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利子被讹了

李默、李利和温雨明仨人重新回到家属院门口时，地上的马粪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大儿马和另外两匹枣红马正在悠哉悠哉地吃着草料。

没有见到刘叔的身影，想来应该是去别处打扫了。

正在吃草料的大儿马见到主人，侧过脑袋在李默的胳膊上蹭了蹭，打了个响鼻，继续吃着草料。

想要马儿跑，得让马儿吃饱！

仨人并不着急，站在原地抽起了烟，等待马儿把草料吃完。

李利叼着香烟，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吐出一个烟圈，凑到李默跟前贱兮兮地问道：“哥，咱现在就回去？”

他有点迫不及待。在城里待着，总感觉浑身不自在，尤其是昨晚那一出，让他心里七上八下的，还是村里那土炕睡着踏实。

李默弹了弹烟灰，慢悠悠地开口：“不急。”他扫了一眼空荡荡的爬犁，“家里的盐巴、煤油都不多了，来都来了，去供销社采买一趟。”

一听采买这两个字，李利和温雨明两个大小子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跟黑夜里见了油灯的耗子似的，闪烁着一种名叫兴奋的光芒。

这年头的乡下小子，最大的乐趣，莫过于跟着大人赶集或者进城。供销社里那些花花绿绿的糖纸，货架上码得整整齐齐的饼干罐头，还有那挂成一排、散发着肥皂香味的崭新毛巾，每一样都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哥！那还等啥！赶紧的啊！”

李利猴急地嚷嚷了一句，根本不等李默再发话，一个蹿步就翻上了爬犁。也不管马儿有没有吃饱，抓起扔在座位上的马鞭，就在半空中虚甩出一个清脆的响哨。

“驾！”

那枣红马得了号令，四蹄一蹬，拉着爬犁“噌”地一下就窜了出去，在结着薄冰的路上划出两道清晰的辙印。那速度，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供销社的商品不要钱，去晚了就被人抢光了。

李默哭笑不得地看着那小子绝尘而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温雨明在旁边嘿嘿直乐：“利子这性子，可真是风风火火的。”

“他就是个炮仗，一点就着。”李默说着，自己也跨上了另一架爬犁，温雨明紧跟着跳了上来。

他没急着追，慢悠悠地抖了抖缰绳，让大儿马小跑着跟了上去。冬日清晨的县城街道，人还不多，路两旁的平房烟囱里，正冒着一缕缕灰白的炊烟，混杂着独有的煤焦油味儿，钻进鼻腔。

李默他们不紧不慢地往前赶，一路上，除了地上那两道越来越远的爬犁印子，连李利的影子都没见着。这小子，是真把赶爬犁当成开赛车了。

就这么晃悠了十来分钟，供销社那栋灰扑扑的两层小楼遥遥在望。

还没到跟前，李默就眯起了眼睛。

供销社门口的空地上，围了一圈人。一架爬犁停在正中间，上面站着个人，正指手画脚地嚷嚷着什么，看身形，不是李利还能是谁。

围着爬犁的，是六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棉袄，敞着怀，露出里面的旧毛衣，脚上蹬着翻毛皮鞋，鞋面上全是泥点子。一个个歪着身子斜着眼，嘴里叼着烟，那副德行，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距离还有些远，寒风裹着吵嚷声，听不真切。但看李利的表情，脸红脖子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显然是气得不轻。

李默心里一沉，手里的马鞭轻轻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