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家生意的背后,竟然藏着如此血腥的隐秘。
三十万人!那可是二十万条活生生的性命啊!
而且照这个趋势,明年、后年,甚至以后的每一年,还会有更多的倭人,葬身于南洋的雨林之中。
贺州的心头忽然涌起一股寒意。
他仿佛看到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将那个岛国上近千万的人口,一点点的吞噬殆尽。
倭人这是犯了什么天条,要遭此灭顶之灾?
陛下这是……温水煮青蛙,要将整个倭国亡国灭族的节奏啊!
再想想自己刚才竟然敢非议朝廷的政策,贺州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
何叙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暗点头,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反应,要让贺州知道怕,知道朝廷的手段,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我今日与你说这些,不是要你去同情那些倭奴,他们当年犯我大明疆土,屠戮我大明百姓,今日这般下场,皆是咎由自取,不值得半分怜悯。”
他死死的盯着贺州,一字一句的说:
“我是要你明白一个道理: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漂橹!”
“当今陛下,绝非受文臣掣肘、优柔寡断的皇帝可比,他是足以比拟秦皇汉武的一代霸主。咱们经商的,最要紧的就是识时务、明大势,只要紧紧跟着朝廷、顺着陛下的旨意走,自然顺风顺水,富贵绵长。”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告诫:
“可若是走错了路,站错了队……那倭人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贺州连连点头,额头上的冷汗还没干:
“是极是极!何老哥教诲的是,小弟受教了。”
“你能明白就好。”何叙微微颔首,神色缓和了些许,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智珠在握的笑容,
“至于你担心的那几家新来的商会,抢咱们的生意,我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哦?老哥快快请讲!”
贺州精神一振,强压下心头的震惊,洗耳恭听。
何叙向来谋算深远,既然这么说,定然是有了稳妥的对策。
“朝廷前些日子明发天下的消息,你该知晓吧?南征缅甸大捷,平定全境,即将设立缅甸布政使司,将其永为大明疆土,纳入朝廷直接管辖。”
贺州闻言,神情瞬间变得颇为振奋,
“小弟自然知晓!陛下英明神武,将士们奋勇杀敌,一举平定缅甸,扬我大明天威于南疆,举国上下,无不欢欣鼓舞!”
他又满脸疑惑地皱起眉头,看向何叙,
“只是老哥,这朝廷平定缅甸,固然是天大的喜事,可这……与咱们汇通商会,有何干系?”
“你不懂,这正是咱们的新机遇。”何叙微微一笑,露出胸有成竹之色:
“三月前我已暗中派人,在缅甸抹谷等地,盘下了五处上好的玉石矿坑。”
“虽是新占之地,矿脉初探,但据随行的老玉匠勘验,这几处矿坑出产的美玉成色极佳,尤以冰种翡翠、帝王绿、红翡、紫罗兰为主,潜力极大。每年出产,几乎占了缅甸已探明上好矿区的三成。”
贺州眼睛眨了眨,还是有些不解。
自家商会可从未经营过玉石生意,这缅甸又山高路远,投入巨大不说,风险更是未知。
再说了,玉石这东西,不像粮食、布匹那般是刚需,若是砸在手里卖不出去,那损失可就大了。
“何老哥,你就别卖关子了!”他忍不住催促道,
何叙只是神秘一笑,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吐出四个字:
“陛下,喜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