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叶将军,张家杰,有消息了。”
陆老的声音不大,可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却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江叶站在窗前,背对着陆老,身体明显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转身,只是站在那里,手扶着窗台,指节微微泛白。
过了几秒钟,他才转过身来。他的表情看起来还算平静,可眼底深处,却有一团火在烧。那是找了太久、等了太久之后,终于看到希望时才会有的光亮。
“在哪里?”江叶的声音有些急迫。
陆老走到桌前,把手中的文件袋打开,取出一份资料,递了过去。
“浙省,安水县。”
江叶接过资料,翻开第一页,眼睛扫过上面的字。安水县,浙省西南部,群山环绕,人口不多,是一个安静的小县城。
看到“安水”两个字,江叶的动作顿了一下。这个地方,江叶非常有印象。
当年江叶最好的一位战友,就是安水县人。
……
陆老没有注意到江叶的出神,继续说道:“提供线索的人叫王顺福,今年八十多岁,是安水县的一名退休教师。这个张家杰,就是王顺福当年的学生。”
陆老继续说。
“王顺福对这个学生非常不错,张家杰读书的时候家里穷,王顺福经常自掏腰包给他交学费、买书本。后来张家杰去了龙都,跟了钟正国,但一直没有忘记王顺福的恩情,逢年过节都会写信问候。”
“这些年,两人一直保持着联系。张家杰对王顺福没有什么防备,在信里提到过自己的行踪。”陆老顿了顿,继续说,“王顺福平时不看新闻,不知道张家杰出了什么事。还是他儿子看到通缉令,认出了张家杰的照片,告诉了他。王顺福一开始不信,后来确认了消息,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报了案。”
江叶听完,把资料合上,放在桌上。
“王顺福是个明白人。”他说。
陆老点头:“是啊,大义灭亲,不容易。”
江叶没有再说话,他转身走到衣架旁,取下那件蓝色的旧军装,披在身上。他的动作很快,像是在战场上听到冲锋号时一样,没有丝毫犹豫。
陆老看出了他的意图,连忙上前一步。
“江叶将军,您这是要……”
“去安水。”江叶一边扣扣子,一边说,“现在就出发。”
陆老皱了皱眉,劝道:“江叶将军,您年纪大了,这一路舟车劳顿,身体吃不消。这件事交给下面的人去办就行了,您不用亲自跑一趟。”
江叶扣好最后一颗扣子,转过身看着陆老。他的眼神很平静,可平静之下,是任何人都无法动摇的坚定。
“我的孙子,江文杰,被钟小峰撞死。是钟正国帮钟小峰擦的屁股,让凶手逍遥法外了十几年。”
“如今,钟小峰死了,可钟正国还在。他开了一场发布会,哭了几声,道了个歉,就跟没事人一样了。甚至还在筹备着竞选顶峰,要把陶行调走,要继续往上爬。”
“陶行被纵火的事,我知道是钟正国做的。文杰和雨溪的死,我也知道是钟正国一手包庇的。可我没有证据,我拿他没办法。”
江叶的声音不大,可字字沉重。
“现在,张家杰是唯一的突破口。他跟着钟正国几十年,钟正国做的每一件事,他都知道。只有找到他,才能把钟正国拉下来。”
“这件事,我不放心交给别人。我要亲自去,亲自把张家杰带回来,亲自把钟正国送进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沙哑。
“我要亲手为文杰讨回这个公道。”
陆老看着他,张了张嘴,想再劝,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他认识江叶的时间不算长,但他了解这个老人。一旦江叶认定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