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闪光出鞘，驱动燎原

松下幸一和朴正东带着一组四人的技术小队，连张折手底下最拔尖的八个芯片方向研究生，一块飞去了岛上。

联华电子的产线已经调试了两天，等的就是这份图纸。

首次流片。开模费加上掩膜版制作，前前后后砸进去二百四十万美金。

这笔钱搁在2001年的国内芯片行业，够一家中型设计公司烧一整年。但张折批款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原因很简单。

这份图纸在送出去之前，已经在小艾的虚拟工作台上跑过完整的全流程仿真。每一条走线、每一个管脚的电气特性、每一处可能出现信号串扰的节点，全部被逐一校验过。

理论上，不存在翻车的可能。

事实也确实如此。

联华那边回传消息：晶圆良品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二。

这个数字把联华电子自己的工程师吓了一跳。一款全新架构的芯片，首次流片就跑出这种良品率，在整个代工行业都极其罕见。通常新芯片首次流片能到七成就算烧高香了。

但“闪光”的封装尺寸也带来了一个现实问题。

由于gpu核心和大容量高速显存被塞进了同一块基板，单颗芯片的封装面积远超常规显卡核心。一片十二英寸晶圆切下来，能用的die数量比普通芯片少了将近一半。

最终到手：一万三千颗。

松下幸一在电话里跟张折汇报这个数字的时候，语气有点心虚。

“够了。”张折只说了两个字。

拿到裸片只是第一步。芯片不能光秃秃地往电脑里塞，得做成完整的显卡板卡——pcb电路板、供电模块、散热器、视频输出接口，一样都不能少。

指南针科技自己没有板卡产线。

松下幸一联系了岛上本地的板卡代工大厂。对方看了“闪光”的规格书，报了个价，接了单。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板卡代工不是贴片焊接那么简单。“闪光”的2.5d封装结构意味着供电设计和散热方案都得重新开模。代工厂的工程师光是调试回流焊的温度曲线就花了两周。

足足三个多月。

松下幸一的小队在新竹租了个民宿，十二个人挤三间房。每天早上七点去工厂盯产线，晚上十一点回来倒头就睡。那八个国内研究生头一回出远门，到后来连槟榔都学会嚼了。

十二月中旬。

一架从桃园飞西安的航班落地。

松下幸一走出到达大厅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朴正东的眼镜腿断了一边，用医用胶布缠着。八个研究生拖着行李箱，脸上全是没刮干净的胡茬。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辆从机场货运通道开出来的厢式货车。

车里码着一千二百箱纸板包装。

每箱十张。

一万二千张显卡。

中间损耗了大约一千颗芯片。有的是封装阶段的不良品，有的是板卡代工环节的焊接报废。松下幸一在报告里逐一列了清单，精确到每颗废片的失败原因。

张折没看废片清单。

他只看了一个东西——成品板卡的实物。

一张标准尺寸的pci显卡。绿色的pcb板子上，安装了一块圆形的散热鳍片，中间嵌着一颗七厘米的风扇。

翻过来看背面，配了一片塑料背板，上面印刷着flash的logo和指南针的logo，整张板卡的长度控制得不错，没有超出标准atx机箱的安装限位。

看着这张指南针的第一张显卡产品，张折一时漠然无语感慨万分。

当天下午，各个技术部门全部通知去领显卡。

第一批三百张显卡被拆箱，分发到指南针大厦a座的各个楼层。研发部、测试部、引擎组、美术部，每个有电脑的工位都插上了一张，所有人都开始正式的参与显卡测试。

程序部的人最先炸锅。

“跑分多少？”周大强从隔壁研发区跑过来，趴在测试工位的显示器前。

测试员敲下回车键。幻影引擎内置的渲染压力测试开始运行。屏幕上，一个全3d的城市场景飞速旋转，光影、反射、粒子特效全部拉满。

帧率计数器稳定在五十四帧。

周大强倒吸一口气。

要知道，目前市面上最贵的那张英伟达旗舰卡，跑同样的场景能跑八十出头。“闪光”的绝对性能确实够不到顶级，但差距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关键是成本。

张折拿到松下幸一提交的完整bom单——芯片代工费分摊到每颗，加上封装、板卡物料、代工费、运输损耗。单张显卡的制造总成本，不到市面旗舰显卡成本的三分之二。

这个价格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指南针可以把零售价定在主流显卡的七折，依然有超过百分之百的毛利率。

“定价方案定出来了。”张折在当天的内部碰头会上，把一张手写的价格单拍在桌上。

“对标市面上卖一千六的主流中端甜品卡。咱们的最终定价定到九百九十元。”

财务主管算了一下利润率，抬头看了张折一眼，没说话，但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弧度。

“这是我们的首款产品，所以定价一定要谨慎。”张折看穿了他的表情，“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把产品铺开，量要做起来，这是针对显卡系列产品的运营核心理念，后来者就要有后来者的自觉。”

九百九十的价格，对网吧老板来说极其友好。一台机器省六百块，五十台机器就是三万。这些钱够他们再多添几台电脑了。

但显卡造出来了，能不能用，好不好用，光看跑分没意义。

得有驱动。

显卡驱动这东西，外行觉得就是个安装软件。内行知道，这是一座冰山。水面下的复杂度比芯片设计本身还要恐怖。

每一款游戏的渲染管线都不一样。有的游戏吃顶点运算，有的吃纹理填充。驱动程序必须针对不同的负载场景，动态调整芯片内部的资源分配策略。

英伟达的驱动团队有上千人。常年打磨。

指南针这边？

程序部抽调了四十个人，组成临时驱动小组。带队的是一个从英特尔跳过来的老程序员，叫齐志远。四十岁出头，头顶已经秃了大半，但写底层代码的功夫是真的硬。

齐志远拿到“闪光”的寄存器手册，翻了一个通宵。

第二天早上，他端着一一杯茶走进张折办公室。

“张总，我跟你说几个问题。”

齐志远坐下，把茶杯放在茶几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钢笔字。

“第一个。'闪光'的着色器单元跟市面上英伟达和ati的架构完全不同。咱们没法照搬人家的驱动框架。opengl和directx的适配层得从头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