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救我!”拓跋狩大吼,拼尽全力往拓跋龙城的方向飞逃。
他坐拥风雷之力,遁速极快。
杨安身怀青霄神雷,身法同样迅猛,任凭他飞得再快,也终究无法将杨安甩掉。
“现在知道跑了?我看你还能跑到哪里去!”杨安祭出手中金刚琢。
银色的宝光流转。
金刚琢极速破空,嗡鸣声中宛若撕裂空间,几个眨眼便追上了拓跋狩,嘣的一声响,金刚琢直击在他后脑,打的他半边头颅连同半条臂膀碎掉。
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拓跋狩鲜血洒落,从高空坠落砸在地面,将大地砸得开裂塌陷,土坑之中,拓跋狩艰难挣扎着爬起身子。
法王的生命力就是那么顽强。
杨安招回来金刚琢,大步追上去,手中三尖两刃刀神光萦绕,凛冽刀光散发着无尽寒意。
拓跋狩慌忙转过身来大声嘶吼。
“世兄!你我是兄弟啊!十五年前,你们李家为南夏所屠!三年前羽化仙宫之战,南夏众人无不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举世皆敌,只有我是一直站在你这边!这些你都忘了吗!你如今为何反倒帮着大夏来杀我!你们李家不是最重情义的吗!”
“不好意思,我还真忘了。”
杨安冷笑一声举起三尖两刃刀,了结拓跋狩的性命。
轰隆!泰山崩塌般的裂响在头顶炸开。
刑天巨斧破空而来。
化身夸父巨人的拓跋龙城,头顶白云,背靠蓝天,宛如擎天巨柱,手持巨斧杀将过来。
杨安双眼骤缩
“他怎么来的那么快!秦裹儿不是拖住他了吗!”来不及多想,杨安急忙架起三尖两刃刀与金刚琢护身。
嘣的一声,神光轰鸣!
冲击产生的余波直将地面震出如蛛网般的裂纹,一块块巨石掀飞至高空之上化为齑粉,杨安在空中翻转几圈卸力,稳稳停下。
加持金刚琢之后。
杨安原本无法抗衡的刑天巨斧,现在也能堪堪接下了,赶紧寻找秦裹儿在哪,魔眼转动几圈。
很快一抹鲜红刺入了他的双眼。
半山腰碎裂的山峰乱石之上,秦裹儿半边身子都被碾碎,躺在一片猩红的血泊之中……
刹那。
天地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杨安愈发急促的呼吸声,与他越跳越快的心跳声。
他那尚未痊愈,残缺了一角的灵魂上。
似有什么东西在伤口处疯长出来。
生出刺骨痛感,疼得他浑身筋骨抽搐,额头上脖颈上暴起青筋,握着道器的双手疼到颤抖。
“狗女人!!!”
杨安惊吼一声。
不管不顾的向着秦裹儿那边飞驰而去!
“老夫让你去了吗?”
砰砰数声巨响,擎天巨斧横截而来,斩断数座山丘,再度将杨安打飞砸崩半座小山。
“滚!!!”
黑色的法力蒸腾,惊人的杀气宛如从地狱蔓延而出,杨安怒吼声震碎山石,化作一道煞气长虹再度向秦裹儿那边飞去。
“你把我孙儿打的半死,老夫打死你的女人,大家谁都不吃亏,你那么生气做什么?”拓跋龙城,笑呵呵的说完,然后眉锋一冷,“而且愤怒有用吗,除了让你更加可笑之外,没有任何用!”
刑天巨斧再度向他砍了过来。
【天神道·开天!】
杨安身上煞气滚滚,注入金刚琢与三尖两刃刀之中,激发两把道器的全部威能,迎上刑天巨斧!
轰隆!
这一次碰撞产生的余波几乎将整片天空、整个空间都给震裂,天空都要倾塌。
神光缓缓散去。
拓跋龙城那原本玩味的老眼中,浮现出一抹惊愕,他尽全力使出天神道竟被杨安挡下,甚至连半步都未能将他击退!
浑身上下黑色法力愈发汹涌。
那凶煞的法力几乎将杨安的整个右眼染成漆黑!
“给我滚!!!”
金刚琢与三尖两刃刀同时爆发神光。
像是蚂蚁搬动了大象的腿。
杨安竟将刑天巨斧硬生生掀翻出去,震的拓跋龙城脚下一个踉跄。
趁他还未稳住身形。
杨安跳到他的手臂之上,拖着三尖两刃刀,一路向着他的肩膀处大步跑去,三尖两刃刀神光凛然,刀气加持沿途在拓跋龙城的肩膀上连划深渊般的巨大伤口,鲜血淋漓。
杨安一路从手腕疾跑到肩头之处。
猛然高跃而起。
漆黑的法力注入,手中金刚琢径直砸向拓跋龙城的额角之上,砰的一声,血肉与碎骨飞溅。
一击之下。
竟把反应不及的拓跋龙城打倒在地上。
巨大的身躯砸碎千丈山河!
