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杀猪宰羊

这年头，肉就是命，肉就是钱。面对这么多肉，没人喊累，只有一种原始的、丰收的狂热。

“呲啦——”

李默手里的尖刀顺着黄羊的后腿一划，手法娴熟得像是在绣花，刀锋过处，皮肉分离，连一丝多余的肉都没带下来。

“默哥，你这手艺绝了啊！比食品站那帮杀猪的都利索！”李强一边跟一只野猪较劲，一边抽空看了一眼，忍不住惊叹。

“练出来的。”李默头也不抬，手腕一抖，整张羊皮就完整地剥了下来，往旁边一扔，露出里面红白相间的精肉，“都加把劲，这可是要送进供销社的货，皮子得完整，肉得干净，别给咱丢人！”

院子里灯火通明，几个手电筒挂在树杈上，把雪地照得亮堂堂的。寒风呼啸，但这小院里却是热气腾腾，汗味、血腥味、还有那股子野物特有的膻味混在一起，熏得人脑袋发晕，却又让人肾上腺素飙升。

李山一边添柴火，一边看着四个壮小伙子那行云流水的动作，再看看旁边越堆越高的白条羊，老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他偷偷在心里盘算着：羊一块一斤，这一只就算四十斤，那是四十块钱，八十五只就是……

三千四百块？！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李山手里的烧火棍差点掉进灶坑里。乖乖，这哪是杀羊啊，这简直就是在印票子啊！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爹，想啥呢？水开了没？”李默喊了一嗓子，打断了老爹的白日梦。

“来了来了！这水烫着呢！”李山赶紧舀了一瓢热水送过去，那腿脚利索得像是年轻了十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从月上柳梢头干到了月落残横。

院子里的毛羊山慢慢变矮，取而代之的是挂满晾衣绳、屋檐下、甚至篱笆墙上的白条肉。在那昏黄的灯光下，这些冻得硬邦邦的肉条泛着惨白而诱人的光泽，就像是银铸的一样。

直到最后一只黄羊被挂上架子，李默才长出了一口气，把手里那把已经卷了刃的剔骨刀往砧板上一插。

他直起腰，浑身的骨节都在噼里啪啦乱响，两只手都被血水泡得发白起皱，甚至因为长时间握刀而微微颤抖。

“痛快！”李强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满脸是血点子，也不嫌脏，抓起一把雪就往脸上搓，“默哥，这辈子没杀过这么爽的仗！”

温雨明也是累得够呛，靠在柱子上喘粗气，看着满院子的战利品，眼里闪着精光：“姐夫，明儿个送去县里，这一把……是要起飞啊。”

李默从兜里掏出一包早就被压扁的大前门，给几人都散了一根，自己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让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驱散了满身的疲惫。

“飞不飞的另说，先把日子过起来。”李默吐出一口烟圈，看着东方天际泛起的一抹鱼肚白，眼神深邃，“这只是第一步。悍哥，强子，等这批货出了手，回头我有更重要的事儿找你们商量。这山里的宝藏，光靠我一个人，搬不完。”

李家兄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激动的火苗。跟着李默干，有肉吃，这已经是他们的共识了。

“行了，赶紧进屋暖和暖和，让你嫂子给咱煮羊杂汤喝！”李默一挥手，“吃饱喝足，咱还得把这些肉送进城里变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