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苏清晏的霸道与王家的配合
这种事谁敢赌？一个中年男人被挤得贴在墙上，歪着脖子喊：“明天？明天黄花菜都凉了！”前面的人头都没回，把挂号单又往前递了递。
护士又换了个说法：“号源充足的，下午还有，明天也有，大家别挤，注意安全。”
还是没用。
旁边一个老太太接话，嗓门比护士还大：“你说充足就充足？上次也说充足，我排到窗口告诉我没号了！”她一边说一边用胳膊肘顶开前面的人，硬生生挤进去半个身子。
挂号大厅热热闹闹，门诊却闹出了笑话。
患者好不容易挤到诊室门口，一个个按号进去，本想着跟哈佛、牛津的专家好好说说自己的病，结果一开口就卡住了。
这帮老外专家在系统的“帮助”下很早就学了汉语，普通话说得明白，常用字也会写，可淮市方言一出，彻底抓瞎。
一个老头捂着胸口坐在诊室里，对着对面的外国专家用淮市话说了半天：“我界心口窝子疼，一阵一阵的，像有人拿锥子剜。”
外国专家端坐着，眉头微皱，表情专注，实际上一个字没听懂。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本地医生，想等翻译，因为他们在流浪时候都是本地医生翻译的。
可今天地区医院的医生却没动，他们以为专家在思考，大气都不敢出，笔记都不敢翻页，生怕打断专家的思路。
老头说完，见没人吭声，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速放慢了，还带比划，手在胸口画圈。
外国专家终于开口了，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请你再说一遍，慢一点。”
老头愣了一下，又说了一遍，这回几乎是字往外蹦：“我——心口窝——疼。”
专家这才掏出听诊器，示意老头躺到检查床上，老头乖乖躺下，胸脯一起一伏，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睛盯着天花板，强忍着激动。
检查床对面的本地医生终于反应过来，哦对对对，要翻译，专家上哪懂淮市方言。
这种故事不是发生在一个科室，大部分科室的医生光顾着激动了，忘了这帮老外不懂方言。
就连护士也是，她们都是天南地北过来的，哪能懂这边方言啊，于是一个个的下定决心，晚上就找人教，要不然对不起以后拿的工资。
与此同时，王老头带着王旭东、老太太、张英、王老三和谭雅，在忙着另一摊事。
他把涉外宾馆的中西大厨全包了，连采购带人手，一股脑送到地区医院，这帮厨师团队直接接管了整个医院的食堂。
原食堂职工包括厨师全部退到二线，沦落到洗菜刷碗搬箱子的杂工，连切菜的资格都被收了。
炉灶前站着的全是涉外宾馆的厨师，白帽子高高一摞，掂勺的姿势都带着股大酒店的气势。
宾馆经理拿着小本子拼命记，王老头扯着嗓子喊:“缺什么你自己看着办，我就一个要求，不管是医学中心的医护也好还是地区医院的医护也罢，都得吃好，除了一日三餐夜宵也要提供，还有下了手术的医护全部开小灶。”
宾馆经理一边记一边问:“菜单我们自己定？”
王老头大手一挥:“全部按你们涉外宾馆的菜谱来，我不差钱。”
王旭东跟着补充:“咖啡也要有，我已经让人从国外运了，你这边准备三天的量。”
张英说:“还有水果，你看着买，可别拿那些蔫的糊弄。”
王老三想了想，加了一句:“还有牛奶酸奶，你们跟牛奶厂联系，敞开了供应，直接给我送到各科室，喝没了就送，账从你们那里走，你们跟我们最后一起结，我们用美元付款，有没有问题？”
采购经理忙不迭点头，嘴角咧到耳根，连说了三个“没问题”。用美金结，能有什么问题？别说一日四顿，一日八十顿他都给供上。
