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只有咱俩,把衣服脱了
那两辆草绿色的北京212吉普,轰鸣着爬上了村口的土坡。
车屁股后面那两盏红灯闪了闪,终于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随着公安的车一走,整个黑水屯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瞬间塌了下来。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这回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刚才李队长握着赵虎手的那股热乎劲儿,大家都看在眼里。
谁都明白,从今往后,这黑水屯的天,姓赵了。
“咔哒”、“咣当”。
周围几家原本欠欠儿的住户,这会儿都像是避瘟神一样,赶紧缩回脑袋锁了大门,生怕赵虎记仇找上门,整个村子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赵虎站在院心,脚底下踩着半截断了的镐把,眼神阴沉。
他环视了一圈,眉头皱了起来。
人没抓全。
刚才被押上吉普车的流氓堆里,唯独少了个瘦得跟猴似的身影。
侯三。
“这孙子跑得倒快。”
赵虎心里跟明镜似的,侯三这不仅是吓破胆跑路了,这小子肚子里憋着坏水,肯定是趁刚才乱哄哄的时候溜了,这会儿八成是骑着洋车子去县里找吴老二的儿子——吴迪报信去了。
想起这吴家,赵虎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这吴老二在黑水屯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不仅仅因为他是个滚刀肉似的老流氓,更因为他背后那两棵大树。
他老婆,是村里的老会计,掌管着全村的工分和钱袋子,连村支书都要让她三分。
他儿子吴迪,更是在县城运输队混饭吃的正式工司机。
这年头,方向盘一转,给个县长都不换。运输队那是啥地方?那是油水最足,也是这帮社会混子最扎堆的地方。吴迪手底下有一帮敢拿刀捅人的亡命徒,比黑瞎子这种土流氓难缠得多。
“一家子吸血鬼。”
赵虎吐出一口浊气,没去追。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既然要在黑水屯扎根,这吴家这颗毒瘤,早晚得连根拔起。
“大壮,把门板对付上,带只兔子回去,今晚别过来了。”
赵虎把大壮打发走。
大壮是个实心眼,看虎哥没事,乐颠颠地拎着兔子走了,临走还把那两扇破门板勉强给立在了门口,挡个风。
院子里,就剩下了赵虎和张楠。
风一吹,那股子刚才厮杀时的肾上腺素退下去,赵虎这才觉得后背一阵钻心的疼,身子不由得晃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这动静极轻,但还是被一直盯着他的张楠听见了。
她原本还在抹眼泪,一听这就急了,几步冲过来,伸手就去扯赵虎的棉袄领子,那架势比刚才打架还猛。
“咋了,伤着哪了,快进屋让我瞅瞅。”
屋里。
灯光昏黄。
门板虽然坏了,但挂了个厚实的棉门帘子,好歹挡住了外面的寒风,屋里的灶炕还没灭,带着一股暖意。
张楠把赵虎按在炕沿上,那双平日里拿针线都稳稳当当的手,这会儿却抖得厉害,解个扣子都费劲。
“嫂子,慢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霸王硬上弓呢。”
赵虎看着她那副急赤白脸的样子,忍不住想逗她一句。
“都啥时候了还贫。”
张楠眼圈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手下一用力,就把那件沾着血迹和尘土的破棉袄给扒了下来。
里面是一件洗得发黄的线衣。
此时,那线衣的后背位置,已经洇出了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看着触目惊心。
张楠的手猛地停住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赵虎的手背上,烫人。
“这是……这是上次……”
她记得这伤。
上次赵虎从老鹰嘴回来,后背上被狼爪子挠了三道口子,皮肉翻卷。
养了这几天刚结了痂,刚才那一场恶战,大开大合的动作直接把伤口全崩开了。
血肉模糊,和线衣粘在了一起。
“没事,就是皮外伤,流点血排毒。”
赵虎满不在乎地想去够烟盒,却被张楠一把按住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