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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寄与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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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寒州沉默了一会儿。“恨过。现在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恨一个人太累了。我不想再累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

“好好活着。替婉姨,替寒城,替那些回不来的人。”

周明远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那天晚上,周明远走后,沈郁欢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那些照片。她拿起那张两个孩子的背影,并肩走在石板路上,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靠在一起。她看着那个男孩的背影,想起了周明远写的那封信。他写了什么?她没有看。那是他和他父亲之间的事。她不需要知道。

她把照片一张一张地收好,放回铁盒子里,盖上盖子。她把铁盒子放在窗台上,和桂花树、玉坠子、红丝带放在一起。月光照在盒子上,锈迹斑斑的,像一个很久没有人打开过的记忆。

她躺到床上,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月光从那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带。她盯着那道光,闭上了眼睛。她梦见周明远了。他站在那间茶室里,不是现在的茶室,是很多年后的茶室。窗户拆了,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地上,暖洋洋的。墙上挂着那些照片,两个孩子,一棵桂花树,十年的时光。他站在那些照片前,一张一张地看着。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沈姐,你说他看见这些照片的时候,在想什么?”

“也许在想,他曾经是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后来不见了。但他存在过。”

周明远点了点头。他伸出手,摸了摸照片里那个男孩的脸。

“我想让他知道,那个孩子还在。在我身上。我不是他,但我身上有他的一部分。好的那一部分。”

沈郁欢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暖。

第二天,沈郁欢帮周明远把那封信寄了出去。不是通过邮局,是通过警方。她把信封交给负责周景行案子的警察,说这是周景行的儿子写给他的信。警察接过去,点了点头。“会转交的。”

从警局出来,阳光很好。天蓝得像洗过一样,没有一丝云。沈郁欢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沈姐,你说他会回信吗?”周明远问。

“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但你写了。写出来了,就行了。”

周明远点了点头。

那天下午,沈郁欢去福利院的时候,小月已经在门口等了。她换了一件新衣服,粉红色的,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辫梢系着两个粉色的蝴蝶结。她看见沈郁欢,跑过来,拉着她的手。

“沈老师,我妈妈来了!”

“在哪儿?”

“在教室。她给小朋友们带了糖。”

沈郁欢跟着小月走进教室。一个年轻的女人站在讲台旁边,穿着朴素的衣服,脸上有风霜的痕迹,但眼睛很亮,和小月的一模一样。她看见沈郁欢,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沈老师,谢谢你。谢谢你对我女儿好。”

“不用谢。小月很乖,很聪明。她以后会有出息的。”

女人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有擦,就让它流着。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块糖,硬糖,水果味的。

“沈老师,没什么好东西。这几块糖,你吃。”

沈郁欢接过糖,剥开一颗,放进嘴里。很甜,甜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那天晚上,沈郁欢回到住处,把那张照片从铁盒子里拿出来——两个孩子的背影,并肩走在石板路上。她看着那个男孩的背影,想起周明远说的话——“我想让他知道,那个孩子还在。在我身上。”她把照片放回去,盖上盖子。窗台上的桂花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那朵最早开的花已经落尽了,枝头又冒出了新的花苞。她伸出手,摸了摸那些花苞。硬硬的,紧紧的,像攥紧的拳头。它们会开的。等几天,就会开的。

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玉坠子和那包花瓣。玉坠子温温热热的,像一个人的心跳。红丝带系着一个结,花瓣已经干透了,颜色从金黄变成了浅褐,但香气还在,淡淡的。她在心里说:顾阿姨,小月的妈妈回来了。她说再也不走了。明远给他父亲写了一封信。他写了。不管他父亲会不会回,他写了。写出来了,就行了。你教我的,我教给小月。小月写给她妈妈。她妈妈回来了。这就是传递。一代一代,不会断。

她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那道光。裂缝还在,光从那里漏进来。她盯着那道光,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她梦见那棵桂花树了。不是窗台上那盆,不是会所那棵,也不是小镇上那棵百年的老树。是一棵新的,小小的,刚种下去不久,才到膝盖那么高。一个孩子蹲在它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在挖土。她走过去,站在孩子旁边。孩子抬起头,看着她。不是小月,不是她认识的孩子。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孩子,也许是小月的孩子,也许是小月的学生的孩子。孩子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你在种什么?”

“桂花树。”

“种在哪里?”

“种在这里。种在我家院子里。等我长大了,它也会长大。它会开花,很香很香。”

“你怎么知道?”

“有人教过我。她说,种下去,浇了水,施了肥,它就会长。长了,就会开花。开了花,就会有人来看。看了,就会记住。记住了,就不会忘。”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孩子,看着那棵小小的桂花树。阳光很好,天很蓝,云很白。孩子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跑走了。她站在那里,看着那棵小树,看着它一年一年地长大,从一棵小苗变成小树,从小树变成大树,从大树变成老树。它等了一年又一年,等那些孩子回来看它。有的回来了,有的没有。但它还在那里。每年开花,每年落花。

她睁开眼睛。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明亮的金线。窗台上的桂花树在晨风里轻轻摇晃,那些新花苞又裂开了几颗,露出里面一点点嫩黄。她坐起来,看着那些花苞,笑了。她起床,给桂花树浇了水,换了衣服,出门。巷子里的青石板路被阳光照得发亮,每一步都踩在光里。早餐铺子开着,蒸笼冒着白气,老板看见她,笑着打招呼,她也笑着回应。墙头上的橘猫不在,也许在别处晒太阳。

她走着走着,走到了福利院门口。她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铁门。门上的春联在阳光里红得发亮,“平安如意”四个字,黑黑的,大大的。她看着那副春联,想起了那些信。那些寄出的,那些没有寄出的,那些被埋了很多年又被挖出来的。它们在纸上,就不会忘了。那些人,也不会忘了。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今天有课。她要给孩子们讲一个故事,一个关于种树的故事。一个人种了一棵桂花树,浇了水,施了肥,等了很久。树长大了,开花了,很香很香。有人来看花,看了,记住了。那个人走了,但树还在。花还会开,还会有人来看。一代一代,不会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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