到了中午，地区医院的医护人员忙完一上午，拖着步子走进食堂。进门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了。
打饭窗口第一排摆着十几口大盆，热气腾腾的。
最前面那一盆，酱色油亮，蒜香扑鼻，弯弯曲曲卷成蚊香状，上面撒着白胡椒粉，这不是软兜长鱼么？
旁边是红烧肉，皮红脂白，方方正正，颤颤巍巍地堆在盆里，汤汁浓得挂壁。
再旁边是糖醋排骨、红烧鱼块、清炖狮子头、大煮干丝，一道接一道。
中餐窗口的另一头，摆着西餐。
烤牛排切好了片，码在长方形的不锈钢盘里，黑胡椒酱汁淋在上面，肉汁渗出来浸透了盘底。
意大利面拌了番茄肉酱，酱裹得匀匀的。
旁边还有烤鸡翅、蔬菜沙拉、奶油蘑菇汤，面包篮里装着小餐包和法棍切片，配着黄油块。
咖啡机是新搬来的，就搁在窗口旁边，旁边放着糖包和奶，随便接。
主食窗口上白面馒头、大米饭、花卷、包子，一屉一屉摞着。旁边还有一大桶白粥，稠得能立住筷子，配着酱菜和咸鸭蛋。
水果区单独占了一张桌子，苹果、橘子、香蕉，还有切好的西瓜，红瓤绿皮，码得整整齐齐，旁边放着一盆冰块镇着。
医护们惊讶了，天啦，来了专家伙食就这么好，等他们走了我们是不是就得天天白菜炖粉条了？
还有医务处，是不是等专家走了就得全体出动，到处找我们茬扣奖金？
就医院这帮抠皮燕子领导总得把招待经费从我们身上抠出来吧？
行，这些以后再说，就是医院发的饭票，够买一份长鱼的吗？
所以他们面对这些美食只是咽了口唾沫，反而不太敢打饭，因为不知道多少钱，要是没带够钱，那多丢人。
这时地区医院院长走了出来，站在打饭窗口旁边，拍了拍手，扯着嗓子喊：“都听好了！这些饭菜是清晏医学中心后勤安排的，不收饭票，不要钱！只要不浪费，随便吃！下了手术误餐的还有小灶，一会儿互相告诉一声！管够！”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段时间，天天如此！”
听到这话，医护们激动了。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感谢苏院”，紧接着满食堂都跟着喊起来，一声接一声，热热闹闹的。
队伍一下子活了，人人端着饭盒往前挤，窗口前排起了长龙。
王老头戴着口罩和白帽子，站在窗口后面打饭。
看见满食堂的人端着盘子往前挤，听见一声接一声的“感谢苏院”，他笑了。
这就对了嘛，不管你们原来是谁的人，现在暂时都是我家清晏的兵。是她的兵就得吃好喝好。我有钱，大大滴有钱，你们放心吃，老头子我供得起！
王家其他人也同样打扮在各窗口打饭，一勺接一勺往饭盒里扣，堆的冒尖，嘴里不停说着“不够再来打，不限量，一定要吃饱。”
王旭东没在食堂。他跟牛奶厂的工人一起，一箱一箱把牛奶酸奶往各科室搬。从住院部一楼爬到六楼，再从六楼搬到一楼，几趟下来，衬衫湿透了贴在背上，额头的汗顺着鼻尖往下滴。
他的手被箱子边勒出两道红印，咬着牙没吭声，放下箱子转身又下楼搬下一趟。这个从生下来就没干过重活的人，今儿干得一头劲。
有个护士接过牛奶箱子，认出是王旭东，愣了一下说“旭东你亲自搬？”
王旭东抹了把脸上的汗，咧嘴笑了笑：“不亲自搬怕你们不够喝。”
王家所有人心里都装着一个念头，让我们治病救人，我们不会。但管后勤，没人比我们更懂。
后勤不就是砸钱吗？我们王家有钱，有的是钱！
我们砸下去的是钱，换来的却是丫头的威望。
王家不图这个谢字，他们要的是丫头站在手术台前的时候，身后没人拖后腿，手下人人心服口服。
苏清晏身后站着一整个王家，全家铁了心要把她的名字全方位地立在医疗行业的最上头。
以后也是如此。
王家的钱是苏清晏脚下的台阶。她每往上走一步，王家就把台阶往前铺一步。她要登顶，王家就把路修到山顶。
这一路，王家不倒，台阶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