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礼物

“外婆，坐。”

顾婉清坐下来，念婉爬上她的腿，靠在她怀里。两个人看着天上的星星。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一盘散落的珍珠。

“外婆，那颗最亮的，是你吗？”

“是。那是外婆。外婆每天看着你。”

念婉笑了，对着那颗最亮的星星喊了一声“外”。星星闪了一下，像是在回答。念婉又喊了一声，星星又闪了一下。她喊了很多声，星星闪了很多下。她笑了，靠在顾婉清怀里，闭上了眼睛。她睡着了，嘴角带着笑。

顾婉清低下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她站起来，把念婉抱起来，走到小床前，轻轻放下。念婉翻了个身，继续睡。顾婉清站在小床边，看着她的睡脸，看了很久。

“念婉，外婆走了。外婆会回来的。你写字，外婆看见。你画画，外婆看见。你想念外婆，外婆就来。很快的。一想就到了。”

她转过身，往远处走。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沈郁欢站在远处，看着她的背影，眼泪掉下来了。

“顾阿姨，你什么时候再来？”

“会来的。等她再长大一点。等她学会讲故事了，讲给外婆听。”

沈郁欢点了点头。“好。我们等你。”

顾婉清笑了。那笑容很温暖，很明亮，像春天的阳光。她继续往前走，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光里。沈郁欢没有哭，只是看着，看着那道光慢慢暗下去。

她睁开眼睛。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明亮的金线。念婉躺在她旁边，醒着，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她看见沈郁欢，笑了，喊了一声“妈妈”。沈郁欢笑了，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

“早，念婉。今天是个好天气。我们去看桂花树。”

她起床，给念婉换了衣服，喂了奶。念婉自己穿上鞋子，左脚穿进左脚的鞋，右脚穿进右脚的鞋。她穿好了，站起来，走了两步，笑了。“自己穿。”沈郁欢笑了。“对，自己穿。你长大了。”

她牵着念婉的手，走到院子里。桂花树开了，花比昨天更多了，香气比昨天更浓了。念婉站在树下，仰着头，看着那些花。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指了指，喊了一声“花”。沈郁欢笑了。“对，那是花。桂花。外婆最喜欢的花。”念婉又喊了一声“花”，伸手去抓。她够不到，沈郁欢把她举高一点，她抓住了，握得很紧。

“念婉，你昨晚在梦里看见外婆了吗？”

念婉想了想，说“外婆，星星”。

“对，外婆在星星上。那颗最亮的。她看着你。”

念婉抬起头，看着天。天很蓝，没有星星。但她知道，外婆在那里。等天黑了，星星就会出来。最亮的那颗，就是外婆。她对着那片蓝蓝的天，喊了一声“外”。天没有回答，但她笑了，好像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