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第二天清晨，太阳照常升起，但这小院里的气氛，那是相当的微妙。

日头都晒屁股了，东屋的门才“吱嘎”一声推开。

侯梦莎和刘玉霞一前一后走了出来。两人的脸色那是白里透着红，像是熟透的水蜜桃，眼睛里波光流转，全是藏不住的春意。

可这一走路，姿势就有点不对劲了。

俩人都是眉头微蹙，两腿发软，走起路来有点并不拢腿，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小鸭子，还得扶着墙根。

“都怪你！个大牲口……”

刘玉霞红着脸，狠狠瞪了正在院子里打井水的赵虎一眼，嘴上骂着，手却下意识地揉了揉酸痛的腰。

侯梦莎也是一脸的幽怨，路过赵虎身边时，趁着大壮没看见，伸手在他腰上的软肉狠狠掐了一把，咬着嘴唇低声道：“虎哥，你这是要把人折腾散架啊……”

赵虎把一桶拔凉的井水倒进盆里，神清气爽地抹了把脸，露出一口大白牙，嘿嘿坏笑：“这能怪我？昨晚是谁喊着‘不要停’的？”

“你闭嘴！”

两女羞得差点找个地缝钻进去，不再理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男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去厨房忙活了。

吃过早饭，按照昨晚的分工，大伙各奔东西。

大壮和小猴子去找拖拉机送大件去黑水屯，侯梦莎去邮电局给老皮挂长途，刘玉霞哪怕身子不便，也坚持要回靠山屯张罗收山货的事儿。

赵虎把她们送走，一个人溜达着去了小西关街。

虽然铺子空了，但这门还得开，这人气儿不能散。

他找来一张红纸，提笔写下八个大字：“广货精品，半月后到”，贴在了卷帘门上。

泡上一壶茉莉花茶，赵虎搬把椅子坐在空荡荡的铺子里，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正悠闲地品着茶，忽听得门外大街上一阵喧哗。

“打！给我往死里打！个小兔崽子，敢偷老娘的东西！”

紧接着，便是一阵女孩凄厉的哭喊声和周围人的议论声。

赵虎眉头一皱，放下了茶缸子。这大清早的在门口哭丧，听着闹心。

推门出去，只见不远处的包子铺门口围了一圈人。

人群中间，一对四十多岁的夫妻正在那发飙。男的瘦得像个猴，女的胖得像头猪，两人正对着地上的一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拳打脚踢。

“别打了……呜呜……我错了……我饿……”

地上那是个姑娘，看样子也就十八九岁。

这四月份的大兴安岭，风还硬着呢，可这姑娘身上就穿了一件单薄的破褂子，补丁摞补丁，裤腿都磨飞边了，露出的脚踝冻得发紫。那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像鸟窝一样，脸上全是黑灰和泥土，根本看不清模样。

她死死护着怀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沾满了泥土的白面馒头，那是她刚才趁乱拿的，为了这口吃的，她挨了这顿毒打。

“饿？饿是你偷东西的理由吗？”

那胖女人一脸横肉乱颤，一脚踹在女孩的腰上，嘴里骂骂咧咧：“这馒头是老娘辛辛苦苦蒸出来的！你个没爹没妈的野种，吃屎去吧你！”

女孩惨叫一声，身子蜷缩得更紧了，却还是舍不得撒开那个馒头。

周围看热闹的人不少，指指点点的，但没一个敢上去拉架。这对夫妻是这一片出了名的泼皮，谁也不愿意惹一身骚。

赵虎本来也是看热闹，可当他的目光扫过女孩那张满是污垢的脸时，整个人突然愣住了。

哪怕脸上全是黑灰，哪怕头发乱得像鸡窝，但那双惊恐、无助却又透着一股倔强的眼睛……

太像了！

简直和上一世他的初恋女友莫小雨长得一模一样！

那是他上辈子唯一的遗憾，也是他心里最柔软的一块疤。当年因为自己无能，没能护住她，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人。

此时此刻，看着这张酷似故人的脸被踩在泥里，赵虎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就在这时，那个瘦猴男人似乎打累了，吐了口唾沫，伸手就要去抢女孩手里的馒头：“妈的，就算喂狗也不给你吃！”

“住手！”

一声断喝，如同平地惊雷。

赵虎分开人群，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那瘦猴男人手一哆嗦，回头一看，是个穿着新呢子大衣，气场不凡的年轻人，心里先是虚了一下，但看赵虎面生，又来了劲：“你谁啊？我们的事关你屁事？”

赵虎没理他，径直走到女孩身边，弯下腰。

女孩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就要躲，却被赵虎一把抓住了手腕。

赵虎看着她那冻得满是冻疮的手，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呢子大衣，披在了女孩身上。

“别怕。”赵虎的声音低沉。

站起身，赵虎冷冷地看着那对夫妻：“一个馒头而已，至于把人往死里打吗？”

“一个馒头？”

那胖女人一听这话，火了，双手叉腰，唾沫星子乱飞：“那是白面馒头！你个外地佬充什么大瓣蒜？她偷东西还有理了？你是这小骚狐狸的姘头咋的？”

这话骂得太难听，周围人都皱起了眉。

赵虎眼神一冷，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啪”地一声甩在胖女人脸上：“十块钱，够买你这一笼屉馒头了吧？”

那胖女人被钱打懵了，反应过来是一张大团结，眼睛瞬间亮了，刚要伸手去捡，却被赵虎一脚踩住。

“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