击倒了拓跋龙城,杨安也近乎脱力的倒在地上,无穷无尽的黑色法力还在源源不断的从他身体中涌出。
灵魂撕裂的痛苦也越发猛烈。
仿佛浑身皮肤都被生生扒掉,而后扔入滚烫的热油之中。
这般剧痛。
让杨安是意识都模糊了,渐渐的他竟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
整个身心之中,世界中。
只剩下一个念头。
赶紧过去,去见她,去救狗女人!
“啊!”
杨安在嘶吼声中,撑着双臂从地上爬了起来,强提起一口气,不顾一切向着秦裹儿那边跑去。
可还没等他冲出多远。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阵钟鸣声,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在那钟鸣声的刺激下,杨安神魂上残缺的伤口,啪嚓再度崩开一角。
神魂是武者的根本
随着神魂的受损。
杨安的皮肤也跟着破裂开数口子,大片的鲜血顺着伤口飞溅而出。
额角被打碎一块的拓跋龙城。
气喘吁吁的将东皇钟召唤出来,他一生历经无数大战,眼光何其毒辣,一眼便看出杨安神魂异常!
刚好他手里的东皇钟除却能吸纳吞天食地外。
钟声更能穿透肉身、震伤神魂。
拓跋龙城不断敲响东皇钟!
当!当!当!
浑厚的钟响接连震荡,杨安神魂崩口愈发巨大,连带五脏六腑尽数受损、濒临碎裂。
浑身密密麻麻遍布血痕。
鲜血浸透全身。
霸道钟力将他死死镇压在地,黑色法力随着神魂的崩溃,开始层层崩碎瓦解。
待到,十八轮钟声过后。
肉身龟裂,浑身浴血的杨安,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无力躺倒在地。金刚琢、三尖两刃刀尽数褪去神光,失去灵力加持,纷纷坠落一旁。
“杨安!”
姜纯熙步履踉跄的急跑过来。
拓跋狩捂着残破的半边面容,急忙嘶吼,“叔父!趁此良机,快杀了他!我想起来了此子还有一尊极厉害的法相,恐怕已然修成法王境界,万万不可留手!”
拓跋龙城已然察觉异样。
感应到杨安黑色法力之中,潜藏着一股骇人至极的冰冷杀气,
缓了半口气之后。
拓跋龙城再度调动东皇钟,将钟口对准杨安,笼罩在钟口倾泻而下的神光之中。
拓跋龙城道:“好小子,你确实厉害得很,如此年纪就有这种修为,不愧天下第一天骄,你这样的人不该存在世界上,流放至东皇钟内的无限世界吧!”
神光卷着杨安往东皇钟摄去。
随着黑色法力消散。
杨安的理智终于稍微回笼,头疼欲裂的他眼看钟口吸力越来越近,然而浑身上下连一丝灵力都使不上,催动不了道器。
眼下自己是逃不掉了。
杨安叹了口气,勾动手指将手中金刚琢丢向踉踉跄跄,往这边跑过来的姜纯熙,“快走……”
“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拓跋龙城将全部法力注入东皇钟之中,钟身暴涨,扩散的神光把姜纯熙以及传送大阵皆罩在其中。
本就支撑不了多久的传送大阵
在东皇钟的神力下开始崩溃,眼看着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非子莫我近。
赤红色身影飞射而来,带着一股无形之力将杨安与姜纯熙从东皇钟的吸力之中弹了出去。
看着他们两人。
看着杨安。
秦裹儿道:“不是我的杨安,本宫不要。”最后的非子莫我再度发动,将杨安与姜纯熙推进了传送大阵中,赶在最后一刻送离了此地。
……
秦裹儿很痛苦。
自见到杨安第一眼,恢复了记忆起就很痛苦。
她的狗东西变了。
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一个与她的狗东西有着相同一切的陌生人。
难道是失忆了?
秦裹儿试着做一些曾经只属于她跟狗东西的小游戏,企图唤醒他,但是没有任何效果。
他依旧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依旧想不起她。
他还整天想着姜纯熙。
换作以前,秦裹儿大可一剑把他杀了,大可以把他捆起来,好好教育他,大可以再给他下蛊,用尽一切手段让他屈服。
但是现在不行。
因为她这条命都是他救的,她又是如此的爱他……
能做的只有装作什么都没想起来。
只有陪他去救姜纯熙。
只有成全他。
至于她的狗东西,已经死在三年前了。
所以秦裹儿听到姜纯熙哭泣时,会如此的羡慕,并非是羡慕杨安对姜纯熙的爱,而是羡慕姜纯熙可以哭泣。
她的杨安不在。
她连哭泣的理由都没有。
月神山。
夕阳西下。
面对着拓跋龙城,面对着巫蛮人百万大军的重重包围。
秦裹儿擦拭着手中染血的轩辕神剑。
如火的红裙在寒风之中猎猎作响。
“本宫要去找我的狗东西了,至于现在的空壳就送给你了,祝你们白……算了,本宫那么恶劣,还是不祝福你们了。”