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雪夜温存，徐雅归心

这一晃，就是一个礼拜。

黑水屯的大队部大院里，原本冷冷清清，现在那是车水马龙。

刘玉霞是个能干的女人，办事利索。

短短七天，硬是从靠山屯和周围几个林场，给划拉来整整两解放大卡的上等山货。榛蘑个头大，木耳肉厚，猴头菇更是像拳头一样实诚。

再加上黑水屯老少爷们这几天的疯抢，自家这点存货也都给送来了，凑了满满一车。

赵虎站在仓库门口，看着已经堆了一半的麻袋，眉头却微微皱着。

“虎子，现在一共是三车。”

徐雅手里拿着账本，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脸上虽然带着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距离苏姐要的五车，还差两车。可咱们屯子和靠山屯的底子都刮得差不多了。这大冬天的，山上也不长东西，再收……难啊。”

赵虎吸了口烟，吐出一团白雾：

“没事。刘玉霞那是个人精，我昨儿给大壮打电话了，让他告诉刘玉霞，把手伸长点，往更偏的那几个‘把头屯’跑跑。只要给现钱，哪怕是跑到老毛子边境去，这货也能收上来。”

说完，他把烟头掐灭，眼神投向了远处白茫茫的老黑山。

货的事儿能用钱解决，但那活狍子和熊胆，有钱都没处买去，得拿命去搏。

眼瞅着就要“开河”了。

一旦天暖和了，雪一化，那就是“烂冬”，山里路滑得跟抹了油似的，野牲口也精，到时候再想抓活的，比登天还难。

“不等了。”

赵虎转过身，眼里闪过一丝狠厉：“仓库这边的收尾工作，徐雅你带着翠花嫂子和张楠盯着。明天一早，我带队进山！”

……

当天晚上，赵家大院里灯火通明。

要进山的十几个好手，围坐在火炕上。二麻子把他爹那杆珍藏的“撅把子”双管猎枪擦得锃亮，旁边放着一堆铜壳子弹。

桌上摆着几盘花生米、干肠，还有两大盆刚出锅的酸菜炖大骨头。

“来！兄弟们！”

赵虎端起大海碗，里面是六十五度的纯粮烧刀子：“明儿进山，那就是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老黑山里的黑瞎子不是吃素的，但我赵虎也不是好惹的！这碗酒喝了，咱们同去同归！发财！”

“同去同归！发财！”

十几个汉子一仰脖，辣酒下肚，豪气干云。

这顿酒喝得快，散得也快。毕竟明天要起大早，还得保持体力。

送走了这帮醉醺醺的兄弟，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赵虎收拾完桌子，洗了把脸。被冷水一激，酒劲散了不少，但身上那股子燥热劲儿却没退。

他刚想脱衣服睡觉，门外突然传来了极轻的敲门声。

“笃、笃、笃。”

很轻，很小心，像是怕惊动了天上的月亮。

赵虎心里一动，趿拉着鞋下地开门。

门缝一开，一股好闻的雪花膏味儿混着寒气扑面而来。

徐雅站在门口。

她没穿那件干活时的旧棉袄，而是换了一件平时舍不得穿的枣红色羊毛衫，外面披着件军大衣。

头发显然是刚洗过，半干未干地披散在肩头，那张平时总带着愁容的俏脸，此刻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羞的。

“虎子……还没睡呢？”

徐雅声音细若蚊蝇，两只手在身前绞着，不敢看赵虎的眼睛。

“没呢，刚收拾完。”赵虎侧过身，把门彻底拉开，“快进屋，外头冻得那是嘎嘎冷。”

徐雅进了屋，那股子局促劲儿更明显了。她站在地当间，手足无措，哪还有白天那个精明会计的样儿。

这几天，她虽然住在大队部的宿舍里，但这心早就飞到赵家大院了。

那天赵虎当着全村人的面，为了护着她，跟那对恶公婆翻脸，还给她开了那么高的工钱。这份恩情，这份维护，让徐雅那颗死了三年的心，彻底活了。

“虎子……”

徐雅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抬起头看着赵虎，眼圈有点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