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被盯上的人

从丰氏大楼出来，沈郁欢没有立刻回家。

她沿着金融区的街道慢慢走着，穿过那些高耸的玻璃幕墙建筑，穿过步履匆匆的上班族人群，穿过一家又一家装修精致的咖啡馆和餐厅。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和会议室里那种冷气十足的压迫感完全不同。

她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只是想走一走。

刚才那场签字，表面上风平浪静，但底下的暗流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对丰寒州提问时，林纾那瞬间变化的眼神；周董那句“有点意思”背后藏着的意味；还有丰寒州答应修改条款时，林纾那一闪而过的警惕。这些细节像电影镜头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

走了大概十分钟，她在一家咖啡馆门口停下脚步。

店面不大，装修简约，门口摆着几盆绿植。玻璃窗上贴着“今日推荐”的手写海报，字迹很漂亮。她推门进去，点了一杯拿铁，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咖啡馆里人不多，有几个上班族在角落用笔记本电脑办公，有一对情侣在低声聊天，还有一个老人在看报纸。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照在木质的桌面上，温暖而安静。

沈郁欢端着咖啡杯，看着窗外。窗外是金融区的一条主干道，车来车往，人流不息。那些穿着职业装的行人步履匆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目标明确的专注。他们知道自己在往哪里去，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她忽然有些羡慕。

三年来，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每天等着丰寒州的召唤，等着扮演另一个人的时刻，等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她的生活是被动的，是被安排的，是没有方向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有股份，有系统，有那个女人教她的东西。但她还是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这一次，不是因为别人不让她知道，而是因为她自己还没想好。

她低头看着咖啡杯里褐色的液体，轻轻晃了晃。

手机响了。

她拿出来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本地号码，尾号是6688。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喂？”

“沈小姐，您好。”那头是一个陌生的男声，带着职业化的客气和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我是林氏资本的律师，姓陈。林纾林总让我联系您想约个时间聊聊。”

沈郁欢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林纾的动作真快。上午刚签完字，下午律师就找上门了。她想起昨晚那个女人说的话，林纾在查她。现在看来，是查完了开始行动了。

“聊什么？”她问，声音很平静。

“林总对您很感兴趣。”那个声音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想和您谈谈合作的可能。具体细节，见面详谈。”

合作？这个词在林纾嘴里说出来，和昨天在茶室里说的“合作”是一个意思。拉拢她，让她成为自己的人，让她在需要的时候站在自己身边。

沈郁欢看着窗外，目光落在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的身上。那个妈妈弯着腰，正在给孩子擦嘴角的口水，动作温柔而耐心。

“我现在有事。”她说，“改天吧。”

“好的。”陈律师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种职业化的客气，“那我改天再联系您。打扰了。”

电话挂断。

沈郁欢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有些苦。

她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

林纾的“合作邀请”，比她预想的来的更快。这说明什么？说明林纾很急，急着把她拉拢过去，急着在她站稳脚跟之前把她变成自己的人。也说明林纾把她当回事了，不是那个“可怜的替身”，而是一个值得争取的对象。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她不再是透明的了，坏事是她被盯上了。

她想起空间里那个女人的话，“如果她答应，林纾会给她资源，给她机会，让她在丰氏集团站稳脚跟。但代价是她要成为林纾的棋子。如果她不答应，林纾就会想办法让她手里的股份变成废纸，或者让她这个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棋子，还是废人？沈郁欢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咖啡馆里的背景音乐是一首舒缓的爵士乐，钢琴的声音像水滴一样轻轻落下。有顾客推门进来，带进来一阵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那个号码回了一条消息：“陈律师您好，后天下午三点，我有空。地点您定。”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苦，但能醒神。

回家的路上，她经过那家熟悉的早餐铺子。

铺子在老城区的一条小巷口，只做早市，这个点已经收摊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大叔，正拿着抹布擦桌子，看见她笑着打招呼：“沈小姐，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沈郁欢笑了笑：“嗯，事情办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