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不跟你一般见识

谢过门卫大爷，李默一抖缰绳，大儿马喷着响鼻，拉着爬犁在冻得结实的土路上拐了个弯，朝着公安局的方向小跑而去。

县城的路比屯子里平整得多，爬犁滑在压实的雪道上，没了那股子颠簸劲儿，只有滑板摩擦冰面发出的“唰唰”声。路两边是低矮的红砖平房，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着黑灰色的煤烟，混在一块儿，给这小县城的天空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罩子。

没跑出多远，李默就看见了前头慢悠悠晃荡的三个身影。

那三人并排走着，几乎占了半条马路。一个个穿着干部呢大衣，双手揣在兜里，脑袋扬得老高，脚下踩着四方步，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领导下来视察民情。

正是王峰、王帅和刘国梁。

李默心里一乐，坏水儿就冒了上来。他故意放慢了爬犁的速度，让大儿马悄无声息地跟在他们屁股后头。

他先是清了清嗓子，又把声音压得又粗又横，朝着前面的三人扯开嗓子就吼了一嗓子。

“嘿！前边儿那几个走道的，长没长眼啊？道儿是你家开的？想让车撞死是怎么着！”

这一嗓子，跟平地里炸了个雷似的。

正有说有笑的王峰三人，脚下齐刷刷地一个踉跄，差点没绊一块儿去。三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僵在原地，一脸的错愕。

啥情况？

在这县城的一亩三分地上，他们哥仨走道，向来都是别人躲着他们，什么时候轮到被人指着鼻子骂了？

王峰和刘国梁还算沉得住气，只是皱着眉头，缓缓转过身。

王帅那脾气可就没那么好了。他感觉自己的面子像是被人扔在地上，狠狠地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

他猛地一扭头，一张脸涨得通红，嘴里已经开始骂骂咧咧了。

“哎我这暴脾气！谁他娘的裤裆没系好，把你给露出来了？活腻歪了是吧，敢跟你帅……”

他那句“帅爷”还没说完，话就卡在了嗓子眼。

因为他看清了。

骂人的那小子，正坐在爬犁上，脸上带着那种欠揍的、戏谑的笑，不是李默是谁？

王帅脸上的怒气，像是被开水浇了的雪，瞬间化得一干二净。他那张嘴咧开，露出两排大白牙，笑骂声比刚才的吼声还大。

“卧槽！你小子是真欠揍了嘿！拿你哥几个开涮呢！”

话音未落，他两步就窜了上去，根本不管那爬犁还在动着，一蹦就跳了上去。他整个人跟只大马猴似的，从后面一把搂住李默的脖子，使劲地晃悠。

“默子！你小子可以啊！几天不见，长能耐了，敢消遣你哥了？说！这次来县城嘎哈来了？”

李默被他勒得直翻白眼，笑着拍了拍他箍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

“松开松开，谋杀啊你！”

他挣脱开来，冲着已经走到爬犁边的王峰和刘国梁笑着打了声招呼：“峰子，国梁。”

“默哥，你变坏了哈，吓我们一跳。”王峰笑呵呵地捶了他肩膀一下，眼神里满是亲近。

刘国梁也笑着点头：“默子，有些日子没见了。”

“这不，给你们送好东西来了嘛。”李默冲着王帅笑道，“刚去县府大院找你们，门卫大爷说你们往这边来了，我就寻思着过来堵你们。”

“好东西？”

王帅一听这话，眼睛立马就亮了。他手欠地一把掀开爬犁上盖着的油布一角。

只看了一眼，他整个人就像是被电了一下，动作僵在那儿。

油布下面，是一张叠着一张，码得整整齐齐的皮子。狼皮、黄羊皮，狐狸皮，黑瞎子皮，甚至还有一张猞猁皮，那厚实的毛皮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一股子浓郁的野性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