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光亲一口怎么够

这叫什么事儿。

自家这摊子事儿还没掰扯明白呢。

推开自家院门，堂屋的灯亮着，昏黄的光从窗户纸里透出来。饭菜的香味顺着门缝往外钻，里头夹着一股子……火药味。

李默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一关躲不过去。

又是一天一夜没着家，搁谁家当妈的都得炸毛。

他把大儿马拴好，往食槽里添了把草料，这才磨磨蹭蹭地进了屋。

一进屋，一股热气夹着饭香扑面而来。

桌上摆着酸菜炖粉条，一盘炒鸡蛋，还有一摞子白面馒头。李山、李秀和李强正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看见他进来，俩人动作都慢了半拍，拿眼睛偷偷往主座上瞟。

张桂兰端坐在炕沿边上，没动筷子，一双手揣在袖子里，那张脸绷得跟冰块似的。

眼神，是能杀人的。

那目光跟两把小刀子似的，从李默的脑门顶一路刮到脚后跟，刮得他后脖颈子凉飕飕的。

“回来了？”

张桂兰开了口，声音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可越是这样，李默心里就越是发毛。

“……回来了。”李默干笑着，把军大衣脱了挂在门后的钉子上，“爹，娘，弟，小妹，吃饭呢？”

这不是废话吗。

李强闷着头“嗯”了一声，李秀则小心翼翼地递过来一个馒头。

“坐下。”张桂兰下巴点了点桌子旁边的空凳子。

李默乖乖坐下，屁股刚挨着板凳，还没等拿起筷子，张桂兰那带着审判味儿的问话就砸了过来。

“又是一天一夜。长能耐了啊？在县城当上官了？”

“娘，瞧你说的。”李默抓起馒头啃了一口，想用吃饭的动作掩饰心虚，“这不是……有点事儿耽搁了嘛。”

“事儿？”张桂"兰冷笑一声，“啥事儿能让你连家都不回？难道在外面有女人？”

李默差点没被一口馒头噎死。

他赶紧喝了口疙瘩汤顺下去，知道这事儿不能再瞒了。他清了清嗓子，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发出了轻微的“啪”一声。

“娘，我跟雅姐去办正事了。我在县城……看上了一套房子。”

这话一出，正在扒饭的李强和李秀同时停下了动作，两双眼睛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张桂兰脸上的冰霜纹丝不动，只是眼皮抬了抬：“看就看呗，又不要钱。”

李默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干得冒火。

“定金……已经交了。”他一咬牙，把心一横，“带院子的大瓦房，六百多平，地段不错。跟房主砍了半天价，最后定下来了，八万九。”

“咣当！”

张桂兰手边的粗瓷碗被她一巴掌拍得跳了起来，半碗汤水直接泼在了炕席上。

屋里的空气像是瞬间被抽干了。

李强和李秀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手里的筷子都快拿不稳了。

张桂兰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没吼，也没骂，就那么死死地盯着李默，眼睛里像是燃着两团鬼火。那眼神，比刚才想杀人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想把他活吞了的狠劲。

“你……再说一遍？”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八万九。”李默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

“好，好得很！”张桂兰气得反倒笑了，她缓缓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八万九！李默，你是不是觉得咱们家那点钱是大风刮来的？你是不是觉得你娘我这辈子没见过钱，好糊弄？！”

“娘，你听我解释！”李默急了，连忙站起来，“在城里买房子好处多啊！你想想，以后咱家在城里有房子了，那就是城里人了！你跟爹难道真想一辈子都窝在这个山沟沟里头？”

“待在山里咋的啦？！”张桂兰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一阵乱响，“山里埋不了你还是咋的？你爹你娘都是土里刨食的命，当不了那城里人的老爷太太！”

她心疼得快喘不上气了。八万九，那是多少钱？

“娘，你别急啊！”李默看她气得脸都白了，赶紧绕过桌子去扶她，“你想想，强子马上就要上中学了，县城教育总比咱们屯子好吧？咱们在县里有房子，他上学是不是方便多了？还有，现在政策好了，允许老百姓自己做点小生意，到时候我跟雨馨去县城开个店，有自己的房子住，是不是也方便许多？”

“小生意？”张桂兰一把甩开他的手，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八万九啊！那不是八块九！你告诉我，你做什么生意能赚回这八万九来？你去抢银行啊？！”

眼看道理是讲不通了，李默只能把最后的杀手锏给搬了出来。

“娘！”他声音也拔高了些，“这房子，是雅姐叫我买的！”

张桂兰的动作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