文龙指着文件最上面的那行大字，指尖用力点着纸面。
“老张，完全免费？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史文龙声音提得老高，“国内市场的那些老板可都不敢这么干！现在全中国赚钱的游戏全靠卖点卡，你直接全免？这游戏的服务器成本和带宽费用一天就是个天文数字，这怎么回本？”
张折把桌上的电脑屏幕转过去，对着史文龙。
屏幕上是游戏里的内置商城界面。
“不卖点卡。卖外观。”
张折指着商城里的东西，“发光的武器特效，三十块。死亡原地复活币，五块。全服置顶大喇叭，十块。改变人物属性的洗点水，五十块。宝箱抽奖，洗装备属性。”
史文龙咽了口唾沫。
这些个套路他没见过啊，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能行吗？”
史文龙底气不足。
免费网游的概念在这个年代还没出现，这种玩法在所有人眼里都是疯子行为。
“让那帮外国玩家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免费。”
张折拿笔在文件上签下名字，推了回去，“预算定一千万。不是人民币，是美元。”
史文龙腾地站起来。
“去买谷歌的搜索置顶。去全球所有的游戏门户网站挂首页横幅广告。网吧地推渠道全砸钱给补贴。”
张折盯着史文龙，“三天之内，我要让全世界只要连上网线的电脑，都能看到《征伐》的弹窗。”
史文龙抓起文件，头也不回地冲出办公室。
一周后。
《征伐》全球同步上线。
头三天，数据极其平稳，甚至平稳得让指南针内部有些人发慌。
免费的噱头确实吸引了海量的散人玩家，服务器在线人数节节攀升，但充值端口的进账并不显眼。
但张折丝毫不急。
他在等。
等这套游戏模式里最可怕的东西发酵——人性的攀比。
第二周，风向彻底变了。
那些习惯了买断制或者月卡制的老外玩家，突然发现这个游戏里有一个极其粗暴的逻辑：只要你肯花钱，你就能把别人按在地上踩。
技术？
操作？
在氪金堆出来的数值面前一文不值。
指南针的海外客服中心。
这阵子临时扩招了一百多号精通小语种的应届生，整个大厅里此起彼伏全是接电话的声音。
海外运营部主管李明辉拿着厚厚一叠数据单，一把推开张折办公室的门。
“张总，压不住了。”
李明辉满脸涨红。
“服务器炸了？”
张折批阅着文件，头也没抬。
“不是！玩家疯了。”
李明辉把数据单铺在桌上，“英国区的一号服务器，有个叫‘亚瑟’的玩家，把商城里所有的体力药剂全部扫空，直接在游戏里发钱。他在当地的论坛贴了悬赏，现实里开工资，每个月开两千英镑，雇了一千个散人玩家成立打金团。这一千号人全天候三班倒帮他挖矿打材料，就为了帮他造一把全服唯一的强化加十五大剑。”
张折翻过一页文件。
“嗯不错，这个玩家是个好的案例。”
“还不止。”
李明辉翻出第二张单据，“德国的二区。有个开重工企业的玩家，把这游戏当真实战争在打。他雇了两个最大的公会，一千五百号人，每天晚上排兵布阵去抢城堡。为了打赢帮战，这帮人连补给都不捡了，死了直接用商城里的复活币原地站起来。昨晚一场两个小时的城战，这两边砸了十七万欧元的复活币。”
花十几万欧元买几段像素数据的复活。
这已经颠覆了李明辉对游戏的认知。
这还只是前奏。
真正的冲击发生在两天后的深夜。
夜里两点，中东区客服专线。
值班的实习生小赵打了个哈欠，接起闪烁的红灯专线电话。
耳机那头传来夹杂着浓重口音的英文。
小赵听了半天没明白，赶紧挥手把正在巡场的李明辉拽过来。
李明辉扣上耳机，用流利的商务英文应答。
听了两分钟，李明辉的背挺得笔直，手里的笔直接掉在了桌上。
对方的意思很简单。
他是迪拜的一位富豪，玩《征伐》玩上头了。
他嫌自己一个人砍怪没意思，要给全服排行榜前一百名的玩家每人配发一套顶级的发光盔甲。
条件是这帮人必须全天候在线当他的贴身护卫队，他出门下副本，这一百个人得列队在前面清场。
但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
游戏商城有单日充值上限安全锁。
这位富豪的黑卡直接刷爆了游戏网关的单笔限额，钱进不去了。
“他要干嘛？”
小赵在旁边压低声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