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天价赏金

钟声像催命的符，一下下砸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屋里那点儿吃喝出来的热乎气，瞬间被抽干了。

“是……是屯子里的警钟……”李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扔下酒杯，一把抓起挂在墙上的旧棉袄就往身上套，动作又快又急。

张桂兰的脸白得像墙皮，她一把将李秀和李强两个小的揽到身后，声音都在抖：“山子，你慢点！到底出啥事了！”

“警钟三响，人命关天！”李山已经套好了袄子，一边趿拉着鞋一边往外冲，“你们娘几个在家待着，锁好门，谁来也别开！”

李默没动。

他只是侧着头，像一头静待出击的狼，听着外面的动静。

院门被李山“哐”的一声拉开，凄厉的寒风夹着雪粒子卷了进来，吹得桌上的菜都凉了。

风里，传来了整个屯子被惊醒的嘈杂。

狗叫声，孩子的哭声，男人的吼声，女人惊慌的叫嚷声，还有更多家木门被拉开的刺耳摩擦声，全都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乱粥。

“哥……”李秀拽着李默的衣角，小脸吓得没了血色。

李默回手按了按她的脑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他没像李山那样慌张，只是拿起自己的外套，平静地对张桂兰说：“娘，我出去看看。你把门从里面插上，看好家。”

说完，他迈步走入夜色。

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整个靠山屯都活了过来。家家户户的窗户都亮起了灯，一团团昏黄的光从屋里透出来，照亮了雪地上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脚印。人们像受惊的蚂蚁，从各自的巢穴里涌出，汇集到村子中央那片空旷的打谷场上。

打谷场中央，已经有人点起了一堆巨大的篝火，“噼里啪啦”的火星子蹿起老高，将周围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李默挤进人群，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一个大石碾子上的胡汉三。

胡汉三是屯里的大炮手，脸上那道从眉毛斜劈到嘴角的刀疤在火光下分外狰狞，让他看起来比常人多了几分凶悍。

他手里拎着个铁皮喇叭，等人都到得差不多了，才清了清嗓子，对着喇叭吼了一嗓子。

“都静静——！”

声音压过了嘈杂的人声，场子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胡汉三那张疤脸上。

“敲钟，是因为山里的东西下来了！”胡汉三的声音沉得能拧出水，“是老虎！一头成年的大畜生！”

“哗——！”

人群像是被扔进了一块巨石的池塘，瞬间炸开了锅。

“老虎？”

“我的老天爷，那玩意儿咋下山了！”

“怪不得前几天我家羊圈里的羊少了一只……”

胡汉三没管下面的议论，等声音稍小了点，又扔下一个重磅炸弹：“东头坡的老陈头，上山砍柴，没回来。他儿子去找，只在雪地里看见了拖痕和血。人……没了。”

人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不止老陈头。”胡汉三的眼神扫过一张张惊恐的脸，“还有去镇上走亲戚，抄近路翻山的刘家二小子，也没了。连着咱们屯里，加上隔壁王家屯的，这畜生已经祸害了三条人命！牛羊猪狗，咬死的更是不计其数！”

死寂。

打谷场上针落可闻。

恐惧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罩住了每一个人。那不再是传说中的山神爷，而是一头会吃人的，就在家门口晃悠的猛兽。

“不过大伙儿也别慌！”胡汉三提高了音量，“我连夜托人去县里报了！县里头重视，打虎的批文，今天下午就下来了！明天一早，县公安局和林业局的同志就会带枪过来，组织人手上山，为民除害！”

听到这里，人群的骚动才平息了一些，但那股子恐惧依旧萦绕不散。

“胡爷，”人群里一个胆大的后生喊道，“那……那打死了咋说？这老虎……”

“问得好！”胡汉三像是就等着这句话，他猛地一拍大腿，“县里说了，谁有能耐帮着把这畜生围住，打死，谁就是英雄！除了政府的奖励，这畜生身上的东西，也能论功劳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我托人打听过黑市的价。一张没破洞的虎皮，这个数！”

他伸出一个巴掌，翻了两下。

一万！

人群里有人惊呼出声。这个年代的一万块，那是足以在县城里买好几套大房子的天文数字！

“一根虎鞭，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