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大黄鱼好吃吗？

他捏了捏妹妹的脸蛋，满眼都是宠溺。昨晚分金掰银，算计人心，那都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家人能挺直腰杆，让妹妹能想吃鱼就不用等到赶集么。

“行，哥给你抠鱼去，你乖乖在家待着！”

“好耶！”

李秀发出一声欢呼，像只快活的小兔子。

李默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串噼里啪啦的脆响。

“爹，咱家的冰镩子呢？”

“墙角那儿立着呢，自己拿。”李山用下巴指了指门口，“那玩意儿沉，你一个人弄不利索，把李利那小子叫上，他昨天分了钱，正不知道怎么显摆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

李默笑了笑，从墙角抄起那根粗重的冰镩子。这东西是精钢打造的，长约五尺，一头是尖锐的四棱锥，另一头是个圆环，方便发力，分量十足。他又找了个破旧的水桶和一张手抄网，这才推门出去。

门外，风雪小了许多，但天色依旧阴沉。整个屯子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寂静无声。

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李默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李利家走去。

离着老远，就听见李利家那破地窨子里，传来一阵“哗啦啦”的轻响，像是在数铜钱。

李默走到门口，悄无声息地往里一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只见李利正一个人盘腿坐在炕上，跟前摊着一小堆锃亮的袁大头。他抓起一把，从指缝里漏下去，听着那清脆的响声，又傻乎乎地拿起两块，对在一起“啪”地敲一下，然后把脸凑过去，咧着嘴嘿嘿傻笑，活像个刚偷了鸡的黄鼠狼。

“数你娘的骨灰呢？”

李默在门口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谁？！”

李利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银元撒了一炕，他手忙脚乱地用被子去盖，抬头看见是李默，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苦着脸抱怨：“哥，你走路咋没声啊？想吓死我？”

“就你那点胆子，也配揣着六十多块大洋？”李默迈步进屋，把冰镩子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别数了，干活去。”

“干啥活啊？”李利一边飞快地把银元收进一个布袋，塞进怀里捂好，一边嘟囔，“这大雪天的，猫都懒得出门……”

“我妹想吃鱼了，”李默言简意赅，“走，去河上凿冰窟窿。”

一听是李秀想吃鱼，李利立马没了脾气。他从小就疼李秀，当下不再废话，从炕上跳下来，找了把铁锹扛在肩上，“走着！”

两人刚出了门，迎面就走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这人比李默还高半个头，膀大腰圆，穿着一件破烂的棉袄，棉絮都从破口处呲了出来。他走起路来有些摇晃，眼神也有些直愣愣的，正是屯子里的傻子，刘大牛。

刘大牛看见李默和李利，也不说话，就是咧着嘴傻笑，露出两排大黄牙。他的目光很快就被李默手里那根黑黝黝的冰镩子吸引了，眼睛里透出几分好奇和渴望。

“去去去，大牛。”一边儿玩去。”李利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刘大牛却不走，他往前凑了两步，伸出手指了指冰镩子，又指了指河的方向，嘴里含糊不清地蹦出两个字：

“鱼……吃鱼……”

“吃个屁！”李利瞪了他一眼，“赶紧回家找你娘要去，我们没空搭理你。”

“等等。”

李默却拦住了李利。

他打量着眼前的刘大牛。这傻子虽然脑子不好使，但屯子里的人都知道，他有一身使不完的牛劲。平时谁家要搬个石头、抬个木头，都乐意叫上他，管一顿饱饭就行。

“你想去？”李默问。

刘大牛用力地点了点头，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都不知道擦。

“行，”李默把手里的水桶递过去，“你帮我们提着桶，待会儿抠到鱼，分你两条大的。”

“哥！”李利急了，凑到李默耳边低声说，“你带他干啥啊？又笨又傻，别再掉冰窟窿里，咱们还得捞他！”

“他力气比你大。”李默瞥了他一眼，不容置疑地说道，“凿冰是个力气活，多个人，多把力。”

见李默做了决定，李利也不好再说什么。

刘大牛听懂了李默的话，高兴得手舞足蹈，接过水桶，咧着嘴跟在两人身后，像个得了糖吃的孩子。

三人一路无话，很快就到了村外的河边。

往日里潺潺流动的河水，此刻已经彻底被冰封，变成了一条白色的玉带，蜿蜒着伸向远方。冰面很厚，上面还覆盖着一层雪，踩上去嘎吱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