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目光坚定地道：“奴婢不想嫁人，只想留在娘娘身边。”
江凤华没有再追问，她知道红袖曾经和程峰有一段，只可惜程家人……是他们没有这福分娶红袖这样的儿媳妇。
莲叶成亲的日子是礼部定的黄道吉日，宜嫁娶。
天不亮，坤宁宫里就热闹了起来。
红袖带着几个小宫女进进出出，端水的端水，捧衣裳的捧衣裳，梳头的梳头。莲叶坐在铜镜前，穿着一身中衣，头发散在肩上，看着镜子里那张化了浓厚妆容的脸，有些恍惚了：“这还是我自己吗？”
“莲叶姑姑真好看。”梳头的小宫女羡慕地说。
另一个小宫女羡慕道：“现在不能再唤姑姑了，女官被圣上赐了江姓，这可是皇后娘娘的姓氏，多么尊贵荣耀啊，封了三品如惠夫人，以后女官便是林江氏，林夫人了。”
莲叶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心里紧张，不是害怕，是舍不得，她从小跟着皇后娘娘，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到如今的掌事女官，没有人知道她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皇后还是江三姑娘的时候，她和红袖是夫人买回来给小姐做玩伴的丫鬟，但是小姐从来没有把她们当成伺候人的下人，而是把她们当成家人，教她们读书习字，教她们本领。
她还跟着徐嬷嬷学做膳食，她进了江府，仿佛不是进来做丫鬟的，而是来做小姐的，每一个人都没有拿她们当成丫鬟。
她们为了留在小姐身边，便加倍努力，努力伺候小姐，努力识字……
她舍不得……
莲叶眼底一红，两行清泪就这么直直地流了满脸，梳头的宫女见状，“姑姑怎么哭了啊！您快别哭了，刚化好的妆容都给哭花了。”
门忽然被人推开，一群孩子涌了进来，一时的喧闹声瞬间掩盖住了莲叶伤心难过的哭声。
谢灵玥第一个跑进来，发髻上扎了两个似小灯笼一样的丸子，打了红色的蝴蝶结，穿着新裙子，似一团云朵一般扑到莲叶的腿上，她仰着脸看她，“莲叶姑姑，玥儿来了。”
莲叶连忙擦掉脸上的泪珠，弯腰一把将谢灵玥抱了起来，笑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玥公主好漂亮啊，姑姑今日没给公主梳漂亮头发，这是谁梳的啊！”
“是母后。”谢灵玥脸圆圆的，声音也软糯糯的，似黄莺一般好听：“姑姑今日怎么变成大花脸了，像戏台上的大花脸了，今日姑姑要给我们唱戏吗？”
莲叶道：“就是要唱戏啊，玥公主喜不喜欢大花脸姑姑。”
谢灵玥拍起了手，一把抱住莲叶的脖子，“喜欢，玥儿最喜欢莲叶姑姑了。”
这时，江凤华左右牵着两个孩子，身后还跟着几个出现在眼前。
莲叶连忙要起身：“娘娘怎么也起来了，还这么早。”
江凤华按住她：“本宫的妹妹出嫁，本宫怎么能睡懒觉呢。”
她盯着她满是泪痕的脸，“都是大人了，还哭鼻子啊！”
莲叶嘟囔着道：“奴婢没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