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全能选手

那根银针在他手里跟活的一样，上下翻飞，甚至带出一道残影。不到半个钟头，六块散乱的鹿皮，就被他拼得严严实实，成了一整张大地图。接缝处平整光滑，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是拼起来的。

温雨馨在旁边看傻了眼。她知道自家男人本事大，可这手针线活，比老裁缝做得还地道、还规整！

“当家的，你啥时候学会这手艺的？”温雨馨捧着那块拼好的鹿皮地图，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这针脚，比我娘纳的鞋底还密实。”

李默把针别在衣襟上，看着媳妇崇拜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啥手艺不手艺，都是逼出来的。”

他没细说，思绪却飘回了前世。那时候监狱有服装加工厂，为了完成指标，他没日没夜踩缝纫机，手指头被针扎烂是常事，也就在那时候，练出了这手绝活。不光是裁缝，瓦匠砌墙、木匠雕花、电焊切割、车床加工，只要是里头能学的活儿，只要能换个馒头、换根烟，他全学会了。

那时候学这些，是为了生存，为了不被人当软柿子捏。谁能想到，重活一世，这一身在苦水里泡出来的本事，竟成了哄媳妇开心的把戏。

“全能的高手”，这话听着威风，可背后的心酸，只有李默自己清楚。

温雨馨瞅着他眼神里的沧桑，虽不懂缘由，心里却莫名发疼。她没多问，只是轻轻把手搭在李默的手背上，语气轻快起来：“既然你有这手艺，眼瞅着要过年了，咱全家的新衣裳，就交给你了呗？”

“啊？”李默刚从回忆里抽神，一听这话，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那半匹咔叽布？咱爹咱娘、咱俩，再加上秀儿和强子，这得做多少件衣裳啊？”

“咋？不愿意啊？”温雨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刚才谁飞针走线的？我看那老裁缝都不如你。”

李默一拍大腿，抬手就给了自己腮帮子一下，“啪”的一声脆响。“你干啥！”温雨馨吓了一跳，赶紧拉住他的手。

“没啥，有个蚊子。”李默一本正经地扯谎。大冬天的，哪来的蚊子？纯粹是后悔刚才显摆得太急，这不是没事找事嘛。做衣服是细致活，量体、画样、裁剪、缝纫，还得锁边、钉扣子，一大家子七八口人，全做下来，他这几天估计得天天耗在炕上。

可看着媳妇期盼的眼神，他哪能说“不”？李默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做！必须做！不光要做，还得做最时髦的！咱全家过年穿出去，就是整条街最靓的！”

“又说胡话。”温雨馨抿嘴一笑，转身抱来那半匹咔叽布，“那你先量尺寸，我去给你找粉笔。”

“不用找，我有。”门帘一挑，李强探着脑袋钻进来，手里捏着几个粉笔头。那是他从学校老师那顺来的，本来想在墙上画画，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嘿，你个臭小子，倒机灵。”李默接过粉笔头，笑骂一句。

西屋里顿时热闹起来。“媳妇儿，站直了，别动。”李默攥着软尺，有模有样地给温雨馨量尺寸，“胸围……嗯，好像又涨了点。腰围……这么细，平时得多吃点肉补补。臀围……啧啧，好生养……”

他一边量，一边嘴里占便宜，软尺在温雨馨身上来回游走。温雨馨被他逗得浑身发痒，又羞又臊，脸蛋红得发烫，一边躲一边小声骂：“你要死啊，弟弟还在外面呢！”

“正经量尺寸呢，怕啥。”李默嘿嘿直乐，这就是两口子的小情趣。

这一刻，屋里暖烘烘的，全是烟火气。谁能想到，这个满脸坏笑、拿着粉笔在布料上画线的男人，就是昨天在林子里杀伐果断、一枪一个土匪的煞神？

外面是冰天雪地、人心险恶的江湖，屋里是老婆孩子热炕头、柴米油盐的安稳。李默拿起剪刀，咔嚓咔嚓剪开布料，心里琢磨着，重活一世，就得过得有滋有味，不管杀土匪还是做衣裳，都得做到最好。

可他刚剪了两刀，之前来报信的战士又折返回来，进门就说道：“默哥，跟你补说一声，王连长那边又审了供销社主任，确认那帮土匪就四个，全是之前林子里漏网的，今晚动手的地点就盯在你家院外。不过你放心，兄弟们都埋伏妥当了，保准让他们有来无回，王连长让我再跟你说声，安心忙活你的事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