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真人不露相

再次回到柜台前，老头已经把剩下的配件都准备好了。每条枪配三个弹夹，三十发子弹，整整齐齐地码在旁边。

李默把发票递过去，老头仔细核对了一遍章，这才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可以拿货了。

就在李默伸手去抱枪的时候，那老头突然开口了。

“听道上人说，最近出了个叫李疯子的后生，挺能折腾。”

老头的声音并不大，只有隔着柜台的李默能听见。

李默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但转瞬间就恢复了正常，脸上挂起那种招牌式的憨笑：“大爷您说笑了，啥疯子傻子的，我们就是山里讨生活的苦哈哈。”

老头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李默，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他那一层伪装。

随后，老头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块脏兮兮的破布，随手扔在了那堆新枪上面。

“新枪油大，回去得擦擦。这块布送你了。”老头说完，身子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一句，“这枪是个好东西，能护身也能惹祸。回去路上小心点儿，别让鹰啄了眼。”

李默这回没再装傻，他慢慢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正经起来。他深深地看了这老头一眼，双手抱拳，沉声道：“谢了。真人不露相，受教。”

老头摆了摆手，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缸子不再看他们，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默抓起那块破布塞进兜里，招呼着还在发愣的两个兄弟：“抱上家伙，走！”

出了供销社的大门，外面的冷风一吹，温雨明和李利这才从刚才那压抑的气氛中缓过劲儿来。

“哥，刚才那老头嘀嘀咕咕跟你说啥呢？”李利忍不住问道，顺手把枪往爬犁的稻草堆里塞，“我看他神神叨叨的，还送块破抹布。”

“没啥，让咱们注意保养枪。”李默随口敷衍了一句，但眉头却紧紧锁了起来。

这县城的水，比他想的还要深。

那个被他扇了耳光的售货员虽然是个小角色，但这老头显然不简单。能一口叫出他李疯子的外号，说明这供销社里也是卧虎藏龙，消息灵通得很。

更重要的是那句“回去路上小心点儿”。

这到底是善意的提醒，还是某种暗示？

“姐夫，咱不再买点子弹？”温雨明数了数手里那点可怜的弹药，“这一条枪才三十发，进山打两梭子就没了，不够干啥的啊。”

“不用在这买。”李默跳上爬犁，拉紧了缰绳，“这儿的子弹太贵，等会我去武装部找熟人要两箱子。”

“驾！”

李默一抖缰绳，马匹打了个响鼻，拉着爬犁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弧线，朝着县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爬犁还没出供销社大院那圈围栏，李默突然一勒缰绳，大儿马打了个响鼻，停了下来。

他从兜里掏出刚才那个老售货员给的破布，放在鼻尖闻了闻。全是那种劣质机油和枪油混合的味道，有些冲鼻。

“哥，咋停了？”温雨明正拿着那把新枪爱不释手，像摸媳妇手似的来回摩挲。

“枪上有油，护枪用的黄油。”李默眼神冷冽，一边说，一边动作飞快地用那块破布擦拭枪机和枪身。

这种出厂的新枪，为了防锈，涂得那叫一个厚实。这大冬天的，黄油被冻得跟胶水似的，真要是遇上事儿，一来太滑拿不住，二来这粘稠的油泥很容易卡住撞针。

那时候枪响不了，就是要把命交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