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暗线

女人站起来，走到屏幕前，用手指在上面飞快地划了几下。那家会所的内部结构图出现在屏幕上——院子、桂花树、几间茶室、还有一条沈郁欢从来没有注意过的走廊。女人的手指点在最里面那件茶室上，放大，再放大。

“如果周景行在茶室里装了监控，那监控的录像一定存在某个地方。可能是本地存储，也可能是云端。如果是云端，那他在外面也能随时调取。”

她转过身，看着沈郁欢。

“那些录像里，可能有你想要的答案。”

沈郁欢的心跳加速了。

“什么答案？”

“顾婉清出事那天，巷子口发生了什么。谁在那里等着她，谁动的手。”

沈郁欢的呼吸停了一瞬。她盯着屏幕上那间茶室的内部结构图，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顾婉清从会所出来，走了不到一百米，摔倒了。颅内出血。医生说可能是摔倒导致的，她信了。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医生说什么就是什么。但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意外。丰寒城说，周景行在茶室里说过——“不能让她再来了。她再来的话，会坏事的。”结果第二天，顾婉清就出事了。

“林纾知道监控的事吗？”她问。

女人摇摇头。

“不知道。她在那间茶室里进进出出十年，送了十年的饭，从来没有发现过监控。周景行不会让她发现的。那些摄像头一定藏得很深，很隐蔽。可能在天花板的缝隙里，在桌腿的背面，在窗户的边框上…那些她不会注意到的角落。”

“但现在周景行跑了，那间茶室的门换了锁，里面的东西……”

“还在。”女人说，语气很确定，“丰寒州让人换了锁，但没有动里面的任何东西。他说，那些东西要留着，等警方来查。但警方的人还没有进去过。”

沈郁欢站起来。

“我要去那间茶室。”

女人看着她，目光里有担忧，也有骄傲。那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像一个看着孩子学会走路、又怕她摔倒的母亲。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她说。

沈郁欢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觉得赵明远和那些监控有关吗？”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

“有关系。赵明远是信息部的人，负责数据存储和备份。如果周景行需要有人帮他管理那些录像，赵明远了是最合适的人选。他懂技术、懂服务器，懂怎么把数据藏起来不让别人发现。也许那间茶室里的摄像头，就是他装的。”

沈郁欢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他手里一定有原版的录像。”

“对。找到赵明远，就能找到那些录像。找到那些录像，就能找到撞倒顾婉清的人。”

沈郁欢站在灵境空间的出口，回头看了一眼。女人还站在屏幕前，背对着她，正在看那张关系图。她的背影很瘦，肩膀微微塌着，像一个人扛了太多东西、扛了太久。沈郁欢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你还好吗？”她问。

女人转过身，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我很好。”她说，“看到你走这条路，比我当年走得稳，我就很好。”

熟悉的眩晕感袭来。等沈郁欢再睁开眼，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月亮落下去了，太阳还没有升起来，天地之间是一片混沌的灰蓝色。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清晰了。

她拿起手机，给丰寒州发了一条消息：

“丰寒城说的那个’小赵‘，我查了一下，应该是信息部的赵明远。他在丰氏六年，负责数据库维护，有最高权限。三天前请假，没有回来。他可能已经跑了。”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坐起来，看着窗外。天边开始泛白，云层裂开一道缝，金色的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封信。她没有拿出来，只是用手指轻轻按了按。

棋还在下。但现在，她手里有了新的棋子。

手机震动了。她拿起来看，是丰寒州的消息：

“我已经让人去查赵明远的行踪了。那间茶室，下午三点，我陪你去。”

沈郁欢看着这行字，打了一个字：“好。”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阳光已经从云层后面露出来了，照在老城区的屋顶上，把那些灰瓦白墙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远处的金融区，丰氏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晨光，像一柄出鞘的剑。

她深吸一口气。

今天，她要去找那些摄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